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现在长沙县已经处于我军控制范围之内,湖南全境战势一片良好。板仓乡已经解放,杨开慧烈士的家宅得到妥善保护,需要我们安排交通,送您去取那封书信吗?”
等到主席进行了作战部署,一旁的贺龙适时的提醒。主席坐在桌子前捂住了脸,长长叹息一声:
“麻烦让东北同志们帮我准备一架直升机,我现在就过去。一想起湖南解放,这些天里我是吃不好睡不着觉,闭上眼睛便浮现出当年友人面孔。今天是时候回一次长沙,看看当年骄阳给我写了什么,弥补心中遗憾。”
贺龙立刻拿起通话机,走出房门去调度飞机。主席则是有些坐立难安的待在何健的办公室里,站起来不住的走动,似乎很难掩盖心中那复杂的情绪。
“主席,不用担心那封信。东北同志们都说过了,这封信一直保存在房梁里,放到80年代依旧完好无损,板仓县未受到战火波及,今天我们就陪您把那封信取出来。”
主席停住脚步,十分焦虑的从怀中摸出—根烟,划燃火柴将其点上。他一边喷吐着烟雾,—边喃喃自语的说道:
“东北同志们的网络上都有那封家书的内容,不过我—直忍住没有看,就是想亲自确认一下骄阳当年想对我说些什么。今天终于能得偿所愿,可是我反而有些退缩了,我来到湖南就想起那天上午我听说骄阳牺牲,那一瞬间我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以后再也填补不上了。”
“今天能拿到这封书信也好,算是了却了心中的遗憾。我等这一刻实在是等得太久,等的太久了……”
在屋外打电话的贺龙同志很快便安排了直升机,主席三人一起坐上了那架直20运输机,带着满满一机箱的药品和食品去支援板仓县的战士们。
此时已是天明,光线和能见度都非常好,伴随着直升机轰鸣着起飞,主席三人很快便接近了长沙县板仓乡。
“主席,下回可不要这么急躁了,我们三人乘坐同一架飞机是严重的失误。这一次就算了,下回绝对不能再这么干,至少要分开三架飞机乘坐才对。”
贺龙同志十分严肃的说着,而主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耳机里的声音上,而是紧盯着下面的地面,看着长沙故乡的大好河山,眼睛里似有泪光闪烁。
飞机到达了板仓乡的接应点,战士们早已经清理出一片开阔场地,重型运输机慢慢垂直落下。主席本人直接站了起来,拧开了人员舱的把手,大踏步的冲向尾舱,直接从舱门的连接处跳了下去。
脑海中的记忆正与面前所见到的景象重合,主席—眼就认出了这正是自己妻子的故乡。主席本人甚至还在那做房子里居住过一段时间,对于村落的道路还很熟悉,于是在几名战士的陪同下,他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了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前。
面前的木门早已凋敝,上面的红漆也脱落了不少,甚至门里的木头都已经清晰可见。门上上着一把大锁,还贴着有些泛黄的长沙省政府封条,主席求助的看向自己身边的战士,一名战士立刻会意,拿着锂电池角磨机便跑了过来,开始切割那把锁。
主席看着锁上冒出的火花,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自己当年和孩子们一起放爆竹的时候,当时妻子依偎在身边,两人一起看新年时长沙城的烟火。然而15年过去,长沙早已物是人非,当年的人也尽皆不在了。
此时他已经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用袖子悄悄擦着眼泪,伴随着咣当一声巨响,门上的大锁应声而落。主席赶忙用力擦拭眼睛,走到大门前用力推动,旁边的战士也帮忙推。
只听嘎吱吱一阵腐朽的声音,有些锈烂住的转轴发出刺耳的摩擦音,杂草丛生的庭院展现在主席的面前。主席颤抖着跨过门槛,脚步踏在院落里长了些青苔的石板上,随后按照东北方面给出的地图走向卧室。
