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市委的同志们谈了几个小时后,主席回到了招待所,准备继续处理公文,晚上好好的睡上一觉,为明天视察棚户区改造养精蓄锐。
“小田啊,把我的床铺一下,用我的那个荞麦皮枕头,北京招待所的棉花枕头太软了,我睡不习惯。还有那个床垫子也都给我换掉,我睡软床腰疼。”
主席戴着眼镜,用钢笔修改着秘书提前写好的稿子,以便于明天上台讲得更流利一些。小田应了一声,摘掉帽子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把床上的弹簧床垫拽了下来,把主席的铺盖铺在了床板上。
“东北的条件好,喜欢睡弹簧床,甚至是天鹅绒床。不过我嘛,睡不习惯软的,以前在江西的时候躺木板躺惯了,睡软床反而睡不着。还有那个枕头,弄得那么软干什么,每天早上醒来脖子都难受。”
修改完演讲稿的主题将钢笔重新扣上,拿起烟灰缸上架着的半支烟继续吸了起来,小田扛着床垫放到屋外,顺便到卫生间里瞧了一眼,看到里面装的是蹲便器便走了出来。
“嗯,北京的同志们有心了,知道我不会用马桶,特意装的是蹲便器,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主席对于房间的陈设还算满意,主席不会用坐便器,而当他访问苏联的时候,赫鲁晓夫还特意把马桶用砖头砌了起来,使得他赢得了主席的好感。只不过赫鲁晓夫这个人狂妄自大,在后续的谈判中很快就把这不多得的第—观感彻底败了个一干二净。
“小田啊,东北同志们给你介绍个新对象,谈了快有一年了吧?这个姑娘怎么样?你们两个还合适吗?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
主席在自己的行李箱翻找着,拿出几个麻辣鱿鱼仔打开抽屉顺手塞了进去,然而他突然想起保健医生不在身边,于是尴尬一笑,把零食光明正大的放在了桌子上,拆开一个吃了起来。
“报告主席,我们谈的很好,她叫黄酪菡,东北医药大学(穿越后数个医学及药学高校合并)基因工程学硕士,就是我们两个的文化水平差的有点多,现在我还在上夜校,争取多学一些文化课。”
提起自己的人生大事,小田明显有些不安,毕竟之前他的事情已经作为反面典型案例,无论是东北还是苏区,两地的同志全都知晓主席这个倒霉警卫员的个人经历。
每次小田因公务出差时,碰见他的同志总会恍然大悟的指着他,口中嘟囔着“这就是主席官方认证的大冤种”等意义不明的话语,每次都臊的小田满脸通红,捂脸跑开。
“看来还得是东北同志们用心啊,你们两个要好好谈。你这些天陪着我到处跑,也够累了,改天我有时间,请你们吃饭。”
主席摘下眼镜,有些疲倦的打了个哈欠,他换成睡衣躺在床上,小田为他关上了灯。很快的,主席便陷入梦乡之中,美美的睡了个好觉。
主席这一觉睡得很好,第二天一早精神充沛的起床洗漱,然而在距北京千里之遥的南京,某位蒋姓委员长睡的可就不那么踏实了。
“救命啊!来人啊!有刺客!快来救我! ”
伴随着屋里的一声大喊,在门外值守的蒋介石卫士吓了一跳。蒋介石的卫士长王世和此时已经顾不得其得他,虽然他们也不明白如此守备森严之地是怎么进来的刺客,但并不妨碍侍卫们一脚踹开蒋介石的房门,举枪冲入房间。
“有刺客!有刺客!是伍豪!他想拿绳子勒死我!我不能呼吸了!”
房间里传来蒋介石的惨叫,然而当侍卫们冲进去的时候,房间里除了蒋介石之外空无一人。委员长顶着个程亮的光头,穿着睡衣惊魂未定的坐在地上,四肢胡乱的挥舞拍了,看样子是被吓得差点疯了。
“委员长!您怎么了!哪有刺客,我们没看见呀!”
王世和赶忙把蒋介石从地上扶起,他在掉到地板上的时候把一个茶壶也摔碎了,手上被划开了个大口子。侍卫们慌乱的叫着医生给蒋介石处理伤口,而此时的蒋介石瞪大眼睛瞧着热闹的卧室,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
“伍豪呢?他人在哪?他刚才闯进来了,想要用电话线勒死我!”
“校长,您做噩梦了,根本就没有人闯进来,我们一直在门外守着,怎么可能会有刺客。伍豪现在还在满洲呢,共产党的匪首怎么敢来到南京亲自刺杀您。”
王室和安抚着做了噩梦的蒋介石,一旁的医生走过来为他包扎伤口,这时蒋介石才从那逼真的梦境中清醒过来,他看了看一切如常的卧室,恐惧的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梦啊,太真实了,我还以为共产党真的已经打了过来,要把我杀了!”
