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枪!都停下!”
眼见着自己手下的士兵杀红了眼,开始对学生武力镇压,张灵甫立刻试图阻止。他也知道这些学生中不少人家庭身份显赫,以及现在大战在即,向学生开枪的后果他根本承受不起。
然而国军士兵早就已经杀红了眼,素质低下的国民党士兵对于他的呼喊充耳不闻,不少人甚至举起刺刀向着学生们的胸膛捅刺,整条街上到处都是惨叫和血液,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
“督战队给我上!谁再敢开枪我就崩了谁!”
张灵甫大吼一声向天空中连开数枪,然而面前的国军士兵那疯狂的举动仅仅是稍稍一滞,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已经完全陷入恐慌的张灵甫高举手枪,朝着一名还在开枪的国军士兵的后背就是一枪,马牌搀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那名国军士兵后背中弹,向前栽倒在地上。
见到有人被督战队击毙,现场的混乱这才逐渐停止下来,然而百名学生组成的游行队伍此时能站着的已经不到十人。很多学生正躺在地上一边吸气一边发出呻吟,而更多的人则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谁叫你们开枪的!我问你,我问你,谁叫你们开枪的!”
张灵甫已经顾不得许多,他赶忙扑上去查看学生们的情况,却发现许多躺在地上的学生早已没了气息。此时的他双腿一软,要不是身旁有副官搀扶,说不定就会直接坐在地上。
“完了,全都完了!我没下令开枪呀!谁叫你们开枪的!你们可把我害惨了! ”
愤怒与恐惧在张灵甫的心中翻腾,令他当场破口大骂起来。此时那些学生家属的追责已然成为了小事,他更关心的是等共产党打进杭州的时候,开枪屠杀学生的罪行足够让他被当场击毙!
“团长,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您想想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吧!”
张灵甫的副官此时也是惊魂未定,这位果粉口中的国军名将思索了片刻,拉过自己的副官对着他耳语道:
“这些学生被共产党煽动,想要发起暴动,但是被我们察觉了,所以才会开枪镇压。我们不但无罪,反而有功,知道该怎么和汤司令说么!”
“属下明白!共产党给学生发了枪,把学生当枪使,我们出于无奈才开枪镇压。当前大战在即,共党的卑劣行径可见一斑!您放心,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机灵的副官立刻疯狂点头,见到副官如此上道,张灵甫也总算是松了口气。随后他沉着脸面向那些躺在地上的学生们,对着自己的下属大吼道:
“还等着干什么?这些学生意图发动叛乱,持枪对党国士兵射击,我们被逼无奈才开枪还击。现在还不把这些叛乱人员赶快抓起来?全都送到送警局的地下室里,都给我关起来!”
“是!”
那些国军士兵也发觉自己闯下大祸,为了不受处理,他们只能按着张灵甫的意思来,把所有学生全部关进了监狱和政法处的地牢里。那些伤重的学生被送到了医院,至于已经被打死的,那就只能放到停尸间,等待家属认领了。
张灵甫一方面处理了这些学生,随后又和副官一起编造了完整的证据,上报给了汤恩伯。尽管汤恩博也没有意料到镇压学生运动会演变成一场流血冲突,但是他现在忙于对杭州进行防御,自然也不愿意多管这事。
“汤司令,这是浙江水利委员会提供的一份报告,两天之后钱塘江便开始涨潮,整个大潮持续4天,最高浪涌可达1.4米,足以封堵—切水上船只。这次大潮之后20天左右,钱塘江还会有一次浪涌,不过没有这次规模大。”
看到这份水文报告,汤恩伯喜出望外,他最害怕的就是共产党的那些两栖坦克和浮桥。
他知道共军组建那些浮桥究竟有多快,在半个小时之内,他们的浮桥就已经横渡长江,而钱塘江可远没长江宽阔。这次钱塘江浪涌为国军提供了宝贵的布防时间,他必须要好好利用起来。
“现在钱塘江南岸到处都是我军的火炮,共军若是敢渡江,定叫他们大败而归!”
