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对,错的不是我们,也不是森下,而是这个彻底扭曲了的世界。”
平田一郎看着自己的老大哥森下被装在担架上抬走,眼里充斥着怒火,他拿起了自己的枪,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开始和其他起义的同志们一起继续清理那些顽固的军国主义分子。
片刻之后,长门号已经基本被全部控制,起义的水兵们正在轮机室维修在刚才的交火中损坏的机械设备。而在战舰的指挥塔上,日本的国旗和海军旗已经被撤下,一面新的红旗正在桅杆上升起。
那是日本共产党的旗帜,正面旗帜的基底是红色,以齿轮与麦穗代替了日本国旗的旭日图案。尽管现在是夜晚,没有光亮能够照亮这面红旗,但是控制港口的游击队战士们依旧把探照灯挪了过来,将港区与长门号上的旗帜照亮。
见到港口的旗帜已被更改,海军基地内剩余的其他水兵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心思,他们抛下手中的枪支,举手向日本共产党投降。起义的部队将这些水兵统━缴械,然后集中关押,随后通过提前准备好的卫星电话联系了正在准备发动进攻的辽宁号编队。
海军的起义部队出色的完成了对于横须贺海军基地的控制,半个小时后,长门号战列舰已经被完全掌握。于是在日本共产党的控制下,这艘日本海军的骄傲缓慢地驶出了港口,出港后开始向北前进,直奔东京湾的方向。
横须贺海军基地虽然已经被占领,但是在其他起义部队对东京进行逐步占领的过程中,却遭受了巨大的阻碍。起义时的时间优势已经逐步被消耗,越来越多的东京防守部队开始反应过来,于皇居周边组成了防线,使得起义部队的进攻格外受阻。
更糟糕的是,此时日本天皇已经得知了有部队反叛,正联合赤色分子进攻皇居的消息。虽然现在皇居周边混乱,天皇暂时还不能乘车转移,但是裕仁天皇已经下令,命令部队就地镇压这场起义。
在皇居的大殿上,被匆忙从睡梦中叫醒的裕仁天皇正在大殿上正襟危坐,今天他起的实在是太匆忙,况且心情烦躁,所以连平时必备的屏风都已经命令属下撤下,他就直接坐在参会的那些大臣面前。
“海相和财相呢?他们怎么不过来?”
裕仁天皇烦躁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些空座位,有些人由于路途太远正在赶来,有的大臣则是因为这场起义的原因已经无法赶到现场。而天皇此时最关心的就是海军大臣斋藤实,毕竟陆军大臣家中虽然被围攻,但是还没出事,而海军大臣则是干脆联系不上了。
“陛下,海军大臣斋藤实和财政大臣高桥是清已经为帝国尽忠了。高桥是清今天夜间拜访斋藤实,而海军大臣官邸于三个小时前被暴徒围攻,警卫人员被全部打死。现在那些叛国者依旧占领着海军大臣官邸,两位忠诚大臣的头颅被暴徒砍下,就悬挂在官邸的正门处。”
东京警视厅长向天皇汇报了这个大事不妙的消息,然而他没敢告诉天皇的是,即便是他手下的警察,在这场声势浩大的起义中也有相当大的一部分选择了跟随日本共产党。其余的警察目前正在固守警视厅和火车站,然而就他离开时的情况来看,此时的局势已然不容乐观。
“这群暴徒!这群叛国者!我早就知道那些支那贱畜不怀好意,帝国当时迫于压力,释放了大量的赤色主义分子。谁能想到那些非国民居然如此精明,他们让领头羊进行公开社会活动,以此吸引我们的注意,却又在私下组织暴动,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暴民了,必须出重拳!”
天皇愤怒的咆哮着,此时他也顾不得用那所谓的鹤音了,就是用自己的本音在疯狂的咒骂。那些参会的大臣低下了头,对于天皇的咒骂不敢吱声。
“陛下,现在局势已趋于失控,请您速做决断,调动军队火速镇压,平定暴动与叛乱!”
劳动大臣见天皇一直在咒骂,只能出言提醒,天皇把剩下的话语憋回去,狠狠的狠喘了喘气,板着那张蜡黄的脸,对着警视厅长说道:
“调动一切还能调动的兵力,不管是警察、军队还是宪兵!镇压这场叛乱!”