蒋介石举着自己那只被纱布包扎的手,慢慢的坐在了床上,他用那空洞的眼神瞧着自己的私人医生,那位美国医生立刻会意,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装满药片的玻璃瓶,到处—粒递给蒋介石。
侍卫拿来了水,蒋介石将药片吞下,依旧急促的喘息。但是过了一会,他的情绪明显镇定下来,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只不过看上去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校长,您又做噩梦了,要不要让医生给您拿些安眠药,吃了安眠药就不会做梦了。”
几名侍卫低头开始拾捡地上的碎片,此时一些负责警卫工作的国民党士兵也跑了进来,看到了蒋介石的狼狈的模样。蒋介石有些气愤的挥挥手,让多余的侍卫和警卫全都退出去,靠在床头说道:
“唉,这些天来,我就好像是惊弓之鸟,每天总做噩梦。不是梦见共匪轰炸南京,就是梦见有人来刺杀我,看样子我是需要吃安眠药。但是,共匪一日不除,我的心头大患便依旧在,我便无法享受片刻安宁。”
“校长,您的身体为重呀,这样下去又怎么行?厨房给您熬了鸡汤,如果您不想到外面吃,我就给您端到卧室来吧。”
王世和叹了口气,蒋介石最近总是一惊一乍,动不动就会做噩梦惊醒,弄得他们这些侍卫也苦不堪言。况且蒋介石最近用药剂量越来越大,那位美国医生来他卧室的卧室也越来越频繁,虽然王世和不懂医药,但他总觉得这不是好事。
“你们都出去,叫陈诚和国防厅副厅长郭汝瑰来,我要和他们商议党国国防要事。”
蒋介石挥手让所有人离开,但是他却叫住了那名美国大夫,示意他再给自己一片药。那个美国人犹豫了一下,又从药箱里掏出了那个印有“辉瑞(东北制药分销)”的小瓶子,拿出一片药片放在桌子上,还不忘了对蒋介石叮嘱:
“蒋先生,盐酸氢考酮是一种不错的情绪调节剂和止痛药,但是不宜多服用。您现在的情绪已经改善,其实可以趁着药效睡上一觉,没有必要按最大药量服药。”
“我知道,但党国危难在即,我又怎敢因为自己的身体不适,就耽误党国的未来?把药片放在这里吧,我知道该什么时候吃。”
等到美国医生走后,蒋介石愤怒的握起拳头,小声的骂道:
“成何体统!真是成何体统!我身为中国的合法元首,又怎么能被那些赤匪吓得如此慌张!他伍豪当年我没少给予优待,可他居然敢背叛我,背叛了党国,转而投向共产党的怀抱。像这样两面三刀的宵小,我必杀之!谁劝也没用!”
蒋介石嘟囔了一会,卫士长王世和敲响了门,端来了蒋介石每天早上必要喝的一锅鸡汤。陈诚和郭汝瑰就跟在他的身后走入蒋介石的房间,两人一看蒋介石就被吓了一跳,只见此时的蒋介石脸上发黑,眼睛里遍布血丝,一看便是气血衰竭。
“你们来了,拿两个碗来,我给你们弄点鸡汤喝。”
见到两人进来,蒋介石便招呼他们坐下陪自己一起吃早饭。说是早饭,可实际上时间已接近中午,两人在桌子前坐好,一人手里捧着一碗鸡汤,一边喝着一边听着蒋介石的讲话。
“唉,不怕让你们两个笑话,我最近这些天茶不思饭不想,一直在心痛于党国失地。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如此看重的杜聿明居然也会投靠共产党,我对他如此看重,他居然和共党早有勾结,甚至还提前撤出了自己的亲属,一看便早就投靠了共产党!”
“不只是他!杨虎城、傅作义、马鸿宾……这些人我或多或少都有交情,有些人更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他们居然敢背叛我,摇身—变就成了共产党。我当年和张学良可是拜把子的兄弟,可是看看他现在又如何?还不是直接把我抛在脑后!”
蒋介石长叹一声,拿起勺子喝了一勺鸡汤,面前的陈诚赶忙安慰道:
“总裁,无需如此烦躁,那些人背叛党国,属实是卖国求荣,被赤匪灌了迷魂汤。但我们不同,我们始终都是党国的忠臣良将,绝不可能背叛校长您,郭汝瑰,你说是吧?”
