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给蒋介石送餐时的沉稳,当战士们给宋美龄送饭的时候,就要忍受这位曾经党国第一夫人的污言秽语了。
“成天从早到晚的嚎个没完,不就是马上要被枪毙了吗?至于嚎成这样?”
楼上送饭的战士忍受着噪音,手里拿着个大针筒,此时正抽取塑料碗里白色的乳液,打到一根输液管里。
这根管子从宋美龄的鼻孔插入,一直延伸到胃里。由于宋美龄这段时间疯得越来越厉害,每天都不进食,还会攻击送饭的战士,所以监狱最终不得不把她捆在床上,通过鼻饲的方式维持生命。
鼻饲的效果是很有效的,即便是那些常年不醒的植物人,也可以通过鼻饲维持生命。只不过插管的感觉实在是难受,所以许多清醒的患者宁愿营养不良,也不愿意让医生下胃管。
“前两天战区医院的精神鉴定结果出来了,说她得了精神分裂症,已经诊断明确。咱们国家不能给精神病人判死刑,你说这要是这个疯婆子得了精神病,公审的时候她是不是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在给宋美龄喂食的时候,狱警还想和旁边的战士聊两句。然而此时宋美龄在床上不断的歇斯底里,四肢撕扯着拘束带,这使得战士们不得不暂时退出房间,找医生过来处望
把鼻饲管用清水冲洗干净后,两名战士飞快的推着车跑出了房间,伴随着监室大门滑动并关闭,那种令人难受不已的尖叫声终于消失在铁门后。
“想脱罪?那可没那么容易!法律确实不能判精神病人死刑,但是她犯下那些累累罪行的时候可还没得精神病,她需要为自己的一切罪行负责,法庭不可能让她逃脱审判,否则就是让司法蒙羞,是在打党和国家的脸,是在打人民群众的脸!”
“如果说汪精卫都曾经有过刺杀摄政王载峰的光辉历史,那么纵观中国近代史,我们很难找到一个如同宋美龄一般浑身是黑料,从私德公德上都找不到任何闪光点的人。蒋介石娶她之前多少还有三分人样,娶了她之后可就是一点都不当人了。"
在三人谈话之际,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成立的消息已经通过每一名送饭的预警告知给了各个犯人。功德林战犯所轻犯区依旧是一片欢声笑语,然而这些重罪犯在听闻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反应都很激烈,有人怒骂,也有人求饶。
其中原国民政府财政部长孔祥熙更是当场下跪,对着前来送饭的解放军战士涕泪横流,苦苦哀求着对方能够饶恕自己,给予自己宽大,不要把他拉上刑场处决。
孔祥熙不停的哭喊着自己当初的贪污行为都不是本意,是被蒋介石逼迫的,自己实际是个清正廉洁的人,要不是有人逼迫根本不想与其他人同流合污。其甚至还列出了一条条的证据,只不过这些证据看上一眼就知道不值得推敲,仔细琢磨便会觉得啼笑皆非。
看着那肥硕的身躯如同一条毛毛虫一般在地上不断的蠕动,战士们顿时感到一阵恶心,对于他所说的那些话,自然是连半个字都不信,全当他在对空气放屁。
两名战士用力的将他拖回房间,紧接着关死了大门,直到临走之前,孔祥熙的恳求声依旧萦绕着整条走廊。
“什么时候能把这些国民党战犯全都拉去打靶?这些人活着简直就是浪费空气和粮食,监狱里每天花在他们身上的伙食费就有半斤肉和一斤米,这要是放到贫困地区,能救多少的人民群众呀!"
“咱们共产党是讲人权的,但是这种害死了无数同志,杀掉了无数革命群众的大反动分子,还留着他们干什么?早点枪毙,早点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才对!"
一名由瑞金借调过来的干部对于这些国民党重罪犯深恶痛绝,向一旁的工作人员询问什么时候才能公审。绝大多数的瑞金干部都曾经历过那黑暗的围剿时代,有不少人的亲属都是被国民党杀死的,他们自们然希望早些看到这些大战犯被明正典刑。
另一名狱警一边在管理表上签字,一边随口对着那名干部说道:
“放心吧,这几个人都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原本中央是想要在开国大典后立刻开始公审公判,但是考虑到现在福建、广州、海南三地仍未解放,决定在扫清这些地区的国民党残部后,把所有人抓到一起再开始公审大会。
“听说解放军的兵力部署已经完成,很快就要开始最后的总攻了。李宗仁、白崇禧两人拒不投降,打算死守广州,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李宗仁这个人的头脑远比白崇禧要清醒一些,要是真的开打,解放广州或许用不了那么长时间。短则半个月,长则三四个月,全国就能完全解放了。
如同之前中国的每一件大事一样,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布成立时,位于营口的电台以全功率向全世界进行广播,用五种常用语言向世界各国人民告知新中国的成立。
世界各国纷纷给出回应,对新中国表示由衷的祝贺,在与中国的外贸中尝到甜头的沙特国王更是大手一挥,直接将一片油田20年的开采权赠送给了新中国。
在广州的国军残部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李宗仁和白崇禧坐在督军府的客厅里,面色凝重的听着来自于东北的中央台广播。
与国党播音员那软绵绵的声音不同,来自于东北的广播声铿锵有力,令这些国府残兵听上一会儿就觉得如芒在背,总是不由自主的回头看,生怕解放军战士此时已经摸到背后,用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建生,共党现如今已经建国,他们不日即将进攻广东。
健生兄外号小诸葛,现在共产党攻势抵近,你可还有法子?
