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经理!赵经理!你怎么了!可别吓唬我们!要不是你说的那些话,我怎么可能投那么多的钱,大家伙都被你坑的血本无归,你快点起来!”
见到这位赵总经理昏死过去,一旁的奸商们可是被急坏了,众人连忙把它放平在地上,开始掐人中按摩胸口,过了好一段时间,赵丰年才从昏迷中清醒回来,两只狡猾的眼睛此时只能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道:
“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共产党怎么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大米和布匹,日本人都拿不出来,他们又怎么能拿得出来?我明白了!这是虚假抛售!一定都是假的!”
赵丰年信誓旦旦的说着,然而这—次他身边的奸商根本不再相信他的话语,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共产党有这么多的货,就是为了故意在商场上打压我们,大家赶快都抛了吧,及时止损,按平价卖粮食总比所有粮食都烂在自己仓库里强!”
“是啊!大家的损失都已经不小了,不能再一路走到黑了!大家赶快都抛出去,能抛多少抛多少,及时止损吧!”
众所周知,在金融上没有绝对的虚实,假如一家信誉良好的银行突然被人放出传闻正发生挤兑,那么就算这家银行资金充足,并没有发生挤兑,大量的储户取走现金也会导致挤兑的真正发生。
其实以上海奸商那雄厚的财产,以及在银行中良好的信誉记录,咬咬牙再贷些款子,把这2亿斤也几乎都能吃下。然而吃了2亿斤之后,共产党不一定还能再运来多少,谁也不愿意在冒这个风险,于是众人几乎是争先恐后的涌向柜台,准备把手中的货物全都抛出。
然而就在此刻,几辆满载战士和警察的大卡车冲向了证券大楼的正门。数百名警察从车上跳下,高举着手中的枪支,开始朝着大门逼进。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可是私人领地!不准硬闯!”
在那个年代的上海,证券大楼的门口守卫绝大多数都是上海三大亨的手下,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就是上海青帮的一员。战士们对他们也没客气,站在中间的陈毅向着天上放了一天,那些手持棍棒的守卫立刻做鸟兽散,但是还没跑出多远就被解放军战士们抓了起来。
眼见的形式不对,门外的安保警慌张的跑了进来,对着正准备抛售的众人尖叫道:
“不好啦!不好啦!共党派警察过来了,有400多号人,要查封证券大楼!”
“这400多号人后面跟了一个营的共产党兵!加起来1000多号人,已经把证券大楼团团包围了!大家伙快逃命吧!”
这一声叫喊把所有人都吓得僵在原地,还没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紧闭的木门便被战士们用破门锤一下凿开,400多名警员和民兵战士提着手枪冲入交易所大厅,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每一个人的脑袋。
“不许动!所有人抱头蹲下!上海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执法!”
那些投机商们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喉咙里不由自主的咽了口水。按他们的话讲,这些都是操纵市场的“文明人”,哪里见过这般粗暴的“经济调控方式”,长期以来的安逸生活已经让他们忘记了一个事实—―只有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当一个群体既有钱又不听政府的时候,那么其结局便必定是成为待宰的肥羊!
“别杀我!各位老总,别开枪!我认罪伏法!”
往日里叱咤上海商界的各位大佬们一起举起了手,更有甚者被吓得屎尿俱下,瘫坐在地上发出难闻的恶臭。查封证券大楼的警察并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将楼内的所有商户搜身并戴上手铐,命令他们蹲在墙角,等待后续转移。
数辆用于转移罪犯的大卡车早已经等在门外,准备将在场的所有人押送到看守所。所在军管委员会已经三令五申,严禁投机银元的前提下,这些商户依旧为了利益铤而走险,那也自然要承担恶果。等待他们的将是被统—审查审判,在监狱里服刑或者去劳改农场体力劳动的命运。
“哎呦,这不是赵总经理吗?半个小时不见,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半个小时之前你不还信誓旦旦的和我说要掌握上海的经济大权,怎么现在躺在地上了?地板上凉,快扶他起来,可别让他冻着了。”
陈毅背着手走入证券大楼大厅,面带笑容的看着那位失魂落魄的赵总经理。刚才还意气风发的赵丰年抬起头,随后又失魂落魄的低下:
“成王败寇,失败者没有权利发言,我没什么可说的。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我高估了经济在武力面前的地位,你们占据了武力,自然不会在意我这个商人。我们没有枪,无论怎么办,都是你们面前待宰的肥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共产党还是更胜一筹!”听着赵丰年那明显不太服气的话语,陈毅冷笑一声,对他说道:
“看起来你还是不服气,我们共产党虽然有枪,但是我们不会把枪口对准群众,只会对准那些危害社会的反动分子。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多次表明态度,告诉你们尽快收敛收手,甚至愿意优待处理,可你们却依旧不听,甚至我亲自找了你,你们依旧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甚至敢找我讨要上海的经济权力!”
