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四川公署的电话如同催命般响起。好在此时蒋介石并不在公署内部,而是在自己的宅邸中静养,否则又少不了一阵打砸。
既然委员长不在,胡宗南自然需要接通电话。在拿起话筒前他本以为是前线阻击部队遭遇了共军,可是没想到电话里却传来泸州市长那哭爹喊娘的声音:
“是重庆吗?大事不好了!共匪使用那种古怪的飞机从山上飞过来,在平阳县城部署大量士兵,对泸州展开了轰炸!现在敌军力量已达千人,装备精良,火力凶猛,平阳县守军无力抵抗,正在和赤匪僵持,但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请快点调兵!晚了泸州就没了!快来救我们呀!”
电话另一头泸州市长被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听闻泸州遭受解放军攻击,胡宗南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赶忙举着电话话筒朝着对面喊道:
“—定坚持住!我会尽快调拨兵力,一天之内赶到泸州,协助你们阻击共军!在援兵到达之前,一定要守住,坚持守住,就有办法!”
伴随着胡宗南喊出那句国军经典口号,电话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泸州市的市长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随后电话就没了声音。胡宗南高举着手里的话筒,面色铁青的对着对面又喂了几声,可是对面一直没有回应,于是他便只能挂断电话。
“我们中计了!共匪根本没打算沿川蜀线进攻四川,他们打算用那些飞机投放兵力,硬生生的把我们磨平!真是好手段,好魄力!”
胡宗南把电话话筒重重的向着架子上一摔,紧接着立刻召集所有参谋,共同商讨该如何抵挡解放军的进攻。
他们将目光放置到泸州市的沙盘上,这里虽然地势险峻,有山脉与湖南相隔,可是解放军有飞机,山脉根本起不到原有的物理屏障作用。现在解放军的第1批先头部队已经成功投放,如果他们不能第一时间将这支部队歼灭,那么将会有无数的部队在其掩护下冲向四川腹地。
更要命的是,泸州地区相对地势平坦,其水路网与整个四川相连,更是有笔直的道路通向成都。若是解放军在后续的空投作战中获取了一些载具,甚至有了船只,那其便可以一路北上,对整个四川进行穿插。
“共军用飞机运兵?想必一定是那种可以直上直下的飞机做出的,这种战术闻所未闻,真是不好对付!”
胡宗南面对地图沉思片刻,其综合以往国军与解放军的作战经验,很快便想象到了空中突击作战的弱点︰
“共军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把士兵投到我们的大后方来,就是因为他们的飞机能够运人。然而飞机的载荷量是有限的,运载了士兵就不能运输载具,就算能运一些装甲车过来,那些在正面战场上无法伤害到的重型坦克自然也不可能吊在飞机下,更无法翻越山脉。”
“这便是这支共军部队最大的弱点!他们已经失去了坦克的保护,没有了重型战车,只剩下装甲汽车和肉人,自然无法抵挡机枪和炮弹。只要我们用尽全力压上去,尽可能的多杀一些人,不让他们修筑机场,那么共军便无法取得后续增援!”
“传令下去,周边部队立刻向泸州靠拢,协助当地守军击溃共军!修筑机场并非一日一夜可完成的,我们只要压过去,冲破他们的防线,不让他们建成机场,这支部队就好像是在水缸里化开的盐一样,便会消散于无形了!”
胡宗南十分敏锐注意到了空突作战的不足之处,并打算抓住这个弱点猛追猛打。其立刻下达命令让周边的国军围剿这支先头部队,企图通过突破的方式断绝后勤补给线。
不得不说,即便是在现代战争中这也是个可行的思路。然而然胡宗南还是小看了双方之间的科技差距,更小看了解放军的作战意志。
即便是一支没有重装备的轻型突击部队,其实战斗能力也非四川境内这些懒散的国军能够比拟的。无论汇聚多少力量,就算是将整个四川的军队全盘压上,也很难在泸州取得什么胜利。
另一边,在登陆现场,战士们已经整装待发,保护这片刚刚夺取下来的后勤阵地。运输机正在源源不断的将兵员和载具运送至指定地点,泸州市郊所汇聚的解放军力量正在越来越强。
泸州的国军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尽管在刚才的轰炸中损失惨重,但是当地的守将也立刻派出部队,对解放军的阵地进行了试探性进攻。
然而即便战士们没有携带重武器,那些轻型榴弹炮和火箭炮依旧打的国军哭爹喊娘,国军试探性地组织了三次进攻,每次都是不到一半便被打的士气崩溃,前线出现成建制的溃逃。
数次攻击未取得任何效果已经严重影响部队的事情,眼见着面前的解放军似乎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国军便想要用火炮对阵地射击,尝试打开一个突破口。
然而此时武装直升机仍未离开现场,任何暴露在外的火力点,都会招致—枚火箭弹或者一连串的航炮。在付出了数个炮组的代价后,泸州市的最后重火炮也在一枚火箭弹下粉碎,当地守军彻底失去了远程打击解放军阵地的能力。
“坚持守住就有办法?我守你妈了个头!共党已经快把1000个人运到泸州了,他们的人比我们还多,冲上去就是送死!”
