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陈毅,打的太好了!立下大功一件!不过虽然上海解放了,但是战斗却还未结束,我们只是打赢了国民党军队,可还没有打赢上海的资本主义。只有我们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起打嬴了,把上海治理起来,才能宣布真正解放。”
挂断了陈帅的电话,主席兴奋的在房间里踱步,不断的抽着烟,一旁的总理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主席欣喜了一会,最后便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中央粮食局吗?按照计划实施,装载粮食的货轮立刻起航,务必要在7天之内把第一批粮食运送到上海去。如果不出我所料,虽然军事上打赢了,但是经济上我们还要再打一阵,这批粮食务必及时送到。”
“还有送往上海的布料、贵金属,也必须及时送到,这都是经济战的储备,要是送不到,我追究你们责任!”
“主席,现在我们在上海面临的困境可比历史上的要简单的多。解放战争后我们之所以不敢对上海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就是因为这里是中国不多得的大城市,又是对外的港口,造成太大破坏会严重影响国家经济。不过现在嘛,既然东北同志们都在,对上海的改造可以用武力兜底,不至于搞得像历史上那么畏手畏脚。”
“我建议,在上海应该适量使用雷霆手段,使用武力威慑投机分子。不过经济手段自然也要弄的,财政部的同志已经核算过了,和之前已经解放的城市一样,上海的银元和东北银元按照1:1折算,银元与关外人民币折算比例1:100,我们要在上海发行自己的货币体系,绝不能继续沿用国民党那烂透了的经济,按照他们的那套买办方式,谁用谁就完蛋。”
主席抽着烟,对着总理点了点头,随后接着说道:
“东北同志们说的很好啊,上海是资本主义的大本营,到处都是奸商和买办,我们这次想在上海用自己的经济体系,怕是要受到不小的阻力。不过也没关系,有点阻力又如何?以前我们说不定还得谨慎行事,至于现在,谁又怕他们啊?”
主席哈哈的笑了起来,总理也在一旁笑着,可以预想到,上海解放后的经济建设并不会那么容易。然而那些奸商绝对想不到,共产党比他们会搞经济,比他们更有资本,除了在经济战斗中弹尽粮绝上演空中飞人之外,这些奸商已经不会有另一种结局。
“将我的命令传达下去,所有解放军官兵,一律不许驻扎在民房,不许骚扰群众,不许讨要吃喝。上海市政府、百货大楼等重要地标可以进入休息,剩下的同志先委屈几天,露天扎帐篷,维持上海解放后的治安稳定,严防各种违法犯罪行为。”
“向上海各界发布通告,我党已顺利解放上海,所有社会生产活动应照常进行,行人允许上街,允许进行物资采买,允许进行日常生活活动。”
“通知一线战斗部队,迅速查封上海一切不合法地点,重点围捕妓院、钱庄、赌场、大烟馆等非法设施。所有相关人员—经发现立即逮捕,统一押送收容设施,等待后续甄别和处理。”
有句俗话说的好,叫做富贵险中求。战乱对于绝大多数群众都是灾难,而对于投机者以及犯罪分子,混乱简直就是他们牟利的天堂。
刚刚进入上海,司令部便下达了多条命令,维持上海本地治安稳定,而这道命令的效果也立竿见影。在这几天里,并不是没有飞贼和强盗试图趁乱捞—波大的,然而解放军的单兵作战能力和装备水平明显超出他们的认知。
这些天里战士们抓获了大量的小偷和抢劫犯,找回了无数的被盗财物。小偷自然是扔进监狱和国民党战俘一起改造,至于那些强盗,战士们决定从严从重处理,直接在大街上枪毙了。
这一举动的威慑力堪称立竿见影,影毫不夸张的说,在上海市民对解放军战士们达成信任后,上海的治安几乎达到了夜不闭户的程度。
在部队刚刚进入上海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上海市民都躲在房间里,聆听着街道上的枪声与爆炸声,为自己可能迎来的悲惨命运不住发抖。现在枪声已经停歇,有一些上海市民已经壮着胆子将窗户拉开一条缝,观看着街道上的景象。
曾经繁华的上海街道上到处都是垃圾,一队又一队的解放军战士匆忙列队走过,扑灭街上的火苗,收敛死者遗体,拆除原先在街道上架设的防御工事。看到外面如此混乱,这些上海市民又齐刷刷的把脑袋缩了回去,决定还是不要管那么多闲事,好好在家里等到太平再出门。
