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献祭厂里,七个患病死去者的内脏挂在墙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八个斗殴而死者的头颅放在赞朵旁边,眼睛里的血迹已经干涸。
在这些横死者头颅不甘的视线中,众多僧人高举着敌人首领的塑像,将瓷像放在了柴火堆上。
诸多活佛聚集在献祭场前,敲响身边前的木鱼与人皮鼓,在一阵诡异的鼓点声中,场中的僧侣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把,念诵着经文,将早已浇上油料的柴火点燃。
四座赞朵顿时冒起浓浓黑烟,昂贵的丝绸在火焰中碳化蜷缩,散发着一股如同血肉烧焦一般的味道。九个被拉来的孩子恐惧的站在献祭场的中心,那些残缺的尸体和正在冒着热气的新鲜血肉吓得他们全身僵硬,而那些又唱又跳的僧人正手持尖刀,将他们缓缓包围在中心。
“破敌祭礼仅剩最后一步,向神佛献上九位最谦卑纯洁的仆人!”
9个被选出来的童男童女恐惧的看着那些僧人手中的利刃,身体僵硬的几乎抬不起腿来,就连维持站立都很艰难。
这些孩子中的一对似乎是兄妹,妹妹吓得不停的哭泣,哥哥也是满脸泪水,身体剧烈颤抖着,但是依旧将自己的妹妹护在怀中,用身体挡在了前面。
在当地的文化中,九这个数字含义重大,其象征着圆满与无穷无尽的变化,也象征着神佛的无上智慧。主持现场的所有僧侣坚信,九个纯洁者那充满痛苦的牺牲足够取悦高天上的存在,令高高在上的尊神向佛敌降下神罚!
僧侣们的屠刀越来越近,尖锐的刀尖在阳光下闪烁着明晃晃的光。一名僧侣向前走出一步,伸手抓起一个小女孩,其将手中的尖刀高高举起,就要朝着那稚嫩的脖颈刺下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把从地上抓起的干燥沙土砸在了他的脸上。细碎的沙土进入了僧侣的眼睛,令他痛苦的丢下了手中的刀,双手捂眼哀嚎不止。
“扎西快跑!别回头!”
刚才的那个小男孩飞快的扑到僧侣面前,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来的力气,将自己的妹妹一把从僧侣手中扯出,随后向后重重一推,大吼着让她快逃。
紧接着,这个小男孩一把抓起了地上的尖刀,趁着那个僧人还在捂着自己的眼睛,将刀竖在自己的身前。紧接着他用力的朝着那个僧人扑去,用自己的胸膛顶着刀尖,在将僧人扑倒的同时用体重把整把刀全都刺入了僧人的腹部。
平时里锦衣玉食,没有丝毫锻炼的僧人哪里忍受得了这种痛苦。尖锐的屠刀刺入他的腹部,划开胃又扎中了脾,大量的强酸消化液涌入腹腔,刺激腹膜和肠道不断痉挛,更是令身体的主人痛不欲生。
那个僧人顿时发出了一阵惨号,其声音凄厉,与那些被他虐杀的农奴几乎如出一辙。这种程度的刀伤就算发生在三甲医院的门口也神仙难救,更别提在医疗条件和思想都极为落后的西藏了。
这名僧人恐惧的挣扎着,害怕即将到来的死亡,此时他仿佛看见那些抽肠剥皮的农奴就站在面前,正向它伸出血淋淋的双手。无论他如何喊叫咒骂,那些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的鬼魂依旧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脚脖,不容置喙的将他拖进阿鼻地狱。
在场的僧人谁也没想到用于献祭的农奴居然有勇气拔刀反抗,更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瘦小的孩子居然在一瞬间能够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甚至当场杀死了一名毫无防备的僧人。
回过神来后,—群手持尖刀的僧人不顾自己同伴的哀嚎,立刻向这个孩子大踏步的跑来。这些僧人穿戴着牦牛皮的围裙,裙围裙上满是已经半干的血渍,看上去就如同佛教典籍中的修罗,此时大张血盆大口,好似要把那个孩子生吞活剥。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名叫普布的小男孩没有任何退缩,反而此刻惊讶的发现自己格外冷静,脑子没有做出什么思考,但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
孩子一脚踩在已经断气了的僧人身上,随后用尽全力拔出了那把几乎比他半截胳膊还要长的尖刀,吃力的握在胸前,做好了以命搏命的准备。
少年的目光中满怀怒火,极端的愤怒令他面孔扭曲,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忽略了自己与那些僧人的身体差距,将目光锁定在最前面的那人身上。
此刻他已经别无想法,只是想着如何为自己的妹妹拖延一些时间,以及等到那些僧人冲过来,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将其中一人一击毙命。
“亵渎神佛!你是佛敌,该杀!”
