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的好!杀这个龟孙子杀的好!他祸害上海这么些年,要不是有洋人的关系,早就该杀了!”
见到张啸林已经伏法,围观的人民群众立刻欢呼起来,这景象让其他黑帮分子看的头皮发麻,往日里这些贱民就算是挨了打也只敢在自己面前露出笑容,然而现在他们早已今非昔比。这些黑帮分子的生命,都已经握在人民群众的手中了。
公审专员挨个宣读着这些黑帮分子的姓名与所犯下的罪行,这些人平时杀人放火无所不为,欺行霸市收保护费更是搞得民怨沸腾。每多说出来一条,人民群众便会怒骂一声,现场的气氛也会高涨一些。
毫无疑问的,在细数了这些人的罪行后,所有人全都被按倒在台上,由随行的解放军战士完成枪决。伴随着一阵枪响,数具尸体倒在地上,这些尸体将暂时不会收敛,而是放在这里震慑那些在上海解放后依旧不收敛的反动分子。
“以张啸林为首的反动黑社会集团首脑已经被枪毙!现在我宣布,针对于上海黑社会肆虐,严重威胁社会稳定的现状,经中央批准,展开无限期的扫黑除恶行动!所有帮派分子应尽快前往公安机关自首,可宽大处理,解放军将配合公安机关—起,彻底铲除那些黑社会在上海生存的土壤!”
上海市民不可置信地发出一声欢呼,长久以来,由于上海特殊的政治环境,黑帮已经沦为了各方势力控制基层的黑手套。可以十分直白的说,上海的青帮体系已经成为了社会体系的一部分,如果要将其根除,势必会影响社会运行。
这是洋人和国民政府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而现在,才刚刚占领上海不到半个月的共产党要敢为人先,做出史无前例的表率。这些饱受黑帮侵扰的上海市民自然愿意大力支持。
在上海展开扫黑除恶,最大的难题便是基层对于共产党还不算完全信任,许多上海人害怕在举报后遭到报复,于是宁可吃亏也不愿意向干部们陈述受害情况。
然而这一次,军管委员会枪毙了上海黑帮第一大佬张啸林,已经充分展现出了新政府铲除黑恶力量的决心。政府已经做出表率,人民群众的积极性开始被调动起来,大量群众开始来到基层提供有关于黑恶组织的线索,军管委员会将这些线索统─收集整理,分析研判,,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突袭行动。
“就是这里!弄堂最里面的3楼,这就是他们的一个赌场!现在上海禁止赌博,所以他们就偷偷的搞,我听说里面有不少人,还有枪,你们共产党进去的时候可得小心点。”
几名上海本地的小商贩向驻地的解放军战士提供了有效线索,有一伙平时勒索商户,经营赌场,甚至还参加杀手交易的黑帮分子正私下开设赌场,并提供毒品服务。这些小商贩平时深受其扰,这下可算找到了申冤的机会,于是他们热情地带着解放军战士们,直接堵住了弄堂的出口。
“放心吧,城市作战方面我们还是专业的,群众就不要进去了,在外面等着就好,等我们抓完了人,你们要帮我们指认一下。”
为了降低影响以及减少被发现的可能,突袭行动被定在了半夜,装备有广角夜视仪的解放军战士们排成队,静静的踏入了这条昏暗的弄堂巷子。前来举报的人民群众则兴奋地搓着手,和其他人一起在外面等待,想看看共产党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抓住那些黑帮。
“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以及线人汇报,有17名黑帮分子位于建筑物内,其装备偶少量科尔特手枪和毛瑟手枪,还有一把德制mp18冲锋枪。绝大多数的子弹无法击穿我们的盾牌和防弹衣,但头盔目镜薄弱部位仍然可以穿透,各组行动务必小心。”
站在最前面的解放军战士挥了挥手,所有人立刻分成了三组,开始对建筑进行突袭。一组和二组负责破门并向上搜索,三组则负责向楼上的房间发射催泪弹和镇暴气体,使那些黑帮分子失去行动能力。
两名身穿马褂,带着礼帽的黑帮成员此时正在巷子里抽着烟,十分不精神的打着哈欠。半夜的岗对于解放军战士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就更别提这些没经过什么军事训练的黑帮分子了,两人一边抽烟一边聊着天,丝毫没有注意到几名解放军战士已经靠近了他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我说,这能行吗?张大老爷都被抓走了,咱们还不跑,背地里瞒着共产党开赌场,天天一赌就赌到后半夜,要是共是产党派人来抓咱们怎么整?”
