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边防部门发布警告:近日来,受战争及局势影响,非法入境东北地区行为日渐增多。各地人民群众尤其边境居民应加强防护意识,发现可疑人员及时上报,配合边境管理部门进行核查。在遭遇不法分子抢劫应尽量配合,不要将其激怒,事后及时报警,便于维护社会治安。”
“公安部门发布悬赏:为发动人民群众协助维护我国边境安全,现采取对三非人员举报的奖励机制。凡是提供相关线索者,确认有效后每人奖励50元,协助公安抓获三非人员者,每人奖励人民币1000元及见义勇为锦旗。目前暂不鼓励人民群众在无公安民警配合的前提下抓捕三非人员……”
很显然,有了官方背书,东北地区的人民群众对于三非人员抱有火热的热情。众所周知,虽然现代社会举报三非人员有奖,但是主要是在广州等地实施。
东北地区的非法入境人员绝大多数是朝鲜难民,出于人道主义的怜悯,当地群众不喜欢举报朝鲜人,直到某些朝鲜人在吉林抢劫杀人,以及一些朝鲜难民收受美国钱财后表演冲击沈阳韩国领事馆。至此以后,东北三省便开始加强对朝鲜人的严打,彻底的断绝了这条道路。
一些经济窘迫,希望捞些外快的群众开始对身边格外留意。而一些家里本来就有闲钱,正愁没事干的东北大哥们则自发组织了队伍,他们每天开着车带上三五个好友,后备箱里揣上渔具和钢管,每天便是钓鱼和巡视边境。
更有甚者还给自己买上了一身防刺服,以及臂盾、头盔等防具,整日在各种林间小道中遵守。对于这些人而言,奖金倒是其次,由公安部门发放的锦旗和证书才是重点。
偷渡团体很快便被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而如此发动人民群众也带来了意外之喜――在这几天里,几名潜入东北收集情报的特务被人民群众发现,其中有苏联人也有美国人,甚至还有一个国民党特务。
提起这个国民党特务,其在入狱后依旧大呼冤枉,直到在审讯后招供,此人依旧对自己的暴露愤愤不平。为了成功打入东北,他花了一整年的时间从日占朝鲜跑到东北边境,乘着夜色于寒冷的秋季横渡图们江,这才成功来到东北。可是就在他来到这里的第3天,便被那几个钓鱼的大哥发现。
此人伪装的效果还不错,装成是一个上山采蘑菇的民工,他甚至还利用自己知晓的那些许历史知识编了个假身份。在被那群大哥怀疑的时候,这位特务一脸愤愤不平,称自己的爷爷是解放战争后转业退伍,自己不可能是特务。
只可惜他把辽沈战役说成了东北战役,立刻被警觉的东北大哥们察觉,然后就是后脑勺上的一记闷棍。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国安部门的询问室了,不得不说,这个特务也算命大,要不是打昏他的大哥收敛了力度,那段钢筋足够把他的后脑勺打的凹进去。
总而言之,在合理发动群众的前提下,热心群众这一群体的确能够发挥惊世骇俗的力量,不过依旧要小心有人错误利用群众,蒙蔽群体造成社会事件。
“主席,林徽因女士又给您来信了,这回是邀请您参加北京城区现代化棚户改造的主题座谈会,需要我替您拒绝吗?”
