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政府昏聩不堪,早已无法承担重任,傅先生在关键时期选择弃暗投明,已经足够明智。只要傅先生你愿意谈,那就是大功一件,您不必担心我们会不会卸磨杀驴,共产党从来都不会亏待人民的功臣,在新中国的政府中,也必然有着您的一席之地。”
在帐篷里,面对着傅作义的左右为难,101的话语毫无疑问是一剂定心丸,彻底的排除了傅作义的顾虑。
“真的吗?贵党真的愿意接纳我这个国府的将领?我还以为国共之间血海深仇,你们要把所有国府将领赶尽杀绝呢。看起来贵党对于我们这些国军将领,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严苛呀。”
傅作义语言中依旧有些怀疑,林总对着他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您说错了,傅先生,无论是国党还是共党,都是中国人,这场内战是以蒋介石为核心的利益集团发动的,与其他人无关。无论是国党还是共党,还是国际友人,都想要促成中国和平,而非是继续打下去。”
“傅先生,主席对于你很信任,特意指示我们将进攻延缓,而非直接开启战役。我也希望您不要辜负这份信任,早些和谈,一手促成双方之间的和平,去当一位人民的大功臣,而非是为了蒋介石陪葬。”
“主席对于您很关注,他认为您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您和整个随缘的未来就握在自己的手里,请告诉我您的选择吧。”
说罢,101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凝视着桌子对面的傅作义。傅作义苦笑了一声,对着林总说道:
“我既然愿意过来,就是愿意接受共党的提议,那就按你们的要求办吧。我回去之后会命令部队放下武器,和平迎接共军入城,促成绥远省的无条件和平。但是也正如之前我向其他人保证的那样,那些不愿意和我一起投奔共党的人,我会解除他们部队的武装,把他们送到陕西去。”
“思想上的偏见不可能在一朝一夕改变,对于您放走他们的提议,我们也表示认可。希望您的这些同僚们能够早日幡然醒悟,弃暗投明。”
林总站了起来,这一次他主动向傅作义伸出了手,两人紧紧的握在一起,并由他人拍照见证。经过这次简短的会议,双方迅速地达成了一致,经商讨后拟定了一封《关于和平解放绥远的协议》,并由傅作义和101亲自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次日清晨,按照协议,边境驻防的国军部队在标定好的集合区内放下武器,接受解放军战士们的改编。这些国军部队暂时被统一收容,按照民兵标准给予补给,等待后续的甄别与筛查。
解放军的装甲力量和运输车队迅速通过省界,开到了归绥的城楼下,在这里,双方进行了一个简短的交接仪式。尽管依旧对解放军抱有一些疑虑,但是守城的国军军官最终还是遵从了傅作义的命令,将城楼上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降下,并如约打开了城门。
解放军战士们列成队列,走入了归绥城,这里在21世纪被改名为呼和浩特,是内蒙古自治区的省会城市。而按照东北方面的规划要求,绥远省将会在两年之内按照现代区划拆分,并入其他省份。
由于是和平解放,城市内部并没有遭受什么破坏,绥远的人民群众生活未受巨大影响。甚至当解放军组织入城仪式时,大量的绥远市民上街围观,都想看看这些来自于关外的共产党到底是什么样子。
“共产党进城了,共产党进城了!”
在傅作义的府邸内,仆人们对于这些占领绥远的共产党有些畏惧,他们主动的锁死了大门,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军队,有的人甚至在房间里不断的发抖。
虽然和平谈判是傅作义一手促成的,但是由于长期以来国民党的宣传,这些略微有些文化却又不足以分辨新闻真实性的下人自然对共产党满怀恐惧。
不过傅作义的女儿傅冬菊显然不这么想,这个小姑娘对于那个传说中的共产党很感兴趣,一直吵着闹着想出去看看,被拒绝后就一直哭闹。
教书先生拗不过她,傅作义也同意了让自己女儿出去转转,于是在解放军入城的时候,冬菊就站在路边,好奇的打量着这些与众不同的士兵们。们
作为绥远省主席的女儿,冬菊也经常见到那些国军士兵进行各种操课,然而她以前见到过的所有士兵却都比不上面前的解放军战士们。因为这些战士虽然军容肃穆,杀气腾腾,但是对那些在路边围观的老百姓却是格外和善,不像其他的国军士兵―般随意打骂。
“小姑娘,你怎么站在这里啊?快点回家,街上危险,不要再乱看了。”
可能是因为这样一个小姑娘站在最前面实在是过于引人注目,一名解放军的连长注意到了冬菊。他向着傅作义的女儿走了过来,一旁的教书先生和老妈子有点紧张,立刻挡在了前面。
“虽然说现在是和平解放,但是城市内应该还有特务,这些狗特务最不是人了,说不定会对着无辜群众开枪,人为制造矛盾。各位老乡都散散吧,早点回家。”
宣传干事们向着那些围观解放军进城的老百姓们呼喊,号召他们回家去,不要在街上添乱。而那位连长在自己的兜里掏了掏,拿出了一块有些融化了的巧克力,塞到了小姑娘的手心里。
“叔叔这里还剩块糖,送给你了,你们这些小孩子以后可是国家的希望,可一定要好好学习呀!”
