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位参会的代表与官员都正常落座之后,这场名义上对于蒋介石等人的接风宴正式开始。前来谈判的国府人士也确实有些饿了,对于这场接风宴也有些期待。
出于礼貌,宴会的菜肴比较尊重蒋介石本人的饮食习惯,而且正如主席所说的一样,宴会上的菜品都不是什么奇珍美食,而是正常的家常菜。而这些菜肴甚至都是在单位的食堂里做的,没有像之前招待外国元首以及国际友人—样,让曾经的国宴厨师掌勺。
蒋介石由于年轻的时候在上海流连于妓院,得了梅毒,因此牙齿不是很稳固,无法进食太过坚硬或韧性太强的食物,所以桌子上放着的都是一些炖菜和软烂的东西,方便蒋介石本人取食。
雪菜炒肉丝、红烧肉、芋头鸡丁以及一锅鸡汤,便是这次宴会的主菜,只不过由于蒋介石和主席都没动筷子,其他的人也暂时只能忍着。
“早就听说蒋校长喜欢喝白开水,正好我某某人也不喜欢喝酒,这次宴会上就没有酒品。委员长这次来天津舟车劳顿,我以水代酒,敬委员长一杯。”
服务员为蒋介石倒上了一杯40度左右的温开水,蒋校长和主席隔着桌子举杯,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主席把自己的杯子放在旁边,没有着急用筷子去夹红烧肉,而是对着蒋介石说道:
“听说你要前来,有几位功德林管理所里的战犯很想见你,我就安排他们过来了。蒋校长,你的这几个好学生被我们抓住之后,在监狱里改造的很好,我们平时也没有亏待他们,这不,他们就闹着想要和你见上一面呢。”
蒋介石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的门被打开了,两个他很熟悉的人从外面走了过来,这两个人身穿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的服装,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位蒋校长。
蒋介石回过头去一瞧,发现这两个人很熟,他们两个正是黄维和邱清泉。
“校长!您终于来了!”
黄维见到蒋介石之后眼含热泪,与蒋介石对视了几秒之后惭愧的低下了头,似乎是在懊悔自己被俘。
一旁的邱清泉也是如此。他们两个虽然改造的还不错,但是蒋介石对他们有知遇之恩,两名战犯手足无措的站在这里,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惭愧。
“你们来啦,很好,很好啊!这些日子被共产党囚禁,你们没受苦吧?共产党有没有亏待你们?没有给你们用刑吧?”
蒋介石尽管脸上非常挂不住,但是对于这二位心腹爱将,他还是有些伤感。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黄维和邱清泉,发现除了黄维看上去有些憔悴之外,两人的身体都很健康,尤其是邱清泉,更是面色红润,丝毫没有中枪之后的虚弱。
“报告校长,我们虽然被共党俘虏,但是在平时的吃穿上,共产党没有亏待我们,生病了也有人给我们治。但是校长,我们想您,我们对不起您呐!”
看见蒋介石之后,两个人齐刷刷的流下泪来,他们又想起了自己被俘虏时的憋屈,虽然他们已经不可能回到国府,但是对于蒋介石,两人却都是感到无比的愧疚。
“刘峙呢?他怎么不来见我?难不成他这回和共党站在一起了?“
蒋介石突然想起,除了这两个人之外,那位河南省主席刘峙也被共产党俘虏了,于是他便向着自己的两个手下询问。此时邱清泉的脸上有些尴尬,在蒋介石的逼问一下,他这才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报告校长!刘峙他不想来!他说他被俘的时候被共产党登上了报纸,照片太难看了,整个世界都看到了他的照片,现在现他不敢见您。”
蒋介石听到此番话之后,脸上顿时是青一阵红一阵,这时他也想起来了-―这位猪将军刘峙是在拉屎的时候被解放军俘虏的,他被解放军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光着屁股,而这张照片直接被拍了下来,登上了报纸头条,在全中国乃至于整个世界都传开了。
现在老百姓提起这位河南省主席刘峙,甚至都不以猪将军的名号称呼他,而是戏谑的称之为屁股将军,以此纪念他被俘时光着屁股的样子。
怪不得刘峙不愿意来见他呢!单凭那一张照片,就已经足够刘峙这一辈子抬不起头了,若是现在在与蒋介石见面,蒋介石问起他屁股的事情,刘峙怕是要羞愧的当场自杀。