汤恩伯兴奋地鼓掌,在他看来自己至少在半个月内高枕无忧,然而就在他欣喜于这份水文报告的时候,从上海出发的海军舰队已经绕过长江口,向着杭州湾进发。
“距离攻击时间还剩4个小时,所有人做好准备,排查装备故障,展开战斗队列,为登陆部队提供掩护。”
由于辽宁舰并不适合于大舰队的指挥,所以舰队的作战指挥室通常设置在055战舰上。舰队司令在鞍山号上下达命令,舰船上的海军战士立刻开始紧张的备战,准备协助登陆部队,—举拿下整个宁波。
“话说起来,宁波好像还是蒋介石的老家来着,我们这次可算是端了他蒋中正的老巢了。”
巨大的电子作战地图在众人面前闪烁,其中清晰地标注了各友军的战略动向。由于察觉到国军部队有收缩防线,对钱塘江以北地区实行三光政策的倾向,所以在主席的命令下,整个作战计划被提前了足足8天。
“我们刚刚收到情报,国军队占领区内的进步学生进行铁腕镇压,目前已导致数十人的伤亡。中央再次命令,解放浙江,必须从重从快,驻守当地的国军将领是少将汤恩伯,其罪孽深重无法改造。战区司令部已发布命令,可对其就地击杀,无需俘获。”
“还有那个被国民党吹上天的张灵甫,就是他一手策划了对于进步力量的血腥镇压,他的待遇也是一样,就地击毙即可。”
下午4:00,作战计划正式开始,随着舰队司令的一声令下,航空母舰辽宁舰放飞舰载机,开始对提前标定好的重要目标进行定点清除。
与此同时,海军舰队也对预定目标进行远程打击,只不过由于对于这些目标使用导弹实在是太过浪费,绝大多数的摧毁任务都是使用火箭炮完成,只有极高价值的目标才会使用导弹。
考虑到日后的海军舰队有可能长时间都需要进行对地支援任务,总装备部正考虑重启对陆火力支援舰的制造计划,以当年退役的九江号作为模型,重新制造一款对地火力支援舰艇。
“陆军同志们已经进入作战位置,预计—小时后开始横渡钱塘江。”
作战计划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在杭州湾外,完成编队的歼15呈现出一个尖锐的箭头形状直扑宁波,挂载了大量的炸弹和对地火箭弹,准备把那些胆敢阻挠革命历史进程的反动派全都送上天。
然而由于距离太远,此时,滩头防御的国军士兵对此依旧一无所知,直到那些巨大的重型舰载机从天边浮现身影,并从他们的头上擦过,当地的国军士兵这才后知后觉的发出尖叫。
“共产党的飞机!他们从海上登陆了!”
驻守宁波市的国军将领也是个老熟人,此人正是从河南一路败退的杭州的孙殿英,此人阴险狡诈,胆小如鼠,却又对共产主义极为反对,犯下过累累血债。而他做过最出名的事情莫过于炸了清朝的皇陵,让自己的部队盗取财宝,将整个清陵洗劫一空。
由于国军分身乏术,对于滩头的防御只能交给这些战斗力不强的二线部队,毕竟海滩便是天然的防线,只需要架好铁丝网,埋好地雷,设置好火力点,必定能够给妄图登陆的军队沉重打击。
然而很显然,这种二战前的战术对解放军实在是太过于落后,此时位于宁波行营中的孙殿英正在准备吃晚饭,下一秒他的电话就如同催命般响起。
“喂?哪个不要命的打扰老子吃饭!”
孙殿英向着电话另一头叫骂着,然而下一秒,他的叫骂声便被憋回了肚子里。只听到电话另一头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时不时的还伴有一阵炮弹爆炸时的嗡鸣:
“孙司令!共产党在宁波湾登陆了!他们在拿大炮炸我们,这炮威力太大了,把小山丘都炸平了,弟兄们要顶不住了!”
“孙司令,快派人啊!来晚了共产党就要……”
话还没说完,电话对面就好像是被掐断了似的,,一下就没了声音,看样子应该是电话线被炮火炸断了。
“喂?喂?”
孙殿英朝着电话那头喊了两声,发现真的没人回应,只能暂且挂下电话。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六神无主的喃喃自语:
“天杀的!共产党怎么偏偏在我这登的陆?一路从杭州湾开进去,去炸杭州不好么!怎么偏挑我这个软柿子捏!”
“不管了!一定要让前线的部队顶住!要是顶不住,整个浙江全要玩完!看样子现在宁波不能呆了,我得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能是因为一路败退的原因,孙殿英对于杭州的局势不太看好,他早已经做好了打包财务逃跑的准备。目前他暂时打算跑到广州去,广州毕竟是中国的通商口岸,到时候想去哪里都能有船票。
此时的孙殿英更加坚信了自己跑路的想法,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准备,只听宁波城一声巨响,随后便是冲天的火光。他的三层小洋楼在巨响中颤抖了一下,头顶上的电灯突然灭了,在漆黑之中似乎有一些墙皮和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下,弄得他灰头土脸。
“怎么回事?共产党把电厂炸了?”
孙殿英被吓了一跳,赶忙打开窗户向外看,只见发电场的方向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昂贵的进口发电机组早已在爆炸中变为废铁,整个宁波都陷入了黑暗当中。
“快去启用发电机!把行营的电力给我恢复!”