“你之前质问过我,问我共产党的银行有没有黄金,有没有外汇,我现在就告诉你,共产党的银行这些东西多的是!你自以为上海的经济很好,认为自己富可敌国,可最终不过是一叶障目罢了!看看辉瑞,看看可口可乐公司,哪一个没有中国的资本?东北国有企业所挣到的外汇,在日本开采的黄金和白银,即便是这笔巨款的零头,上海一年也拿不出来!”
“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呢?冥顽不灵!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带下去吧,投机倒把,数额巨大,不判你20年都对不起这座刚刚解放的城市!”
没等面如死灰的赵丰年回答什么,陈帅一挥手,就让解放军战士把他带了下去。陈帅在交易大厅里走了走,看着那些在墙上挂着的木牌,颇为鄙夷的说道:
“我觉得东北同志们有句话说的很好,叫在股市面前,散户就是韭菜。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上海人还听不明白呢?跟着这群投机商投机银元,公然违背政府相关政策,和我们对着干,又能有什么好处?”
“还是搞经济太久了,脑子都坏掉了!没有枪杆子,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再说了,现在的上海和东北一比是个屁!光是这一船粮食就打崩了上海的粮食价格,足够上海市民食用一年半,棉纱更是够用好几年的。像这样的实力,又怎么敢向我们如此挑衅?”
在军管委员会的命令下,解放军战士仅用三天时间,经济和武力双管齐下,迅速的解决了上海经济危机。在主席的亲自指示下,上海经济战的始末经过被印发成册,供各地进行参考,而绝大多数的干部都从中得到了同一个结论—―在面对冥顽不灵的资产阶级反动派时,大棒远比妥协的胡萝卜要好用。
通过这几轮对于奸商的打击,解放军算是在上海站稳了脚跟,军管委员会立刻开始着手于恢复正常经济秩序,同时开始对整个上海进行改造。
作为资产阶级的大本营,上海这座城市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流毒无穷。由于上海本地商户众多,人口众多,其环境远比其他城市更要复杂。且作为旧中国的经济中心,这里受到资产阶级风气的影响最大,改造过程自然会遭受重重阻碍。
但是即便困难重重,军管委员会改造上海的目标始终不变,对于那些阻碍上海改造的旧势力,其完全可以通过绝对的武力一举推平,所以也就自然不需要对他们耗费精神。
诸如土地改革,打地主分田地之类的政策自然要坚决地推行下去,上海潜藏的反动势力也需要再―次进行围剿。然而除此之外,上海还具有许多其他城市所不具有的严重问题,其中以青帮和娼妓两个问题最为严重。
青帮自然不用多说,就是上海的黑社会。早期的青帮只是清代码头漕运工人因为活不下去而组成的秘密结社,用以保护自身利益,与清政府作斗争。然而伴随着时间的推进,青帮开始使用暴力,涉及各种灰色乃至于黑色产业,从一个正向的结社组织变成了危害社会安全的黑恶势力。
由于上海的特殊环境,在1920年至1930年期间,青帮势力得到飞快发展。以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三人为领导,演变为了上海滩三大亨。
这时的上海青帮与国民党勾结,广收门徒霸占一方,涉及赌场、烟馆、妓院等黑色营业,更有甚者做起了绑票和抢劫的生意,坐地分赃销售毒品,甚至在抗日战争时期,青帮也承担了日本人收集情报的工作,是不折不扣的汉奸组织。
在412反革命政变中,所谓的上海滩三大亨向国民党坚决效忠,参与各项反共活动,其中以杜月笙最为积极,甚至还要高于黄金荣。三人纠集青皮流氓,参与到反共的活动中,杜月笙更是向蒋介石表示坚决听从指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在412反革命政变期间,上海流氓青帮活埋共产党干部,屠杀爱国群众,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过。所以在上海解放后,这些黑恶势力组织及其下属的黑恶产业自然得到了军管委员会的重点关照。
上海银元事件解决后的第2天,1200名军警与市政府前的广场集合,坐上卡车前往那些即将被查抄的大烟馆和赌坊。由于此事件有禁毒和镇压反革命的双重属性,陈毅和陈云对此格外重视,所有参与行动的部队均是全副武装,更有不少战士携带了重武器,用以对付有可能狗急跳墙的青帮成员。
在这些日子里,眼见着上海的社会秩序已经稳定下来,有不少青帮成员又重新打起了歪心思。此时上海三大亨已经全部被抓获,青帮正是群龙无首之时,内部的权力斗争非常严重,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尝试火并,只不过由于战士们的巡逻才未发生。
“舒~坦~啊~”
在一处大烟馆,一位烟客狠狠的从烟袋里吸出一口烟雾,随后满脸享受的将其吐出。一旁的店伙计笑着个脸,拿出小勺从精致的木盒子里挖出一勺如同黑泥一般的物体,装进另一个烟袋里点燃,随后递给了另一位顾客。
“这位爷,您今天来的可巧,刚换了一批新福寿膏,这批口味更柔,抽起来更舒坦,那雾就好像是绸缎似的,爽滑的很!”
