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共军夜袭山西,已于今日上午9点攻占太原?”
对于现代的人民来讲,绥远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生疏,这并不是人民群众对于中国地理不甚了解。尽管绥远省在中国的历史上存在相当长的时间,但是早在1954年刚刚建国的时候,这一行政区划便被撤销,地区经分割后并入其他省份。
绥远的地理位置在山西以北,河北以西,包括目前内蒙古、河北、山西等多个省市的部分地区。其历史最早可追至清康熙年间--为了平定准噶尔叛乱,清朝山西附近面临巨大的防线压力,在雍正即位后,清政府将绥远地区划为归绥道,利于军队的物资运输。后在袁世凯时期,为了增强对蒙古地区的统治,归绥道的规模进一步扩大,最终变为了绥远省。
现在的绥远省主席便是那位在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傅作义,在解放战争时期,傅作义在女儿傅冬菊的影响下最终一手促成了北平的和平解放,保全了这座文化古城,200万北京市民的生命和财产也因此免遭兵燹。
由于其和平统一的功绩,在建国后,傅作义成为新中国的领导人之一,担任国家水利部部长一职。他于1974年在北京病逝,享年79岁。
尽管在和平移交北平之后,傅作义依旧抱有二心,藏匿了大量的武器和军用电台,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其对中国解放事业和新中国的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
尤其是在他担任水利部长期间,更是用自己的脚步丈量全国,亲临抗洪抢险一线,主席对他的评价是傅作义是北京的大功臣,应该奖励他一枚跟天坛一般大的奖章。
相比于其他的国民党将领同僚,傅作义的个人道德水平堪称是天花板级别,其日常生活简朴,为人清廉,军事水平较为优秀,又很有爱国情怀。如果真的要给国民党的将领弄个排名,傅作义肯定会排在前五。
才刚刚上任绥远不久的傅作义此时正满面愁容的坐在宅邸的沙发上,静静的听着副官汇报山西的情况。自打他上任绥远省以来,各种打击便接连不断――先是张学良宣布河北易帜,整个河北一声不响的变成了共产党的地盘,紧接着就是共产党进攻河南,收回外蒙古两件事,最后便是今天早上的解放山西。
现在绥远省所处的位置十分尴尬,绥远省在古时是战略要地,是山西省北部的门户,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其作用便是防卫山西。这里的地形具有天然优势,国民党也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的武器和物资,又有许多兵力驻守,算得上是—块比较难啃的硬骨头。
然而现在,绥远省的北边是已经回归中华人民共和国怀抱的蒙古,东边是赤色河北,南面的山西今天刚刚被解放。如今绥远的位置非常尴尬,除了西南的陕西省依旧在国府的控制范围之内,绥远省三面受敌,一旦战争爆发,当地的驻军需要扛住来自三个方向的压力,可谓是压力巨大。
山西解放的过程中,晋绥军仅仅是面临了来自于河北河南两方面的进攻,就在正面战场上被打的节节败退,甚至连省会太原都丢了。傅作义现在简直都不敢想,如果解放军决定对绥远省动手,从蒙古、山西、河北三路进攻,三路夹击,简直就能够把整个绥远打得天翻地覆!
听到了来自于秘书的报告,傅作义此时更是愁容满面,现在绥远省腹背受敌,一旦开打就必定守不住。傅作义已经真心不想打了,然而他素来听闻共产党对国民党赶尽杀绝,如果真的在战场上兵败,他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爸爸,您怎么了?”
就在傅作义张了张嘴,准备向秘书吩咐下对绥远的作战部署的时候,他那年年9岁的女儿从楼下的书房中走了出来,坐在了父亲的身边。
傅作义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对着秘书叹了口气,让这位副官退下给自己多一些思考时间。他抱紧了自己的女儿,让她坐在膝盖上,向着她问道:
“冬菊,先生给你留下的作业你做完了吗?爸爸这里忙,没时间监督你做作业,你可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天天贪玩呀。”
“爸爸,我的作业都做完了,先生要回家买米,让我休息一天,等明天再来给我上课。”
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暂时抚平了傅作义心中的焦躁,他摸了摸女儿的头,随后皱紧眉头。
他给女儿选中的私垫先生今天为了买米不得不翘了一天班,傅作义对于当今的粮食市场也有点了解,解知道绥远省的粮食有着一定的缺口,但是却不知道在市场上居然已经出现了粮食短缺。
这位私塾先生虽然说不算是绥远省的勋贵阶层,但是至少也是中产以上,像他这样的人都要放下身段,跟着别人去米店抢米,看来现在市面上的确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粮食了。
“唉,共党大敌当前,市场却紧缺了,若是真的开战,必定生灵涂炭啊!”