找到了存放家书的墙壁,主席急不可耐的想要搬梯子自己上去,旁边的战士赶忙将他拦了下来。一名战士嘴里叼着手电筒,爬上大梁大后从上到下用手电筒仔细照着砖封,其果然发现有一块泥砖看上去比较松动,在砖缝里甚至还露出了书信的一角。
众人赶忙搬来梯子,这回主席亲自走上去,用颤抖的手拆下了那块砖头,从里面掏出了一张满是尘土的信封。一旁的战士拿来便携灯放在尘土遍布的桌子上,主席将其上的灰尘吹散,双手捧着那张信封不断的颤抖。
“主席,您要不拿回去看吧,这里还是太破旧了,灰尘也多。”
主席对旁人的劝说声置若罔闻,请用颤抖的手触摸着信封的封口,花了好长时间才将其打开。主席展开那份4000字的手稿,借着灯光仔细的阅读起来:
“润之,几天睡不着觉,无论如何,我简直要疯了。许多天没来信,天天等,眼泪。我不要这样悲痛,孩子也跟着我难过,母亲也跟着难过,简直太伤心了,太寂寞了,太难过了。我想逃避,但我有了几个孩子怎能?五十天上午收到贵重的信,即使你死了,我的眼泪也要缠住你的尸体。”
刚刚看了信件的开头,主席的情绪便有些控制不住,泪水顿时从脸颊处滴落。他赶忙把信纸拿得远些,免得泪水滴在纸上脏污了字迹,随后继续阅读下去。
又看了一会,主席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他胡乱地将信封和信纸一起递给身旁的战士,自己则是捂住了脸,坐在那张尘土遍布的椅子上失声痛哭起来。那悲哀的声音传到门外,另一旁帮忙收拾杨开慧烈士故居的战士们无不动容,让所有人都默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的等待着主席。
里面的悲哭声传来了很长时间,随后便是长久的寂静,主席捂着脸不断的抽泣,一旁的贺龙和陈匮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着,两人决定还是等主席哭完比较好,就先不打扰他回忆亡妻了。
“我真傻,真的,为什么我当时就没想到来开慧的家宅仔细的检查一下,这封信放了57年呀,我死了之后才让负责修缮房子的同志翻出来。这封信明明都在墙里露出了一角,就等着我把它取出来,可是这么多年,我居然—点都没想到。”
“谢谢东北同志们,要不是他们没有告诉我有这么一封信存在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现在长沙解放,何健被活捉,已经可以令牺牲的烈士们得以告慰,真希望开慧的在天之灵也能看到现在的湖南啊。”
主席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把手稿重新塞进信封里。这封信他只看到了不到一半便泪流满面,根本不能继续看下去,于是他选择把信带回办公室,花上一天的时间仔细阅读。
主席将信封如珍宝般揣进怀里,随后擦在眼睛上的泪水,昂首挺胸的走出杨开慧烈士的老宅。无数的战士肃立道路左右,集体低头为这位牺牲的革命先行者默哀,而在天空中,低空飞过的直升机编队发出隆隆巨响,其携带着来自于人民的满腔怒火,正为湖南境内的人民之敌带来毁灭。
看着金融中心的解放军战士,聆听着天空中空军对国民党反动派咆哮着的怒火,主席面色凝重,将右手手掌紧紧的按在胸口,默默的想道:
“骄杨,你的心意我都已经知晓,你的家书我已经看过。曾经在心中的革命梦想将要实现,我们理想中的共产主义社会也并不遥远,一切都触手可及。”
“你们是革命的先驱者,也是殉道者,你们的燃烧是那个黑暗岁月唯一的光,为我们这些仍然活着的人开辟了前路。现在道路已经清晰,革命者已经积蓄了足够多的力量,是时候向旧社会发出挑战,砸烂人民身上的一切枷锁,尝试建立起人人平等的共产主义社会了!”
“你们的血从未白流,你们的牺牲必将被铭记!我们革命者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死!为了让中国人民堂堂正正的站起来,为了我们共产主义者的信念,我会继续革命下去,直到自己也燃烧干净为止!”