“陛下,我们已经在镇压了!东京的守卫部队几乎倾巢出动,但是奈何那些赤色分子准备周全,提前袭击了军营和警视厅,目前我们兵力不足,无法强行镇压,只能勉强守住!陛下,请您下令调动军队!”
警视厅长面露难色,对着天皇陈述目前警察与军队的困难。天皇的脸色此时更加不好看了,他沉思了片刻,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赤色分子的暴动蓄谋已久,这是支那人策划的一场阴谋!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一场暴动,而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叛国战争!朕将亲自率领近卫师团平叛,立刻通知近卫师团和仙台的第一师团,立刻平叛,对那些赤色分子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是,陛下!”
在天皇的命令下,驻守东京的近卫师团开始抵达战场。此时的日本还没有扩编近卫师团,所以现在东京的近卫师团只有一个,而非是两个。日本近卫师团下辖两个旅团,每个旅团各有两个步兵联队,共计28,000人,其中具有战斗能力的至少有2万人。
受到封锁和瘟疫的影响,日本近卫师团的战斗力比之前也略有下滑,但是4个步兵联队的攻击根本就不是那些起义士兵能够抵挡得了的。当天皇决定出动近卫师团的时候,日本共产党的起义基本上已经可以宣告失败。
然而,那些本以为自己力挽狂澜了的日本保守势力并不知道,这场起义可不仅仅是日本共产党的事情。而现在,下棋的棋手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决定亲自下场掀翻棋盘了!
“报告,日本共产党的起义战斗已经打响,卫星与无人机监测到东京有多个地点正在进行激烈交火,请指示!”
“继续观察!留意日共同志们的信号!”
在波涛汹涌的太平洋上,辽宁号航母编队正在乘着夜色向日本本州岛靠近,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作战范围,随时都可以起飞舰载机对东京进行登陆前轰炸。
然而由于日共同志们的想法,在他们发出正式信号之前,除非观察到日本共产党已经无力抵抗东京的日军部队,否则海军这边暂时不会出手。
“首长,我们已进入标准作战范围,随时可以对案进行支援,我们真的要继续等下去吗?”
船上的海军战士们非常焦急,这可是针对于日本首都的登陆作战,是无数中国人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现在,舰队明明已经就位,但是所有人只能在船上枯燥的等着,对于日本的登陆却迟迟都不开始。
“不要着急,继续等待,我们已经答应过日共的同志们了,在他们认为自己顶不住之前,我们不会随意出手。”
编队司令员所处的位置是055级驱逐舰鞍山号,这里的设备条件更好,比航母更适合作为舰队旗舰。虽然嘴上说着要尊重日本共产党的同志们,但是司令员本人明显也很焦急。
在起义之前,日本共产党特意恳求东北方面不要过早进入战斗,对于日本共产党的想法,东北方面理解且尊重。毕竟日本终究是人民的日本,如果就连立国之战的武装起义都要依靠中国参与,日本共产党便很难在日本取得政权合法性。
在起义一开始,中国海军便在密切关注起义的进展,在最开始的时候日本共产党的确取得了不少胜利,甚至成功的控制住了日本的部分区域。然而,伴随着更多的力量进入战场,现在的起义部队已经显出颓势,虽然依旧能够维持战线,但是也无力进攻重要地点。
相比于在中国老大哥的帮助下占领东京,日本共产党更希望这场起义能够成功,然而很显然,在面对日本军政府那强大而又暴力的军队机关时,日本共产党的努力最终还是失败了。
“首长,情报显示日本近卫师团已经开始进入战场!那是整整28,000人的甲等师团,日本共产党的起义部队对于这种规模的镇压没有胜利的可能,我们是不是该出手了?”