“噻,共产党治标不治本,烟馆和妓院抄了又怎么样?那么多大烟鬼,不抽烟就得发疯,那么多底下的泥腿子找不着媳妇,能不到妓院去嫖吗?共产党再怎么查,也没办法把这些人也都打干净,到时候要是哪个烟鬼怀恨在心,一把火把共产党的政府点了,到时候咱们的大烟生意还得继续。”
相比于同伴的担忧,眼前的这个黑帮分子明显不太在意,其所吸食的烟卷冒着—股臭味,大概是里面掺了叶子。战士们决定不再耽搁,立刻从背后的黑暗中现身向他们扑了过去。
一名手拿电话线的战士把绳套朝着那人的脖子上一绕,随后猛然间收紧,一下子就卡住了脖子。另一名战士所用的方法则直白的多,一拳打在了那个黑帮分子的喉结上,令其无法发出声音。
被打中喉结的人痛苦的倒下,嗓子里传来嘶嘶的响声,随后便躺在地上不动了。而那个被勒住脖子的先是挣扎一下,随后探出手来想要拔枪,但他的枪早就被解放军战士一把掏走,于是他便只能满脸涨红的卡着自己的脖子,直到失去生息。
“继续前进!把尸体拖到一边去!”
解放军战士把两具尸体藏好,这动作看的一旁配合行动的公安干警直喔牙花。此时此刻,楼上的人对于楼下发生的事情依旧没有任何察觉,依旧在谈天说地。
“约翰先生,这么晚,你不待在租界的使馆里,怎么大驾光临到我的场子来了?快快快,给约翰先生来杯威士忌酒暖暖身子,用水晶杯。”
场子里的坐堂大佬是黄金荣的得意门生陈辐康,而坐在他面前的是来自于英国的约翰先生。其背景相当神秘,虽然在租界里担任的是外交领事一职,但是在平日里的外交场合却很少见到他,反倒是总会出现在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陈先生,实不相瞒,中共占领上海已经对英国的利益造成了一定威胁,他们已经对上海租界下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在一个月之内限期离开,否则会对各国租界使用武力。首相大人对于当今远东的局势非常担忧,于是我便替他来了解情况。”
片刻后,赌场里的侍者拿来了一个装有正方形冰块的杯子,为约翰倒上了一杯焦糖色的威士忌。
“苏格兰的波特艾伦威士忌?真没想到远在中国,还能喝到这种地道的苏格兰风味。”
约翰并没有客气什么,他拿起酒杯让酒液贴着杯壁缓慢的转动,等到整杯酒的温度都凉了下来,他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颇为满意的砸了砸舌头。
“约翰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根本就不是英国的外交特使,而是英国的特务头子。你来这里是想利用我们,来牵制共党在上海的势力,我说的应该没有错吧?”
陈富康为自己也倒上了一杯,轻轻的喝了一口,表情立刻扭曲起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英国佬那么喜欢喝带着一股烧焦木头味的酒,据说烧焦的橡木酿酒会有独特的风味,但是香味可没尝出来,只尝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黄先生的关门弟子!那我就直说吧,我们需要一些力量来给中共添些乱子,我觉得你们有这个潜质。而作为交换,英国可以利用海运向你们提供一些必要的物资,包括金钱、武器、鸦片,你们想要什么,英国都能提供什么。而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让中共那么顺利的掌控整个上海。”
约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其似笑非笑的看向面前的陈富康,而对方则颇为玩味的看着他。
“约翰先生,我想你还是请回吧,我们私下里搞些赌场,弄些暗娼,甚至少卖一些毒品,共产党不一定会对我们赶尽杀绝。但是如果我为你们英国人做事,那就是触碰了共产党的绝对逆鳞,他们一定会不惜代价杀掉我们。”
“是吗?其实我认为,共产党现在也会不惜一切代价铲除你们。想想看,你们平时贩卖鸦片,抢劫杀人,哪一个放在满洲地区不是死罪?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是个中国通,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如果我要雇佣你们,该付出什么样的价格?”
约翰冷笑一声,拿起酒瓶子又为自己倒上了一杯,他颇为确信的看着面前的陈富康,似乎是笃定面前的中国人一定会为自己做事。
“虽然共产党打了我们的生意,杀了那么多的弟兄,但是毕竟都是中国人。中国人嘛,彼此之间虽然有间隙,但也都算得上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要想让我们替你们英国人对付共产党,得加钱!”
陈富康狡黠的眨着眼睛,手里做出不断揉搓的动作,约翰冷哼了一声,随后对他说道:
“放心,该给你们的白银和黄金是不会少的,现在中共正在上海进行货币改革,外币很难能够花出去,只有贵金属依旧是硬通货。只要你们答应,该有的都会有,我甚至还为你们安排了退路,如果你们在上海实在待不下去了,可以乘坐轮船来英国,一样能够生活下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约翰先生的酒也满上,今天我和约翰先生一见如故,必须好好的喝上一杯!”