说完,这位连长向着几人笑了笑,重新回到队伍中。冬菊将手上的糖果撕开,把那因为融化而变形的巧克力塞入嘴中细细品味,现在她对于这些共产党更感兴趣了。
在接收整个绥远的过程中,解放军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严禁对当地群众进行骚扰,最大程度的展现我党群众路线,对于当地群众秋毫无犯。而群众对于如此礼貌的军队险些有些不习惯,于是在这几天里,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有群众在讨论解放军。
“这些共产党的军队可真是奇怪,以前几个大帅互相打仗的时候,当兵的可不管我们死活,进了城就是抢粮抢钱抢女人。这些共产党进了绥远之后,却是什么都没干,每天就是住在帐篷里头,甚至都没找富户的家留宿。”
“确实,这些共产党和别的兵都不一样,我前两天还看见有两个兵给孩子糖吃。别的不说,就说他们搞的那几个赈灾棚吧,以前哪有兵进城之后还给乞丐熬粥喝的?没给他们崩了都不错了。”
在和平解放归绥城后,经过几天的和平相处,当地的群众对于解放军的评价相当之高。在混乱的民国时期,尤其是中原大战以及直奉战争时期,各大军阀相互混战,根本就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所以严守纪律的解放军战士们自然受到了当地群众的欢迎。
“傅先生,现在绥远省已经解放,您立下了大功一件。我过些天要回去述职,请您和我一同前往沈阳主席想要亲自见您一面。”
绥远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林总找到了目前在家中静养的傅作义,准备带他前往沈阳和主席见上一面,傅作义自然也一口答应下来。
由于林总拒绝乘坐飞机,所以两人先是跟随解放军的返程车队来到河北,又从河北坐火车前往沈阳。傅作义对于这样的行为不太理解,但是却保持着尊重,反正火车行驶的时间足够长,他便打算和林总细致的聊一聊。
“育蓉兄,敢问共党对我如此看重,究竟是为什么?当今中国有那么多个省,比我权力大的省长有很多,比我兵力强的省长也有很多,你们打下河南和山西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对刘峙和阎锡山这么客气过。”
“该不会是因为满洲共产党的事情吧?既然他们来自于100年之后,那么对于我们每个人的命运,自然也该了如指掌。看来我傅某人在未来,应该是做了一些利国利民的事情吧?”
现在距离绥远省的解放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正如东北方面的气象部门所预测的一样,此时温度已升至零上,解冻的路面开始为解放军带来不小的压力。好在绥远问题解决及时,战士们有充足的时间进行调整。
傅作义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几乎未曾在公共场合露面,甚至因此有人一度认为他是被解放军暂时软禁了。
实际上傅作义只是不想出门,一直在闭门思考为什么共产党会对自己如此看重,在这些天里他也有了一些猜测,不过始终无法得到确定。
“傅先生,你猜的的确没错,按照东北同志们提供的资料,在解放战争中的北平和平解放,你本人立下了巨大功劳,所以主席认为与你接触是有利的。现在看来,您与未来的您一样,在关键时刻都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在革命初期,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迷茫,中国内忧外患,未来惨淡,谁也不知道走哪条道路才是对的。身处哪个阵营并不代表着在革命的先进性上有差异,只要愿意为人民而战,那就都是好同志。”
林总拿起面前的茶壶,为傅作义倒上了一壶茶水,傅作义端起热茶,决定换一些话题和林总去谈,于是他便向林总问道:
“育蓉兄,你今年多大?在参加共产党之后,共产党有没有为你介绍婚配啊?”