“唉,河南的陷落,也实属无奈。共产党占有兵力优势,装备先进,天时地利凑在一起,他刘峙尽管没守得住开封,也情有可原,河南的事情我不怪他,只怪共党兵力太强了,他没有错,错的是我啊。”
蒋介石假情假意地长吁一口气,邱清泉和黄伟两个人站在他对面又变得眼泪汪汪,不停的用袖子擦着眼角。
对于此情此景,国府那边的专员们还好,只是静静的看着蒋介石表演,脸上戴着虚伪的假笑。而其他与会的东北干部看着蒋介石那虚情假意的样子,脸上十分狰狞,就好像是全力忍耐着不让自己吐出来一样。
这种没营养的对白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整个宴席结束,两人这才和蒋介石告别,重新在监狱管理工作人员的监视下坐上车回到监狱。自下飞机到现在一直被下马威的蒋介石明显脸色不好,他拒绝了工作人员为他提供的饭后甜点,转头对着主席说道:
“毛先生,自打你们进了天津之后,这个天津可就算是大变样了,我看你们大兴土木,到处都在盖楼,天津港能够发达到现在这样,你们共党功不可没啊。”
“蒋先生说笑了,天津之所以能够发展,是因为群众们想要谋幸福,想要过上好生活。我们发展天津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老百姓,所以我们才没有移栽法国梧桐,而是搞了一些杨树做绿化,像我们这样的乡野村夫,还真是有点受不了高雅的东西,这或许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吧。”
“不过人虽各有不同,但是却都是炎黄子孙,中国人不应该打内战,所以若是这次谈判能够和平解决国共问题,想必我们两个,都能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吧。”
主席向着蒋介石摆了摆手,又一次提起了美龄宫的事情,这一次国党官员的脸是真有点挂不住了,心里痛骂着共产党为什么就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戴笠赶忙出来打圆场,对着主席说道:
“毛委员,感谢贵党的这顿招待,这家常菜虽然没什么门道,但是胜在平和好吃,就算我们有再多的奔波之苦,吃完这顿饭之后也好受的多啦!我们都吃饱了,吃饱了之后就该谈正事,为了中国之未来,聊天的话还是少一些吧,如果毛先生不介意,我们现在就可以谈一谈。”
“嗯,雨农说的对,共党的招待的确不错,居然连我这个奉化人的饮食都能照顾到,看来东北真是水土丰饶之地呀,怪不得你们共党能在这发展那么好。既然我们都吃完了,那么就赶快共商国家大事吧,不要耽搁时间。”
蒋介石点了点头,主席也示意会议正式开始,服务员走过来撤下了桌子上的所有杯子和盘子,也将脏桌布撤下,露出了下方光可鉴人的实木会议桌。
“毛先生愿意邀请我等前来,共商国家大事,实属中华民族之统一之义举。既然坐上了谈判桌,我们也要坦诚相对,多说些实话才是。”
蒋介石率先开口,一旁的陈诚替他说道:
“毛先生,现在国际局势混乱,正是百年未有之变局,若是从此机会,把握得住,那便能实现中华民族崛起于世界之伟业,实现先总理孙文先生的遗愿。国党自然愿意实现和平,却不知道共党现在是作何看法?”
“嗯,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是想要国家和平的嘛!就是不知道为了中华民族之统一,国党现在打算如何去做?”
在原先的重庆谈判中,主席为了体现对蒋介石的尊重,是一直都不抽烟的。而现在,他则是划燃火柴,为自己点上了一根烟,透过烟雾凝视着对面的蒋介石。
“我党的意思是,画河而治,共党在北方发展很好,我们又都是南方人,受不了北方的天气,所以还不如各自相安无事。但是无论是南是北,却都是中国人,都是亲兄弟,那也没什么好辩驳的,以黄河为界,国共两党暂时稳定下来,共同商讨国家统一,岂不美哉?”
陈诚终究还不是谈判方面的专家,所以最后还是那位蒋介石的御用文人陈布雷开口提出条件,而他提出的正是目前蒋介石最希望看到的以黄河为界,彻底分割两党的方法。
“噗咄。”
话音刚落,陈布雷就听到共党的方向传来一声嗤笑,他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过去,却发现所有的东北干部们都是正襟危坐,脸色严肃,只不过身体在不停的打着颤,似乎是在憋着什么憋的很辛苦。
“嗯?陈布雷先生,你这样提议,怕是不太好吧?若是以黄河为界,我们哪还有坐在这里谈判的可能?这想法属实是有些可笑!再者说了,要是裂土封疆,我们的这场谈判还有什么必要嘛!”
