“我们已经冲入港区办公大楼,大楼现已被控制!”
“港区兵营已被控制!正在集中关押战俘!暴动者已被处决!”
伴随着起义打响,无数的日本共产党战士们冲入了横须贺基地,由于港区守卫人员大多被策反,其余的驻守兵力在睡梦中就被战士们堵在了兵营里,所以对于港区设施的夺取还比较顺利。
然而,在长门号的周边,现在正爆发着激烈的战斗。长门号作为日本最主力的战舰,上面的水兵也是战斗素养最高的,即便是中西功带着一队最精锐的起义士兵摸进了长门号的内部,配合外界进攻。
但是长门号上的水兵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开始集中组织反抗,所以进攻长门号的游击队员们也因此被拖住了。
双方在舰艇内狭小的空间展开激烈战斗,无论是谁想要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伤亡。水兵们对于舰艇内的地形更加熟悉,而日本共产党则有着中国的援助优秀装备。
尽管水兵的确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对起义部队展开伏击,甚至是给予大量杀伤,但是配备了夜视仪的起义战士在遇见这种情况时往往会选择打烂舱室内的照明灯,让对手变成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在对对方进行收割。
在舰艇内,双方在狭窄的通道中进行着对射甚至是肉搏,这时五六式突击步枪的优势便显现出来了。五六冲的枪托可折叠,在狭小空间内十分好用,而日本水兵普遍装备的30式步枪由于枪身太长,在狭小空间内反而处处受限,无论是射击还是拼刺,都比不过共产党战士们手上的56式突击步枪和工兵铲。
每当进行近距离的搏斗时,五六冲那锋利的军刺总是能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水兵们的喉咙。而至于水兵们想要利用30式步枪的长度,狠狠的向前突刺的时候,那些日本共产党的起义军反而会从腰间掏出手枪,当场上演一波“苇名剑法”。
舰艇中正进行着激烈的搏斗,而舰艇外面的码头上也是如此。在外界支援的其他战士们遇见了前来增援的日本水兵,双方以停泊在码头的舰艇、堆积的物资箱作为掩体,互相射击。夜晚的昏暗光线严重影响了射击的精确度,但是很显然,持有自动武器的起义战士活力更猛,占据了优势。
“八嘎!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船里到处都在开枪!是谁打进来了,我们在和谁交火?”
原本今天是海军军官的上舰日,船上的军官无论是新还是老,都在之前的迎新宴会上喝了个铭酊大醉。现在船上枪声大作,有的军官喝多了却依旧是烂醉如泥,至于那些能从床上爬起来的,也根本没法让自己浸满酒精的脑子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是那些赤色分子!这些非国民打上船了!他们组织了一场暴动!现在外面的海军基地已经沦陷,他们已经冲进舰船了!”
终于,在那些士兵和基层军官七嘴八舌的讨论中,长门号上的那几名高级军官才搞明白情况。长门号舰长长谷川清捂着自己因为宿醉而头痛欲裂的脑门,拎着手枪和那些准备反击的士兵们一起行走着,准备从自己宿舍前往最坚固的指挥塔。
在整个战舰中,指挥塔总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拥有着全船几乎最厚的装甲,面积又小,在海战中很难运气不好被打中。况且战舰的指挥塔有着厚重的装甲门,仅凭日本共产党起义部队手中的那些武器,很难将装甲门炸开。
“走廊里好安静,这边没有枪声,那些赤色分子应该还没打过来吧?”
这一路走的还算顺利,很快长谷川清大佐就已经要接近那前往指挥塔的楼梯。看着安全地带已经越来越近,他的精神也自然放松下来。可是当他的脚才刚刚踏上第一阶台阶,只听下面传来一声枪响,一枚子弹几乎是从他的耳边擦过,在通道的顶端钢板上打出一个凹坑,紧接着子弹反弹击中了他身后的一名少佐。
子弹撞击钢板的声音震的长谷川清头皮发麻,他连忙靠边蹲下,转身向身后看去。只见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大佐被那每跳弹正中肩窝,这枚子弹子从斜上方射入,从肩膀射进身体,打进了他的肺。只见那个大佐在地上抽搐挣扎着,嘴里不停的向外喷血,仅仅是动了几下便脸色涨红,在地上蠕动了一会儿就不动了。
“敌袭,保护舰长阁下!”