傅作义在心中哀叹一声,但是在女儿面前,自然还要强装微笑,生怕让孩子看出些不对来。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对着自己最喜欢的女儿说道:
“先生也是要吃饭的,家里没有米,有没有时间去买,就只能给你放一天假了。既然今天先生不给你上课,那你就好好休息,快些去玩吧,爹爹还有事,不能陪你了。”
连哄带骗的让自己的女儿去玩,傅作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此刻正是大敌当前,山西即将抵挡不住,他可不觉得共产党会选择绕过绥远省直插陕西。
只要山西完蛋了,下一个挨打的就是他,要是共产党真的打了过来,即便是傅作义也没法坚持太长时间。然而绥远省又是他的地盘,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傅作义自然也不肯放弃,所以现在的态势就这么僵持着。
“唉,要是真的能与共产党谈判,那就好了,我傅作义并非是贪生怕死之辈,我等身为军人,理应。为固守国土战至最后一刻。然而此次绥远作战,对民众伤害极大,使中国之人民遭受损失,生灵涂炭。国共两党本都是中国人,可又为何要因为信仰之差,进而刀兵相向?”
“兄弟睨墙,实属不应啊!”
傅作义发出一声叹息,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等待着秘书带来更新的消息。果不出他所料,就在两分钟之后,秘书挥舞着―张电报急匆匆的闯进了他的房间,大声的对傅作义说道:
“总司令,南京方面给您发了个电报,您快点看看吧!”“莫要如此着急,大丈夫泰山崩于面前而不便于色,就算是有天大的急事,也不应该如此慌张。把电报拿来给我看吧。”
听闻南京方面终于给他发了电报,傅作义脸色一暗,心想着莫不是南京的那位终于来电报要命令他死守绥远了。不过这样也好,作为一名中国军人,在战场上战至最后一刻是莫大的荣耀。
训斥了一下自己的下属,傅作义接过了电报,对着里面的内容仔细的读了起来。然而越是读下去,他的脸色便越差,看到最后的时候甚至连手都抖了起来。
“校长到底是怎么想的!此时大敌当前,他却让我们这些军人撤出绥远,抛弃当地国民,这到底是不是校长亲手发的电报,还是说有人伪造校长的印件,下了如此荒唐的命令!”
“快去,快去给南京回电报,询问这封电报的真实性,要是真的,校长怕不是吃错了药,怎么能下达如此轻浮的决定!”
在看完蒋介石命令他带领部队撤出绥远,把整个绥远省都扔给共产党的电报之后,傅作义的脸涨红,险些当场骂出声。他先是让秘书确认电报的真实性,随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喝了一口茶之后突然高高举起茶杯,重重的摔在地上。
“荒唐!荒唐透顶!军人不为保卫土地而战斗,反而要抛弃民众,这是什么狗屁的命令!让我率部撤往西安,重编我的部队,和杨虎城杜聿明混编,这分明就是想要夺我的兵权!他蒋介石是怎么敢,现在大敌当前,他依旧手段如此下作,真是令人恶心!”
傅作义是保定系的学生,和黄埔系―直都不穿一条裤子,虽然和蒋介石表面的关系还不错,但是私下里两人彼此之间并无信任可言。虽然面子上还是有着交流,但是背地里,两人之间的隔阂一直很大。
这一次,蒋介石命令傅作义带领部队离开绥远无异于是个导火索,将两人的矛盾彻底引爆。坐在办公室里的傅作义原本还在生着闷气,秘书此时又走了进来,告诉傅作义一切都是真的,已经向南京方面得到证实,蒋介石的确要求他带领部队撤出绥远。
“好好好,这个蒋介石,他可真是厉害,他居然让我把老百姓丢给赤党,让我宛如一条丧家之犬一般去西安投靠杨虎城!”
确认了那封电报是真的之后,傅作义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他一把把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茶壶水杯、砚台笔墨之类的东西散落一地,在地上溅开无数的碎片。
“传我的命令!所有部队立刻就地修筑防御,抵挡共军进攻,我傅作义作为绥远省的主官,理应和绥远共存亡,除非共军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否则绥远不会沦陷!”
“通电南京,告诉蒋介石,我拒绝带领部队撤出,我会和共军作战,直到战至最后一兵—卒,以身殉国!”