泸州市的国军早已经急红了眼,他们在进攻时解放军仍然在整理装备,真正参与作战的只有200多人。
可就是这区区一个连的兵力,硬生生的挡住了国军两个营的进攻,甚至在望远镜中去看,对面的解放军士兵鲜有因为中弹倒下的,反倒是山坡下进攻的国军挨了不少的炮弹,打着打着便士气崩溃,转身就逃下山来。
“报告!发现共军阵地有大量工程车!他们似乎在平整山顶,修建飞机跑道!”
“共军又有大量飞机在高地起降,大量人员从飞机中涌出!有的飞机下面挂了装甲车,有的还挂了火炮,共军现在已经有重火力了!”
前线的情报一个又一个如同催命般传来,好消息是目前解放军似乎没有进攻的想法,而坏消息则是他们正在修建跑道。一旦野战机场施工完成,大量解放军士兵及物资便可成功输入四川腹地,到那时一切就全都完了!
“团座!快一些进攻吧!等到友军来支援,黄花菜都凉了!现在共匪还没站稳脚跟,要是我们一鼓作气冲上去,说不定还能打开突破。可要等共匪飞机来了,我们一个团至少要打一个师,友军来了也都是送死!”
在泸州市内,国军驻守的一个团正在为是否要重整旗鼓,向解放军发动进攻进行激烈讨论。国军军纪的低劣在此刻展露无疑――所有参谋都知道如果没法在一天之内打下这座高地,那么整个四川就要全部玩完,然而一旦有人提建议要发动进攻,剩下的人就开始支支吾吾,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
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中,时间正在1分1秒的过去。前线此时又传来消息――已经有至少两个小时没有看到解放军的飞机在高地进行起降,共军似乎没有援军了。
然而这也意味着一个极坏的事实,那就是解放军已经将第一批次的部队全部投放,而根据前线的侦查,与他们进行对峙的解放军是一个旅级作战单位,人数在2700人到4000人。
这么多的敌军很显然已经超出了泸州市所应对的范畴,根本无法发起进攻。于是当地的守军将领只得观望,选择在泸州市内固守待援,等待友方部队靠近。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下午3点,然而收到消息的其他国军部队刚刚完成整装,甚至都没能开始正式支援泸州。长久以来训练上的怠慢以及伙食上的克扣已经令国军战斗能力大打折扣,现在一听说解放军已经突入到四川境内,支援部队的士气也非常低迷,在开始行军之前便已经出现士兵逃跑的迹象。
就在泸州当地的守军焦急的等待援军抵达时,一名前线斥候焦急的跑进了指挥部,其大口的喘着气,脸上憋的通红,显然是经历了长时间的奔跑。
“怎么样了?是有周边的援军抵达了吗?太好了!迟则生变!等到友军靠拢,我们立刻就发动进攻!”
见到斥候如此着急的跑进来,那些国军参谋纷纷眼前一亮,还以为增援终于抵达了。然而那名斥候一边喘着气,一边拼命挥舞着自己的双臂,用嘶哑的声音喊叫着:
“快看天上!天上!”
闻言的国军参谋们纷纷心中一惊,团长一脚踢开门,跑到屋外朝着高地的方向看去。
只见数架巨大的运输机正降低高度,在解放军已经占领了的高地附近盘旋。运输机的尾部舱门此时已经打开,一朵又一朵洁白的伞花在下午的烈阳中绽放,下面挂着一个又一个的解放军士兵。
“同志们!我们的战友已经占领了下方的高地,他们已经肃清了着陆区,现在轮到我们登场了!所有人准备伞降,着陆后立刻向友军部队靠拢,我们的战友付出牺牲为我们争取时间,现在该我们了!”
“我们无所畏惧,我们生来就是为了被包围的!同志们和我一起跳啊!”
