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办吧,共产党严打我们这些帮派,和他们对抗就是死路一条。现在但凡是还没被共产党盯上的,尽早安排退路,跑到南洋实际都不安全,要是能跑到欧洲去就最好。不过你们可千万别往美国跑,我听人说共产党和美国的关系很好,别到时候跑到美洲,再让共产党给抓回来!”
义安帮的大佬沉思片刻,尽自己所能给出了最中肯的建议,他的产业目前已经被解放军盯上,然而由于他本人隐藏的很深,目前还没有生命危险。此人早已经订好了前往英国的船票,准备过些日子后风平浪静,便携带金银细软远渡重洋,远离香港的红色风暴。
“那我们这些已经被共党盯上了又怎么办?共党烧了我的仓库,杀了我的人,毁去了我大半产业,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刚才的那位大佬依旧在骂骂咧咧,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众人纷纷用着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随后新义帮的大佬对他说道:
“不能去和共产党作对,和他们作对就是找死,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面对的不是共党的警察,而是一支军队!你的弟兄们再勇猛,砍的破坦克吗?打得过共党的飞机和军舰吗?不要去主动触碰他们,这只会让共党对香港的手段愈发残酷!”
“你要是想找死,我们不拦着你,但是如果你敢触共党的霉头,连累到了我们,那我们就和你没完。等我们离开香港之后,你就算是用炸弹去炸共产党的市政府也没有关系,但是现在,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谁也别主动挑衅!”
被指责的帮派大佬气的眼睛通红,他伸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刚要起身发作,却发现身旁的人都对自己冷眼以待。更有甚者已经把手揣到了怀里,大有他再胡闹就要拿出手枪,提前送他上西天的态势。
“你们这些混蛋,共产党吓唬吓唬就害怕了,都是一群懦夫!懦夫!”
见到自己的同行们抱有敌意,此人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继续发作,更不敢继续提及对解放军发起恐怖袭击的议题,只能抓紧自己的钱包灰溜溜的离开了现场。
在目视着他远去后,几个黑帮大佬立刻关上门,随后低声交流道:
“这个八面佛,以前管他叫佛爷是给他面子,现在他8个厂子就剩一个,我看别叫什么八面佛了,叫没脸佛吧。”
“兄弟们几个回去之后都看着点,要是他真敢袭击共党,别麻烦政府下手,哥几个自己就给他弄了,省得把我们也拽到火坑里。”
“走,带我回去,这群闹人蠢,共产党打了他们的产业,杀了他们的人,连个屁都不敢放!我佛爷和他们不一样,共产党从我这抢了什么,我全都夺回来。”
上了自己的汽车,八面佛骂骂咧咧的在后座点燃—根掺了些白粉的烟,随后惬意地呼出一口烟雾。其眼神立刻变得迷离起来,靠着后排的座椅上一脸享受。
为他开车的小弟应了一声,这辆经典老式汽车开上了香港的道路,小弟一边开车,还不忘了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鼻烟壶,向后排递过去,随后满脸堆笑的说道:
“佛爷,现在共产党打的狠,我也没多少存货了,听说您更喜欢抽眼镜仔的白粉,就想方设法的搞了点。您这两天先抽着,等白粉抽完了,我再给您找。”
八面佛对于这个识相的小弟很是欢喜,他接过鼻烟壶,在自己的手背上倒了一点点白色粉末,随后用手捂住一侧鼻孔用力一吸,脸上顿时出现舒爽的表情:
“嗯,你小子有心啊。共产党把我的产业几乎打了个一干二净,有不少弟兄都觉得我活不成了,着急和我撇清关系,你倒是第一个愿意和我共生死同患难的。
“这次共产党来的凶狠,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冲得过这一关,日后我若重新富贵,必然不会忘了你。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只要我还没死,就有你一口吃的。”
鼻孔里残余的氯胺酮正在不断渗入血液,八面佛此时正感觉一股快感直冲自己的脑浆,让整个大脑如同煮沸一般颤抖,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幻觉。觉
此时的他基本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睁开眼睛看到的全都是闪烁的彩光,于是他便直接躺在了后排座椅上,丝毫没有察觉他面前那位忠心耿耿的小弟早已经改变了路线。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驶,八面佛依旧没有从快感中清醒回来,而此时小弟突然一个急停,猝不及防的佛爷顿时就从后排座椅上滚下去,重重的卡在了前排座椅后面的缝隙里。
“小赤佬,你怎么开的车!”
迷迷糊糊间,八面佛只记得自己对小弟破口大骂,然而自己那忠诚的手下却没有回答,而是咔嚓一声打开车门,逃跑似的直接爬了出去,随后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用手抱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共产党的大爷们!我把通缉犯八面佛给你们送过来了!别开枪!我是自己人!”