僧人怒吼着冲了上来,小男孩灵活的弯下身子躲避那如蒲扇一般的大手,紧接着如刚才一样用刀狠狠地朝着对方刺去。然而那个僧人似乎早有防备,其右手一把抓住了小男孩的胳膊,随后直接将刀抢夺回来向后一扔。
即便这个小孩不停的扑打,想要挣脱僧人的束缚,但是孩子与成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实在是太大,对方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就摁住了这个14岁的少年,用肥硕的身躯把他重重压在地上。
然而即便如此,这个孩子还是抓住了机会,朝着僧人的胳膊狠狠一口咬下。吃痛的僧侣顿时发怒,将孩子高高举起,随后重重地扔在了地上,而这一摔几乎让少年动弹不得,能在地上颤抖着发出闷哼。
“你竟敢戕害神使!你这个佛敌,我要活剥了你的皮,用你的脑子献祭至高无上的大黑天!”
看着在地上因为疼痛动弹不得的小孩,这位僧侣满面怒容的用手掐住了他的脖颈,随后他举起右手的尖刀,对着孩子的脸上狠狠一刀。
娇嫩的皮肤被划开,一道从眼角直至下巴的伤口冒着鲜血,此时僧人似乎还不解气,其完全不顾仪式的流程,又把刀贴近孩子的脸颊,准备把他的耳朵给割下来。
被摔在地上的孩子此时一动不动,眼角涌出的鲜血阻挡了他的视线,令他只能用自己的右眼看向天空。
雪域高原的天空今日只有寥寥几朵白云,依旧如往常一般湛蓝,按照那些虔诚老人的说法,这代表着诸佛正踩在白云上,慈悲的揽视人间疾苦。
不过若是真的如此,那么这片血淋淋的献祭场佛祖也应该看到了才是,可为什么农奴们如此虔诚的信仰却从未换来佛祖哪怕一丝—毫的瞥视,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姥爷和僧侣可以—边享用血肉,—边自称是佛祖的代言人?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位少年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东西——诸天神佛并不存在,或者就算他们存在,高高在上的神祇也从不关心这些血肉蝼蚁。
在这片雪域高原上,农奴永远是奴隶,他们是牲口,是老爷们的财产,是得道高僧身上的法器,但是唯独不是人。他们被驯化到几乎精神阉割,如同最温顺的驴—般每日拉着磨盘,他们以为来生谋求幸福的理由自我麻痹,彻底的忽视了究竟是谁骑在他们的脑袋上。
耳旁传来喇嘛们的呵斥,其命令那位僧人不可随意损毁佛祖仆人的面容,应该立刻完成献祭。那名僧人狠狠的向着地上啐了一口,重重的朝着男孩的面上补上一拳,随后高高举起手中尖刀,刺向了咽喉。
然而此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响,某个黑色的巨大物体撞开了云层,在那朵低空飞行的洁白云朵中带出些许如同棉花一般温软的蒸汽。
转眼间,那个如蜻蜓一般巨大的飞行器便冲到了仪式的现场,其降低高度保持着悬停,旋翼掀起的狂风几乎让下面的人群站不住脚。
“是佛祖的法器!佛祖真的显灵了!”
对飞机从未有过任何认知的农奴和少量的贵族匍匐在地,开始对着天上的运输直升机进行跪拜。然而那些知情的宗教高层和贵族们脸色却十分难看,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地上的僧侣看着天上的飞机,被狂风吹的几乎睁不开眼睛,掐着少年脖子的手也松开了不少。那个勇敢的孩子看着天上巨大的阴影,一颗红星配有八—文字的图案此时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不是佛祖的法器,那是佛敌的武器,大乘佛国的勇士们准备起来!”