北部战区某空降师的师长与政委第1个走到舱门前,两人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向着下方的大地坠去。其他战士们也纷纷排队跳出飞机,一时间海量的伞花在天空中绽放,如同一朵又一朵轻盈的蒲公英,慢慢向着地上飘去。
此时的泸州市处于—种罕见的无风状态,并且天气晴朗,非常适合空降作战。平时早已经经历数年时间训练的战士们按照训练时的注意事项,顺利完成伞降,并操控着降落伞尽力向着高地附近靠拢。
虽然也有倒霉蛋挂在树上或者在伞降时受伤,但是由于每个人都配备了个人终端,只要完成呼救,十几分钟内便会有一台全地形突击车将伤员找到。
分三个批次进行伞降的空降兵战士们纷纷落向地面,其操作看得远处的国军士兵目瞪口呆,那名团长更是面色死灰的跪坐在地上,向着远处那一朵朵洁白的伞花无能咆哮着。
“同志们!为我们空降兵的战友提供掩护!”下面第一批的空突士兵选择为自己的战友提供火力掩护,尽管天空中缓慢落下的伞兵影响了曲射火炮的安全性,但是各种直射武器却依旧可以使用。只见数辆空降步兵战车在两辆15式轻型坦克的掩护下冲向了距离空降场15公里外的县城,开始利用车上的武器对那些妄图增援的国军进行压制射击。
尽管这些战车最多不过有两个排的兵力,但是车辆上所安装的火炮和导弹发射器可都是实打实的真家伙。一枚又—枚的炮弹与导弹砸在县城的城墙上,尽管威力不够,但是也能炸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甚至将城墙上的人炸的直接摔下来。
县城内想要对解放军进行压制射击的国军士兵被打的根本抬不起头,伴随着—枚火箭弹直射城门,那厚重的木门自然被炸成碎片。隐藏在门后的国军部队此时根本不敢进攻,全都呼啦啦的向着后面跑,很快便留下了一个不见丝毫人影的城门洞。
“报告师长!所有人员均已投放,本次伞降37人受伤,17人失踪,八名同志牺牲。所有空投装备均已找到,部队战斗力完好,请指示!”
作为训练风险最高和实战阵亡率最高的部队之一,本次空降实战的人员损失已经堪称是奇迹。
在伞降的过程中,英勇无畏的空降兵战士总是会面对各种突发情况,例如主伞和副伞全部失灵,又或者降落地点不对导致跌落悬崖、被树枝戳伤等等。每一次伞降都是一次生命的赌博,这便是空降部队的使命。
“就地构筑防御,整理装备,夜间攻击平阳县城,扩大我们的防守区!机场需要至少15公里的缓冲地带,命令工兵昼夜不停作业,要尽量快些完成!”
“还有,飞艇载重平台的重型设备已经完成空投,检查设备情况,如果可以使用立刻开始构建载重平台。飞艇平台建造时间短,单次运输量大,应该早些完成,让重型装备快些入场!”
空降师师长面色平静的下达命令,准备进一步扩大解放军的控制区。空降作战搞出了太大的动静,此时重庆方面想必早已经得到消息,现在解放军战士必须抓紧时间扩大控制区,随后便要面临国民政府反动派的绝死反扑了。
“什么?共党在泸州地区投放大量伞兵?什么时候的事!”
终于,在开战后的两个小时,睡梦中的蒋介石被胡宗南叫醒,得知了这个万般无法接受的事实。
蒋介石赶忙穿好了衣服,拄着自己的拐杖前往胡宗南的司令部。而他即便是坐在汽车上,也不敢相信共党居然会学会各种仅存于军事理论上的战术。
“让士兵从天而降使现在世界各国正在研究的新战术,苏联人已经完成了伞降实验,证明了这一战术的可行性。可是无论是哪个国家,都没有组建成建制的伞兵部队,共产党是世界上第一个进行大规模伞降的!”
“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共党居然如此大胆,他们甚至不怕士兵摔死,执意把1万多人送到前线来。这样一来,共党在泸州已经集结1万多人,至少需要三个师才能顶住他们!”
胡宗南此时简直是有苦说不出,正是在他的战略指导下,泸州地区才疏于防空,导致解放军通过空突和空降两种方式瞬间部署大量兵力,如同一把尖刀直刺四川的心脏。
他的错误在于他过于轻视解放军的作战方式,固执的认为共党离开了飞机大炮便没法打仗,是一群少爷兵。此时的他似乎已经忘了,当年在前三次围剿中,那些缺衣少穿,连条枪都凑不齐的红军战士奇迹般的打退了国民党的围剿,甚至将那被迫参与剿共的国军军阀打的哭爹喊娘!
如今时过境迁,当年被追着打的红军已经开始追着国民党打,而那支军队的本质和底色却从未改变。其永远是一支经历了血与火考验的强军,由那位中国第一战神毛主席进行指挥,一位能打出四渡赤水这个军事历史上奇迹的军事家,手里有了一支无论是思想还是武器都是最先进的军队,蒋介石匪帮又怎可能与之对抗?
“校长!现在形势危急!共党大部队已经进入泸州,根据可靠情报,他们正在修筑机场,准备运输更多的士兵。我们如果想要把他们打退,就必须要突破这1万多人的防线,把机场炸掉,才能断掉他们的后勤。”
胡宗南指着距离泸州市西南处约53公里的那几个村镇,急的简直要跳起脚来。
他可太清楚泸州市的战略意义了,这里交通四通八达,又有可供轮船通行的水路网。要是共党打下了平阳县城,甚至把整个泸州都打了下来作为补给基地,那么四川周围的群山可就都形同虚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