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固定证据,注意不要破坏现场,把所有蘑菇全都弄下来,确认毒品重量,移交证物处!”
在短暂的震惊后,现场的公安人员立刻开始取证,在这300多平的地下室里,几乎已经满满当当的放满了蘑菇的培养槽。其中留下来的过道很狭窄,成年人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大量的公安人员穿好防护装备,开始现场采摘那些蘑菇,即便是隔着厚重的口罩,在场的许多人都能闻到那股诡异的蘑菇汁水味。
公安部门的证物袋实在是太小,不适合用于这种场景,于是一个又一个装满毒品蘑菇的黑色垃圾袋从狭小阴暗的台阶上抬了上去,很快在外面的制毒车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对于毒品的称重很快便开始了,由于数额巨大,公安带来的精密测量秤成了摆设,不得不使用商用大秤估算毒品重量。之前专家所预估的重量还是太保守了,在整个制毒车间里,共查获毒品蘑菇5.2吨,K粉1.4吨,海洛因3吨。
如此巨大的毒品数量,即便是在现代毒品泛滥的南美都很少见,更别提国内了。除了上次查到一火车皮的鸦片之外,东北的缉毒部门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巨大的贩毒案件,自然格外重视。
所有相关人员除了那些被击毙的,剩下的全都采取了强制措施,被转运至多利监狱分开审讯。至于那位由东北叛逃的制毒者,更是被严密看管起来,放在单独的房间里进行审讯。
在最开始,公安机关认为像这样一名叛逃东北,前往香港从事毒品贸易的大毒贩,其本身一定极为难缠,已经做好了审讯困难的准备。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此人才刚刚被抓进审讯室里,在强光灯的照射下便屎尿齐流,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原先已经准备好发挥审讯艺术的刑侦专家们顿时感到有些无趣,他们利用摄像头查看着审讯室内的情况,并将审讯工作交给了东北援助的公安力量。
“给我老实交代!你是怎么从东北叛逃的,又是怎么来香港从事毒品贸易!你早点坦白,说不定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令审讯的同志没想到的是,对方虽然已经被吓的屎尿齐流,但是却依旧嘴硬的保持着沉默。其大概心里也很清楚,以这个贩毒标准来看,就算是立了再大的功,也根本没有活命的可能。于是对方死猪不怕开水烫,在经历了初期的慌张后很快镇定下来,坐在审讯室中一言不发。
“我原本以为他被吓成那样,很快就能一五—十的招供,没想到他现在居然打定主意要与我们对抗到底了。”
外面的公安专家笑了笑,随后按下了一个按钮,众人面前的大屏顿时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声音也暂时被切断。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选择暂时忽略有线摄像头出现的“网络波动”,给自己一些时间吃些东西,进入15分钟的茶歇时间。
“这次我们一举破获惊天大案,打响了香港反黑除暴的第一枪,顺便还帮国安同志解决了一个叛逃人员,各位同志们今天都辛苦了。”
公安专家们吃了些东西补充能量,在15分钟后,电视监控系统重新修复,审讯室的画面又一次被接入。与15分钟之前一样,整个审讯室依旧是干净整洁,只不过那个死硬的叛逃人员十分萎靡不振的趴在桌子上,头发和身上的衣服还湿哒哒的躺着水。
接下来的审讯过程进行的异常顺利,经过几轮询问,黄逸交代了自己犯下的一切罪行。而当审讯者询问他究竟是如何逃脱东北时,一切便都真相大白了。
在东北时,其由于个人品行问题于学校中退学,但是那时的黄逸丝毫没有意识到自身错误,反而将一切归咎于社会不公。在这种情绪的引导下,其思想逐渐变得极端,多次在网络上发表各类极端言论,因此被公安部门训诫谈话,并处以三日拘留。
从拘留所里出来过后,其更加不思悔改,便出现了叛逃的想法。然而那时的东北还没穿越,他就算是想要叛逃,也只能跑到朝鲜去感受金太阳的光辉。因此其只能与社会中暂时蛰伏下来,每日做些零工勉强糊口,等待一个适合的机会。
在东北穿越后,他曾经想过叛逃,但是由于那时东北地区严打叛逃活动,又因为穿越的原因导致地形改变,所以他的计划未能成功。
伴随着社会的发展,东北地区的经济水平越来越高,人民生活也逐渐富足起来,但是社会的会强大对于黄逸这个反动分子来讲无异于是心理折磨,—想到他拼命否定的国家与民族居然强盛了起来,他便气恼的整夜无法入睡。
他想要上网发帖抨击党和政府,但是由于军官期间对于网络环境的严打,任何以他个人身份所注册的账号都无法公开发言,其似乎被困在了一座无形的监牢里,并且越陷越深,这一切更加增强了他想要叛逃的想法。
在苦苦蛰伏了一年后,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在山东解放后,东北地区与外界的物资联系加强,航运和陆运班次开始增多。于是在一个下着暴雨的深夜,他带上了自己的背包,里面装了一些水和食物,还有―根偷来的工业银条。
