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的皇帝,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我是新中国的人,谁也别想再把我拉回去!”
溥仪站在证人的席位上铿锵有力的高喊,结束了第一轮作证。由于讲话实在是太快,他呼出了太多的气,导致他现在的呼吸极为急促。
由于他的证词,在场的东北群众对于他的印象有所改观,觉得政府对他的改造似乎还有些成效,这位皇帝看上去并不如同历史上一般阴险和两面三刀。
“法官,证人溥仪已经完成了他的作证,他的证词清晰,逻辑顺畅,我认为法庭应该予以采纳。”
公诉人适时的提醒法官,法官点了点头,宣布溥仪的证词有效。面对着那位情绪过于激动,正在不停的倒腾着气的溥仪,武警战士把他拉了下去,随后找了个疯狂星期四的纸袋子套在他嘴上阻挡呼吸频率,过了一会儿,这位曾经的中国皇帝总算是缓过一口气来。
“报告管教,不好意思,我情绪太激动了,麻烦你们了。”
刚刚已经眼冒金星的溥仪向着武警战士表达着感谢,对方也十分贴心的把他送回了休息室里。在体育馆的会客室,还有着许多的证人正在这里等待。
“第2位证人,是一位日本人。他是日本共产党的优秀代表,一位经过血与火考验的共产党员,在东京解放战役中立下了功勋。请平田一郎先生进入证人席!”
坐在休息室里的平田一郎有些费力的站起了身,左侧的仿生假肢踏在地板上,关节发出嘎拉的声响。他的脸上有几道裸露的难看疤痕,甚至有的伤疤连线都没拆,粉红色的嫩肉暴露在空气里,让他原本英俊的外貌有些狰狞,但却丝毫不令人害怕。
伴随着平田一郎那有些迟缓的行走,那条隐藏在裤管里的黑色假肢正在适应着他的动作。仿生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声响,使得这条假腿在行走时如同真人一般平稳,除了噪音有点大之外,平田一郎的生活基本与常人无异。
在东京解放支援国会议事堂的战斗中,平田一郎以自己为轰炸中心,举起冷烟火为天上的歼15编队标定了轰炸方向,自己却因此负伤残疾。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近卫师团立刻举枪向他射击,平田一郎被一发子弹穿胸,他忍着剧痛打开旁边的下水井盖,在轰炸到来前的那—刻跳了进去,但是却不幸在爆炸中失去了一条腿,并且差点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凭借着自己过人的胆识,和在江田岛海军学院中学习的过硬知识,平田一郎立刻压迫伤口减缓出血,并用火把灼烧了伤口,剧痛使他在下水道中昏迷过去,而地面上的战斗仍然在继续。
4个小时后,搜索下水道的解放军官兵将其发现,根据他身上的身份牌与象征起义部队的白毛巾确定了这位英雄的身份,并立刻将其转运至野战医院。然而由于肢体残缺,野战医院无法保住他的腿,只能进行截肢。
东京解放后,平田一郎跟随班机被转运至沈阳的三甲医院,医生为他做了进一步的手术。在进入医院的前几天,他一直都在重症监护室里接受治疗,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外科医生,也认为这位日本英雄很有可能挺不过这次伤痛。
然而平田一郎十分顽强,他不仅恢复了过来,对于自己失去了一条腿的事实也不太在意,甚至将此次因公负伤视为一种功勋。现在距离他截肢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在平田一郎本人的强烈要求下,战犯审判法庭评估了他的健康状况之后,允许他出席在法庭上作证。
在听说了这位英雄的事迹后,平田一郎出院时受到了主席本人的亲自接见,两人在见面后交谈甚欢。而战区为了表彰他在东京解放战役中的贡的献,在给予他—枚勋章的同时,也决定为他提供目前东北最先进的假肢,也就是具有伺服电机的脑机接口假肢。
早在穿越之前,非侵入式脑机接口技术就已经相当成熟,大量针对于残疾人群体设计的民用产品已经在市面上流通售卖,极大程度地改善了残疾人的生活。
平田一郎的太阳穴挂着一个读取脑电信号的芯片电极,他现在之所以行走动作还有些僵硬,完全是因为他还没有习惯直接用意念控制假肢。只要多加练习,以后的他甚至可以如同常人一般在体育场上奔跑。
