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我不能收你的钱啊!你别走啊，主席!”
王利发抓紧那张纸币,从柜台后面跑了出去,唐铁嘴本来也想跟着跑出去,但是奈何腿已经软了，根本迈不动步子。
然而此时车队早已远去，有些虚胖的王掌柜追着车跑,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蹲在街上直喘粗气。
“我说掌柜的,你就把那钱收下吧,人家主席都给你钱了，你还能把钱还回去不成?要我说啊，还得是共产党好，以前大清国和国民党管着北京城的时候,别说给钱了，大兵来店里吃饭不给你店砸了都算和善。人家共产党的主席来店里吃饭还给你钱,顺便还逗逗唐铁嘴，多好的大官啊，旧社会上哪儿找去?没给唐铁嘴这个丧门星一枪都算善良。”
“赶快回去吧，别在街上出洋相了。你可是老裕泰大茶楼的老掌柜,在街上又哭又闹的多不好,以后还怎么给老主顾们做生意?”
常四爷拉起王利发，把他拽回茶馆里面,他瞧了瞧地上哭笑不得的唐铁嘴，嘴里啧了一声:
“瞧瞧你那出息，早就告诉过你,祸从口出,祸从口出，今天可好，你忽悠到人家毛泽东身上了。人家没和你计较，你以后可得注意,再也不能嘴上没把门,到处乱讲骗钱了。到时候联防队把你当成诈骗分子逮起来,送到西郊砸石头，就你这小身板，攒两天就得把腰累断了。”
“主席他大人有大量，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回去就把幡子和道袍烧了，绝对不干这种江湖行骗的事情了。”
回过神来的唐铁嘴连忙摆手,茶馆里的茶客也议论纷纷，对于主席刚才的行为评价颇高。
“看看人家!共产党的主席!来店里吃饭和风细雨的,钱也一分都没少，这才是清正廉洁的好官!我看啊,要是共产党都是这样的官,以后这北京城可就要变好了。”
不过坐在车上的主席显然不知道这些，他正和市委的同志们一起了解情况，谈及了之前小枣的事情。
“之前总理陪他妻子住院的时候,北京市有个到战区医院进修的护士和我交流过几句，没记错的话好像叫秦枣。这孩子命苦啊，父母死了之后被大伯一家霸占房产，赶到街头去流浪,要不是被个杂耍师傅收留,早就死在街头上了。听说她认的那几个弟弟都在社会学校接受教育，不知道现在状态怎么样，也不知道北京的同志们有没有调查她家的问题?有没有及时处理?”
主席忽然想起了那个在邓大姐住院期间照顾她的小护士，听说邓大姐在住院期间就给北京市妇联写了一封信，也不知道现在处理结果如何,便向北京的同志们提问。市委书记擦了擦额头，立刻回答道:
“报告主席!经过调查，秦枣同志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其大伯一家的确霸占房产和田地,公安机关已经立案调查。前些日子法院已经宣判,她的大伯判处五年劳改,伯母两年有期徒刑,房产和田地已经重新返还,不过由于家里没有成年人，田地按照标准折算成现金,结案后就打到秦枣同志的账户上
“至于那群小孩子，暂时住在民族企业家秦仲义的家里，状况还算不错，社区的同志经常到访，也会时常给些资助。目前三个孩子都在社会学校里读书，日常生活都不发愁。”
主席听后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继续向北京的同志们叮嘱道:
“秦枣同志的事情不是个例,而是个典型案例。在北京城有许多孩子和她一样,面临着父母双亡，亲戚吃绝户的困境。境你们不要因为中央给你们发了电报,就只处理这一位同志的事情,把其他人都忘记了,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对于那些基本生活技能缺失的人群,要社会化培训,尽早让他们脱离文盲，至少也教会一门谋生手艺。”
“我们已经建立了新政府,旧社会的事情不应该在新中国再次发生。无论是移风易俗,还是铲除毒瘤，都应该坚持到底,一直持续下去。惩前瑟后、治病救人,这才是我们共产党要做的事情,要不然我们还和国民党有什么区别?”
