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主席结束了这次哈尔滨之行,乘坐飞机回到沈阳。他才刚刚回到办公室,立刻马不停蹄的走向会议室,黑龙江省委书记以及东北地区卫健委负责人早已经提前进入会场。
“主席,您去哈尔滨遭遇恶性事件,是我们在管理上出了问题。我代表省委机关向您道歉,现在省内已经多部门合作,开始对医疗腐败和黑恶势力进行打击,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答复。”
时任黑龙江省委书记的易学习向主席深鞠一躬,主席并没有理会他的道歉,而是坐在了位置上,点燃―根香烟慢慢的抽了起来,期间更是一句话不说,几名官员就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碰见这种事情,暴露出我们的基层治理有很大问题,你们确实应该向我道歉。但是除了向我道歉之外,你们更应该对人民道歉。而且我也不需要你们的答复,是人民需要答复!”
主席深吸一口香烟,将剩下的烟头直接丢进烟灰缸,只听啪的一声,烟头砸入烟灰缸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见。
“我出门在外,下基层去调研走访,却直接碰见黑恶势力的威胁。官方给出的通告说他们是社会闲散人员,我看倒不一定,他们已经亲口承认自己上面有保护伞,那就不是闲散人员,是黑恶性质的团伙!”
“我碰见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身边有一个班的警卫,个个都带着枪,他们还能威胁我的生命不成?可是如果那天碰见他们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没什么势力背景,只是出于义愤帮助了警察的人民群众,事情又会变得怎么样?”
主席越说越是气愤,他把烟盒拿出来想要继续抽根烟,却发现烟盒里早已经空空如也。主席把烟盒揉成一团,用力的丢入远方的垃圾桶,随后几乎是用一种斥责的语气对着几人说道:
“人民群众和我不一样,我身边有警卫,有枪!就算是给那些黑恶势力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可要是普通的人民群众碰见了这些黑恶团伙,他们又能怎么办?公安机关保护不了协助维持治安的热心群众,里面还出了腐败分子和黑恶势力勾结,甚至敢对群众进行报复!这是想干什么?让社会治安重新退回到80年代,再出一个东北乔四吗!”
“这件事情不只要打黑,还要揪保护伞,无论是在医疗系统里为他们提供便利赚取钱财的保护伞,还是在官僚队伍中贪赃枉法,视法律于无物的贪腐分子,全都要抓出来!法律不是儿戏,党的章程不是儿戏,这种恶劣事件一旦处理不妥,消耗的是国家的公信力,要是人民群众都不信任国家,都不信任我们党,那我们又哪敢自称踏出了历史的周期率?”
包括易书记在内的几位官员站在主席的面前,听着主席的训斥浑身直冒冷汗。他们自然知道主席在黑龙江视察期间碰见的恶性事件,黑恶势力报复举报群众报复到了主席头上,可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尽管在事后,当地公安机关立刻展开了对于该黑恶势力的抓捕,但是他们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在主席打了一通电话后,当地的一切抓捕行动被紧急叫停,取而代之的是外省公安力量支援,一切由公安部全权指挥。
在之前严打的那段时间里,东北反而未受其影响,主席对于东北地区的治安还算有信心,所以严打的地区主要针对于刚刚解放的数个省份。
可是现在主席下基层遭遇袭击,充分暴露出了东北地区也存在基层社会治安不稳定的问题,再进行一场全社会的扫黑除恶已经刻不容缓。而作为当地的一把手官员,他们也自然难辞其咎,光是后续的问责大概就要处理掉一大批官员。
“除了公安之外,医疗系统现在也存在很大的问题,贪腐的问题我已经不需要再讲了,后续你们继续和纪委接洽。我看穿越之前的医疗反腐搞的就很好,在穿越之后我们利用先进的医疗技术赚了不少钱,对经济也有很正向的影响,但是反腐倡廉可永远不能忘,不能说在经济大环境好的背景下就开始放任了。”
主席站了起来,把自己的椅子向前拖拽,直接坐在了卫健委官员的面前。医疗部门的领导们顿时如坐针毡,本能的想要站起来,却被主席一把摁住。住
“我在哈尔滨走访了很多家医院,不过毕竟数据样本不够,对于医疗的综合情况可能还有理解偏差。现在我们的医疗系统是可以基本满足人民群众生活所需的,但是在检查和用药方面,对于患者依旧是个不小的经济压力。”
“我看啊,医疗系统的药品集中采购很好,虽然在社会上有很多反对的声音,也确实造成了一些不便之处,但是总归是把药价打下来了,人民群众能够看得起病,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是现在穿越过来,有许多药品还是那么昂贵,我想问一下你们,在药品成本控制方面我们是否还存在不足?如果要减轻人民群众的看病压力,你们现在面临哪些困难。”
“你们都不要搞得这么紧张,我又不会把你们吃了,干嘛害怕的浑身发抖?党组织对于懒政坏政的行为抓住就杀头,可是如果真的遇见了实际困难,中央是讲道理的,有什么问题尽快反馈,也方便尽早的解决嘛!”
