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的心中有杆秤,知道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坏。几位警察同志执法的时候确实是不按照规矩,甚至有过度使用暴力的嫌疑。但是嘛,这几个卖号的黄牛害得那么多人看不起病,昧着良心赚病人的钱,确实是该打!“
看着那个嘴唇都被打破,正不停的向外吐着血沫子的黄牛,主席刻意的错过了目光。
如果是年纪更大一些的他,一定会制止那些抓捕黄牛的警察,不过现在主席还算是年轻气盛,对这些号贩子十分唾弃,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你敢砸我们这行的饭碗,我不敢惹警察我还不敢惹你么?你俩有本事别走,等待会儿公安都走了,看我同行收不收拾你!”
被踹进车里的黄牛依旧是污言秽语,车里的老警察向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随后关上了车窗。警车的防窥车窗隔音效果很好,站在外面的主席基本听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通过警车那不断上下摇晃的底盘,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众所周知,能量是守恒的,当执法记录仪没电的时候,电池大概就有电了。这辆车先是剧烈的摇晃了几下,随后便—脚油门冲出了停车场,送那个被抓住的黄牛去看守所拘留。
“主席,需不需要让王秘书帮您和公安系统通知一下?这个人实在是有点可恶......”
小田凑近主席耳语了几句,主席轻轻摇了摇头:
“刚才警察同志们都说了,他会因为倒卖有价票证数额巨大判刑,和威胁我没有一点关系。不过今天打掉了这么一个赚昧良心钱心的号贩子,我确实挺高兴的,中午得吃顿好的。我看那家盒饭里的红烧肉就不错,你给我买一盒去,待会到车里慢慢吃。”
主席看了一眼旁边卖的红烧肉盒饭,让小甜去给自己买了一份。这东西可比旁边的餐馆合算的多,最起码肉末茄条里真的有满满的肉沫,米饭也颗粒分明。
“老人家,在这里卖盒饭应该很辛苦吧?每天大概能卖多少钱啊?“
主席对于这份盒饭很是满意,眼见着对方的盒饭已经卖完,他便和这位老大娘聊起了天。大娘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油水,随口回答道:
“挣的倒是还不错,一天除去成本挣个150多块吧,好的时候能卖到300块钱。不过我们就是赚个辛苦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卖完早饭之后备菜做午饭,拿三轮车推过来,也是够累的。”
“可别觉得我们挣的多,这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腿疼,寒冬酷暑都要出来摆摊,过些日子指不定就累出一身病来,到时候挣多少钱全都砸到医院里。”
大娘一边和主席聊着天,一边熟练地将几个有些洒了的饭盒放在了外面,拿出一个打折促销的牌子放在饭盒上。不一会儿的功夫,保温箱里的所有饭盒就被购买一空,卖盒饭的大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偷偷的向主席招了招手,主席连忙凑了过去:
“我说大哥,你应该是刚来吧?外地的吧?待会儿赶紧走,赶快在医院门口叫个车,离这越远越好。那帮号贩子都是一起的,派出所抓了一个进去,剩下的也都还在,你今天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会过来烦你的。”
“咱们出门在外,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我一句劝,赶快走吧,你斗不过他们的。”
大娘一边和主席说着,一边警惕的瞧着身边,似乎是在惧怕什么人,小田向身边瞟了一眼,果然看到几个人正向这边走来,气势汹汹的一看就来者不善。
他摁住耳机轻轻咳嗽一声,给外围的同事发了信号,数名警卫立刻向那几人包围了过去。小田本人也把手伸到了怀里,握住了92式手枪的枪柄,准备在事情发展出乎预料时保护主席的安全。
“不用担心,大娘,我不怕他们来找我。这些人赚那昧良心的钱,早就该抓了,我就不信政府和医院里没人给他们打掩护,要不然怎么能非法经营了这么长时间,一点事情都没有?要按我说呀,这些人和他们身后的保护伞,全都该抓!”