对于主席的教育，在场的北京官员连连称是,在场的书记员掏出钢笔和笔记本将其记录下来。车队减速拐入学校的大门，主席第一个从中巴车上走了下来,呼吸着学校里能略带煤烟味的新鲜空气，那是学校教室里烧煤炉子的味道。
“现在还冷，暖气一定要烧得足足的。等过几年,火电厂建设起来,北京就可以通上水暖气了,让娃们在冬天也有个暖和的学习环境，一定要让他们好好学习，好好读书,给他们补充好营养,让他们成为国家需要的人才，新中国的发展才有希望，民族才有未来。”
主席从车上走下来,许多学生已经在教学楼前列好队伍,手捧鲜花欢迎着主席。但主席明显对于这样的迎接不太满意,转投颇为不满的对书记说道:
“这是干嘛?外面天这么冷，还让孩子们出来捧花，没少排练吧,搞了那么久,没什么意义嘛!我来不是打扰学校教学的,孩子们该上课就上课,该吃饭就吃饭,该玩就玩，不要搞这种形式主义,再这么干，我可要生气了。”
“都回去吧,外面怪冷的,都回教室里面。孩子们都是祖国的花朵，哪能放在外面冻着，要是玩玩还好，身体热起来也不会有事,大冷天的站着迎接我，我可不想让孩子们感冒。”
主席和几个孩子握了握手,随后走入了大厅,跟在一旁的校领导向主席介绍着学校的发展,主席对于学校的建设状况还算满意,不过依旧对住宿和教室环境提出了一些质疑,要求学校及时进行改正。
“走吧,我去看看秦枣同志的那几个弟弟，听说他们在入学之前有些顽皮,也不知道现在改正的如何了。之前他们给街道乃至于市委的同志造成了不少麻烦,纪委的同志们一调查才知道是乌龙,小孩子顽皮也不是大事，好好教育就好了，现在改正的怎么样了?”
主席从小田手里拿出那一摞厚厚的书籍,夹在手臂下面走入教室。刚一进屋，班里的同学们便热烈地鼓掌，欢迎着主席的到来。
“各位同学们好啊，你们要好好学习，好好读书。你们以后都是祖国的希望，是民族的未来，中国的建设需要你们，人民的美好生活更需要你们。你们现在已经初二了,还有一年便要参加中考,学习优秀的同学可以到东北继续进修升学，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一年后在沈阳还能看见各位同学们。”
“东北地区的高校是整个中国教育水平最高的地方，非常适合想要继续学习知识的同学们。毫不夸张的说,东北地区的教育水平是世界第一，我看什么世界名校,和东北同志们的学校比起来都还差得远!”
主席和在场的每一位学生热情握手，简单的攀谈几句了解学校里的基本情况，同时也10分关注于同学们的学习成绩。此时老师已经把之前的那几个小孩子叫了过来，主席看着他们的脸,露出了某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孩子们，你们好啊，之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们之前情绪冲动，犯了点错误,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你们给张主任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影响了正常的办公,后来有没有向张主任道歉啊?”
“报告主席，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我姐那天回家就打了我们屁股,用扫帚抽的,可疼了。我们几个趴在床上好几天，一直没能下床,连动都不敢动。”
一提起当年的事情,几个半大小孩依旧是心有余悸，其实他们当年的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只是孩子不懂事，而往大了讲那就是挑衅军官委员会权威，恶意破坏革命改造,是要杀头的罪行。幸亏北京市的相关官员都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要不然这几个小孩子可能年纪轻轻就要去少管所学习一门手艺了。
“主席，一年前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错了。我们去街道帮扫了一年的大街,现在我们都懂事了，知道以前做的不对,现在都应该以学习为重,请问您能原谅我们了吗?”
几个孩子站在主席面前格外拘束,甚至有些战战兢兢。主席对着他们微微一笑,一边言语安抚一边开始拆那个牛皮纸包。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虽然捅了挺大的篓子，但是好在当事人和相关部门都没有和你们计较,既然没有计较，就是原谅了。你们也不用和我道歉,我又没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但你们以后可真应该和张主任好好再道个歉,人家为了这件事情,可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啊。”
“以后也不要做这种事情了，无论之前是有人怂恿，还是你们脑子—热,我也不追究。总之,到了学校以后就要好好学习，你们的姐姐在沈阳当护士，把绝大部分的工资全都转给了你们，你们也要帮姐姐分担压力，等以后工作了也要报答姐姐才是。虽然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你们却是彼此最后的亲人了，一定要好好珍惜。”
听着主席的话，几个孩子纷纷开始抹起眼泪,为首的那位哽咽着说道:
“好的,主席,我们知错就改，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我一定要在明年的中考靠进东北的高中，然后再考上东北的大学，不会让我姐姐失望的。”
“好好好，有这样的志气，我很欣慰。不过嘛,北京现在的教育资源还是差了些，如果想要考上东北的高中可不容易，除了每天认真学习之外，也要多做做题，多看看书,要是有东北的教辅材料就更好了，所以我给你们带了些。”
说完,主席一边欣慰着笑着一边撕开手中的牛皮纸包,将厚厚的一摞练习册重重放在几人面前,其上五年中考三年模拟的标志熠熠生辉,几乎要闪瞎这些学生的眼睛。
“这都是我给你们买的教辅材料和练习册，一定要好好做啊，一定要在这个学期里全都做完,这样你们才有可能考上东北的高中。孩子们，可千万别让你们的姐姐失望啊，秦枣同志还盼望着你们成才呢!”
