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的准备,—支百人规模的巡逻队被迅速武装起来。这座药厂的外派人员中存在不少退伍军人,而他们自然而然的要担当起基层指挥员的重任,负责在德国人冲进来的最后时刻指挥民兵作战。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那些制药研究员已经搬空了仓库里的所有酒精,这些可燃物质被灌入玻璃瓶,瓶口用纱布堵死并留出一小块引燃物,一个崭新出厂的爆燃瓶便做好了。
这种武器主要依靠火焰杀伤敌人,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威力,可是在战场上,装有燃料的玻璃瓶却有着出乎意料的杀伤力。
由于瓶内的燃料是液体的,所以在撞到坚硬物体时会破裂将燃料洒出,那些被点燃的燃烧物有可能会粘附在任何接触到的物品上将其点燃。
在遭遇坦克时,燃料瓶也可以起到很好的阻挡视线的作用,如果恰巧将燃料瓶扔在坦克的发动机散热网上,燃料甚至可以将坦克的发动机烧毁,使敌人的坦克完全瘫痪。
对付外面的无装甲密集目标,这是一种相当好用的武器,那些场内的退伍军人向应急组建的民兵队员们传授了一些投掷这东西的技巧与方法,随后众人便以10人为一组,开始准备保卫厂区。
而此时在厂房外面,药厂雇佣的拜耳德国顾问正在和党委书记一起与外面的德国冲锋队员进行严正交涉,勒令他们立刻退出厂区范围,避免进一步激化矛盾。
“诸位先生们,这里是中国投资建设的厂区,我们与德国政府签订过相关协议,在这里建厂投资生产药物属于合理合法的商业行为。无论现在的德国政治出现什么问题,德国政府都应该履行协议中的内容,而非是对中国人进行暴力抓捕。”
“我们希望你们向后退让,不要继续包围厂区,更不要试图冲进厂内。有关于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外交事件,我国外交部会向德国政府提出抗议,现在请你们退后!”
此时整个厂区的门口黑压压的全都是德国纳粹党的冲锋队员,面对杀气腾腾的纳粹分子,这位党委书记没有丝毫退让,坚定的站在大门口,与那些冲锋队员进行着交涉。
“我们是光荣的冲锋队员,我们为德国的利益而战,你们这些中国共产主义分子干涉德国政治,甚至参与到了对于兴登堡总统的刺杀!你们简直就是东方的犹太人,你们必须被驱逐出德国!”
“让我们进去!不然我们就闯进去!到时候难免会杀几个人,这是希特勒总理的指示,你们这些中国人必须服从!“
此时德国的一位重量级人物也已经到达了现场,此人正是纳粹党冲锋队的首席参谋罗姆。早在来到工厂的大门之前,他就已经听手下汇报说暂时无法拿下中国的工厂,于是这个狂热的纳粹主义者便决定亲自来到现场,想要亲自指挥冲锋队攻陷这里。
罗姆才刚刚到达的工厂大门,便迫不及待的从怀中抽出了手枪拎在手上,他一脸冷笑的看着面前的陈书记,不断的抚摸着手中的手枪,肢体动作中满是威胁,大有下一刻就要举枪射击的态势。
“注意你的言辞!冲锋队是纳粹党的私人武装,而非是德国的官方力量!你们无权代表德国政府,更无权在事先未通知我国的前提下,未经协商大肆抓捕中国人。你们的行为是极为严重的政治迫害,中方将保留一切对此作出反制的权利。”
陈书记书瞟了一眼他手上的手枪,丝毫没有畏惧的顶了上来,两人此时的间距不过30厘米,彼此之间互相注视威慑,现场的气氛也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
“兴登堡总统已经去世,希特勒总理已成为德国的国家元首,元首的命令就是德国政府的命令,你站在这里阻挠我们的行动,是不想活了吗?”
罗姆是个没什么脑子的政治狂热者,他的思想只支持他使用暴力手段让敌人屈服,此时他干脆举起了手枪,面露威胁的对准了陈书记,这可把旁边的德国顾问吓了一跳。
“你是想对我开枪吗?在你开枪之前,你是否考虑过对准一个中国人开枪的后果?现在的中国早已不是那个对欧洲国家卑躬屈膝的清政府,你现在正试图枪杀一名中国公民,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义么?”