黄逸趁货运码头管理松懈,爬上了一艘货轮的船舵,经历了数日的漂泊后在山东省附近近海跳船,借助救生衣游到了海岸上。其在山东几经辗转,伪造了一个粗略的身份,打了很长时间的零工,这才获得了前往香港地区的船票。
然而这些准备已经花光了他的身家资产,当他到达香港后,虽然文化水平较高,但是由于当地环境的原因却基本找不到什么工作,只能在码头的餐馆里当学徒。然而旧社会的餐馆大师傅基本不会教什么真正的技巧,一切都是从备菜和打杂开始,那段日子令黄逸苦不堪言,甚至一度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偷渡到香港。
后来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与当地黑帮取得了联系,其向对方保证自己会制毒的手艺,取得了黑恶势力的信任,并逐渐稳固了在帮派中的地位。
作为生物化学系的学生,虽然被开除出校,但是它在化学合成上的个人能力已经展现出来。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帮助黑帮提纯毒品,制作品质较高的香港石海洛因砖),而在放开手脚后,他便立刻着手于制造各种只有现代东北才知晓的新型毒品。
新型毒品的合成非常成功,他居然十分幸运的制造出了只有东北才有的k粉,这种新型毒品在香港取得了巨大的经济效益,让他开始野心膨胀起来。诸如芬太尼、依托咪脂等毒品合成条件要求太高,于是他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最容易制作的植物毒品上。
在欧洲黑暗的中世纪,通灵师会使用裸盖菇进行占卜,具体方法自然就是将蘑菇剪碎与牛奶熬煮后服用,产生幻象便可以进行所谓的通灵。作为东方的贸易中心,想要搞到这种真菌的孢子十分容易,又因为它来自于现代,所以在培养的时候干脆采用了真菌农场的方式,直接弄出了现代毒品生产车间。
事情查到现在,一切便都已经真相大白,顺着此人的口供,东北地区顺便一举挖出了几个大型蛇头组织,从根源上解决了东北地区头疼已久的偷渡问题。至于这几人最后的结局,虽然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必吃花生米,但是还是要等所有物证移交公安部才能移送法庭审判。
解放香港的过程十分和平,但是改造香港的过程却又十分暴烈,如此剧烈的扫黑除毒行动自然令那些帮派无比震撼。如果说之前英国政府的扫黑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目的是为了让帮派协助他们治理基层顺便上供,那么解放军的行动则是真的想让他们死!
在如此大背景的扫黑除恶下,香港原先的各大帮派变得低调了不少。早在香港解放之前,许多帮派就已经听从了司徒美堂的忠告,将自己的灰尘和黑产洗白开了公司,然而其中不乏头铁的依旧在经营着各种黑色产业,而在这一轮扫黑除恶下,他们的产业自然是损失惨重。
“共党究竟要干什么?以往那些鬼佬都只是装装样子,拿些钱就打发了,怎么共产党来了之后都不找我们谈话,让共军开着坦克把我们往死里打!我们只不过是些帮派,用得着用坦克镇压吗?”
几名黑帮大佬聚集在一间地下夜总会里,每个人都是愁容满面,手里的卷烟一根接着一根。会客室的外面依旧在播放着音乐,只不过往日带来无数财富的音乐此时却显得哀伤无比,让每个人都想流泪。
“我的产业被打了将近八成!赌场、赛马、大烟、妓院,这些产业那些共产党一个都不放过,当兵的直接开着坦克把大门撞开,我的那些弟兄们全都被抓起来,一个都没剩下。照这样下去,过两天我怕是没资格和你们在这里说话了。”
万安帮的头目愁容满面,其瘫坐在沙发上,烟杆里的压片烟升起袅袅烟雾,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抽一口的想法。其他的几名帮派大佬哀叹一声,出言安慰道:
“别说是你了,我们也是一样,那些共产党做事做的太绝,但凡是敢碰这些东西的,全都往死里打!之前他们抄了我的赌场,抓了我的人不说,里面的赌客一个也没跑,全都被共党带走了。听人说共产党对他们打的狠,只要是有人想逃跑,照着头就是一警棍,打翻了之后再绑上拖走,—点都不拖泥带水。”
“你们都看见了吧?共产党天天在街上抓那些毒虫,只要看见身材削弱,脸色不对劲的人,那就直接拖走,根本不和你废话。原本我还以为大家都不卖鸦片烟,我们的价格还能涨一些,可是没想到抽鸦片烟的全被抓走了,我们放的货全都卖不出去。”
有一个人开头,剩下的人就好像是都打开了话匣子,每个人都在真诚的向着彼此诉苦,哀叹时局不利,痛骂共党做事狠辣,但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下了怎样的罪行。
“我真就不明白,香港有这么多的人,又是那么一个大海港,是中国与欧美沟通的桥梁,那些共产党怎么就能狠下心来把香港弄成这个样子?他们说什么我们的存在危害社会,我们只不过是卖毒品,搞些赌博,收点保护费而已,这还叫危害社会?要是没有了我们,那才叫真的危害社会!”