孙殿英朝着外面的副官大喊一声,此时的侍从们已经掏出火柴点燃蜡烛,为他的办公室提供了一点光亮。然而此时的孙殿英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到天空中似有一道流星朝着自己冲来。
那东西奇怪无比,在穿过云层后留下一道壮丽的火线,其发动机的尾焰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在肾上腺素分泌的作用下,人的视觉可以放慢几十倍,孙殿英眼睁睁的看着那枚硕大冒着火的弹头朝着自己的面门砸了过来,然后眼前一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孙殿英的行营爆炸的格外剧烈,用于摧毁大楼的巡航导弹命中的仅仅是一座三层的水泥小洋楼,几乎在一瞬间,孙殿英和他的行营就一起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冒着热气的大坑还留在原地。这位依靠盗墓刨坟,积累了无数财富的军阀便就此烟消云散。
孙殿英一生为中国的考古事业立下了“重大贡献”,其作为“清陵考古第一人”、“中国夺宝奇兵”会被永远的记在历史书上。只不过其本人的葬身之所由于被炸的太碎,已经无法考古,在日后必定引得国人扼腕叹息,并衍生出无数的地狱笑话。
相比于孙殿英死得如此痛快,那些海滩上的国军士兵的感受可就不那么好了。伴随着舰队逐渐逼近宁波,除了舰载火箭炮之外,各舰艇的舰炮也可以对阵地上的国军火力点进行精确打击。
那些蜷缩在战壕和工事里的国军几乎无法探出脑袋,每当有机枪或者火炮试图还击,便会有一发炮弹甚至数枚火箭弹砸在原地,把那些昂贵的进口武器和操作手一起送上天。
“不打了!我不想打了!这仗没法打呀!共军的火力太猛了,他们好像是把炮弹拉到天上直接扔下来似的,这炮弹不要钱的吗?”
距离海滩最近的国军士兵早已经没了生息,由于他们在海滩上布设了地雷,为了给后续部队开辟登陆场,海军使用了排障火箭弹对登陆地点狂轰滥炸,顺便也把那些过劲的国军士兵炸的和土地融为一体。
专门为摧毁地雷而生的排爆索装药量巨大,在俄乌战争中甚至创下过一发爆破索炸弹一栋大楼的成就。而这东西由于柔韧度的原因,偶尔在射出时会缠成一团,这也导致了原本应该分散布置的炸药缠成了一个球,爆炸时的威力相比于战列舰的主炮都毫不逊色。
不知道炸了多久,阵地上的爆炸开始逐渐变得稀疏,而在远处那黄昏的海面上,无数的登陆艇正向岸边靠近。强劲的柴油引擎咆哮着划开数道水线,冲上了滩头,伴随着前舱门打开,里面跳出的并不是解放军战士,而是一只又一只足部进行滩涂特化,能够在潮湿海滩上灵敏行走的机械狗。
原本还想打上几枪的国军士兵看到这些机械狗,立刻丧失了一切抵抗的心思。毕竟从他们挨炮弹开始,自始至终连共军士兵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仗还怎么打?根本没法打!那些幸存的国军士兵抖了抖身上的浮土,高举着双手从战壕里站了起来,果断向着这些机械狗投降。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些东西都是一根筋的脑子,但凡是见到这种共党的机械怪物没有第一时间举手投降的,便会被毫不犹豫的开枪射杀。
“老总!共党的老总!我们不打了!你们这是欺负人啊!我们不到两个团,你们砸了几百发炮弹,这仗哪有这么打的!”
投降的国军军官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随后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屁股底下的沙子散发着热气,即便隔着厚厚的军裤依旧能感觉有些扎屁股。那名国军军官向屁股底下摸了一把,却掏出了一块炮弹皮,他捧着那块炮弹皮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登陆部队并没有理会这些已经被打得失心疯的国军士兵,在无人机械狗搜索海滩确认没有危险后,大批量的登陆部队开始有序冲上海滩,控制住了残余的国军阵地。而那些投降的国军士兵则统—被收容起来,等待后续的处置。
虽然说是收容看押,但是实际上对于这些国军士兵战士们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他们被集中在一个曾经的小山丘上,这里原本曾是国军的一处机枪阵地,但是后来由于挨了一发火箭弹的原因,整个山头都被削平了一米。
众多国军士兵就蹲在那个弹坑里,一脸麻木的看着无数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登上滩头,从登陆船上卸下海量的物资。
看着人头攒动的海滩,他们终于理解了之前的那些国军同僚为什么在和解放军交手后就得了失心疯,这样的军队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撼动的,就算是蒋介石信的上帝和佛祖一起显灵,也只能乖乖扣上钢盔蹲战壕去。
“快看!海上那是个什么东西!它朝着岸边冲过来了!”这时只听一名国军士兵一声叫嚷,炮弹坑里的众人眯着眼睛向着海面望去,只见在黯淡的夕阳下,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靠近岸滩。
因为此时已经接近夜幕,谁也看不清那艘登陆艇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些幸存者只记得那东西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座在海面上漂浮的小岛,黑漆漆的令人无法直视,仿佛看一眼就要丢掉了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