“是吗?好好伺候你大爷我,给我伺候舒坦了,我可有赏。”
另一名顾客立刻躺到了床榻上,店里的伙计熟练的为他铺好枕头,让他侧身躺着,随后把大烟杆递了过去。只见那人滋溜一声抽了一口烟雾,紧接着便浑身颤抖,舒坦的吐出一股细烟:
“今天这批膏劲大,是从哪儿来的呀?”
“回禀老爷您,是从美利坚来的!进口货,洋玩意,肯定抽着比咱们本土的舒服。不过嘛,好货贵三分,这玩意的价格……”
伙计奸笑着搓搓手指,那名顾客与半梦半醒中并没在意,随口说道:
“贵就贵,爷我有的是钱!有多少给我来多少!这大烟膏可真是好,抽完一口就没烦恼,哎呀,那些共产党封了上海这么长时间,我可早就想着一口了,好不容易才过来抽上。”
“哎呦,谁说不是呢!那些共产党进了城之后,先是把咱们上海滩的三大亨都抓起来,然后又查封了证券大楼,按我说了,这就是胡搞乱搞嘛!我们上海人,又怎么轮得着共产党指手画脚了?他们一帮得势了的泥腿子,来了大上海又算了个屁!天天说自己是红的队伍,咱们这就是个大染缸,过不了一年,再红的东西也得让它变成黑的!”
缺了个牙的伙计咧着个嘴在那笑,那笑容看上去很傻,却又透着一股精明。整个大烟馆里烟雾缭绕,到处都是横躺着的身体,无数烟客每抽一口烟身体便哆嗦一下,脸上露出沉醉的表情。
毒品聚集的场所自然有着其他生意,一些有钱的大佬或许会选择包间,而绝大多数人就连找妓女都没有钱去包房,只能在床旁边垂下帷幔,奸笑着把女人拉进去。
而这些来大烟馆做生意的女人多少也都有些烟瘾,嫖客和妓女互相抽着烟,圆滚滚的身体压在一起,透过纱帘展现在外面,让人感到十足的辣眼睛。
“掌柜的,这盒福寿膏刮完了,还得再拿几盒。”
烟馆的生意总是很火爆的,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伙计手里的烟盒便已经被刮得一干二净。然而此时掌柜却有些犯难,愁眉苦脸的坐在柜台后面,对着账本不断嘀咕:
“哎呦,库房里的鸦片就剩下半箱了,美国来的白面也就剩下一包,这该怎么办?共产党来了之后把港口都封了,听说船都不让进来,要再这么下去,上海的鸦片烟可就进不来了,到时候谁也卖不出去。”
就在那位掌柜暗自嘀咕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掌柜欣喜的站起身,还以为是外面终于到了新货,于是赶忙起身迎接。结果他才刚绕出柜台,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枪响,紧接着烟官的大门就被一只43码的军靴大脚踹开。
20多名全副武装,头戴防毒面具,手举191步枪的战士冲进了大烟馆。那些还没抽的昏厥过去的烟客们顿时惊慌大叫起来,而绝大多数精神混乱者只是抬了抬头,便继续躺在床上,悠闲的抽着大烟或者与妓女缠绵。
见到有当兵的闯进烟馆,掌柜顿时脸色一变,连忙笑脸相迎,朝着解放军战士们直作揖:
“各位军爷,各位军爷,不好意思,小店没有迎接贵客,我该死,我真该死!大家伙天天巡逻辛苦了,这是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诸位军爷下班之后回去买壶茶喝。”
掌柜一边扇着自己的嘴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有银元的小布袋往解放军战士的手上塞。但是由于战士们手里都握着枪,或许是因为吸大烟吸的有点多,神志不太清晰,这位掌柜居然想把战士握着枪的手掰开,把银元塞到他们手里。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一声在封闭环境里震耳欲聋枪响,站在最前面的战士果断开枪就是一个短点射。大烟馆的掌柜吐出一口鲜血,前胸的衣服全都被血浸湿,他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张了张嘴就趴在了地上,很快就没气了。
“杀人了!杀人了!”
店里的伙计立刻惊叫出声,其他烟客们也乱成一团,有人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来,却又因为烟劲没过手脚―软就趴在了床上。那些还算清醒的嫖客手忙脚乱的套着裤子,也顾不得身边的女人了,掀开帐帘就要往外跑,结果却被战士一脚踢倒。
战士们的军靴都是钢头硬底的,其踢踹的威力相当惊人,一名想跑的烟客被一脚踢在地上,痛苦的蜷缩起来,他的一侧肋骨被刚才那一下都踢断了。
“根据党中央指示,军事管理委员会命令,现查封上海市内一切烟馆、赌场、妓院!所有涉毒人员押送至戒毒所统—戒毒,所有毒品及毒资就地没收,站在原地不许动,谁动我打死谁!”
20多名战士举着步枪冲入大烟馆,此时整个烟馆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和那些赌场与黑帮据点不同,大烟馆民国时期的上海是完全合法的,根本没有预留好逃生通道,所有人全都被战士们围在了里面,根本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