“那些共产党根本就不明白,香港底层的那些畜生是没有规矩的,单单靠政府,靠什么法律,根本就管不了他们。但是我们这些帮派就是规矩,政府管不了那些牲口,我们就帮着去管,要是真把我们一网打尽,香港反而才会乱套!”
其中一名黑帮大佬对于共产党严打自己愤愤不平,他的话语的确说到了点子上―—黑恶势力把持基层的本质在于权力真空,只有中央政府无法控制基层时,才会生成替代品。
无论是黑恶势力还是野教会,其本质都是如此,所以才需要这些势力来维持基层表面上的稳定。然而当今的香港并不需要黑恶势力,权力的真空不会维持太久,当今的中国需要的是一个社会主义香港,而非是一个藏污纳垢的买办贸易城市。
“你们就没想过反抗吗?共产党把我们逼成这个样子,要按我说,就应该找人杀了他们当官的,告诉共产党我们也是不好惹的!
一名以贩毒和人口买卖为主要生意的黑帮头目破口大骂,其平时作风极为狠辣,几乎可称得上是杀人如麻。这些天来他的产业遭受打击最大,与解放军产生的冲突也最多,他的手下甚至敢用土制燃烧弹袭击战士。
但这样做的后果便是整座据点被夷为平地,解放军在攻楼的时候根本不会进行抵近作战,而是先进行火力压制,在100米外由武警战士进行火焰喷射。汹涌的火龙将整座房屋燃烧,他的所有小弟全都葬身火海。
除此之外,他本人也已经上了解放军的通缉—―公安部门悬赏这个制毒黑帮头目人民币500万元,折合五万东北大洋。如此巨额的悬赏令这位黑帮头目每天晚上睡不着觉,他总觉得自己身边的小弟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一只肥羊,总是担心自己的身边人把他绑了送到香港市公安局去。
此人这时已经动了鱼死网破的心思,就算是没法让共产党与香港帮派和平相处,也至少要从他们的身上咬下一口肉来。然而其他大佬们只是露出一种看着智障般的表情瞪着他的脸,其中一人更是向他质问道:
“跟共产党拼枪?你拼得过吗?听说你的大烟仓库让共产党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人都死了个精光,拿什么跟他们打?你可别拉上我们去送死!”
“共产党有坦克,你有吗?共产党有飞机和军舰,你有什么?共产党的警察都有火焰喷射器,有大炮筒,他们可以拆了你的楼,炸死你的小弟,你又能做什么?找一把芝加哥打字机对着共产党的坦克打铁?”
“那又怎么办?打也打不过,拼也拼不过,难不成我们就看着共产党把我们这么多年的经营全都毁了,再把我们送进监狱枪毙掉吗?你们就不想最后一搏吗?”
那位黑帮大佬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他的同僚们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了头,集体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打是打不了的,共产党太厉害了,谁要是敢跟他们武力对抗,眼镜仔的工厂就是下场。看看之前的眼镜仔,产业搞得那么大,我们谁不对他的蘑菇眼红?可共产党把他灭掉只花了几个小时,现在眼镜仔听说被送到满洲去了,怕是要被千刀万剐哟。”
说完这些,会客室里的诸位大佬都低下了头,此时有人已经开始后悔当年为什么不听从司徒美堂先生的建议,为什么要如此执着的搞这些黑产,乃至于受到共产党的针对。
每一位大佬此时都很后悔,如果有个机会,他们真的想做个好人。可是现在共产党已经解放了香港,现在的东北执行的是严打而非是统战,早已不会给他们洗白的机会了。
“绝境之中未必没有出路,想要恢复以前的辉煌自然是不可能了,但是如果大家愿意放弃家产,只求保命,那么此时离开香港还是有可能的。只是如果诸位已经上了共党的通缉令,或者已经被共党盯上了,那大概也跑不了。”
沉吟片刻,义安帮的头目给出了个当前情况下最中肯的回答。在座的众人沉默不语,纷纷思考可行性,但是仅片刻之后便抛弃了这一想法。
他们又何尝不想活命,但是此时所有人基本都已经被解放军关照,又有谁能够置身事外,买一张船票跑到南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