眼见着形势已经越来越危急,海军最终还是选择主动向中西功等日本共产党高层取得联系,向他们询问起义的进展,询问是否需要中国海军介入并给予火力支援。
现在的日本共产党也已经意识到单凭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完成对于东京的控制,虽然心里万般不情愿,但是在综合考量后,中西功最终还是决定邀请中国同志们进入战场,痛击那些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军国主义分子。
早已经按捺不住的解放军海军立刻开始执行作战任务,早已经停放在甲板上的歼15战机放下座舱盖,在灯光信号的引导下滑入跑道。
在阻拦钩松脱前,引擎的马力已经被开至最大,在起飞的那一刻,澎湃的动力推动着一架又一架的海航战机飞向高空。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4点,还有两个多小时才会天亮,所以战士们仍然要进行极为危险的夜航。
“鸟巢呼叫飞鲨,检查自身状态,导航飞行图已标记。”
夜航即便是对于现代的飞行员来说,也是相当危险的,需要操作经验与准确的飞行图才能进行。然而这一切对于东北的飞行员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早在训练当中,海航飞行员就已经学习过在夜间起飞执行作战任务的训练科目,相比于各国那只能在白天出动夜间干脆无法起飞的飞行员们简直是强上了百倍。
由于这次执行的是对地作战任务,所以歼15并没有挂载那些昂贵的格斗弹,而是在机翼下挂了火箭弹巢。在现代社会的实战中,火箭弹巢会严重影响飞机的隐身性,然而现在战士们所面临的对手是那些连雷达都没有的日本旧军队,隐身性已经是不需要考虑的指标了。
“我们的任务是优先支援那些被围困的起义部队,日本共产党的人只需要脑袋—热往上冲就好了,我们考虑的就多了,还得想着怎么把他们从包围圈里捞出来。说真的,我们的这次行动就是给日共擦屁股!”
飞行员们大致看了一下地图上标定的任务地点,对于那些被围困的日共士兵不住的摇头。早在起义发生前,共产国际和东北方面都已经劝说过日本共产党,告知了他们现在还不到起义的时候。
然而对方实在是太心急,根本不听,所以这场起义前期的暴力行动虽然算是有效,但是现在就面临着被日本军政府以优势兵力压制的困境。
“目标地点,日本国会议事堂,现在的国会大厅还没建好呢,日本共产党就直接打进去了。30多名日共战士被日本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包围,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小日本的近卫师团炸上天!”
两架歼15海航战机被分配前往国会议事堂,救援那些被围困的日共战士。现在的国会议事堂很是显眼,那里的周边建筑正燃烧着熊熊大火,而国会议事堂周边也正在爆发着激烈的交火。
虽然日共战士们配备有自动步枪,甚至还有手榴弹和火箭筒,乃至于轻型火箭炮之类的大杀器。可是奈何近卫师团人多且战斗力强,人员组成为对天皇极度忠诚的老兵,这些仓促拉起来的游击队员就算是经过了中国教官的训练,也没法和这么多的日本老兵抗衡。
“飞鲨呼叫赤旗!日本共产党起义部队赤旗小队,你们是否能收到信号?”
有那一瞬间,战机的飞行员还以为下面的起义部队已经完蛋了,毕竟被这么多人包围着,战线还在逐步紧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然而就在片刻之后,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下方的呼叫声:
“我们还活着!请把那些军国主义分子炸上天!”
为了与中方飞行员顺利沟通,每一只支0人规模的起义部队队伍都配有1~2名老牌游击队员,这些游击队员学习过中文,能够进行简单沟通,了解大量的中文军事术语,而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充当与解放军之间的翻译。
“飞鲨收到,请你们标定轰炸位置,或用其他手段准确告知敌人位置,避免误伤。”
飞行员通过目视观察着战场,现场的情况很是混乱,除了包围那还未完全建成的国会议事堂的日本军队之外,双方的位置实际很接近,不经过精确标定的话很容易误伤。
为了缓解一下战线的压力,长机压下机头,僚机紧随其后,对着远离战线的近卫师团增援部队进行了一次俯冲射击。火箭弹从火箭弹巢中蜂拥而出,将一支日军车队覆盖在了里面,车队里的轻型坦克、装甲车、运兵卡车在一瞬间被爆炸撕碎,几乎没留什么活口。
“我们的激光标识器被炸坏了,无法进行准确标识!我们现在正面临着敌军的猛攻,中国同志们能否以地面上的火光作为参照物,进行精确支援?”
飞行员继续向下搜寻目标,然而由于战线过于混乱,且爆炸产生的烟尘过多,无法准确看到,于是他只能向频道中说道:
“烟雾干扰过多,无法执行轰炸,请准确标定轰炸目标!”