“傅先生,你现在既然已经弃暗投明,就不要以兄台的称呼了,以后可以叫我林同志。有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今年25岁,入党以后一直投身革命,没时间与家乡的未婚妻完婚。这次主席叫我回去,估计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不涉及政治上的问题,林总很明显能够放开手脚,两人在寒冷的火车车厢里捧着热茶,开始聊起了家常。
“呦,没想到林.......林同志居然还有个未成婚的妻子,不过也是,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应该不愁大户人家愿意嫁姑娘才对。若是林同志真的要成婚,应该早些告诉我,我一定会备—份厚礼,庆祝你二人的成婚。”
傅作义嘴上说的很客气,实际上则是想和101拉近一下距离,不过林总对他摇了摇头,慢慢说道:
“我和妻子要举行的是新式婚礼,对传统的东西看的不重,我结婚时没有聘礼,我的妻子也没有嫁妆,自由恋爱,自由结婚,只是会办一场酒席。要是傅先生真的想要祝贺我,那就去吃这场席吧,到时候我在席上给你敬酒。”
傅作义闻言愣了一下,颇为感叹的说道:
“共产党还真是与众不同呀,还真是如同传闻中的一样,是新派文化的聚集地。好啊,等林同志结婚的时候,我可一定要去。”
从河北直达沈阳的列车需要经过30个小时的车程,虽然货车里的条件相对简陋,但是两人却交谈甚欢。在与101进行交流的过程中,傅作义了解了许多有关于东北的新奇事情,对于现在东北地区的发展程度也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唉,国府那边的宣传总是说中国东北的繁华是伪造的,是你们共产党的舆论战。可是今天听林同志一说,原来打舆论战的不是你们,反倒是国府,真是令人深思而发笑。”
傅作义在和101聊过之后,对于国府方面的一些宣传是彻底绷不住了。在国民政府的官方宣传中,东北地区实际上是穷困潦倒,那些高楼大厦在宣传中也自然都是假的,国府的宣传部门声称那是用木板高高竖起画上窗户图案,内部实际都是空心。
该说不说,这种愚昧的宣传口径漏洞百出,其离谱程度堪比后世朝鲜的恩情文学,只不过现在的国民政府暂时还没想到宣传蒋介石能用石子打下东北卫星。或许那些消息闭塞的普通人会相信那些宣传,而对于绝大多数的国府官员而言,他们自然知道这些宣传都是扯淡。
“列车前方到站,沈阳皇姑屯,请各押车组检查车内物品及人员,校验货物清单。”
对于傅作义而言,来沈阳是一场新奇的体验,现在火车已经到达沈阳的郊区,虽然还不是市区内,但是各种如同市区一般的建筑早已经遍布铁路周边,看得傅作义眼花缭乱。
“这里就是沈阳吗?真是漂亮!有这样的城市就代表着有着绝对的经济优势,怪不得你们能在战场上打败英国人。”
傅作义看着那些高楼大厦,眼睛里满是羡慕,他在从军期间,在报纸和一些杂志上看到过欧美国家的高楼,所以他对欧美国家十分羡慕,甚至想着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出国留学。
然而这一次,当他切身实际的来到东北,亲眼目睹了东北的繁华之后,傅作义觉得自己女儿说的很对,共产党治理下的中国东北比欧美国家要强上太多,他也确实该考虑一下将女儿送到东北进行学习了。
“看到前面的那个小铁路桥了吗?那个是沈阳的三洞桥,过了三洞桥之后就要到市区了。说起来这个桥也是颇具历史意义,张作霖就是在这里被炸身亡,张副主席每年都会来这里纪念他的父亲。”
林总指了指不远处的铁路桥,尽管张作霖是在三洞桥被炸身亡的,但是这条铁路线直至今日仍然在正常运营。出于旅游文化考虑,当地的文旅机关搞了几节旧车厢放在铁路旁边,甚至还1:1复刻了当年张作霖被炸车厢的模型残骸供游客游览。
在结束了那场针对于日本战犯的公审大会之后,张学良便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于是在主席的建议下,作为那段历史的亲身经历者,张学良在沈阳大帅府当起了志愿导游,偶尔会为参观景点的游客们讲述当年在帅府中发生的事情。
作为一名导游,张学良自然是合格的,他能以一个相当真实客观的角度讲述当年的故事,甚至有时还会讲述一些历史未能如实记载的事情。正因为如此,每当他决定去当义务导游的时候,大帅府景点就会人员爆满,无数的东北群众都想听听这位东北少帅对于当年的历史是什么看法。