秘书又一次将一张请柬交给主席,很显然,相比于所谓的古建筑美学研讨,主席对于棚户改造的问题更感兴趣。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将信封拆开阅读起来,
“嗯,这件事意义重大啊,之前东北同志们已经试点性的改造了部分地区,但是主要还是集中在北平钢铁厂、以及天安门周边的部分地区。整个北京城还有许多人民群众住在老房子里,虽然社区巡查足够,但还是要建新城的。”
“正巧最近要去北京视察一下石景山钢铁厂,正好就—起办了吧。帮我安排行程,准备专列,明天就出发。”
主席将请柬放在一边,秘书点点头便转身出去出,然后主席向外面喊了一嗓子:
“小田,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去商场帮我买些糖果和零食之类的东西,明天走的时候一起带上,我要去北京社会学校去看看那些之前耍聪明的小鬼头。”
“然后帮我给子珍打个电话,明天要起大早,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我住办公室。孩子明天要去医院检查,提醒她一下。”
第二天一早,主席拎着个由牛皮纸捆扎好的包裹登上了自己的专列,一旁的小田好奇的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包着的好像是一些书籍。主席在车厢里的躺椅上坐好,顺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手机顿时外放出一股魔性的声音:
“无论之前在哪里,来功德林学习。鄙人任务结束力,去玩海岛奇兵~~~”
主席看了这个视频一会,最后关掉了自己的手机,幽幽的说道:
“我很赞赏这种现代化的思想创作能力,但是对于当代网友的精神状态,我深表怀疑。尤其是之前的机器狗事件,听说鲁迅先生看到视频后文思如泉涌,创造了一篇新的散文,只不过我怀疑鲁迅先生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有问题,因为那篇散文我居然看不懂。”
“我时常认为科技对生产力的发展起关键作用且必不可少,科技的发展对于人类社会的发展是极有正面意义的。但是现在,我十分怀疑人类是不是有那么一丁点可能,会因为科技问题把自己玩死……”
主席悠悠的叹了口气,点起一根烟吸了起来,保健医生在后面的车厢,随行过程中除非突发情况,否则不会打扰主席,他在这里可以略微让自己放松一下。
“春耕又开始了呀,现在已经是4月份,天气回暖,河流开化,可是山东和河南的凌汛又要来了,应该让当地的同志们注意一下,做好防灾减灾。中华大地多灾多难,这几年来自然灾害不断,人民群众受了不少的苦,我们共产党可不能继续让他们苦下去了。”
此时列车正路过一片水田,主席看着那些正在地里插秧的农民,发出了一声感叹:
“都说农民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虽然东北地区黑土肥沃,但是我感觉插秧才是最累的。这种地势不平的小田地,用插秧机不合适,每天插秧之后累得腰酸背痛,过不了几年就得进医院去。”
“农民也不舍得进城看病,都是在小诊所解决,几片止痛药下去,就又回田地里干活了。农村乡村卫生建设和农民保障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说罢,主席不再言语,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书。他一边吸烟,一边阅读着,三个小时的车程很快便过去了。
这列动车于北京主城区的车站停靠,这一次主席的行程并没有保密,所以北京市市长市委书记及一众官员早早便在这里等待了。主席刚一下车,便和每一位到达现场的官员握手,向他们打趣道:
“各位同志们早啊,吃早饭了吗?我打算搞点豆汁喝喝,北京城的豆汁儿哪儿最地道啊?”
“主席同志,我理解您想要尝试特色饮食,但是听我们—句劝,别喝那玩意,我们这些从东北调派到北京的干部都尝过,喝完了就吐,味道实在是太重了。”
听到主席居然想尝试这东西,吓得随行官员连忙摆手,主席笑了笑,此事也自然只能作罢。
“主席,您来北京的行程第1站是北京市的社会学校。由于战乱和社会动荡的问题,北京城有许多孤儿,这些孩子没有父母,只能在街头上套生存,这些年来受了不少的苦,也养成了一身坏习惯。所以经北京市教育局批准,正式建成了这所学校,用来改正这些孩子的坏习惯,让他们接受必要教育,提供一条升学的出路。”
主席坐入那辆中巴车,市委的同志们进行着例常的工作汇报。由于北京城的基建正在火热进行,街道上略显拥堵,但是由于道路改建的原因,这里的通行反而比之前更快了。
“哎呦,那个就是老裕泰茶馆吧?我记得老舍先生写过这里,停下车,我下去看看。”
车队路过西街天桥的时候,主席立刻让车停下,身旁的众人还想劝阻一下,但是见到主席十分坚决便没有阻拦。主席从车门走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招呼小田跟着自己朝着里面走去。
“哎,你们听说没,听说沈阳有大官来北京视察了!这一大早上的把路都封了,都不让车过。”
还没走进门,主席便听到里面有关于自己的讨论声,他噗嗤—笑,招呼小田挡在自己前面,两人一起朝着里面走去。
“哎,我说,我一瞅毛泽东那个面相,那就是大富大贵之人!”