长谷川青身边的士兵大吼一声,对着台阶下方射击,用身体挡住了长谷川清。而他们这愚蠢的高喊职务的行为引起了下面共产党起义部队的注意。
只见对方的火力突然猛烈起来,突击步枪的连续射击声不绝于耳,整条通道里枪声不绝,跳弹横飞,接连有不走运的日军士兵被一发子弹或者是反弹过来的跳弹打倒,转瞬间就没了声音。
“大佐阁下,请你快逃!我们要顶不住了!”
这支7人组成的护卫队伍转瞬间已经被打死5人,剩下的两人也都身上带了伤,腿部受伤导致他们无法移动,只能让长谷川清快点向上逃命。然而此时长谷川清才刚刚喝完酒,又受到如此惊吓,几乎已经没了力气。
眼见着自己手下的侍卫们被一个又一个打倒,他终于迈开僵硬的步伐,试图攀登那平时仅需几步就能爬上的台阶。然而他才刚跑了没几步,就脚下一滑,从上一层的楼梯直接落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台阶上。
“怎么让长谷川清跑了!该死,他要是跑到指挥塔,我们可就真抓不住他了。”
在台阶下的日共战士们此时才刚刚爬上,望着在这个拐角处的一地尸体,他们正急匆匆地翻找着每个人的军衔。然而入眼所见,没有一个是军官的尸体,全都是刚刚被他们打死的水兵,这使得那几位日共战士着急起来。
还没等他们四下散开寻找,就听见上面传来咚咚的响声。日共的战士们一抬头,只见一个人顺着楼梯重重的滚了下来,一路直接滚到他们的面前。
战士们定睛一瞧,此人衣衫不整的套着—件军官服,上面的军衔熠熠生辉,正是大佐的军衔!毫无疑问的,他就是长门号战列舰的舰长!
“这个就是长门号舰长长谷川清,别让他跑了!快把他抓住! ”
回过神来的日共战士大吼一声,向着长谷川清扑去。缓过神来的长谷川清在地上不停扭动挣扎,然而日共战士们个个身手不凡,立刻将他在地上死死摁住,随后用枪抵住他的脑袋。
“不许动!再敢动就打死你!”
滚烫的枪管抵在了长谷川青的太阳穴上,这下子他是真的不敢动了,长谷川清知道海对面的中国人经常会优待俘虏,他们对于陆军那帮死脑筋有可能会赶尽杀绝,但是对于海军还是会给俘虏机会的。
然而此时拿枪顶住他脑袋的并不是解放军战士,而是日本共产党的起义军,这些赤色主义疯子对当今的日本政府恨之入骨,长谷川青已经不敢反抗,乖乖的举起了手,生怕这些起义军一个不高兴,抬手就把他给崩了!
“我投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滚烫的枪管顶在脑袋上,几乎又烫掉了一层皮,长谷川清被压在地上非常难受,但是为了生命着想,也只能乖乖趴着—动不敢动。
“我们把他抓住了!这一下子好了,长门号属于我们了!”
起义的日共战士们兴高采烈的将长谷川清捆上,准备和其他部队汇合。此时日本共产党的战士们已经无法耐心等待,开始在长门号内部使用爆炸物。
刚刚还在与日本共产党战士对峙对射的水兵只见对方扔过来了一个黑乎乎还冒着烟的玩意,定睛一瞧简直被吓得亡魂皆冒,那东西是一枚正在冒着烟的木柄手榴弹!
“手投弹!”