平田一郎拒绝了武警战士的搀扶,在两名战士的陪伴下独自走向了体育场中的证人席。零下10度左右的寒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但是平田一郎毫无惧意,脸色平静的走入法庭。
对于这位日本英雄,东北群众们早就已经在新闻里看到过了。群众们向着这位日本革命同志挥手,表达着自己的敬意,甚至在新闻刚播报出来的时候,东北的群众已经自发的组织了捐款,而平田一郎在收到这笔款项之后全部上交给了日本共产党,用于日本的灾后重建和赈济受灾群众,自己连一分钱都没有留下。
“各位中国同志们,你们好,我的名字叫平田一郎,我是日本熊野县的人,高中毕业后由于家庭贫困,考入江田岛海军学校,在起义之前我是一名日本海军学员,在学校里读二年级。”
“我今天出席战犯审判法庭,是为了对日本军国主义政府对国民实施精神控制,以及残酷经济压榨进行作证。我的父母原本是农民,在家乡种植荞麦和红薯,但是由于征粮队对我的家乡横征暴敛,我的父亲在生病后无法医治,死在了家中,只剩下我与母亲勉强度日。”
平田一郎的声音非常平和,只是嗓子似乎有些嘶哑,现场的翻译将他的话语翻译为中文,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官员还是看台上的群众,都在认真的聆听着这位英雄的悲惨过往。
“在日本军国主义政府的统治下,阶级固化十分严重。像我这样穷人的孩子,如果想要实现阶级跃迁,只有两条道路――要么学习成绩优异,进入大学后学习,成为一名工程师或者医生,要么就参加军队,进行对外战争,积累军功成为军官。而这两条道路对于穷人来说都并不容易,唯有拼上自己的性命,才有可能触及到那虚无缥缈的阶级跃升。”
“我很幸运,我的成绩很优异,为了给母亲减少经济负担,我在高中教师的指导下考入了江田岛海军学校,并满怀期待地迎来了我的海军生涯。在日本的官方宣传中,军校是神圣的地方,无数的青年挥洒热血,为天皇和日本全体国民开辟土地,当时的我正是因为想要让母亲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才毅然决然的报考了军校。然而当我到达江田岛海军学校之后,却发现这里的生活根本没有宣传中那么美好。”
“日本军队中的阶层固化比社会上还要严重,在陆军中,普通士兵基本无法通过个人能力实现阶层跃迁,所有的将领全都是日本贵族。而在海军中,由于对技术要求更加严格,这里有着不多的跃升空间,可是海军学校与陆军学校一样,全体学员早就已经被日本军国主义政府洗脑,军队不仅对外作战残酷,对内的管理也是同样。”
平田一郎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那位老大哥森下下士。
在攻占长门号的作战中,森下下士举起南部手枪自杀,那枚子弹从下颚穿过,从颅顶穿出,可是却奇迹般地从两个脑半球中穿过,并没有立刻杀死他。经过抢救过后,森下下士目前在医院中昏迷,医生告诉平田一郎,森下就算是能醒过来,后半辈子也无法像正常人一般活动了。
“在日本军队中,所有军人几乎已经完全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就拿我的学长森下下士来举例,他整个人的人格都变得极为割裂,他的姐姐被送到慰安所劳军,而在政府的欺骗下,他本人却固执的相信他的姐姐只是去满洲当了护士。在日常的生活中也是如此,他在平时经常殴打不听话的学员,甚至打掉过我的一颗牙齿,而在晚上他又变得慈眉善目,夜巡的时候会被每一名学弟盖好被子,整个人被洗脑的宛如是精神分裂一样。”
“我的母亲重病希望我回家看望,而学校里的军官却认为我这是懦弱的表现,我因此受到了殴打。正因如此,其他同志们在此时与我进行接触,并发展为地下党员,我协助他们完成了对于江田岛海军学校的控制,并亲自参与了东京解放战役的全过程。那时的我已经看清了,我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军国主义政府必须被摧毁,我们要建立起一个属于日本人民的新国家!”
说完之后,平田一郎向着面前的法官鞠躬示意,右转向头向整个观众席鞠躬。那些观看公审的东北群众们寂静了片刻,随后整个看台上爆发出如雷鸣般的掌声。
“这才是真正的革命同志!民族与国籍从不是共产主义者的枷锁,比起那些国内的汉奸卖国贼,这位日本革命者反而才是我们的同志!”