在靠着门边的桌子上,几个吃饭的群众正一边吃饭一边胡吹,主席听到后赶快别过了自己的脸。只听他们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聊着:
“怎么着?你还见过毛主席?就凭您这个二五德行,还能给他看相啊?”
“啥!我瞅相片啊!他天庭饱满,地格方圆,嘴角一颗痣,那一看就是帝王之相啊!”
“噻,闹了半天是看的相片啊,那我也能看。你唐铁嘴就是在这吹牛逼不是?安心吃你的饭吧,今天你刚被从戒毒所里放出来,明天一大早还要找社区张主任报到去呢。”
一旁一个身材壮硕的老人照着唐铁嘴的后脖子拍了一下,随后抱怨道:
“吃饭就吃饭,烂肉方便面都堵不住你的嘴,要不是今天看着你刚出狱,看着熟人了,谁请你吃饭去,大街上喝西北风吧您呦”
主席你的眼睛不住向那一桌瞟,隐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已经发疯般的上扬,小田眼见着主席要绷不住了,赶忙上前和柜台后的掌柜打着招呼:
“掌柜的,我们在这里歇会,给我们弄点吃的,都有什么?”
“哎哟,客人我真该死,没看着您老进来,快快快,赶快在这坐下。咱们店里有茶水,想吃饭也有饭,包子饺子烂肉面,羊肉泡馍蛋炒饭,想吃什么都有。”
掌柜王利发赶忙戴上眼镜,把手上装了一半电池的收音机放下,招呼着主席几人。主席看了一眼墙上的菜牌,用尽量偏东北的口音说道:
“哎,两碗羊肉泡馍,就在这吃。”
“好勒您内,后厨两碗羊肉泡馍,快点做,客人饿着呐!”
王掌柜向着后厨喊了一声,给小田和主席倒上两碗茶水,主席掀开口罩一饮而尽,随后悄悄的在身后瞧着那一桌人。
“常四爷,您别瞧不起我,别看我以前抽烟喝酒嫖娘们五毒俱全,可现在共产党来了,给我改造好了!多亏了共产党呀,要不然我这辈子都戒不了大烟,也得多亏了您,我出来之后还请我顿饭吃,要不然今天我就得饿着啦!”
“再说了,我以前抽大烟又不耽误我给人看像。想当年,我可是北京城里有名的大师,无论是看相还是看风水,埋人还是刨人,我唐铁嘴哪个没干………”
唐铁嘴一边嚼着糖蒜,一边对着面前的常四爷胡天吹地,常四爷终于看不下去了,用手里的筷子狠狠一敲唐铁嘴的手背:
“还在那提你给响马指路刨坟的陈芝麻烂谷子呐?我可告诉你啊,现在北京解放了,以前干那种破事没人管,现在你要是敢偷哪个王爷阿哥的古墓,共产党指定给你抓起来。不过你要是进去了也行,共产党的监狱也管饭,白菜豆腐每天都不缺,你就在那好好养病也成。”
“再说了,你还好意思提你刨人坟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半夜看风水看走了眼,给那伙子强盗指错了山坡,人家挖了一宿什么都没挖着,差点当场给你毙了,你都忘了吗?”
常四爷一番话下去,唐铁嘴顿时泄气了,只得嘴里嘟囔着:
“爷,爷,我好歹也是个看相的,给我留点脸吧,像你这么损我,我以后又给谁看相?”