陈诚的眼睛向着郭汝瑰一瞟,表情中颇有怀疑,这些日子来陈诚总觉得这个新上任的国防厅副厅长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而郭汝瑰这些日子过得也不是太顺畅,主要原因便在于他此时资历太浅,老蒋提拔他又太快,导致国民党内部许多人对他不服,自然也少不了闲言碎语传到蒋介石的耳朵里。
然而,这些闲言碎语恰恰是对郭汝瑰地下的身份的一种保护,最开始的时候,蒋介石或许还会认真查一下,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恶意中伤越来越严重,蒋介石听到就觉得心烦,自然也就不会再认为他人的话语是真实的,反而将我党的这位同志保护的很好。
“那是自然,委员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定当恪守职责,涌泉相报,为中国之革命事业再添一份力量。”
郭汝归对着蒋介石表现的格外真诚,而其所说的话语也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换句话说,郭汝瑰刚才所说的一切话都是真的,只不过说话的对象和蒋介石想的不一样。
看着面前自己这个真诚的学生,蒋介石的双眼有些湿润,他点了点头,连说三个好字,随后将喝空的汤碗放下。
“郭小鬼,你不用说什么了,我知道你对党国,对我一片忠心,我也相信在国防厅里,你肯定能够继续做一番贡献。”
“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和你们了解一下如今党国的国防。现在的党国摇摇欲坠,各地叛变频发,数个大省落入共产党手中。也不知道他周毛两人灌的是什么迷魂汤,各地军阀纷纷倒戈,如此继续下去,党国危矣!”
蒋介石长叹一声,似乎是在感慨如今国民党所面临的败局,随后他便说道:
“江浙地区虽然富庶,但是临海,共产党海军强大,即便是日本人和英国人也无法抗衡,南京位于共匪飞机母舰攻击范围之内,随时有可能遭遇轰炸。现山东早已落入敌手,共产党的飞机随时可能飞到我们的头上,首都已不再安全,我正在考虑迁都事宜,目前仅剩三个备选地点,然都不尽人意。”
“武汉地区九省通衢,不易被轰炸,但离南方赤匪过近,日久恐生不变。杭州地区富庶美好,但与南京一样靠近沿海,容易遭受共军炮击。现在看来,仅有重庆一地有群山环绕,远离海洋,可谓是中国暂时安全之地。我正拟定将重庆定为陪都,国民政府机关择日前往。”
蒋介石很早以前便和陈诚商议过有关于迁都的事宜,然而当时局势还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所以自然被否决了。然而若只是国民党丢地盘倒还罢了,可是前些天德国鲁尔地区遭遇轰炸的事情属实是吓破了蒋介石的胆子。
在东北地区的默许下,戴笠很快便拿到了来自于德国的第一手资料,那份内容详细,带有许多真实照片的报告简直令蒋介石胆寒。一个列强国家的工业区,就在一瞬间便被摧毁大半,而这还是那些共产党刻意控制威力的结果,要是东北方面真的无所顾忌,谁知道事情的发展会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迁都也不妨碍来自于东北的巡航导弹打击重庆,但是对于蒋介石而言,海面上的舰炮明显更具威胁。
“校长!万万不可!迁都乃是大事,一旦离开南京,各方势力必将虎视掐眈。各地豪强军阀本就蠢蠢欲动,在这节骨眼上贸然迁都,万万不可!”
在最开始的时候,陈诚也是反对迁都的,然而这一次他罕见的没有表态。作为一名军事将领,陈城知晓当今国共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巨大,也知道如果不迁都,就算是所有人都战死在南京,也休想阻挡解放军哪怕一个小时。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未表态,一旁的郭汝瑰便反应激烈,对蒋介石直言不可。
“我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是当今我们已别无选择。共匪的舰队随时都有可能登陆江浙,进攻上海,国府面临生死存亡的困境,早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蒋介石长叹一声,一旁的陈诚开口说道:
“总裁,我的想法依旧不变,不建议您商讨迁都事宜。但是当今局势糜烂,我们已别无选择,但是至少您要事先和其他人交流一下,尽量降低影响。可迁都虽可,但南京又该怎么办?”
“先总理的陵墓还在这里,孙文先生的遗体也在这里,那口紫金馆下葬后便没办法再拿出,宋先生也不可能允许我们转移孙文先生的遗体。难不成我们要将孙文先生丢给共产党吗?”
陈诚说中了蒋介石目前最头疼的地方,其他军阀倒还是小事,通过关系以及利益交换还能搞定。然而宋庆龄先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国父的安眠,就算他蒋介石是民国总统,也不敢轻易触怒宋庆龄先生,更别提商讨转移遗体的事情了。
“若是把中山先生的遗骸留给了共产党,那我们变成了千古罪人,此事自然是万万不可。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那就只能得罪宋先生,提前转移遗体,若实在无法转移,那就……”
蒋介石说到这里略显犹豫,他狠了狠心,开口说道:
“若是遗体无法转移,那就安排工兵,在紫金山安装炸药,炸塌墓室掩埋遗体。孙文先生棺椁为紫铜所铸,厚重异常,爆破亦不可伤,墓室倒塌后共匪无法挖掘。等到战局逆转,成功反攻,重新回到南京之时,再将孙文先生遗体挖出,妥善安葬。”
“要真是走到那一步,你们尽管去做,我去向宋先生解释。如果要炸毁墓室,等到来日我重回南京,我亲自到孙文先生墓前跪灵,弥补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