这一声大喊震天动地,原本已经注意到这边情况,正朝着汽车跑来的战士们迈开脚步,用尽全身力气举枪奔跑。
此时的八面佛终于在这一声大吼中清醒过来,他还没搞清楚情况,只是慢慢从后座爬起来迷茫的看着四周。这时的他才发觉车窗外的景色并不是他熟知的据点,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哨卡和拒马,而就在他前面不远处,一座被刷成蓝白漆风格的香港古典英式建筑就伫立在眼前,牌匾上的巨大的金色警徽和公安两个蓝底白色的大字熠熠生辉。
“这尼玛给我干到哪儿来了?这还是香港吗!这不是共党的香港市公安局吗?”
八面佛此时已经被吓得清醒过来,他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腰间,却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枪早已经不翼而飞。他刚刚才想起来,那位小弟搀扶自己的时候顺手往自己腰间摸了一把,应该就是那时候把自己的枪拿走了。
多亏了平时那充足的跑步训练,几乎是转瞬之间,战士们便跑到了汽车面前,一名战士停在原地用枪指着地上趴着的小弟,数名战士则合力包围汽车,风挡前的战士负责用枪指着八面佛,后面的人则是一把拉开了车门,拽着这位佛爷的头发把他粗暴地拉了出来。
“给我住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大名鼎鼎的八面佛!香港最大的毒枭!我每天经手的香港石有好几吨,鸦片膏更是乘车的向外运,你们敢抓我?真是找死!信不信明天我就杀了你们全家,用肠子把你老婆孩子挂在房梁上!”
在毒品的刺激下,八面佛早已经神志不清,但是战士们可不管这个,直接将他从车里拽了下来。
那位小战士一听这个毒枭居然敢威胁自己,手上用的力气更大了,只听吡啦一声,八面佛脑袋上的头皮被扯掉了一块,只听他发出一声惨叫,鲜血顿时顺着脸颊向下流淌。
“我操你妈的港灿,敢威胁人民解放军是吧?我看你们这些黑帮真是欠图了!应该绑在155榴弹的炮口上炮决!”
几名战士一拥而上,将往日里叱咤风云的毒枭八面佛狠狠地摁在了水泥路上,其脸颊与地面摩擦很快便出血,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黑色的印记。
众人不顾他惨叫,直接将他的胳膊扭到后背,准备戴上手铐。而此时被激怒的战士们明显下手有些阴损,只听咔嚓—声,八面佛的左臂肩关节被卸了下来,顿时软趴趴的垂在身后。
伴随着一阵阵金属锁扣卡死的声音,这位还没从毒品中清醒过来毒枭被从地上拉了起来。摇摆的肩关节此时正在剧烈摩擦着,尽管有着毒品的镇痛,但是他脸上依旧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冷汗混杂着鲜血稀里哗啦的流淌。
“妈的你个扑街仔,你竟然敢害我!亏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把我直接交给了共党!”
此时的八面佛终于注意到了一旁的小弟,顿时对其破口大骂,然而小弟却只是抠了抠耳朵,顺从的伸出双手让战士给自己戴上了手铐。
“对不住了,佛爷,人家共产党说了,但凡是愿意弃暗投明的,都能宽大处理。只要我把你交给共党,共产党就能留我—条命,小的这条命贱,没法给您挡灾,但您给我挡灾倒是刚刚好。”
“我说共党的老总们,你们之前说谁要是抓住了八面佛,给5万块大洋!这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就赶快给我兑现了吧,我下辈子都能吃喝不愁。”
一见到往日里叱咤风云的八面佛沦落如此下场,他的小弟顿时也放轻松起来,赶忙向解放军战士询问自己的奖金什么时候到账?然而面前的战士只是冷哼了一声,随后向他质问道:
“那我问你,你是想减刑还是想要这笔钱?”
面对解放军的质问,这位小弟居然犹豫了片刻,随后毅然决然的说道:
“我还是要这笔钱吧,有了钱之后,出狱了也不愁生活。这5万块钱大洋,足够我挥霍一辈子的了!”
“好啊,你参与贩卖毒品,涉嫌黑恶势力,要是被送到法院去,必定会被判死刑,等着吃子弹吧!等你被枪毙了之后,这笔钱就留着给你上坟用!”