“我们共产党想要的,是国家的统一,是民族的复兴,不是和你们玩权力游戏,不是要和你们划江而治,隔着江互看两相厌的。以黄河为界,将整个中国一分为二,这个计划实在不妥。”
主席抽着烟,目光转向了陈布雷,他的眼睛锐利的直刺陈布雷,对方此时根本就不敢与主席对视,而是心虚的低下了头,一直在瞧自己的脚趾头。
“国共两党是兄弟,孙文先生还在的时候,也还有过合作,都是中国人,为什么要彼此分裂开来?没有必要嘛!我们商讨的可不只是中国的未来,我们商讨的应该是中国统一的未来,要是以黄河为界,两者分割,现在倒是有两个中国了,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中国啊?“
主席这一番话说出去,陈布雷有些不敢吭声了,缓了好一会,他这才鼓起勇气抬起头,对着主席问道:
“那毛先生,共党这边的意见又是什么呢?难不成是以长江为界,进行地理分割?这怕是有些不太好吧!共党现在的实际控制区集中在中国北方,黄河以北,若是想继续从国民政府身上割肉,一直把控制区延长到长江去,怕是有些太贪婪了。”
“嗯,你说的对呀,要是以长江为界,你们国府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我们也是不能答应的!现在在我们党内,对于这次的谈判条件也是千奇百怪的,每一位同志都有自己的意见,不过最后,意见还是统一了嘛。”
主席抽着烟,幽默风趣的回答着陈布雷的质疑,而对方则是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对主席询问道:
“敢问毛先生,现在共党内部是什么意见?对于这次谈判,又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划长江的条件,共党是否能满意?”
“同志们的想法很简单,这世界上就只有一个中国,不会出现第2个。谁要是想要裂土分疆,谁就是中国人民的罪人,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主席将烟头放下,随后狠狠的一挥手,大声的说道:“我看啊,两党本来就是一家,那还分什么分?直接合并就好了!以后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没有别的杂音,这不正好?中国是中国人自己的中国,不应该是列强国家的传声筒,无论是在哪儿,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中国只该有一个声音!”
“我们提出的要求很简单,国民政府配合中国共产党接收一切政府机关和军队,随后就地解散,一切国统区由我们进行接收,由我们进行建设。世界上唯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一个合法中国政权,其他无论是军阀,还是土匪,都应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主席此话一出,东北方面的干部纷纷举手鼓掌,而包括蒋介石在内的国府官员却是目瞪口呆。他们曾经想象过共产党会不讲情面,但是却没想象到这一刻来的这么快,也没想到共产党根本没打算和他们谈什么,而是直接亮出底牌。
“毛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的共党想要吞并我们国党不成!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蒋介石面色铁青,直接从谈判桌上站了起来,主席丝毫未动的看着他,一旁的张学良倒是立刻开口了:
“这不是吞并,而是对国府的告知,是人民群众的期望!自古天下的地位,都是有德者居之,如果和共产党去比道德,国民政府还差得远!当你们把数百万灾民转运到东北,想要拖垮东北,在路上饿死了无数受灾者之后,你们道德水平就已经低到了极限,就算是阎王来了,都得说上一句自愧不如!”
“况且,就算是吞并,你又能怎样?国民政府又能把共产党怎么样?以国民政府现在那可笑的兵力,打日本人都况且打不过,你们还想打共产党?这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张学良现在对于蒋介石已经彻底没了什么好印象,最开始他只是觉得救灾这件事蒋介石做的不厚道,然而在到了东北之后,在他病好了的时候,主席专门派人送来了有关于西安事变的史料,里面详细且完整的讲述了张学良在丢失东北之后几乎彻底沦为蒋介石的傀儡。
在阅读完那些资料之后,这位曾经的少帅勃然大怒,大发脾气的他当场'折了自己的一个网球拍。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怀疑蒋介石图谋不轨,那么现在的他便是对此人到底有多么无耻有了更加清醒的认知,并认为历史上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子,居然能被蒋介石骗的团团转。
“毛先生,共党如果一意孤行,那么这场谈判就没什么价值了。我们所谋求的是国家统一,而你们却想着把国府整个吞并,这是对孙文先生思想的背叛,你们共党又有什么脸面,称自己为孙文先生思想的继承者?”
蒋介石此时几乎是勃然大怒,他气愤的站了起来,向着对面的东北干部发出了质问。坐在主席身边的总理只是冷冰冰的看着他,慢斯调理地回答道:
“蒋先生,背叛孙文思想的是你们,而非是我们共党。孙文先生所提出的联俄、联共、扶助工农在412反革命政变后被你们以所谓清党的名义公然践踏,你们对国民党左派和共产党人是以清党的名义展开屠杀,你们早就不再是那个象征着革命先进的国民党了。”
“反而是我们,在被迫与你们决裂之后,继承了孙文先生的理念,一直试图实现中华民族之复兴。孙文先生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们这些以他的名义横征暴敛,搞得中国民不聊生的军阀,怕不是会被气的活过来!”