“我这个人向来是不怕和别人起冲突的,我相信只要公义在,相信只要我站在公义的一边,就不会有什么事情。现在已经是法治社会了,难道他们还敢把我打一顿不成,派出所的警察可还没走多远呢。”
主席顺着小田的目光一瞧,也看见了那几个怒气冲冲正朝这边走的人,他示意警卫们不要轻举妄动,脸上依旧挂着那极为亲和的笑容,静静的看着那些人朝着他走来。
“兄弟,你今天干这事情不厚道呀,你说你们不挂号就不挂号,怎么还打人呢?警察抓人是人家自己的事情,我们认倒霉,但是你们帮警察抓我哥们,这事我们得说道说道,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三个人怒气冲冲的朝着主席走来,小田立刻挡在前面,对着他们怒目而视,其余的警卫员也隐蔽的将他们包围在中心。
旁边的群众们见形势不对纷纷向后退,但是这三个人却不知道是不是假酒喝多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虎视眈眈的警卫员,反而开始对着小田吹胡子瞪眼睛。
“哎呦,三位,我还真没明白我错在哪儿了。但是我倒是有一点不明白,刚才派出所的警察同志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敢过来呀?现在你们的兄弟上了手铐,警车都给他拉走了,你们才过来打算找我麻烦,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干的事情见不了光,害怕警察抓人吧?“
主席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三个人,陷入了沉思。他现在感觉自己下基层时的爆率似乎有些高,当他离开队伍自己出访的时候,都会碰到类似的事情。
每当主席想要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总会有那不长眼睛,带有些黑恶色彩的人群前来找主席的麻烦,属实是有些烦人。
“几位,你们不要太激动,你们也都参与到了倒卖有价票证的犯罪活动,犯罪事实已经非常确凿。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你们自己打电话,现在当场自首,有悔过情节说不定还能减刑。要么你们就继续威胁我,我打电话报警,让派出所的同志们回来把你们全都抓走。”
主席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表情颇有些无奈,只不过被口罩遮住未能表现出来。然而对面的三个人先是一愣,随后不屑一顾的向地上吐了口痰,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
“爷们,你别吓唬我们,哥几个又不是吓大的,怎么可能被你唬住。老张他被警察逮走,那是他不走运踩了地雷,你又没有证据,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再说了,我们之所以能在医院干下去,院里的领导和医疗的领导我们都认识,你以为他们没收钱吗?”
“收了我们的钱,那就是和我们一条绳上的蚂蜂,你报警又能如何?就算是有证据,我们也不会怎么样!当然了,我们哥几个也不能在大街上对你怎么样,但是市区这么大,总有几个没监控的地方,爷们你走夜路的时候小心点,春天路滑,别给自己摔一跟头,磕的鼻青脸肿的。”
听闻此言,小田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主席也十分惊诧的摘掉了自己的墨镜,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三个黄牛贩子,转头向小田问道:
“小田啊,他刚才是不是威胁说要晚上打我?我没听错吧?”
“是的主席,他们就是这意思。”
小田点了点头,还没等那三个人做出反应,只见小田如同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一下子就砸在了最前面那个黄牛的太阳穴上。那个刚才还在满嘴喷粪的黄牛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在他们身后等待多时的警卫员们也纷纷扑了过去,有的用短棍打击腰部,有的一个飞踢,瞬间就将三个威胁主席的社会闲散人员全都打倒在了地上。
“看来东北地区的扫黑除恶虽然取得了一些效果,但是对于基层的治理方面倒是还有欠缺呀。等过些天开会的时候,我和易书记再聊一聊这个问题,黑恶势力组织犯罪不说,还当街威胁群众,真是有点不像话。”
主席把墨镜重新戴上,小田在一旁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武警防暴小组吗?人民医院正门出现暴力事件,有社会闲散人员殴打群众,限你们5分钟之内到达现场进行处置。”
小田挂断电话后两分钟不到的时间,一辆剑齿虎防暴装甲车就从附近的商业街冲了过来,在医院门口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刹车线。数名武警战士从中跳出,在主席和小田面前排成一队,为首的那名武警战士立刻向主席敬礼。
“武警机动中队巡逻三队,A-4应急防爆小组,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集合任务!请首长.....…”
话还没说完,主席把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指了指那三个在地上滚了一身泥水的社会闲散人员。
“别说了,带走就行。”
“是!”
那位武警班长看了一眼小田握在手里的枪,又瞧了瞧地上那三个躺着的黄牛,已经完全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立刻把那几个黄牛塞进了防爆车的后座,留下两人把他们移交派出所,剩下的人都站在原地。
“小同志,这里是医院,是人民群众看病的地方。这些人倒卖医院的门诊号,是公安该管的事情,和你们无关,但是他们嚣张至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威胁群众,影响实在是太不好了嘛。尤其是他们还公然宣称自己有保护伞,实在是可恶!”
