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戴笠的指示,沈醉也没有废话,从腰间掏出锤子砸碎了叛徒甫志高的所有手指。每当敲断一根手指,特务便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回荡在会客室里,令坐在沙发上的三位同志们头皮发麻。
在敲断了甫志高所有的手指头后,沈醉又抽出匕首,将他强行按在椅子上,然后用刀刃在嘴里一挖,半截血淋淋的舌头就这么被挑了出来。
在舌头被砍断后,惨叫声突然停止了一下,随后变为极为凄惨的闷哼。而沈醉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放下了手中的匕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螺丝刀来,照着叛徒的双眼狠狠—戳,一股清澈的粉红色液体便流了出来。
做完一切,沈醉还没忘了拿螺丝刀照着两个耳朵各来一下,把耳膜也刺破。那名特务此时凄惨异常的趴在地上,浑身如同一条蛆虫般蠕动,眼睛里耳朵里渗出鲜血,嘴里更是大口大口的呕着血,一边挣扎一边翻滚,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明显的红色拖拽印记。
三名被捕的同志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幕,他们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在发烧,眼前的一切都在刺激着他们,让思维根本就转不过弯来。
好在其中一人反应比较迅速,他立刻一把抢过戴笠手中的信纸,仔细的阅读那封总理写给戴雨农的信。
作为重庆的精锐地下党员,他们自然认识总理本人的签名和印章,三人目瞪口呆的盯着那张信纸,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戴笠,彼此间互相交换一下眼神。
“老齐,这好像是真的?我研究过笔迹,这就是总理的字啊。”
一名同志有些焦急的对着自己的伙伴耳语,老齐眨了眨眼,随后说到:
“别吵,我在思考!这世界也太癫狂了!特务头子原来是咱们自己的人?”
几人小声讨论了一下,戴笠坐在那里也不着急,只是吩咐沈醉把被弄成残废的叛徒拖出去止血,可别让他在解放之前死了。
“戴先生,您的这封信是真的,但是请容我们思索一会儿,毕竟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吓人,还需要您证明一下自己,你真的就是我们的高级特工穿山甲吗?”
思考片刻,老齐将信纸重新放在桌子上,用一种将信将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戴笠。
“我自然就是穿山甲,如假包换。三位同志都没想到我隐藏的这么深吧?看来我的伪装工作做的还不错。”
戴笠脸色平静的和三个人对了暗号,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三名地下党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人各自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们可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戴某人早已经弃暗投明了。早在当时国府在天津和共党展开和平谈判的时候,周先生便在私下和我见了面,从那时起我便成为了一名地下党,一直潜伏在岗位上,今天才敢向你们通告身份。”
“我的主要任务是协助解放军解放重庆,救援你们只是顺路。现在上面已经下令,要枪毙掉你们中间的不稳定者,然后把所有人作为人质,逼迫毛先生退兵。不过现在既然我来了,那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个机会把你们都放跑,等解放军打进城里,你们在归队也不迟。”
戴笠用手敲着桌子,对着依然陷于震惊中的三人说道:
“你们应该早已经听说过所有囚犯将要被转移监狱这件事,监狱转移的时候,我会安排人手把你们放跑。现在军统内部有不少人已经不想再和蒋介石干下去了,到时候我们的人会统一在左臂绑上一条白巾,暴动的时候不要伤及他们。”
“至于至武器的问题,我也已经替你们想好了。今天在送生活用品的时候,会给所有共党的牢房统一换新的床垫,刀具和枪支就藏在床垫里,你们提前取出准备好,不要让其他的看守发现。等到解放军攻城,你们立刻开始暴动,占领监狱对抗外面的国军和中统特工,只要坚持到其他同志们到来,你们就能活命。”
戴笠一条接着一条的把自己的准备全都说了出来,此时面前几位地下党的同志瞪大眼睛,看起来是被这位特务头子的想法惊吓到了。但是在听完之后,他们也没有完全信任戴笠,只是告诉他回去会检验,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谈。
戴笠点了点头,随后让沈醉开门把三个人都放走,等到三人离开之后回到牢房,其他的同志们顿时迎了上来。
“你们没事吧?刚才听说那个大特务头子把你们抓走了,我还以为你们这次要牺牲了呢。没想到他们居然给你们毫发无伤的放了回来,特务们没为难你们吧?”
“说起来也奇怪,那些特务之前就让我们睡稻草和木板,现在居然搞了几床垫子弄过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怎么现在这么好心?”
几名同志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顺便帮同伴检查着身上有伤口,三人立刻对视一眼,推开旁边的同志冲向了床垫。
老齐率先把手伸到垫子的破口里,果然有个冰冷冷的东西塞在里面。他赶忙让其他同志们挡在牢房门外,此时正巧有一位特务路,看到里面的人正在拆床垫也没有阻止,只是偷偷的向里面那警惕的同志们摆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紧接着便大摇大摆的走开了。
老齐把手从床垫子里抽出来,此时他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一旁的同志们压低声音惊呼一声,赶忙向他问道:
“这枪是从哪里带进来的?难不成有同志已经打入了特务内部?刚才那个特务是不是就是我们的同志啊?”