—听到自己不减刑必定会被判死刑,这位黑帮小弟顿时急了,然而此时的解放军战士已经开始拉着他往外走,于是他一边被锁喉拖行,一边大声的喊叫着:
“共党的老总们,饶了我吧!我不要钱了!我就要活命!求求你们,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此时才后悔似乎有些晚了,解放军战士把这个小弟也拖进了审讯室,至于那个氯胺酮有些磕多了的八面佛,则是被扔进了拘留室里,有专业的医生给他注射解毒药物。
过了不知道多久,伴随着解毒药物的生效,此人的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他虽然是此时香港第一大的毒品贩子,但由于其运营的主要是鸦片生意,相比于那个拥有东北制毒师的贩毒组织很显然性质没那么严重。
正因为如此,现场甚至没有一个来自于沈阳的公安部专家到场,只是由抽调的骨干对他进行审讯。
“八面佛?原名唐晨宁,因为手底下一共有8座制毒工厂,以及日常生活中下手狠毒,平时总是把玩佛珠,所以江湖人称八面佛。不得不说,你这个名字起的倒是很好,很有气势,一看就是个大毒枭的名字。”
东北援助过来的公安人员先是简单的翻阅了一下资料,随后面对面前的大毒贩失去了兴趣。其涉毒金额固然巨大,但都是传统毒品,况且现在整个组织已经被一网打尽,他的那些手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事到如今,已经被我们抓住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负责审讯的公安人员翻阅了一下卷宗,光是第1页所记载的毒品吞吐量,就足以判处其死刑。幸亏中国没有其他的执行死刑方式,否则按照此人平时犯下的罪恶来看,怕是要把机枪架起来,打空一整个弹箱!
“你们这些共党,别得意了!对我们斩尽杀绝又如何?黑帮只不过是政府的白手套,我们之前给英国人做事,英国人才允许我们贩卖鸦片,现在你们把黑
帮都杀了,以后又有谁来替你们做事?”
“你们满口仁义道德,但杀了我们,自然会有别人顶上位置。那些毒虫早已经被我们调教好啦,只要几天不吸,就会感觉像蚂蚁在啃骨髓,你们就瞧好吧,要是真的把市面上的鸦片膏全都抢走,那些瘾君子就会杀你们共产党的官,烧了你们的政府。到时候整个香港全境叛乱,看你们又怎么办!”
八面佛坐在审讯椅上依旧嘴硬,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反而对干警口出狂言。没想到对方听了却不生气,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唉,你倒是说对了一点,那就是香港的黑帮的确是财团和英国殖民政府的黑手套,表面上欺压民众,实际上却是维护一些隐秘的社会秩序。但是你又说错了,我们不需要黑帮,因为我们和英国人不一样。”
“这样吧,你作为一名毒枭,对香港本地的情况自然熟悉。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关系全都吐出来,谁参与过制毒贩毒,谁参与过黑恶势力,谁镇压过民众,全都告诉我们。早些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吧。”
审讯员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张纸,又拿出一支笔放在那位大毒枭八面佛的面前,想要让他把自己的关系网全都写下来。然而此时八面佛依旧十分硬气,只见他用力将面前的纸笔全都扫到地上,随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们共产党又是什么东西?敢这么逼问我?你们不可能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事!”
两名警察似乎对于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他们无奈的对视了一眼,随后一人起身将面前的记录仪暂时关闭,另一人则从桌子里拿出了一张毛巾,向着八面佛走了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离我远点!”
此时的八面佛本能的感受到有些不妙,他的头立刻拼命的向后仰,浑身的肌肉都在使劲,想要逃脱束缚。
然而后悔椅岂是那么容易挣脱的?他的四肢早已经被牢牢的固定在了椅子上,所以他只能拼命的仰头,好像一只溺水的鱼。
“放轻松,头晕是正常的。”
一人对着他笑了笑,随后用那厚实的毛巾紧紧的捂在了他的脸上。另一个人则搬起水桶,把里面的水哗啦啦的倒在毛巾上。
自来水透过毛巾,不断的涌入大毒枭的口鼻,他最开始的时候还能勉强憋住气,但是捂着脸的那个人似乎看出了他在憋气,于是便伸出手指,在他的肋骨上使劲戳了一下。肋间肌的痉挛让八面佛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喘息,随后大量的水便直接吸进了气道。
人呛水的第一反应便是咳嗽和大呼吸,然而那湿漉漉的毛巾死死捂在脸上,根本无法摄入新鲜的空气。他越是呼吸,呛水就越是严重,大量的水灌入口鼻、气管和胃部,令他不断的咳嗽,甚至是呕吐,然而吐出来的东西很快便和下一波水一起被吸进了肺里。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这—桶自来水终于被倒完了,脸上的毛巾被揭开,此时的八面佛已经基本失去了意识,其依旧在不断的咳嗽呕吐,整张脸憋得通红。不断有奇怪的液体从嘴里被咳出来,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其中还混杂着不少鲜血。
“对于你这样的毒贩,即便是刑讯逼供也是正当的。这样吧,你先稍微休息一下,我的同事去隔壁厕所灌—桶粪水,待会儿咱们继续。”
审讯员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冷静的笑容,然而这种笑容在此时的八面佛看来就比一万个杀人狂站在他面前还要可怕。在缓过劲来后,他原本还认为自己至少还能再撑几轮,但是一听审讯员待会要给他灌粪水,他的心理防线便被彻底击破了。
只见八面佛用力的咳嗽了几声,随后用着嘶哑的声音,对着那位拎着桶去隔壁厕所接水的审讯员大喊到:
“别给我灌屎汤!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的同行们的地址和人数吗?我全都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