执行仪式的活佛们乱成一团,其命令自己手下对着天空中的直升机射击,然而此时那些持枪的藏兵看着天空中那古怪而又巨大的飞行器,聆听着引擎的咆哮声,一时间居然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着那东西射击。
“雷鹰一号报告!我们已成功突入一号邪教献祭场!开始投放作战小队!”
在众人的慌乱中,那架直升机的尾部舱门缓缓打开,伴随着一道火光射出,被按在地上的男孩只觉得脸上—热,伸手摸了一把才发现身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液。
刚才还气急败坏用刀划烂他脸的僧人依旧站在原地,然而他的脑袋在此时却缺了半个,只剩下一只眼睛还在不可思议的颤动。片刻后,缺失部分头颅的尸体向前栽倒,压在了这个男孩的身上。
看到有人被枪打死,那些准备行刑的僧人先是愣了片刻,然而还没等他们尖叫着准备转身逃跑,只见直升机的尾部舱门口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绿色人影。
三名浑身被重甲包裹,身高超过两米,被金灿灿的阳光映照着如同护法金刚—样的巨人从直升机的尾舱门先后跃下,随后护在孩子们的身前。
第一个跳下来的巨人正好踩中一名发呆的僧侣,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僧人的身体和脚下的地面一起四分五裂,好像一个被重卡车轮碾过的烂番茄一样炸开。
巨人下半身的铠甲溅满了血液,然而其丝毫不在乎盔甲上的脏污,只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在自己胸前抹了一把,将被污血覆盖住的八一红星重新清理出来。
浑身上下被绿色装甲包裹的巨人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这个勇敢的少年面前,向他伸出了自己空闲的左手,示意自己可以扶他起来。
小男孩奋力推开身上的尸体,他不知道这些巨人究竟是不是佛祖的护法,但是既然他们杀了那些僧侣,就代表着这些巨人想要救他们。
少年伸手抓住了那名巨人的一个手指头,紧接着用尽全力,把自己从地上拽了起来。不知为何,他似乎能够透过面罩,感受到面前巨人的愤怒与欣慰。
“打的好,孩子,现在和你们的同伴们躲在我身后!”“同志们!毫不留情,一个不留,杀!”
普布不懂汉话,但是他依然能够从扬声器那扭曲的电子声中听懂巨人对那些活佛和老爷们的愤怒。只见这位绿甲巨人颇为慈祥的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将献祭场上的所有孩子保护在身后。
他的左手拎着一把口径大的吓人的长枪,右手擎着那柄金属斧头,大踏步的向着远处已经被吓傻了的僧人们走去。
“普布!他们是谁!为什么会来救我们?他们长得好像佛书里的金刚呀!”
众多孩子敬畏的看着那些一手持枪一手持斧的绿色巨人,谁也搞不懂他们究竟是哪儿来的,许多孩子更是坚信他们就是佛祖身旁的金刚。
看着那些身影,普布此时突然福至心灵,脑海中闪出—个词汇,那是半个月前他和妹妹西扎还没被抓进雪监狱里时,一名路过的游商说出的名词。
那时他和妹妹还以为这只是那些忧伤编出来逗小孩的故事,是雪域高原上神授艺人(西藏版吟游诗人)口中的传说。然而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见证着这些战士们的勇气与奉献,正是这些不远万里而来的勇者为他们挡下了子弹,将刀尖对准敌人,却将后背留给了孩子。
“他们是金珠玛米,是解开锁链的人,是文殊菩萨的武士!”
“天哪!是菩萨下凡救我们了!”
—听得金珠玛米来了,众多孩子对着战士们的背影虔诚跪拜。见到孩子们下跪,那名战士转过身来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
“忏悔吧,异端!此刻即汝之死期!”
三名绿甲巨人迈出步子,最开始那些僧侣还以为他们穿着这么厚重的装甲,一定没法跑得多快。然而伴随战士们步伐迈开,这身看似沉重的装甲却丝毫影响不了他们的速度,当这些巨人全力奔跑的时候,连大地都在震动,而他们的速度几乎与雪原上狂奔的(芝士)雪豹无异!