主席尽量的让自己表情和善一些,然而效果却不是太好。正当主席感到无奈之际,面前的官员们终于敢开口说话了:
“主席,您有所不知,对于像抗生素或者退热药之类生产简单,成本低廉的药物,我们几乎已将价格压至最低。别看在对外售出时这些药物价格昂贵,可是在中国境内,医院开出的药物价格已经接近成本价了,没有什么盈利的空间。但是除了这些药物之外,还有一些药物根本无法降价。”
“—些技术含量要求高,目前我们的研究尚不明确的药物,例如一些高新抗肿瘤药,成本暂时无法打下来。更何况许多类似的药物在穿越之后我们已经失去生产能力,库存药量也在越来越少,这就是我们目前面对的一大难题。”
“除此之外,一些先进医疗仪器目前也面临着生产困难。长久以来,我国绝大多数医院使用的都是进口的检查仪,国产仪器在质量和效果上都不占什么优势,穿越之后我们正在组织恢复生产,但是仍需要时间……”
医疗系统的官员们脸色苦涩,向主席报告着目前他们所遇到的诸多困难。总体来说,穿越对于医疗体系的发展其实是个好事,但是穿越导致的供应链断层所造成的致命影响目前仍未消除。
“有关于先进仪器生产维护的问题,我会让工业部的同志们协助你们解决,争取早日恢复生产,满足人民群众日常生活所需。至于那些昂贵药品,药企定价高,人民群众就买不起,要想方设法把这些药物的价格打下来。如果和企业谈判不现实,那就在医保上做些突破,务必要让人民群众能看得起病。”
“穿越之后经济发展这么好,我们在福利方面也不能滞后。之前更改调休政策的事情做的就很好,不过福利方面还有许多的改进空间,像是生育补助、教育补助之类的社会福利,可以进一步的搞起来嘛!现在东北这么缺人,生育率高一些,对于未来的发展也有好处。”
“社会主义不养懒汉和高福利并没有本质上的冲突,我们无需向未来社会的那些欧美白左—样在不该投入福利的方面花费巨大,更不可能如同瑞典一般把监狱修建的宛如是那豪华酒店。但是至少在教育、医疗、住房等问题上,我们现在应当也有能力继续提高福利标准。减轻人民群众的压力负担,才是社会长久发展的前提,总不能把一切发展的重担全都压在群众脑袋上吧?”
主席重新站起来,为这场小会做了个总结:
“现在社会经济一片繁荣,人民群众也吃到了发展的红利,这很好,但是我倒是觉得人民群众吃到的红利还不够。这些红利应该多用在国家的发展上,多用在人民群众的身上,不能集中于一些个人和群体,可不能像以前一样,富的越富、穷的越穷。”
“要想把一锅水烧开,应该从下往上烧,让锅里的水受热流动起来,整锅水才能烧的滚开。要是从上往下烧,就算用的是喷枪,上面的水烧开之后也就直接飞走了,下面的水永远是冷的。”
主席的这次基层视察收获颇丰,虽然当地因为突发事件而鸡飞狗跳,但是主席在基层与群众进行交流所得到的第一手信息却是十分宝贵的。
在陆陆续续的开了好几场会之后,时间刚好来到了人大召开的时间段,于是在这一次人大会上,数名代表均提出了有关于提高社会福利的相关意见。经大会审议,绝大多数相关意见被采纳经合理修改后开会表决,以高票数得到通过。
与此同时,自穿越以后的第一次医保集采谈判正式召开,各大药企派出的代表与卫健委相关领导齐聚一堂,对于东北地区的药品价格开始了探讨。
“诸位同志,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也不希望搞文字游戏,更不希望打哑谜。所以我们在会议上所讨论的内容会比较直白,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彼此之间坦诚相见,互相充分交流,这样才能取得双方都能满意的结果嘛。”
“下面,针对于抗癌药盐酸阿来替尼的第1轮报价正式开始。我们在此恳请企业方拿出最大的诚意,共同为中国的医疗卫生事业作出贡献。”
负责主持此轮谈判的是一名女性官员,其声音非常和善,但是那细腻的声音中却不乏威严。西装革履的医药代表翻看了一下手中的项目,果断的说出了预期价格:
“由于此种药物在穿越后生产困难,初期产量较小,所以价格略显昂贵。当前此药品价格是每片280元人民币,为响应国家福利政策,以及出于国家对药品专利权保护的感谢,在东北地区销售的药物可以降至110元每片,患者每日用药仅需不到900元。”
医药代表认为企业方已经展现出了诚意,但是很显然,医疗系统的官员并不这么认为:
“尊敬的企业方代表,这个数字虽然展现了药企的部分诚意,但是我们认为诚意的水平似乎还不太够。尽管―种癌症药物每日900元的花销已经算得上比较低廉,但是对于群众来说,这个价格还是昂贵了一些。请企业方拿出更大的诚意,继续将价格压下一些,让更多的患者面临更小的医疗压力。”