傅作义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他一怒之下让秘书给南京回电。而他的秘书也暂时没有移动,只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傅作义冷静一些,先不要以这种口吻回电话,而是再思考思考。
—阵大发雷霆过后,傅作义的心情暂时平复下来,他叹了口气,张开那遍布血丝的眼睛,随口向着秘书问道:
“目前那支在河北边境与我们对峙的共军,是哪支部队?他们的主官是谁?“
秘书思索了片刻,对傅作义回答道:
“对面的共军是原先的红军第一军团第四军,现在的编号尚不清楚。这支共军的军长是黄埔四期的毕业生林育蓉!”
“什么,对面的红军长官是谁?”
傅作义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惊愕,他此时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始绕着一片狼藉的客厅不断踱步。
“我打林育蓉?我打林育蓉?真的假的?”
现在的傅作义陷入了明显的焦虑中,虽然林司令员目前的声名不如后世一般显赫,还达不到在国民党军队中可止小儿夜啼的程度。但是此时的林总已经在多次大战役展现锋芒,在河南战场上完成了自己对于现代化兵团的初次指挥,利用刘峙的部队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宝贵经验,同时也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尽管相比于东北那些从军校时期就开始接受现代化军事体系教育,对各种现代化装备与战术运用非凡的将领们,林总的指挥还略显稚嫩,但是其军事天才的本质正在逐渐发扬,他的部队在战场上已经成为了国民党的噩梦,无论是哪个将领,都不愿意在战场上与林总进行对垒。
“不行,不能和共军硬碰硬,他林育蓉实在是太厉害了,他在红军的时候,打仗都能打的那么漂亮,现在开始指挥那么强大的共军,又有谁打得过他?早就听说他在黄埔的时候成绩优异,可是现在,他只会比以前强上10倍甚至是9倍!”
傅作义一边说着,一边焦急的在客厅里踱步,他原本还想展示一下自己军人的气概,组织一场大作战,想着向共产党证明一下国军的部队也并没有那么不堪。但是一听说对面是林育蓉,他的气势顿时就消下去三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变得萎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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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列车还有一个小时到达河北站,您可以提前准备一下了。到站之后,其他部队的同事会来接你,祝您首战成功!”
在一列向前线运送物资的军列里,列车上的战士向着林总敬礼。林总放下了手中的书,站起来向着战士回礼,搞的那几名小战士被吓了一跳。
这一列军列运送的是部队需要的重型装备,包括一些装甲车辆和弹药,以及目前前线部队最需要的林司令员。由于不想占用宝贵的运力车厢,林总在这将近12个小时的车程中一直挤在货舱里,心情也自然有些焦躁。
不过好在在上车之前,为了照顾林总的感受,火车站弄了一张弹簧床垫充当林总的铺位,还弄了不少的软罐头以及一些书籍让林总打发时间。此时的林司令员披着一身军大衣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放着个小电灶,上面的小锅里用开水煮着几个预制菜包,准备待会烧热了之后盖在米饭上吃。
这个时空的林总并没有遭受国军的误击,身体非常健康。现在的林总才20多岁,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在东北学习的期间,他的口味也被军校的伙食养刁了,现在他的饮食习惯与历史惯性完全相反,每顿饭几乎是无肉不欢,体重也有所上升。
尽管东北地区的解放军战士们对于他很尊敬,但是林总一直感觉有些别扭,这不仅仅是因为战士们那客气的态度,也是因为他总觉得这些人瞧着自己的眼光有些异样。
虽然主席下令对于未来的历史要严格保密,但是毕竟林总在东北地区学习,或多或少的也听到了一些传闻,心里有点膈应。
不过主席对于林总的态度一直很好,每次来东北的时候几乎都会看望他,还会给他带他最喜欢的蒜香青豆,所以林总很快就抛下了心中的不安,开始专心致志的学习知识和享受生活,并准备在战场上获得一场新的胜利来报答主席。
撕开料理包之后,一股香浓的气息弥漫在车厢里,林总今天的午餐是鱼香肉丝和卤肉,都是他最喜欢的餐食。鲜艳的菜肴盖在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顿时令人食指大动,林总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开始享用自己的午饭。
林总—边吃着饭,—边津津有味的看着面前的杂志,这些杂志都是他从火车站扫荡的,内容都比较新颖,而林总恰巧最爱看杂志和小人书,在这一段漫长的旅程中也不会感觉到无聊。
“蒋介石为什么保留他在上海当青帮的黑历史....”“现在的中华民国全力爆兵有多恐怖.....…”"
很显然,杂志上刊登的某些“知乎文学"对于涉世未深的林总来说还是有些太先进了,对于林总震撼很大。看着看着,林总就放下了手中的杂志,开始一心一意的吃饭。然而才吃了没几口,他就又把杂志拿了起来,继续的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瞧着。
“好怪哦,再看一遍。”
“不行,太怪了,还得再看一遍。”
看到最后,林总干脆放下了筷子,开始一心—意的仔细阅读杂志。沉重的火车依旧在沿着铁轨前进,但是现在却正在逐渐减速,缓慢地进入张家口站。
“林总,林总!火车已经到了!”