“不应该呀,那个狗特务平时总是板着个脸,天天找我们的不自在,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同志。一定是有其他同志把枪夹到货物里运进来了,这一下我们的暴动有保障了!”
牢房里的人炸开了锅,全都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讨论着,随后将期盼的目光看向三个人。
这三位同志彼此对视一眼,随后老齐率先开口,有些崩溃的说道:
“说出来你们别不信,我找到潜伏在国党高层的穿山甲同志了!”
“什么?穿山甲?天哪!我们只是听说有这样一位高级特工,没想到他居然神通广大的能把枪运到白公馆来。这位同志到底是谁呀?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难不成是国党的高官?”
—旁的人顿时激动的围在一起,向老齐询问穿山甲究竟是谁,此身老齐捂住了自己的脸,格外崩溃的说道:
“说出来你们别不信,这位穿山甲同志,就是我们平时里骂他八辈祖宗的狗头子戴笠!就是他戴春风!”
“什么?你是说那个杀千刀的特务头子就是传说中穿山甲?”
此话一出,牢房里的诸位同志惊愕无比,有的人上下打量着这三位同志,心中开始默默思考他们叛变的可能性,要不然怎么能在这里说胡话呢?
不过思来想去,这三人都是所有被捕同志的主心骨,经历了那么多的严刑拷打也没有屈服,其党性可以保证。但是所有人都害怕是这三位受了骗,于是便继续追问道:
“有没有证据?不是大家不相信你们,但是如果戴笠真的是穿山甲,我们就不可能被军统抓捕进来了。今天他找你们三个,该不会就是来表露身份吧?”
见到同志们纷纷不信,甚至有人怀疑自己叛变了,老齐便立刻沉声说道: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信,但是他当着我的面,把一封信给我看了。那封信是我们周总理在一年前天津国共谈判的时候写给他的,上面有总理的签名和印章,我看过了,就是总理的字迹。”
“给我们看信还不说,他们当着我们的面打断了叛徒甫志高的腿,又让旁边的特务刺聋了他的耳朵,砸断他的手指,割掉了他的舌头。告诉我们这样就不会担心暴动泄密了,这个特务头子对于我们的暴动计划了如指掌,我怀疑转移监狱的消息就是他故意放给我们的。”
几人听完之后仍然心存疑虑,这时另一位同志拿出那只手枪,在墙角卸下一颗子弹,发现底火完整,装药都是满的,于是便立刻惊呼道:
“这是真枪,子弹也都是真的,看来戴笠这个特务头子居然真的是我们的同志!”
“会不会是特务们的阴谋?故意想要分化我们,好把我们—网打尽?”
有人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然而伴随着他们在床垫中的摸索,又掏出了好几件武器。
手枪、匕首、锋利的螺丝刀……甚至除此之外还有一枚手榴弹,几人谨慎的检查了一下,发现手榴弹也是真的,这下便彻底的放下心来。
毕竟如果那些特务在搞阴谋,那床垫里的这些武器属实是有些太下血本了。更别提除了枪支和刀具之外,甚至还有手榴弹这种东西。
这玩意要是在监狱里响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几名同志赶忙把手榴弹藏在了床板下的暗格,随后装作无事发生。
“好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根据消息,后天—大早这里就会把我们转移到渣滓洞。各位同志们准备一下,各自检查房间里的床垫有没有夹带武器,找出武器后全都藏好,不能让其他特务发现。”
牢房里的人迅速散开,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躺好,消息通过监舍之间的墙洞相互传达,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监狱。
第2天放风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戴笠的刻意安排,监视囚犯区域的特务数量明显减少。而站岗的那几个特务手臂上都缠着白毛巾,对于路过自己身边的囚犯置若罔闻,甚至在发现有大量囚犯集结的时候,还会故意走远,为他们留下空间。
见到特务们做出这种状态,众人心中多添了几分信服。几位同志凑在一起,统计各个监舍收到的武器。戴笠给他们提供的武器可不算少,加起来能有十几只手枪,还有不少的利器,足够进行一场暴动了。
“计划照常实施,等到开始转运的时候,趁着守卫松弛,我们直接开枪暴动,打响反叛的第一枪。监狱里左臂带了白毛巾的特务都是我们的人,暴动的时候不要伤害他们。”
“暴动一旦成功,必须迅速控制监狱围墙,抢夺看守们的武器,随后以整座监狱为中心,固守待援。解放军同志们会在明天凌晨正式进攻重庆,听穿山甲说,可能会有新式飞机直接在白公馆周边空降一些部队。只要和党的军队会合,我们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各个监室的负责人聚在一起讨论着凌晨的暴动计划,虽然就凭他们20多个人很难控制住监狱,但是戴笠既然决定要反,那么他的手下也一定会参与其中。这样的话人数便足够坚持一段时间,只要运气不算差,便一定能够等到解放军的到来。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越狱做准备,今天晚上的晚餐又是格外的丰盛,是红烧肉配白米饭。送饭的特务同样戴着白毛巾,打饭的时候给每个人的碗里用米饭压的严严实实,送饭的时候还故意咳嗽两声,可能是在让即将暴动的同志们手下留情。
所有被关押的地下党们饱餐―顿,从傍晚便开始闭眼养精蓄锐。一位被捕的同志更是紧握着手中的手枪,背过身去不断的用手摩擦着,其兴奋之情已经难以言表,就等着今天晚上大闹白宫馆了。
时间很快入夜,绝大多数同志兴奋的无法睡着,于是便只是简单的躺在木板上眯了一会。根据事先的约定,解放军会在凌晨2点对重庆展开精准轰炸,届时这座国民党的陪读必定全城大乱,而航弹爆炸的声音就是暴动的信号。
“他妈的,你们大半夜不睡都搞什么?”