“明白了,中国同志,请你们稍等,不要离开。”
下方的日共战士们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暂时挂断了通讯,两架战机在天空中不时的向下俯冲一下,打出―串航炮或者一枚火箭弹,将那些可以被清晰观察到的目标炸上天。
战机目前燃油充足,依旧能在天上飞行一段时间,但是如果弹药被打光,那就没法继续提供火力支援了,飞行员一直在等待着下方的日共起义部队给出准确标识。
大约三分钟后,赤红色的光芒从地上亮起,那是一只被拔开的冷烟火,而此时频道中也已经传来了声音:
“中国同志们,请按照东西方向,轰炸我所在的这条街道,这里就是敌人的进攻阵线!请向我所在的位置开火!”
“革命万岁!日本人民解放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下面的日共战士突然吼出了一句口号,紧接着频道里便传来密集的枪声,随后通讯被切断。飞行员愣了一下,开始调整姿势准备用火箭弹射击,同时对着频道里大声说道:
“即将执行轰炸,请丢掉冷烟火,迅速躲避:重复,即将进行轰炸,请迅速躲避!”
无论怎么呼喊,频道里都已经没了声音,飞行员只能操作着飞机对地射出了其余的火箭弹。伴随着地面上那一阵地动山摇般的爆炸,正在围攻国会大厅的近卫步兵第一联队死伤惨重。
那些威力巨大的火箭弹与航弹轻而易举地将那些百战老兵的身体粉碎,把汽车与坦克一起变为破碎的残骸。步兵第一联队的攻击韧性顿时土崩瓦解,借着爆炸与烟雾的掩护,国会议事堂里的日共起义军开始借机撤离,通过下水道撤出了这片街区。
歼15在打光了火箭弹之后继续于国会议事堂周边盘旋,继续用机炮对地攻击。一串又一串在夜空中宛如火鞭的机炮炮弹穿透了日军的坦克,把驾驶员和机枪手一起打成碎块。
飞行员一直在愤怒的俯冲射击,直到把机炮打光了这才不得不提升高度准备返航。在离开之前,两名飞行员紧盯着下面的地面,想从那一片火海中找到那位以自身作为引导,指引空中轰炸的日共战士。然而很遗憾,他们在烟雾与火光中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是个战士,一个真正的革命战士!虽然他是日本人,但是他是我们的同志,愿日本解放纪念碑庇护他那高洁的灵魂。”
两名飞行员为这名献出自己生命的日共战士而默哀,随后他们调转机头,重新向着辽宁号编队的方向飞去。在返航的过程中,长机的飞行员咬牙切齿的说道:
“返航,挂载弹药后继续出击!这帮军国主义政府的王八蛋,我们必须让这群小日本付出代价!”
原本精神状态十分轻松的飞行员们沉重的看着下方的那一片火海,在那浓重的黑烟中,有一个高洁的灵魂正在随着烟尘一起升起。
他虽然是日本人,但是却背叛了自己的阶级,为革命事业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像这样的革命同志,值得解放军战士们对他尊敬。
在海军航空兵进入战场,对地提供火力支援后,战场的形势发生了第3次逆转。原本几乎是弹尽粮绝,要被日本近卫师团分割粉碎的日共起义部队在看到天上的飞机后士气大振,在解放军海军航空兵进行火力支援的同时开始了反攻与突围,成功的打了近卫师团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那些终于独裁政府的顽固分子,飞机夜战对于这个年代的日本来说还是过于抽象了些。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中国人在夜晚依然能够起飞飞机,依然能够对地进行如此猛烈的轰炸。
近卫师团的高射炮并没有提前展开,对于天空中的袭击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在遭受了一轮狂轰滥炸之后,近卫师团死伤惨重,大量士兵被火箭弹和航弹炸死,大量的车辆和装备也因为轰炸而损失。
然而,遭受轰炸并不是现在的近卫师团所面临的最糟糕消息,此时的横须贺海军基地已经挂上了日本共产党的旗帜,没有了这座海军基地的阻挠,辽宁号编队进入东京湾的航路已经畅通无阻。
而现在,辽宁号编队正浩浩荡荡的开入东京水域,在执行对地轰炸任务的同时,也正在准备着将登陆部队直接送上码头。然而最要命的是,此时起义的日本海军部队此时已经控制住了东京的港口,这也代表着船坞登陆舰可以直接将大量部队放在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