由于国党的宣传中我党行为过于骇人,头几天街道上基本是空无一人,绝大多数住户家中的粮食还够坚持几日,所以甚至没人敢上街买米。
不过倒是有几家信任共产党的商铺开门营业,解放军战士们还特意表扬了他们,只不过客人很稀少,绝大多数人还是躲在家里。
而等到上海解放的第3天,许多家庭早已没米,为了下一顿不饿肚子,他们只能壮着胆子在窗户探出脑袋,观察街道上的情况。
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打扫战场,街道上虽然到处都是灰尘,但总归没有了血迹和死人。在一些比较宽阔的大道上,解放军战士们扎起了帐篷,在其中进行日常起居,看着这些看上去不怎么凶恶的士兵们,一些上海人鼓起勇气,拿起装米用的木桶与布袋走上大街,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战士们的反应。
出乎他们意料,这些解放军战士表现的非常和善,并没有像之前的国军士兵一般对他们进行索贿甚至是打劫。只不过这些战士们似乎对面前的上海市民非常好奇,无论他们走到哪,战士们的视线总会如影随形,不少上海市民如坐针毡,对此格外不解。
眼见着战士们的确对市民秋毫无犯,越来越多的上海人放下心来,走上大街开始采买这些天缺乏的生活物品。与此同时,也有大量的上海人总是好奇地看着这些来自于东北的战士,很多人总是走到战士们面前欲言又止,更有人带来了食物和水,却都被战士们婉言谢绝。
“大娘?你怎么了,是走错路了吗?米店的方向是往这儿走。”
巡逻的战士们看到了一位上海大娘有些局促的拎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就站在街对面却一直踟蹰不前。为了调查一下,他们便向这位大娘走了过去,对方连忙上前问到:
“你们这些当兵的,这么些天了一直住帐篷吗?不到房子里去?这么冷的天,总搭帐篷睡觉也不好啊,会着凉的。”
“我们没事,帐篷很保暖的,这可不是一般帐篷,双层夹胶,就算是北方的大冬天也不在话下。大娘,你要是去买米的话就快些吧,今天政府也开了大米供应点,不过卖的米有点少,你晚去了说不定就买不到了。”
战士们对于普通人自然关怀有加,好心地向大娘指引了一下米店的方向,随后便打算继续离开巡逻。那位大娘把手中还冒着热气的木桶放在地上,犹豫的说道:
“我,我看你们这些天这么累,就想起了我的儿子。那个该杀的桂永清,我儿子原本是和我一起摆摊卖的,那天街上一阵混乱,我儿子就被他们强拉了壮丁,然后城里就一直在开枪放炮。我这些天已经托人打听了,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你们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我看不得年轻的小伙子受冷受饿,就在家里包了100多个纯,你们快些吃吧。求求各位老总,帮我打探一下我儿子在哪,不管是死是活,只求有个下落,就算是人已经死了,我也好替我儿子收尸。”
一名战士掀开木桶的盖子,果然里面装满了热气腾腾的。战士们哭笑不得,对着那位大娘连连摆手:
“大娘,我们有纪律,不吃人民群众给的东西。您把这些拿回去吧,要是想找自己儿子,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就更好了,我们回去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找到呢。”
“那怎么行?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们做的。你们和那些当兵的不一样,连老百姓的屋子都不住,是好样的!就算找不到我儿子,我也愿意给你们拿东西吃,你们就收下吧,算得上我们这些天对你们的心意。”
这位大娘执意不走,巡逻的战士们有些为难,站在最前面的排长掏了掏兜,发现出来着急没带钱,于是便向身后的战士问道:
“谁带银币了?给大娘两个,这桶馆算我们买下来了,别让大娘为难。”
几名战士一起翻包,总算是掏出两枚由东北印制的工业银币,将其递给了面前的大娘。一看见这些当兵的居然给了两块大洋,大娘顿时摆起手来:
“不不不,这太多了,我也不敢收啊。这桶就是我送你们的,不用给钱,不要钱的!”