在主席寻找那风阳开会烈士留给他的家书时,在整个长沙境内,以及岳阳,解放军战士们正在紧锣密鼓的搜索着一个人。
此人正是当年枪杀杨开慧的刽子手姚楚忠,此时按照历史轨迹,他应该仍然在何健的手下供事,但是由于历史记载并不详细,所以他也有可能跑到了岳阳的老家去。
中央对于包括姚楚忠在内的三个刽子手已经下达了命令,要求解放长沙的部队立刻开始搜寻,重点排查特务营和当地的特务系统,务必要将其及时抓捕归案。
在占领了长沙省总督府后,通过翻阅档案馆的文件资料,战士们很快便确定了这三个人所在的位置。当年的监斩官晏国务和第一次开枪的刽子手帅保云被立刻捉拿归案,而姚楚忠本人早已经逃回老家,暂时未能捉到。
不过由于岳阳方面的同志们也已经得到了消息,早已经在当地积极排查,通过对比多条线索,很快便发现了改名换姓的姚楚忠。
早在长沙形势危急时,姚楚忠就意识到了形式的逆转,他深知自己当年枪杀主席妻子是什么样的罪行,于是立刻偷偷开始了逃亡。此人先是在长沙不辞而别,偷偷跑回家去,并借着改名换姓的机会搬了家,想要以此逃脱解放军的搜捕。
然而事与愿违,获得了他清晰照片的解放军战士通过详细的调查走访,很快就把他从新家抓了出来。这三位当年的刽子手被统一押送前往沈阳,暂时关押在看守所重罪犯区域内,等待提审。
至于那个狗军阀何键,其更是被送到了功德林罪犯的重刑犯区域。如果说现在的沈阳功德林监狱轻刑犯都是那些战犯,有着改造的空间,说不定最早几年就能出狱。那么重型看区域关押的都是死囚,多说不过几个月便会转世轮回,下辈子沦为猪狗苍蝇。
这一天清早,黄维一如既往的拉着邱清泉在功德林的食堂吃着早饭。今天的早餐—如既往的丰盛,有馒头和朝鲜萝卜咸菜以及鱼干,甚至为了照顾刘峙的体重,这位屁股将军本人的饭食被换成了水煮土豆,此时他正愁眉苦脸的把土豆塞进嘴里啃着。
像黄维这样被关进功德林的轻罪犯,除了每天要按照时间起居外,基本不用太遵守监狱内部的严格章程,有着相当大的自由,更谈不上什么约束。
黄维平时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就是打网球,只不过由于监狱里会打网球的基本都是日本人,所以每次打到一半总是会起冲突,后来干脆就不打了。
只不过今天,功德林监狱似乎有新的罪犯进入,所以在吃完早饭后,所有人都被重新赶回了牢房里。此时的黄维发挥自己看热闹的天赋,扒着牢房的栏杆向外看着,一边打探消息一边对着自己的狱友啧啧称奇:
“哎,多新鲜啊,没想到现在还有能被送到我们功德林的。我还以为现在国党部队但凡碰到共军,就会望风而降呢!居然还有人愿意为他蒋总统尽忠,拼死抵抗到底被共军抓获,真是好样的!不愧是党国栋梁!”
黄维有些阴阳怪气的竖起大拇指,来了个单臂大回环。他的室友邱清泉也和他一起趴在了床边,仔细的朝着下面望着。
只见如同之前一样,一辆满载囚犯的卡车从监狱的大门开了进来,在人员接送区停下,随后打开了前门。
按照相关条例,黄维等人自然知晓从前门下来的都是罪行较轻,很快便会成为自己的狱友。而如果人是在后门下来的,那对不住了,过不了几天就要被送上刑场挨枪子!
“哎,这个胖乎乎的人好眼熟啊,那不是王耀武吗?他怎么也被送过来了?我还以为他够识时务,不能跟共产党打到底呢,难不成是共产党进攻的实在太快,直接把他给抓住了?”