“怎么着,不服气呀?不服气你去给那桌客人看看相,看看能不能把人家说服了,说不定人了一高兴,赏您三瓜两枣,也够你晚上酒钱了。”
常四爷也有些烦躁了,他用筷子向着主席那桌一指,正捧着汤碗喝汤的主席有些懵,向这边瞧了过来。小田脸色微变,左手按下耳机,对着频道里说道:
“四类事件,来两个人,把群众劝走。”
“哎,不用来人,人家又没什么恶意,总把群众赶走干什么?”
主席似乎有预感一般的猛吞几大口羊肉汤,随后舒坦的长舒一口气,而此时唐铁嘴似乎也是吃美了,站起来就朝着主席走了过来。
“这位爷,我给您看个相,您看看我和同桌都打赌了,您就赏我一两块东北人民币,让我出去买块冰糕吃。”
唐铁嘴腆着脸向主席靠近,主席也被逗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张5块钱的纸币递了过去。唐铁嘴如获至宝般将其收起,紧接着拉了一张椅子,开始对着主席一通胡谄:
“您天庭饱满,地格方圆,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相,您眉毛浓重却又不锋芒毕露,一看便是人品极佳,如此积攒功德,以后不是要发大财,就是要当大官。”
“哎呦,说的好啊,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这一通话给主席说的笑了起来,然而唐铁嘴却没有停止,依旧在夸赞着:
“您看您嘴角这颗痣,这可不得了啊!凡是嘴角有痣的,那都是龙相,要不是新社会没有皇帝了,您多少得是个.…”
话说到一半,唐铁嘴突然不说话了,他此时额头上冒着冷汗,仔细打量着主席的面容。他刚才就觉得面前的这个客人看上去有点熟,可之前的夸赞都是不走脑子的,所以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这回靠近了一瞧,唐铁嘴是怎么看怎么熟悉,他的眼睛慢慢的向旁边瞟,瞟到了墙上贴着的一张宣传画像上。
“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万岁!人民万岁!”
宣传画的标语他自然已经看了无数遍,但是宣传画上的那个人像却越看又和面前的人重合。唐铁嘴出的冷汗越来越多,把衣服都打湿了,他的目光不断的从主席的脸和墙上的那张画像之间切换,最终终于艰难的开口说道:
“墙,墙上,那个画像,是您……”“不是我,我没那么胖。”
主席十分平静的开口,然而面前的唐铁嘴已经快要坐不住,马上就要从凳子上滑下来了。
“这真不是您?我看这就是……”
“不是我,你看错了,这根本就不是我。”
主席站起来拍了拍唐铁嘴的肩膀,让小田去结账,紧接着对着他颇有深意的说道:
“新社会了,不要搞那些封建迷信,都是用语言陷阱骗钱的,你再这样下去呀,迟早哪天就让联防队逮起来。你也识字,不如找个好差事,写写字算算术,当个账房先生也是好的呀。”
说完,主席重新戴上口罩,和小田一起走出茶馆的门。只听身后扑通一声,唐铁嘴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在不断的额抖,脸上露出━种想哭还哭不出来的表情。
“怎么了?你又不是得了病,怎么还开始打上摆子了?”
王立发后知后觉的走了过去,此时门外传来车辆的启动声,直到看见了主席一行人走上了汽车车队从茶馆远去,在场的众人这才后知后觉。
“钦?那该不会是主席吧?主席怎么来这儿吃饭了!”“哎呦,我真该死,那是主席呀!我在他面前大言不惭的说了那么多,我可真是闯下大祸了!我刚才对着他胡说—通,共产党刚把皇帝拉下去,我就在那吹说他有龙相,我这不是找死吗?”
唐铁嘴吓得当场哭了起来,而一旁的王力发也是捶胸顿足:
“噻!那是毛主席,主席来我的店里吃饭,我怎么好意思管他要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