面前的几个孩子看着那摞起来几乎比他还要高的练习册，纷纷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其中一个机灵点的把练习册翻开，看着里面那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和习题,双眼—翻坐在椅子上。
主席看着他们的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和北京市的官员说笑着离开,只留下那些孩子们对着厚厚的练习册欲哭无泪。
既然这些练习册是主席亲自给的,那想必在老师们的监督下，这些孩子们一定能够认真完成，不会掺杂水分。
主席在整个学校走了一圈，每个教室每间寝室都走了一遍，在此期间他和同学不住的交谈,对于整个学校有了基本的了解。
总体来说，学校的建设是积极向上的,但是依旧存在若干的小问题。主席把这些问题全都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走到学校门口时把这张纸撕下来交给校长，叮嘱他一定要积极改正，满足学生们的日常需求。
“话说起来,那位张主任现在怎么样了?还是在西桥大区当街道办主任吗?他的年末考核评级怎么样?”
回到车上，主席又想起了那位无辜背锅的张主任，于是便向市委书记询问他的近况。市委书记一时语塞,眼神不住的向旁边的区书记瞟,区书记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主席,张云飞主任群众反响不错,但是综合评价一般。按照相关规定，暂时不考虑提拔问题。而且由于之前举报的原因，第一轮晋升暂时取消……”
“嗯?有点奇怪啊,既然群众反响不错，怎么综合条件就一般了?我看啊,既然群众说他行，那他就是个好干部，我也觉得张云飞是个好同志，尤其是处理之前那件事情上，几乎已经做到了最好。像这样的同志不好好重用,又该重用谁呢,难不成是哪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想给自己儿子铺路,来基层镀镀金?”
主席的脸上似笑非笑,区书记打了个寒战,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主席让司机关上车门，车辆启动后点上一根烟，有些不客气的说道:
“我发现啊,，基层有的时候为了维稳，总是让干部吃亏。但凡是有举报的,无论是否真实，全都影响正常升迁，这是不对的呀。等到了以后的经济建设年代,是不是但凡谁要提拔，和他眼红的人随便去告一下，就算是告错了也无所谓,再好的干部也都提不上去了?”
“到底是因为举报的事情让他提不上去,还是因为背后有人操作,是因为政治斗争的原因断送了他的前途啊?之前的那件事情,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我是不相信的,中央在穿越的第一年就打掉了一个大老虎,人家都说树倒猢狲散,可我看啊,应该是还没散干净，这不，还有余孽在把持基层，把手甚至都伸到了干部任免上!”
“那么多同志兢兢业业，为了新中国的建设挥洒汗水，都说权力下基层，执行的怎么样我暂不评价,政治斗争反倒搞到基层去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还怎么建设新政权?还怎么让人民群众相信我们?我看啊，干脆把国民党的蒋介石请过来当政好了!他们擅长搞这个!手段比我们狠,经验比我们多! ”
主席手中烟卷的烟雾袅袅升起,自打点燃这根烟卷，主席便一口都没有抽,任由其在手中燃尽。面前的诸位官员们此刻已是冷汗直流,主席对于事件的过程猜测不能说是毫无遗漏，也只能说是大差不差了。
“你们什么都不用说，听着就好。我今天只不过是和你们发发牢骚,至于怎么改正,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总之，国家的建设不需要毒虫,更不需要野心家在党内肆意扩张权力!要继续这么搞下去,迟早再出一个，甚至是好几个王明出来!”
主席把手中燃烧的烟卷扔进烟灰缸，只听吡啦一声，烟草在水中熄灭。整个中巴车里的人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解释，也没有一个人敢求情。
“走吧,回招待所，今天刚从东北过来,走了一天我也累了，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找林徽因女士。”
主席说罢便扭过头，专心致志的看着外面的风景，嘴里喃喃自语道:
“进步有不少，可问题也很多。这还没全国解放,就已经有人开始打歪心思，解放以后又该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