“快杀了他们!他们是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鬼!”在死亡的恐惧下,诸多高僧大声喝骂着,一些藏兵鼓起勇气,举起手中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向着那些绿色人影开枪,但可能是因为缺乏实弹训练,许多子弹就好像是绕开了似的与战士们擦肩而过。极少数几颗子弹打在那厚重的装甲上也只能擦出一串火花,根本无法成功穿透。
考虑到西藏当局基本没有什么重武器,甚至火炮都只有几门,这些电推外骨骼作战服减少了不少的装甲,并对剩余的部分进行硬化处理,做到能抵挡步枪弹即可。
高原作战飞行器升力会有所下降,所以出于安全考虑,每架直升机最多只能搭载三名身穿作战服的战士。而为了对地支援,直升机的舱门处会有人员用步枪和通用机枪对下方进行掩护射击。
来自于天空中的火力扫倒了几个傻站在原地的僧侣,三名战士中的其中一名负责保护那些孩子,另外两人迈动双腿,开始朝着布达拉宫的台阶狂奔。本就不够坚硬的凝灰岩地面在重踏之下粉碎,就算是那些花岗岩的台阶,也在战士们的步伐中颤抖不止。
“快拦住他们!不能让佛敌玷污宫殿! ”
贵族和活佛们逼迫手下前往阻挡,几名藏兵硬着头皮抽出腰刀,他们右手拿刀,左手紧紧的抱着佛像,手臂上爆出青筋,就好像是那些神像能够带来一点安全感似的。
藏兵们怪叫一声,持刀向着两名战士扑去。面对这样庞大的巨人,他们唯—想到的方法就是用刀去刺砍脖颈、手肘等盔甲衔接处,这些地方暴露出的软材一定没有装甲结实,运气好还是有可能破开的。
一名藏兵用刀朝着战士的脖颈砍去,然而对方非但不躲避,反而朝着他撞了过来。弯刀在脖颈的护圈上砸出一声金铁相击的脆音,而那名藏兵就好像迎面撞上了一头狂奔的牦牛一样,眨眼间便四肢扭曲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地上翻滚了几圈就—动不动了。
另一名战士没有自己的战友这么走运,足足五六名藏兵和打手朝他包抄,对此其选择举起手中的被弹枪,向着人群连开两枪,被12号钨钢霞弹击中的藏兵立刻痛苦倒下,全身上下到处都在冒血。
对于这种装备着电推外骨骼的特种部队,一件趁手的冷兵器能够显著增加近战搏斗时的优势。电推外骨骼的动作并不灵活,以迅捷著称的利器自然不太适合,但如锤子、棍棒、斧头这种力大身沉的家伙就很合适了。
转瞬之间,被高超的战士摘下腰间的金属斧头,这把斧头算不上锋利,但是足够结实。此时一名藏兵怪叫着抽刀刺来,而这名战士不闪不避,只是高高举起了右手的斧头,朝着藏兵的天灵盖重重劈下。
只听那恶心的血肉爆裂声,巨大的斧头劈烂了藏兵的头颅,随后沿着脊椎骨一路撕裂下去。
人体骨骼与合金的硬度相比几乎不值一提,就好像是熟练的屠夫处理生猪的酮体—样,斧头十分流畅丝滑的将面前的藏兵一劈两半,两边的身体分别向左右两侧倒去,破碎的身躯喷血液,在牛奶粉刷过的洁白墙面上留下鲜红的印记。
随手抹了一把目镜上沾着的血液,这名战士不慌不忙的将斧头上的碎肉甩下,紧接着和战友一起大踏步的冲上台阶,朝着那些站在高台上的西藏权贵冲去。期间也有不少人冲上来试图阻挡这些战士,但是毫无疑问,他们要么脑袋飞上天空,要么就被18.4毫米口径霞弹枪打的身体稀烂。
几乎是转眼之间,通往2层的过道便不再有活人,鲜血与碎肉呈飞溅状涂抹在墙面上,令雪白圣洁的高墙沾染了血腥。
或许对于布达拉宫来讲,这些血水也算不得什么血腥,毕竟虽然这座宫殿总是用牛奶和蜂蜜涂抹墙面,将自己粉饰的圣洁无瑕,但是在战士们看来,这些在极低生产力环境中压榨农奴所得的涂料,蕴含的罪恶甚至比鲜血还要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