“至于所谓的军事威胁,你们的那些兵力实在是令我们感到可笑!国民政府已经丢了半壁江山,你们又剩下多少军队,又有多少士兵只不过是硬拉过来的壮丁?这样的军队,在战场上能打胜仗吗?或者说,他们上了战场之后愿意听你的指挥吗?”
“愿意与共党合并,接受我们的改组,你们这些最大恶极的旧官僚或许在社会上还会有些容身之地。如果你们—意孤行,坚持与我们打到底,那我们也只能奉陪,用暴力掀翻整个中国,推倒你们的统治,在废墟上重建一个属于人民的时代!”
总理一番话说完,东北方面的干部们依旧是一动不动,他们看向那些国民党人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那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看不起,这眼神令所有的国服官员都感觉到无比的不舒服。而站在最前面,接受最多目光冲击的蒋介石自然是最难受的那个。
“这简直就是胡闹!这种谈判方式,我们绝对不会接受!这简直就是儿戏!你们共党提出的条件,是万万不可能的!”
陈诚站起来开始怒斥,但是他的话语中却有些颤抖,也有些悲凉。他早就看出来了,既然共产党在政治和军事方面都占有那么大的优势,那么这次谈判肯定是相当艰难,虽然说不至于一开会就翻脸,但是结果也应该差不多。
陈诚并不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但是他对于双方的谈判仅持续—天就谈崩实在是太过于不能接受。毕竟国服根本就没打算在这场谈判中取得什么优势,也没想过能和共产党达成什么协议,他们要做的只不过是拖延时间,最好拖上几个月,等到进入春季,河流开化,道路泥泞无法攻装甲车行走,他们便可以放心大胆的抵御共党的进攻。
“蒋中正,这就是我方的要求。我代表主席,代表参会的各位领导向你总结一下-―要么国党举手投降,迎接和平解放、和平改编,要么我们就自己过去,把现在国党控制的范围全都解放!”
“国民党控制了中国太久,你们早就背叛了孙文先生的思想,变成了向外国人卑躬屈膝,用中国利益讨好欧美列强,沦为了列强国家的走狗!站起来的中华人民不再需要你们,你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一名东北的干部声音冰冷,用冷静的口吻对着蒋介石进行了宣判,共产党一方的参会者们都是气质昂扬,而国民政府那一方却是一声不吭,神情紧张。即便不是在战场而是在谈判桌上,他们的气质在此时也已经落了下风。
“这场谈判毫无意义,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共党根本就没想谈判,反倒是来羞辱我们的!别忘了,有那么多的欧美国家正在盯着中国的局势,无论是苏联还是美国,对远东地区都在重点关注。共产党这么贪心,可别招来国际社会的非议,一口气吞不下,崩了你们的牙!”
蒋介石气的直哼哼,他拄着拐棍,站起来之后转身向着门外走去。而站在会议室里的其他代表们没有一个出去送他,只是冷冰冰的看着此人离开了会议室。
“嗯,果然不出所料嘛,这个蒋介石,没什么能力,自己倒是傲气的很!他还觉得在军事占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我们还能对待统战呢,他还真觉得自己越反动越值得被统战,我统他妈了个头!”
“他还说我们有碍国际观瞻,说列强国家关注远东局势,甚至有可能介入,看来他是还真没看清楚形势。以东北的影响力来看,又有哪个国家敢在东亚地区随意妄为?他国党想要请求列强的援助,除非英国人愿意在这里再沉一艘战舰,否则他想都不要想!”
看着蒋介石离开,主席哼了一声,在背后吐槽了几句。随后他转过身,对着一旁的秘书说道:
“消息可以发出去了,谈判破裂,已经没有和平的可能。通知各大媒体,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的群众们,告诉他们,国党已经拒绝谈判,前线的暂时停火协议从此失效,我们要继续打下去!”
“这些反动派,和他们说道理是没有用的,想要让他们明白,那就只能狠狠的打,用拳头把他们打痛。他们现在没办法认清现实,那我们就帮他们认清!”
“我们要接着打,直到打到完全胜利!我这个人不怕打仗,一提打仗我就高兴,现在打的仗这算什么?无非就是放了几枪,开了几炮而已。要打就得往厉害了打,飞机军舰大炮,都要用上,狠狠的炸才叫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