“以后在工作上,还是要用心一些,三甲医院的人流量可不比商业街少到哪里,为了保护人民群众安全,医院最好也派遣战士执勤,方便处理突发事件。你们这次反应很迅速,处置也很快,做的很不错。”
主席用那口湘潭味的普通话和几名武警战士聊了一会儿,此时周边的群众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看,我就说这人不是普通人吧,肯定是个官员,那几个天杀的号贩子今天碰着人家,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咦?他说的普通话怎么有点奇怪的口音,听上去好像是湖南话呀,这说话声怎么越听越耳熟.…..…”"
眼见着自己的马甲马上就要暴露了,主席赶忙拍了拍战士的肩膀,在几位警卫员的拥簇下悄然离去。医院门口的群众自然有人想跟过去看热闹,但是立刻被警卫员和武警战士拦下,为主席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唉,人太多了,不方便说话。我倒是很想和人民群众聊—聊医疗问题,但是我这个口音呦,差点就被认出来了。还是去东北之外的其他省份更省心一些,那里的人民群众不认得我,和我说话也不拘谨,交流起来更顺畅一些。”
回到车里后,主席长叹一声,随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小田:
“小田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当场展露身份,感觉今天过得有点憋屈啊?也是,我刚才那么劝说那几个闲散人员,想让他们减轻些罪行,可他们就是不听,我也没有办法。”
还没等小田回答,主席便自顾自的说道:
“我知道,自古以来人民群众都是爱看热闹的,都喜欢市井恶霸碰见青天大老爷,有眼无珠肆意猖狂,最终反遭打脸被官差拉走。从古至今那么多的评书绘本,都喜欢写市井无赖碰上钦差甚至是皇帝的故事,我以前也很喜欢看,但是现在不喜欢了。”
“青天大老爷所到之处,那些不长眼睛的市井流氓自然会受到惩处,但是如果青天大佬也没来呢?流氓就该肆意妄为了!人民群众对于这种事情喜闻乐见倒是情有可原,可如果所有事情都要我这个青天大老爷去处理,我去过的地方固然能抓住几个无赖,可是那么多地方都有无赖,我没去的时候,人民群众又该怎么办呢?”
“基层治理不能靠钦差呀,治标不治本,还大量牵扯中央的精力。加强基层治理不是什么空谈,应该落到实处,我一个人到基层固然能发现很多问题,向中央反馈更直观,但是也不能所有问题都由我来发现。”
主席在车内为自己点燃─根烟,美美的吸了一口,将烟搭在烟灰缸上,打开了自己的盒饭。尽管在外面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饭已经有些凉了,但是主席依旧打开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主席,要不我拿着这份饭去找个微波炉帮您热一下吧,医生说您的胃不好,可别吃坏了肚子。”
小田看着主席一脸担忧,主席一边吃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这有什么的?想当年我只带了三天干粮,就和几个同学走访农村去了,一天天风餐露宿的,也没见有什么胃病呀。这盒饭多好,凉着吃也没事,我看路边那几个环卫工人也是买了饭之后凉着吃,人民群众都这么吃,那我也能吃。”
“今天来医院走了一圈,收获颇丰,东北同志们总是向我汇报发展,前些年的时候还会讲一些社会乱象,最近和我汇报的负面消息可越来越少了。之前沙书记那句话说的很好,我们共产党可不能报喜不报忧,发现了问题就要解决,可不能一拖再拖,就像是病人身上的肿瘤一样,越拖越大,越拖越不好治。”
主席品尝了一下红烧肉,虽然在冷了之后油脂都凝固了,但是依旧美味可口。他三两口将红烧肉吞入腹中,对小田吩咐道:
“你给王秘书打个电话,等过两天我回了沈阳,让纪委的陈书记来见我,我和他谈谈有关于医疗改革和医疗反腐的事情。东北同志们现在发展的很好,有望实现共产主义,但是人民群众在看病上还是有各种难题。今天的突发事件更是表明了,我们的医疗系统中仍然存在老虎和苍蝇,嗡嗡的叫着实在烦人,应该早些拍死才好。”
“还有嘛,既然都穿越了,像拜耳、阿斯利康之类的大药企现在都争抢着和我们合作,制药方面早就没了专利的限制,价格也应该适当的降一些才对。还有现在我们从国外挣了那么多的钱,医疗方面也不应该过以前那样紧张的日子,多投入一些专项拨款,对人民群众和医疗工作者都是件好事。”
“社会主义不养巨婴,但是对人民群众的福利也要做好。我们距离现在的北欧国家福利还有差距,但是可以往那个方向努力嘛,人民群众满意了,社会发展才好,要是一味的缩减福利,跟假期斤斤计较,各项保护劳动者权益的法条落实也有问题,到时候社会上怕是连孩子都生不出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