水兵吓的大吼一声,四处寻找掩体,而在拐角处的那群日共们也是一样。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中,手榴弹产生的破片和爆炸威力会比露天情况下强上数倍,弹片和冲击波甚至有可能伤着自己。然而在舰艇内寻找掩体又谈何容易,还没等那几个水兵扑进旁边的舱室,手榴弹就在他们脚底下爆炸了。
轰隆一声过后,在拐角处的日共战士们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举着枪谨慎的查看着情况。尽管由于距离较远而且有拐角,但是爆炸时的巨响和冲击依旧让这些革命士兵们被炸得晕乎乎的。
然而日共们只是晕乎乎,对面的日本水兵们早就被炸的浑身是血,肢体离断,如此近的距离使手榴弹的威力最大化,弹片和冲击波取得了最大的杀伤,将那几名水兵全部当场炸死。
爆炸声在船体内部传得很远,听到了自己的同伴们已经开始用手榴弹,其他的起义战士们也没了顾虑,也开始使用爆炸物。一时间整个长门号内部走廊几乎是一片狼藉,现场惨烈程度比之前的激烈交火处还要惨烈数倍。
此时在外围,港区内部的水兵终究不敌起义军,被集中包围消灭。得出空来的起义部队开始顺着长门号的人员入口和货物入口涌入舰艇内部,并很快控制了轮机室和下层舱室,避免狗急跳墙的日军士兵启动通海阀自沉。为了快些取得胜利,甚至还有日共的士兵不畏生死,直接用绳子爬到甲板上,从甲板向内开始清扫残余的反抗分子。
现在的长门号甲板上也是一片混乱,爬上甲板的日共们打开了副炮的侧舱门,把躲在里面的炮手直接拖了出来,并控制住了甲板上的高射炮和侧弦机枪。
而由于主炮只有底部舱门,所以就只能交给船内的那些战友了。五六名打开舱门准备在甲板上对下方反击的日军水兵与日共的起义队几乎是撞了个满怀,一阵猛烈的交火后,一名勇敢的武装工人阵亡,而那些日本水兵全都被当场打死。
由于无数的战士们正从外围向长门号内部不断涌入,里面的日本水兵再也无法抵挡战士们的进攻,只能不断的后退龟缩。最后他们全都被压缩在了几个固定的舱室中,战士们想抓活口,所以才没有往里面扔手榴弹,而里面的人也基本没什么武器,只有一两把手枪向外射击,什么都打不中。
“你们这些赤色分子!这是反叛!是对天皇的不忠!你们等着,等近卫师团前来平叛,你们都会被杀死,谁也别想占领这艘日本帝国的荣耀战舰!”
一名才刚刚上舰的军官捂着自己流血的肩膀,拿着手中的配枪瞄准着房门,对任何敢露出来的肢体或物品射击。
他只不过是一名新晋的少尉,然而此时高级军官基本死了个干净,活着的也都被共产党抓住了,他本人躲进了这个舱室,但是这里很快就被起义部队包围,外面的人也开始向他喊话:
“放弃抵抗,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森下下士,我们优待俘虏!你不要再抵抗了,快些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不知道是不是流血过多导致的幻觉,森下下士总是觉得外边那个正在劝他投降的声音声音格外熟悉,似乎就是自己的那位好学弟!
“我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我怎么听到外面的是平田一郎呢?也对,这—定是幻觉,平田一郎是我的好兄弟,现在还在上学,他怎么可能会和那些反叛的赤色主义分子一起朝我开枪呢?”
森下下士自嘲的笑了一下,一边笑一边抽搐,他肩膀的伤口此时传来剧痛,使得他不得不靠着桌子才能举起手中的枪,然而此时外面的声音却彻底的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森下学长,你没有听错,就是我,平田一郎!请你投降吧,外面全都是日共战士,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平田?怎么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和那些共产党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在背叛帝国!”
森下下士被平田一郎的声音吓得一激灵,他实在不敢想象,这位在江田岛海军学院被自己最看重的小学弟居然是共产党的武装分子!
“森下学长,是我!我就是平田一郎!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是共产党员了!就在你和安藤大尉不让我回家照顾生病母亲的那个月,我就加入了日本共产党!现在整个长门号已经被我们占领了,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早些投降,我们优待俘虏!”
外面的平田一郎摘下了脸上的悍匪面罩,端着手中的突击步枪,向着身旁的战友示意先不要开枪,自己想劝说—下这位老学长。然而森下下士在确定了平田一郎的身份之后表现的格外激烈,立刻对着他破口大骂起来:
“平田!我原以为你是帝国最忠诚的战士,可没想到你却是个反叛者,是个非国民!我真是看走了眼,居然认为你是个辛勤学习的好学弟,甚至还在长门号给你写了推荐信!你这个混蛋!你背叛了帝国,背叛了日本人,你这个中国人的走狗败类!”
听着里面传出了怒骂声,平田一郎不慌不忙,高声的反驳着:
“森下学长,江田岛海军学院里教导我们要为国家付出一切,可是国家又对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在前线辛苦奋战,贪官们却克扣我们的补给,抢走我们家中的粮食,甚至是把我们的姐妹抓走卖淫!这样的国家,又有什么可留恋的?”