然而正当所有同志们等待解放军炮响的时刻,监狱里出现了一些意外。
平日里最喜欢拿鞭子抽人的那位军统特务很显然被自己的同伴排除在外,其根本不知道解放军即将攻城的消息,依旧觉得在白公馆监狱里自己便是土皇帝,可以对那些被俘的中共分子尽情折磨。
今天刚好轮到他值下半夜的岗,而他上半夜又喝了些酒。见到有不少监室里的囚犯都没有入睡,而是选择向外探头探脑,这个特务便怒从心头起,手里拎着鞭子骂骂咧咧的沿着每个房间走过,时不时的挥舞一下皮鞭,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隔着铁门,被捕的同志们怒视着这个喝的醉醺醺的特务。他们早就注意到,此人的左臂上并没有绑着象征起义的白毛巾,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面前的是敌人,而非战友。
“你们这些共匪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那名特务对自己的处境毫无察觉,其甚至没有发觉应该和自己执勤的同事早就没了踪影,也没有发现那些犯人们冰冷的眼神。
现在在偌大的犯人监区里,只剩下他一个特务正迈着醉醺醺的步子,摇摇晃晃的走着。无数仇恨的目光隔着铁栏杆射出,死死的盯着这个特务。
许多同志都曾经受到过他的严刑拷打,早就想找个机会杀了他,但是苦于一直没有时机。有几名同志已经按捺不住了,但是都被自己身旁的同伴拦了下来,劝阻他们暂时冷静,等待信号。
“反了!反了!你们居然还敢瞪我,这些天戴局长给你们脸实在是给多了,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没想到你们居然还不领情。真是一帮泥腿子,贱骨头!”
那名特务见到被自己吵醒的人越来越多,反而开始发起了脾气。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鞭子,想要隔着铁栅栏抽上一鞭,然而他的手才刚刚抬起,远处的重庆城主城区便传来了一声微弱的爆炸声。
那爆炸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乃至于有些同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仅仅半秒不到,另一声如雷鸣般的爆炸在监狱附近响起,爆炸声震得房顶上的灰尘扑簌簌地直向下掉,顿时令所有同志们都灰头土脸。
然而此时此刻,所有被捕的同志们全都兴奋起来,特务依旧没有察觉,其手中的鞭子已经挥出,但是却被房间里的同志紧紧抓住。特务想要把鞭子拽回来,但是对方好几个人抓的很死,非但没能拽住鞭子,反而自己也被拉的靠近了房门。
“还敢还手,真是欠抽……”
特务的叫骂声还没完,几名同志合力抓住了他的两手,直接把他拽在了铁栅栏门上。特务想要挣扎,可还没来得及动弹,一柄锋利的匕首就割破了他的喉咙,鲜血顿时顺着破口噗嗤噗嗤的喷射出来,撒了里面的人满头满身。
“你,你们……”
感觉到代表生命的温热正从脖子的破口中不断涌出,特务惊讶的睁大眼睛,嘴里却只能发出畸畸声。
里面的同志也根本不废话,照着他的心脏又戳了一刀,随后把尸体扔到一边,直接—脚踹开了虚掩着的房门,大踏步的走到了外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监区的大门早已敞开。一名毫不知情的特务被刚才的爆炸吓得够呛,赶忙过来检查监区,谁知他一脚才刚迈进大门,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他瞪大眼睛看去,原本应该被关押在兼顾铁栅栏后的政治犯们早已经站在门外,为首那人的手中甚至还拎着一把漆黑的手枪!
“砰!”
冲在最前面的老齐抬手一枪,中弹的特务立刻扑倒,随后他便发出一声怒吼:
“同志们!暴动开始了!跟我一起冲!杀了那些狗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