黄维看着王耀武那熟悉的身影,莫名其妙有些感慨。王耀武这个人在国军将领中都属于一股清流,其平时几乎能做到根本不喝兵血,甚至还可以拿出些钱去补贴部队。像这样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将领,其沦落到功德林的唯一原因就是没有把控好时机,与共党在战场上进行正面对抗。
“唉,我这边倒是有小道消息,听说原本应该被送进功德林监狱的是黄百韬,但是这个小子虽然原本不想投降,但是被自己的部下架空,逼着签下了战前起义的文书。这下可好了,他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国家功臣,甚至被安排了工作,王耀武这个直性子反而被抓到监狱里。只能说这就是命,都是命呀。”
邱清泉见王耀武走下汽车,便失去了兴趣,准备继续回去阅读自己的那本《犬类行为学》。然而此时黄维却一把拉住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叫道:
“快看,后门也有人!那是谁这么倒霉要让共产党枪毙了?”
有了这一声喊叫,所有人都紧盯着汽车的后门,只见一个手铐脚铐齐全,甚至连脖子上都带着拘束项圈的人踉踉跄跄的被解放军战士从车上拽了下来。此人头发光光,突的好像是个鸡蛋,脸上满是脏污,一时间竟然认不出来是谁。
“还好还好,看到那个光光的脑袋,我还以为是蒋委员长也被他们共党抓过来了呢!不是委员长就好,不过这到底是谁呀?共党连脖套都给上了,以前对待天皇都没这待遇。”
谜底很快揭晓,此时楼下的刘峙突然惊呼一声,道出了此人的身份:
“哎呦,这不是湖南省主席何健吗?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要不是仔细看都认不出来了!共党该不会是拷打他了吧,怎么整个人变成这种样子?”
“何健啊,当年清党的时候,就属他对共产党下手最狠,手段也最残酷。要按我说,清党当年是政治斗争,就算是参与其中也不一定会被算成什么大罪。但是像他那样枪毙了毛先生的妻子,把那么多共产党放在锅里蒸熟,也活该被共产党抓住要枪毙!畜生都干不出来他这种事情!”
邱清泉对于这种手段残忍者格外唾弃,他立刻向外面狠狠的啐了一口。此时的何建被拉下了车,在5月份的阳光下站着有些不知所措,后面的战士也没朝他客气,照着屁股就是一脚,一下子就把他踹到了前面。
“罪犯王耀武,你的编号是13,现在跟随狱警指引,洗个澡更换衣服,去1楼2号房间,那里就是你的囚室。”
“听说你因为被炮弹炸伤,刚刚切除了5厘米的小肠,急需静养。平时如果有不适,立刻向狱警报告去医务室去治疗。你在这三个月里享受病号待遇,每天有额外的营养补充,我们共产党人是讲人权的,不会剥夺你的权利,更不会像你们国民党的监狱—样故意让囚犯缺衣少药。”
管理人员十分严肃的与军代表进行签字移交,对于王耀武本人的状况倒是非常关心,甚至还找了个狱警陪他进去洗澡。此时的王耀武只能尴尬的笑笑,拄着—根拐棍慢慢的挪着步子,向着轻刑犯区域的走廊慢慢的走。
“罪犯何健,你杀害革命烈士,镇压农民运动,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已经由军事法庭批准逮捕。现将你移交功德林监狱,在重型犯监区等待发落。在等待法院审理卷宗期间,你不得做出任何违反监狱规章的行为,否则狱警有权关你禁闭,甚至是当场射杀!”
从后面下来的何健明显就没有王耀武那样的好待遇,他踉跄着被推到了通道前,向着重型犯的区域走去。几名狱警粗暴的撕开他的衣服,打开一旁的喷头直接用含氯消毒水冲洗身体,这才将他的生活用品和囚服交给他。
而至始至终,狱警甚至都没有解开他的手铐和脚镣,这种态度上一次用在犯人身上还是天皇入狱的时候。战犯中改造最好的邱清泉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前军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个狗东西,我赌他7天之内,肯定被共产党拉走吃枪子!”
此时那些功德林的战犯们纷纷打起了赌,用零食和私藏的扑克牌下注,赌的就是何健要多长时间才能被拉出去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