“喀,大娘你就收着吧,我们每个月收入折算下来能值50多枚呢,不差你这些钱。你这一桶馆拿回去也卖不出去,就当我们买下来吧。”
战士们不由分说,把两枚东北银元塞进了大娘的手里,带上木桶坐车离开。一旁有不少上海市民都目睹了这一幕,纷纷竖起大拇指:
“唉,这都是谁家的孩子,爹娘看了能不心疼吗?共产党的兵真是好,我看之前政府都是乱宣传,哪有什么抢劫,哪有什么共产共妻,人家进了城之后秋毫无犯,宁可住帐篷也不睡老百姓家。”
“谁说不是,前两天我家的窗户让炮弹震坏了,心惊胆战的过了一晚上。第2天一早共产党的兵敲我家门,给我吓坏了,没想到人家是来赔我窗户的,不信你们瞧,人家给我装了块新木板。放到以前呀,没跑到我家里抢劫都不错了。”
车上的战士们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排长拿着那个大娘给他的照片,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越看越觉得眼熟:
“哎,你们看看这个照片,这小伙子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咱们是不是在战俘营里见过?”
“啊,我知道这个人,是国军的一个伙夫,解放上海的过程中被我们俘虏了。前期甄别没发现他做过什么事情,就给他安排到战俘营的伙房工作,这小子包一绝,在战俘营里名气挺大。这下子可算让我们找着了,过两天等政工部门甄别完毕,就给他送回来母子团聚。”
战士们很快便认出了这个显眼的国军战俘,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此时排长却叹息一声,小声的说道:
“这个小伙子多幸运,在战场上没挨枪没挨炮,活到上海解放还找了个伙夫的工作。之前虽然进攻很快,但是上海当地守军还是抓了一些壮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还活没活着。”
“这个蒋该死他可真该死!等咱们把南京打下来,非把绳子拴在脖子上吊路灯不可!可是话说回来,我们现在打到南京也不一定抓得住他,到时候估计这个蒋介石早就跑了,要是我们参加的是解放重庆的战役,说不定还能把他抓住。”
提起那些被强征的民夫,战士们的情绪有些低落。在白热化的巷战中很难辨别敌人的具体身份,有误伤也在所难免,由于国军的溃败,绝大多数的被强征者都成功活到了战后,但是仍然有人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一笔血债,必须记在蒋介石的脑袋上,他身上背的人命太多了,就算是把他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吓,这才几日,共党的泥腿子就开始在城里耀武扬威。委员长的军队也不行啊,才不到半天,就让共产党给打散了,我着急忙慌的收拾家当,最后也没跑出去,两辆马车还让共产党给没收了。”
在证券大楼4楼的会议室里,大约20多名上海投资商趴在窗边,看着下面那些排队通过的解放军战士们露出一脸灰败的表情。他们都是上海的商人,平时依靠投机和出卖国家利益赚取大额财富。
在上海沦为西方殖民者冒险乐园的这段时间里,这些投资商自然是赚的盆满钵满,依靠一次又一次投机和做空股票赚取了巨大的财富。
然而这些财富就好像是井中的月亮,稍一晃动便消失不见,尽管他们已经做了最快的速度打算逃出城去,但是很显然,解放军的推进速度远比他们要快,有的人刚跑到城门口便被堵了回去,马车甚至是小汽车上装载的巨额财富自然也被没收了。
“共产党今天早上刚刚写了通告,要完全废除以前上海的货币体系,所有的银元和纸币都要兑换成他们发行的那个狗屁人民币。到时候要真换了去,我们手里的货物又该怎么卖?共产党就是不想让我们赚钱,他们甚至还想要我们的命!”