陈书记此时心里其实害怕的很,但是不知道为何,他越是恐惧便越是冷静,思维也变得更加敏锐。面对纳粹黑洞洞的枪口,陈书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抓住了罗姆手上的枪,紧接着将枪口顶在了自己的头上。
“我来告诉你,你扣动扳机之后会发生什么。很显然,你的子弹会打烂我的头颅,我会死,我身后的同胞们也会死,但是在他们死前,我们会杀死很多的冲锋队员,我们绝不可能向着纳粹党投降。”
“然而一旦发生流血,德国将面对当今世界第一强国的滔天怒火。你们枪杀中国公民,迫害华人,以暴力手段强度中国在德投资的国有资产,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毫无疑问的战争行为。”
这位冲锋队长显然没有预料到对面的中国人居然有如此胆量,他掏出枪来也只是威胁,并没有直接开枪的打算,毕竟惹怒中国人的下场可不是他一个冲锋队总参谋能够担得起的。
罗姆着急的想要把手枪从对方的额头上抽走,然而此时陈书记却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陈书记那充血的双眼盯着罗姆的脸,让这位手下血债累累的极端主义者甚至不敢与其对视,只是着急的想把手枪拿开。
“德国将为你的这—枪付出血的代价,我的祖国会让德国尸横遍野,你们都会死,而你们的朋友和家人也可能会死。你们的行为是对中国的挑衅,是在挑战我们通过多场战争建立起来的绝对权威,你现在正在试图将德国拉入地狱,而一旦我们死了,所有德国人都会陪着我们一起!”
“现在,朝我开枪吧,这一声枪响是德国最后的丧钟,你将亲手把所有德国人送进地狱,你把最好的战争借口交给了我们。快点开枪吧,而我的祖国将会毁灭你们的国家!”
在药厂的高墙上,数名民兵队员已经扒在了墙头上,他们手持着装满燃料的玻璃瓶,正一脸紧张的看着外面的那些虎视眈眈的冲锋队员。在他们的身后,后勤和那些会使用工具的同志们已经用钢筋与木材建造了拒马,甚至还制作了一些触发式的燃烧陷阱。
而在厂区的两条狭窄通道内,两门由反应釜改造而成的乙炔大炮已经准备就绪,其中填满了爆炸性气体和各种锋利的零件。一旦那些德国人真的以密集阵型攻入厂区,操作乙炔大炮的同志会使用电打火点火的方式,给这些德国佬一点小小的中国土制武器震撼。
那些民兵手中的燃烧瓶很显然令冲锋队员们十分不安,见到冲锋队的头头已经在和中国人对峙,—名德国冲锋队员率先举起了手中的栓动步枪,对准了墙上的中国人。而有了一个人带头,剩下人在极为紧张的情况下也都举起了手中的枪支,双方顿时剑拔弩张的对峙了起来。
此时的罗姆终于鼓起了勇气,与面前那个赤红着双眼的中国人对视了片刻,那是怎样的眼神啊!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中仿佛有着猛兽在朝着他咆哮,罗姆在其中看不到任何恐惧的情感,只看到了无比的兴奋与愤怒。
“他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是一个想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促成中国对德战争的殉道者!”
罗姆的心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不安从脑袋中涌出,瞬间令他浑身冰凉。他怀疑面前的中国人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够开枪打爆他的头颅,以此来使中国能够正当化的对德作战,而这样的事情那些中国人在历史上已经做过许多次了。
“不,我不会开枪的,这位中国先生,请你冷静下来。我只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让我们接收工厂而已,您不必把事情搞成这样。”
一滴冷汗从罗姆的脑袋上向下流淌,他赶忙向身后摆手,命令所有的冲锋队员放下枪支,紧接着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对着面前的陈书记说道:
“请不要激动,听我说,您没有必要采用这么野蛮的方式和我们对抗。我们都是文明人,不要用这么野蛮的方式解决问题,我们只不过是奉命行事,并没有对你们这些中国人以及中国带有任何恶意。”
“现在,请您慢慢的松开手,把我的枪还给我,好吗?求求你了,请不要继续保持沉默,请您说点话,哪怕只有一句话,求求您了。”
此时的罗姆一直想要松开自己的手,即便是枪被对面的中国人抢走也已经无所谓了。对比一下两种可能的后果,他被中国人抢走枪支最多也只是因为丢脸而断送自己的后半辈子政治生涯,而一旦枪支走火,子弹打伤甚至是打爆了那个中国人的头,那就正如对方所说的一样,整个德国都会被拉进无尽的战火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