主席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总理也跟着站了起来,其他的官员们也全都站了起来,向着这位日本革命者鼓掌,尽情地表达着自己的敬意。群众的掌声也如潮般涌动,向着这位革命同志致敬。
东北的群众们对这位日本英雄表达着敬意,然而天皇还有濑户—郎的脸色就很难看了。在他们看来,这位优秀的青年海军学生居然背叛帝国,成为一名赤色分子,简直就是对日本最大的侮辱。
此时的裕仁天皇被气得涨红了脸,他伸起手指向濑户—郎,但是却被气的什么都说不出来。此时的裕仁天皇才发现,比起面前的平田一郎,自己居然那么的矮小,那是源自于精神层面的矮小,他在平田一郎面前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裕仁!你现在已经不是日本的天皇了,而是被中国同志们抓住的战犯!与中国同志们一样,日本的普通人与你也有着血仇,日本政府不仅对外压榨,对内也是同样!现在是你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别以为自己能够逃脱审判了!你的罪行足够让你死上几千遍!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在你的手下,别想把那些罪行全都推给其他的政府官员,你是最需要为这些战争罪行负责的人!你永远无法逃脱,你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
平田一郎举起自己伤痕遍布的右手,指向了那位日本天皇,其被吓得向后靠在轮椅的椅背上,原本在口中酝酿的侮辱之词此时连一点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证人已经陈述完证词,他身体条件受限,请带他去休息吧。”
公诉人这时出来打圆场,让武警战士扶着平田一郎回休息室去了。而濑户―郎面对这位日本英雄,他甚至没有勇气去辩论什么,单是平田一郎的背影,就已经打消了他的一切勇气。
“濑户一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平田一郎先生已经证实了日本在对外扩张期间,进行各种不人道甚至是反人类的政策。他的证词更加偏向于日本内部,而我们也有大量的证人,以及实物资料,用以证实日本人在中国究竟犯下了何等罪行。”
伴随着大屏幕亮起,被部队妥善保管的各种证物在大屏幕上被展示。这其中既有日本人的武器,也有在日本对外侵略战争中记录下来的照片以及亲历者的证词。除此之外,一些健康状况不允许出席的证人也录制了视频,在公审现场进行播放。
在播放的视频中,有一些证人是化学武器和细菌武器的受害者。由于现在日本还没来得及组建哈尔滨731部队,所以这些人大多数是朝鲜和日本平民。视频中的他们全身溃烂,皮肤红肿破溃流脓,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这残忍的场景令许多心理接受能力差的群众避开了视线。
除此之外,诸如旅顺大屠杀时的照片,包括了日军屠杀群众以及掩埋尸体的全部照片,还有日本人用中国人作为刺刀训练靶的影像,全部在大屏幕上播放。面对这铁证如山般的证据,濑户一郎哑口无言,而他身后的裕仁天皇脸色惨白,早就已经没有力气为自己辩驳。
“大家都看到了吧!这是日本人在中国进行各种反人道行为的真实影像!然而这只不过是他们所犯下罪孽的冰山一角!在我们未曾发现的隐秘角落里,无数的群众如同视频里的主角一样,被日本人残酷虐杀,甚至沦为活体实验用品!日本人在中国犯下了如此罪孽,裕仁天皇自然难辞其咎,然而他现在依旧在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实在是令人作呕!”
“公诉方再次提出要求,裕仁天皇应该为以上所有罪行负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现行法律,参考人类社会道德体系,应该将其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我们必须将其处决,以此告慰那些亡于军国主义之手的无辜人民!”
公诉人再次陈述,现场的情绪又一次被引动起来,人民群众从位置上站起,高喊着一个字:
“杀杀杀!杀!”
山呼海啸的呼声朝着被告席拍了过去,裕仁天皇脸色蜡黄,倒在了轮椅上。他现在明白了,无论律师多么巧舌如簧,无论他们怎么辩论,自己肯定都难逃一死。
几名陪审员聚集在一起,共同商讨了一阵,在东北群众那万众瞩目的目光中,他们开始宣读判决结果:
“经最终裁定,公诉方提供证据充足,被告人的律师未能提供有效辩论,故而认定公诉方的指控一切属实。综合以上事实,法庭现作出判决。”
“被告人裕仁,日本昭和天皇,在位期间积极组织对外侵略,对内奴役日本国民,犯罪过程清晰,证据充足,故裁定其有罪。依照其犯罪事实,综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人类道德体系,现作出以下判决:”
“被告人裕仁,因战争罪、反人类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次审判即为终审判决,被告人无权上诉,处刑时间定于今日下午4点。”
“现在是午休时间,法庭宣布休庭,请各位群众有序离场,并在下午开庭时按时抵达,切勿迟到。法庭将为裕仁提供人道主义饮食,并安排一名神道教僧侣为其做临终祈祷。”
法庭敲定了裕仁天皇的命运,随后宣布暂时午休。两名武警战士将已经被吓瘫了的天皇架起,拖到了已经为他腾出的一个空房间,作为最后的人道主义关怀,他将在这里吃下自己的断头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