“诸位,大家都是商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就甘心这么多年的努力奋斗化为乌有吗?共产党凭什么敢把钱从我们的腰包里抢出去,就凭他们有枪?有枪又怎么样!枪还能管得了市场吗?”
看着下面列队行走,监督物资发放的战士们,这些上海投机商简直恨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下去和战士们搏斗一番。然而尽管有这个想法,却是万万不能实施的,毕竟人家共产党手里确实有枪有炮,空手下去就是送命。
“让咱们跟共产党打?开玩笑的吧!听说了没,上海三大亨,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他们三个全没跑出去,都被共产党抓走了。说是412的时候,他们三个杀了不少共产党员,要把他们抓起来枪毙了!他们三个要是没了命,我们这些小商贩又怎么和共产党打?打经济战?打不了的!”
在场的一位奸商唉声叹气,众人也纷纷愁容满面,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上海并不是和平解放的,而是由解放军战士打下来的每一寸土地。人家根本就不是冲着和平来的,自然不会限于使用暴力,要是真的起了正面冲突,解放军可有枪,而他们只有一仓库接着一仓库的货物。
“钦,此言差矣!各位有所不知,虽然共党现在还能发出一些粮食来,但是根据委员长的说法,他们的粮食不多,供给军队刚刚够用,要是继续发放给那些泥腿子,很快就没粮食了。想要有粮食,那得求我们把米卖出去,只要我们把仓库锁好,不卖粮食,只要到时候粮价上涨,诸位必定大赚一笔,岂不美哉?”
虽然有人看破了暴力决定权力的本质,但是绝大多数的奸商似乎是在上海这种营商环境中沉浸已久,根本没有意识到共产党有着掀棋盘的能力。
上海的投机商群体本就势力庞大,大到在上海改造过程中,政府抛出的10万银元连个水花都没能炸开,其势力庞大可见一斑。在上海解放初期,这些投机商甚至一直在通过黑市和银元做空人民币,使得进入上海的人民币贬值迅速,粮价飞涨,人民群众苦不堪言。
由于历史的惯性,这些投机商做出了和原先轨迹上—样的选择,只见带头的那名大亨高声疾呼:
“诸位同僚,各位老板,共产党既然这么自信,那就让他们这么干下去吧。共产党强制压低粮价,那大家都不要公开出售粮食,全都卖到黑市上去,只收美金和袁大头。那些泥腿子买不到粮食,肯定就只能到黑市去买,到时候我们所赚取的利润,又怎么是现在能够想象的?”
“还有共产党推行的那个狗屁人民币,什么人民币不人民币的,上海有自己的金融体系,那些乡下人又怎么明白?他们敢推行人民币,我们就敢做空,就算是中共控制的满洲地区富庶,又能比上海更繁华吗?几十万银元我们吃下去很容易,他们投入多少黄金白银,我们就敢吃下去多少,他们想推行人民币,简直就是做梦!”
“共产党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给他们添堵!煤、粮食、布匹,这都是市面上急缺的东西,我们就是不往外卖,他们敢往市场上投入,我们就照单全收,我看看单凭一个满洲,能给上海送来多少粮食和布?到时候只要把这些货物全吃下去,等到共产党没有东西可送,还是得乖乖听我们的,上海终究是我们这些商会的天下!”
听着那极为煽动的语言,许多投机商暂时忘却了心中的不安与恐惧,转头高呼起来。上海的奸商团体此时已经团结一心,势必要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却不知道自己将迎来怎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