“当我的母亲患上肺炎,只能在家中等死的时候,是日本共产党为她提供了救命的药物。我的邻居安子小姐,因为宪兵队的征粮差点被饿死,也是共产党为她提供了救命的食物!现在的日本独裁政府想杀了我一切所爱的人,而日本共产党却帮我把她们都救了回来,我又凭什么不和日本共产党站在一起,凭什么不和那么多受苦受难的日本人民站在一起!”
平田一郎呐喊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对着森下愤怒的咆哮着:
“森下,难道你现在就还不明白吗?现在的国家已经变成了个什么样子!贵族们高喊着口号,却让我们这些普通人为他们送死,自己独享战争成果。难道所谓的日本崛起,就是男人们死在战场,女人们被迫卖淫吗?这样的日本崛起,我们不要也罢!”
“你呢,森下?你的母亲在哪里?你的姐姐又在哪里?我看到你每个月都在往家里写信寄钱,可是这些钱真的能到达你母亲的手上吗?据我所知,对于那些回家寄送的津贴,全都被邮局的官员扣下一大半,你寄了那么多钱回家,可是你的母亲却依旧在挨饿!”
平田一郎接受过日本共产党完整的宣传教育,他喊出的那些话语对于森下下士句句都是暴击。才听了几句,森下下士就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只能徒劳的捂住耳朵,任由血液顺着伤口向外流淌。
“够了!不要再说了!平田!你不要再说了,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在无数个不眠的日夜中,森下下士也曾经在辗转难眠中考虑过这些问题,诸如为何自己寄了这么多的钱,母亲的生活却依然贫困;以及为什么每次的信件都能寄出去,可是母亲的回信却永远到不了之类的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他。他平时原本不愿意在这些问题上多想,但是现在,平田一郎将他心头的伤疤揭开,把那令人恐惧的真相暴露在他的面前。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森下学长,你是我的老学长,我们平时的关系很好,我甚至知道你会在晚上替我盖好被子。我求求你,不要继续抵抗了,现在日本的独裁政府大势已去,共产党的起义部队已经占领了大半个东京,打到了皇居的外围。除此之外,中国同志们也即将登陆东京湾,请你不要再抵抗了,乖乖投降吧,你没有上过战场,不会成为战犯,日本共产党会对你宽大处理的。”
“好好想想,你难道就不想再见到自己的母亲吗?你难道就不想再与自己的姐姐重逢吗?我以你学弟的名义向你担保,你投降之后,日本共产党很快就会把你放走,给你发路费让你回家!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在舱门外,平田一郎的劝说仍然在继续,而此时森下下士已经听不进去什么。愤怒与悔恨充斥着他的内心,他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手枪,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吼道:
“母亲!姐姐!”
“砰!”
一声枪响传来,平田一郎本能的缩了一下头,却发现子弹并没有从舱门中射出。他顿感不妙,立刻冒着被一枪爆头的风险探出脑袋,只见森下下士此时瘫坐在床旁,握着手枪的手已经垂到了地上,而在他的脑后墙壁上,是一整片爆开的猩红血迹。
“该死的!森下下士他自杀了!”
平田一郎懊恼的大吼一声,他旁边的日共战士立刻冲进房间,检查森下的情况,发现他现在已经没了动力。平添一郎闯进屋子,沮丧万分的站在森下下士的旁边,在他的身后,带领部队压阵的中西功也走了进来。
“中西功先生,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自杀?我以为我们的关系足够好,我以为我能劝得动他,他居然还是自杀了!”
“他的家里明明还有母亲和一个姐姐,他是家里唯一的年轻人了,他的本质并不坏,他不该死的,他真的不应该死!”
平田一郎放下手中的枪,捂住了自己的脸,失声痛哭起来。中西宫看着瘫软在地下的森下下士,发出了一声叹息,安慰着平田一郎:
“平田同志,森下他已经被军国主义政府完全洗脑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他也清楚的知道日本究竟是怎么对待他的家属。但是他内心早已经被军国主义洗脑,世界观遭受冲击令他痛苦万倍,对于他来说,与其弄明白这残酷的真相,自杀明显要更容易一些。”
“平田,我很高兴你没有在海军学校里如同你的老学长一般被洗脑。相比于你的那些同僚们,你已经很幸运了,森下的自杀并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自己,以及这个肮脏扭曲的军国主义政府!如果你想要为自己的好友报仇,想要为无数个森下下士报仇,那就把你的怒火发泄在这个恶心的军国主义政府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