陈富康转头对着自己的下属怒斥,把两人的酒杯全部倒满,二人举起酒杯轻轻一碰,把杯子送到了唇边。
可在他们正打算喝下去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漂亮的玻璃窗户被某个从外面飞进来的金属物品打了个粉碎,那东西直接打在天花板上,砸出一个坑后掉在了桌子上,顿时把两人吓了一跳。
“奶奶的,哪个小赤佬嫌命长了,敢来我的地盘撒野!”
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陈富康立刻跳起来破口大骂,然而就在此刻,那个掉在桌子上的金属罐子突然开始从两边喷射出一股浓重的白烟。那白烟带有极为刺激性的气味,只需吸入—点便咳嗽不止,而且裸露在外的黏膜包括鼻孔、嘴唇和眼睛,都在一瞬间变得火辣辣的,呛了两人简直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不好,是中共在突袭! ”
见多识广的约翰立刻意识到自己今天算是栽了,他挣扎着爬上窗边,想要翻窗逃跑,然而那火辣辣的感觉已经基本令他丧失了抵抗能力。伴随着一声破门锤的巨响,署名头戴奇怪面具的士兵闯入了房间,两片猩红的目镜直勾勾的盯着窗边的约翰,呼吸器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约翰被几个人合力从窗户上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他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名战士蹲下了身子,透过目镜射出的目光充斥着愤怒与鄙夷。
“叛徒!你都干了些什么!”
似乎是因为催泪气体吸入的过多,自称为约翰的英国人昏迷了过去,而当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处阴暗潮湿的房间,这里到处都在滴水,没有一丝灯光,那持续不断的滴水声令人感到格外的烦躁。
手脚上传来冰冷的触感,约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牢牢的锁在了床上。伴随着门外的一阵脚步声,几名和之前一样头戴奇怪面罩,步伐迅速的战士冲到了床边解开了他的手铐,随后又以一个带着锁扣装置的长杆卡住了他的脖子,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约翰想要叫喊抗议,然而那个东西卡的实在是太紧,他除了喘气之外根本无法做出其他动作。
“把人给我抓进来!”
数名战士押送着他走过那昏暗漫长的走道,到达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审讯室的地方,把他摁在椅子上双手捆在背后,随即离开。
“金百·格瑞夫,男性,30岁,英国爱尔兰人,军衔中士。服务于英国军情五处,负责上海地区的情报收集。”
伴随着啪的一声,无比明亮的审讯灯照亮了他的脸,令格瑞夫无法睁开眼睛。随后,一桶清水浇在了他的头,冷水的刺激令他浑身紧绷,不断咳嗽起来,甚至已经咳嗽到出现了耳鸣。
“格瑞夫中士,你的那项任务是什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审讯者丝毫没有在意格瑞夫那简直要把肺咳出来的咳嗽声,依旧在向他询问,然而格瑞夫已经打定主意不说话,于是便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审讯者的声音戛然而止,格瑞夫听到身后的那名士兵把水桶扔在了一边,紧接着一股风声便朝着自己奔来。一个速度极快,打击力度极狠的棍状物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肚子上,令格瑞夫立刻痛苦地弯起身子,不断的向着地上呕吐。
“What was your mission in Shanghai!”
负责刑讯的士兵拎起格瑞夫的耳朵,那巨大的吼声简直要把他的耳膜都震破了。随后一个棍状物体抵在了他的腰间,格瑞夫只觉得一阵酥麻,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不停的抽搐起来,那巨大的痛苦几乎令他放弃了喘息,在心里不断的咒骂着那些不靠谱的军情处雇员。
在出发的时候,军情处可是拍着胸脯向他保证,这一次前往上海只不过是进行一些接触任务,几乎没有被捕的风险。而且就算是被捕,那些中国人也一定会对英国人以礼相待。
然而军情处似乎算错了时间,如果是上海还未解放时,就算间谍的身份暴露,国党也对他无能为力,更别提抓捕入狱。然而现在时过境迁,此时的格瑞夫正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痛苦的向着地面上呕吐。
“我们审讯过许多间谍,有美国人,有德国人,英国人也不少。你现在也许不愿意说,但是我们有很多办法让你开口,早些陈述事实,免得继续受苦。”
审讯员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格瑞夫向地上吐了一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是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此时的他已经无法忍受这种痛苦,只能一边咳嗽—边努力的说道:
“我说,我都说,你们说的都是对的,我是英国军情处的雇员,原本服役于皇家骑兵,后来才开始进行情报工作。我的任务就是来到上海,调查你们中共在国内的实力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