只不过可能因为对当年的杨宇霆事件还有着心理阴影,张学良依旧拒绝接近大青楼的老虎厅。自打张学良下令在这里枪毙了杨宇霆和常荫槐之后,这间议事厅就一直让人觉得阴森恐怖,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了甚至会觉得浑身发凉。
在皇姑屯站短暂停靠并补充了燃料后,火车在市内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这也使得傅作义能够沿着铁路沿线近距离的观赏这座美丽的城市。正如传闻中一般,东北的城市到处耸立着玻璃高楼,如同钻石一般闪烁着刺眼的光辉。而在火车线路旁边的街道上,无数的人民群众面带笑意,步伐轻快,生活无比富足愉悦。
傅作义整个人几乎都趴在列车的玻璃窗上,自打列车从河北出发,经过山海关之后,这一路上景色对他的震撼已不算少,然而就算把之前的所有震撼加在一起,也远不如亲自走入这座城市所了解到的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东北的居民们,这里的居民生活条件优厚,丝毫没有这个时代民国居民的麻木与饥饿,脸上满是阳光与自信,身上的衣服也用料考究。
而最令傅作义震惊的则是那些在公路上奔跑的汽车,无数在民国城市难以见到的高档汽车在宽阔的公路上如江河般奔流,即便是极力远眺,那车流也远远望不到尽头。
列车的速度逐渐减慢,缓缓的停入了市内的火车站。自打解放战争正式开打以来,铁路线开始执行比之前更加严格的管控政策以确保物资运输,所以此时的沈阳站站台上没有普通乘客,到处都是忙碌的军人。而在那些军人中间,一个正抽着烟的身影格外瞩目。
“主席!您怎么亲自来了!”
101在看到那个身影之后站了起来,主动拉开车厢的门走到站台上向着主席敬礼,主席微笑着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走过来用力的拍了拍林总的肩膀。
“你和傅先生来沈阳,我当然要来亲自迎接了!我已经看过战报,第四军在山西打的不错,已经打出了名声。现在那些国党将领都害怕你呀,之前有山西的国军听说是你的第四军和他们打仗,害怕的直接投降了!”
主席笑呵呵地拍着林总的肩膀,随后转头看向正从车上走下来的傅作义,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傅先生,久闻大名,今日第一次见面!你在关键时刻为了和平,促成了绥远省的和平解放,了不起呀!你是人民的大功臣,要不是现在还做不出来,政府应该奖励你一枚跟天坛一般大的奖章!”
见到主席如此热情,傅作义赶忙伸出手,和主席紧紧握在一起。如果按照原先的历史轨迹来看,两人第一次见面还是在1949年北平解放的时候,所以两人在之前并不认识。
“毛先生果然气度不凡,不愧是共产党的领袖,说来惭愧,我只不过是为了和平做了该做的事。倒是共产党,在进入绥远省之后对民众秋毫无犯,甚至主动帮老乡打扫房子,有了个好名声呀!与你们比起来,我这点小功劳可真是太惭愧了。”
傅作义看着面前的主席,姿态格外谦卑。面前的主席意气风发,气宇轩昂,既亲和却又不失严厉。傅作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领袖人物所独有的气质,仅仅是这不到两分钟的接触,他便已经彻底被主席折服,失去了其他的心思。
“傅先生远道而来,我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好好招待。现在东北的同志们事务繁忙,我毛某人在家里设下家宴,还请今天晚上傅先生前来赴宴,席间共同商讨国家大事。”
主席对面前的傅作义发出了邀请,根据历史资料来看,此人虽然在解放初期还有些不老实,但是至少在成为新中国的官员之后的确是踏实肯干,投身于中国的水利事业中,解决了祸害中国的江淮水患问题。
总而言之,傅作义算是个可用之才,经过适当改造之后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新政府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