医疗系统的官员重新发言,坐在对面的医药代表露出一些为难的神色,思索了片刻之后决定开诚布公的谈判:
“各位尊敬的领导,出于对国家号召的响应,我们愿意将价格压低至每片100元。这个价格几乎已是成本价,我们的盈利空间相当有限,如果各位领导们认为这个价格合适,我现在可以全权代表公司,与国家医疗系统签订集采协议。”
说完之后,这位医药代表谨慎的抬头,却发现所有的官员都在紧盯着自己,顿时觉得十分心虚。那位女性官员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水,半响后才说话:
“请企业方代表注意,我们现在所商讨的是药品在东北地区的销售价格,出口到苏联、欧美等国家的价格此次不做讨论,企业方仍有自由定价权,也可以在政策的允许下自由开拓市场。我理解你作为医药代表,只能在固定范围内定价,我们现在给予你时间与企业内部进行联系,给予更加低廉的报价。”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不好听,但是医保局必须先提醒你,东北地区存在许多有能力生产此类药物的药厂,想要获得四个省级行政区的广袤市场,价格应该被压得更低。现在,请你给集团打电话,我们暂时休息5分钟。”
医药代表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拿起手机走了出去,在场的工作人员默契地为他留出很大的一片空间,并不打算偷听他和公司内部的报告。
“梁总,和医保局的谈判不太顺利,现在我们的报价是您给我自由裁量权的底线,也就是100元一片。但是公司在谈判前已经核算过成本了,如果药物价格低于90元,销售几乎就处于完全亏本的状态,我们还要继续降价格吗?”
医药代表捧着手机,对药厂汇报着谈判现场的情况,手机的另一端也陷入了一片寂静,随后便是一阵嘈杂的讨论声。
“小陈,我们刚才讨论决定了一下,既然国家需要我们降低药价,那就按成本价吧,我们的底线是最多不超过浮动两元,否则就真的没有办法负担成本。你待会儿继续和医保局谈判,要是再低于这个价格,我们也负担不起。”
“虽然短期来看我们失去了很大的盈利渠道,但是在拓展海外市场上,只有国家更支持我们,企业发展才能更好这个道理想必医保部门也明白,所以才把价格压的这么低。”
“明白了,梁总,我待会儿继续谈判,底价88元,再低就免谈。”
医药代表挂断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入了谈判会上,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所有的医保局官员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医药代表鼓起勇气,直接摊开了底牌:
“底线报价,90元一片,这个价格已经是我们的制药成本和运输成本的总和,我公司已经基本放弃了一切研发成本,只为了服务民生。如果可以的话,就这个价格吧,别再降了……”
医药代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在这种沉默的煎熬中,医保局的官员最后一次开口了:
“90元的价格不吉利,再降两块,88元,这个数字多吉利!虽然你们放弃了在国内的成本,但是我觉得你们的眼界要放开,全世界有那么多的病患都要用东北的药物,你们生产的药物可以轻易治疗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绝症,不要把目光仅仅的局限于国内嘛。”
“好好好,就这个价格吧,我们现在就签。但是诸位尊敬的领导,我想以我个人的身份向大家表示一下―—压价没有像你们这样压的!到景区地摊砍价都不能这么砍!”
医药代表嘟囔着走过来,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拿走了盖有国家医保部门印章的合同。对于他的些许不满,领导们只是会心一笑:
“别装了,现在的制药行业是多么暴利,药厂心里都有数。你们在药品价格上做出让步,国家也会牢记你们的付出。你们在国内主要责任是保障患者用药,但是到了国外,我们也是尊重市场正常规律的。”
“按照正常的发展,要到10年以后才会有科学家尝试使用芥子气治疗癌症,而你们的药品领先他们接近百年,很快便可以占据全球市场。我们诚挚的祝愿一切药企,能够在全球化市场的发展下为造福人类健康服务,在医疗卫生事业上更加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