见林总看杂志越来越入神,一旁的警卫战士出言提醒,林总这才恍然大悟的把杂志叠好,拿起勺子把剩饭送进嘴里又灌了口水,这才从位置上站起来,把军大衣的扣子扣上。
“这天气,可真是够冷的,现在都到3月份了,马上就要开河,居然还这么冷。果然还是中国北方啊!”
车门打开之后,一股寒风打在林总的脸上,吹得他连眼睛都差点睁不开。他慢慢的走下车,部队的战士早已经在这里等候他了。
“林司令员!您可算来了!”
原红军第11师政治委员刘亚楼—直在站台上等候,他与林总一样穿着一身厚实的军大衣,甚至还戴了个厚口罩。
对于大多数是南方人的红军干部来说,北方的冬天是个很新颖的东西,许多人在来到东北之前从未见到过雪,在保暖问题上也不怎么看重,这使得大多数前往东北进行学习交流的将领与干部到东北的第一件事就是得了重感冒,不得不去医院挂水。等到出院回家,这些前辈们普遍老实了一些,至少每次出门的时候都学会了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您说您,您坐飞机不好吗?几个小时就到承德了,再坐—个小时的火车就能过来。坐火车多不舒服,车里面又冷又不透气,味道都散不出去。”
刘亚楼向着林总的位置靠了靠,替他挡住一些寒风,林总这时将自己的帽子扣好,又把领口的扣子系紧,这才向刘亚楼问道:
“部队现在准备的怎么样,已经展开了吗?弹药、被服、药品等重要物资运输怎么样,需不需要后方继续补充?”
“报告林司令员,部队目前准备的很充足,御寒的服装已经发放下去了,补给品暂时不缺,但是如果开打的话,还是要加强一下后勤运输。”
刘亚楼是坐飞机来河北的,比林总要早到一天,对于部队的情况也要更了解,不过他暂时还搞不明白林总为什么不愿意坐飞机。
“很好,部队一切正常就好,至于我为什么不愿意坐飞机,其实还是因为我晕机太严重了,上飞机的时候我就想吐,坐过一次飞机之后我就再也不坐了。”
自打第一次来东北坐飞机吐了个昏天黑地,用掉了好几个呕吐袋之后,林总现在普遍选择用汽车或者火车出行。而每当坐在颠簸的汽车中,他总是能感受到一种来自于地面的安全感。
“敌人的动向怎么样?是否在构筑防线?有没有军事渗透或者兵力集结?“
坐上了前往前线的汽车,舒适的暖风打在脸上,林总揉了揉僵硬的脸颊,继续向刘亚楼询问,对方立刻回答道:
“司令员同志,傅作义部的行为现在很奇怪,他们在省界修筑了一些阵地和工事,但是数量不多,基本对于大兵团进攻没什么作用。而他们的部队调动也很奇怪,根据侦查部队的反馈,绝大多数的国军士兵还是驻守在绥远省的军营,并没有外出调动的痕迹,除了燃料之外,也没有大量运输储备后勤物资的行为。”
“嗯,看来傅作义还是不想打啊,主席真是料事如神!我出发的时候,主席就说过绥远问题有可能和平解决,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看来主席说的倒是对的。”
对于刘亚楼的反馈,林总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言语之间表达出对于主席的信任与尊重。他咳嗽了一声,对着刘亚楼说道:
“既然主席都说了,傅作义这个人可以谈,那我们在开打之前也可以和他谈谈。如果真的谈成了,绥远省宣布和平解放,仗也就不必打了,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让前线的同志联系他吧,如果他真的诚意足够,那么就和他好好谈,甚至我可以到前线亲自和他去谈。如果他就是在拖延时间,没有谈判的诚意,到时候部队也早已准备好了,那时正式开打也不算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