李宗仁听着广播,脸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焦虑。实际上来说,他在国民政府中属于思想比较开明的那一派,非常会审时度势,在原先的历史轨迹上,他对共产党也比较亲近,所以在解放后一直在试图进行两岸统一,不过受制于复杂的政治原因,最终也未能如愿。
之前李宗仁之所以和白崇禧一起退守广州,单纯是因为解放军解放全国的速度太快,还没来得及反应解放军就已经兵临广州。
然而现在看着只剩下两省的“反攻大陆三角”,李宗仁也不免急切了起来。若是蒋介石能够败退到台湾去,依靠这个三角互相紧密联系,说不定还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如果有国际支援,说不定还能坚持更久。
然而可惜的是,解放军先行一步击溃了台湾岛上的日军,此时的台湾已经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不沉航空母舰”,台湾驻扎的海军支队可以随时配合陆军一起,开展水陆两栖作战,对广州、海南、福建三省展开猛攻,彻底消灭这些国军残余。
“德邻,明人不说暗话,我对于共党的攻势也是忧心重重。现在共军大兵压境,可整个广东就算是算上地方保安民团,也只有区区28万人的队伍。依我看,以共军的战斗力,或许用不了太多士兵,1~2个军即可突破外围防线,长驱直入到广州内部。”
白崇禧皱着眉头,他一边和李宗仁搭着话,一边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地图上。这张布防图上国军的防御阵线清晰可见,但是代表解放军的红色箭头却少的可怜。
然而这并不是因为解放军没有派出多少兵力来攻打国军,单纯只是广州地区情报闭塞,虽然与国际的交往尚未断绝,但是由于情报机关几乎全体叛变,此时广州督军府对于解放军的了解知之甚少,不论是对方的番号还是兵力,全都是一无所知。
“这场仗打的根本不对等,我们对共军知之甚少,但是对方却兵力强大,士兵众多。广州地区靠海交通便利,这原本是我们的优势,然而现在国土沦丧,早就没了后勤支援,广州靠海反而成了劣势了。
“只要共军愿意,他们便可以随时展开炮击,将我们如同放在笼子里的兔子一般打死。此为困兽之局,然而无论我等如何反抗,最终也肯定会被共军包围,一大口给我们吞下去。
白崇禧看着巨大地图上的几个红色箭头,那些箭头分别代表着解放军有可能的进攻方向。血色的箭头交织成一张大口,就好像是猛兽的獠牙,已经将广州咬在了嘴里。
“此为死局,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否则我们这28万人,肯定会被共军困死在广州的。”
李宗仁看着地图满脸焦急,他开始胡乱寻找撤退的方向。然而广州南边临海,除了海南岛之外,他是实在想不出撤退的地方了。
“现在广西东部及南部部分地区仍然在我军的控制范围之内,我们应当利用好这里的地理优势,早些谋求退路才对。只是,我们已经退无可退,难不成要退到琼州岛,或者说跑道南亚去吗?"
看了一会儿地图,李宗仁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他此时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不主动和共军和谈。如果要是和谈了,按照他那些同僚们的经验,虽然不一定能够逃脱罪责,但是在共产党那边肯定是免死了。
可惜当时直接与共党谈判的是白崇禧,当时局势不明,白崇禧误以为蒋介石还在,于是便选择坚决抵抗,尝试在战场上取得一些转机。后来两人听说蒋介石已经被转运到沈阳关押,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错了队,然而这时为时已晚,解放军已经打算通过武力方式解决广东了。
“你说的对,我们可以退守琼崖岛,不过那里四面环海,没有任何工业,更没有军工厂。粮食可以就地耕地解决,可是武器弹药又要如何补给?要是退守琼崖,虽然能够赢得一时之喘息,但是对于战略全局来说无异于作茧自缚,自己为自己挖了坟墓呀。”
“至于你刚才说的南亚和东南亚,这时候倒是个好想法。只可惜与琼崖岛一样,共军海军炮火犀利,一样无法长时间把守,不过好在当地密林众生,也不乏是个打持久战的地方。”
白崇禧凭借着自己高于国军平均线,但又低于解放军平均线的军事思想,很快便想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退路。然而李宗仁在听了他的话之后瞪大了眼睛,连忙摇手说道:
“不可,不可呀!虽然南洋地区盛产粮食,又是密林重生,适合打持久战,但是我们的军队可不适应那边。当地植被丛生,瘴气弥漫,就算是打了过去,士兵们还没等和共军打仗,怕是就要病倒了。非战斗减员一旦增加,我们本就不高的战斗力必将大规模缩减,到时候共军甚至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只要围而不攻,热带传染病就能要了我们的一条命。AP
“况且我们认为密林适合打仗,共军也是这么认为的。看看他们处理云南土司的方式,共党几乎毫不留情,直接用飞机向密林中投掷燃烧弹。那些土司侥幸者还能费了半条命逃脱,剩下的人全都被活生生的烧死在林子里了,要是我们也进了树林,共党可不关心我们躲在哪,只需要往林子里倒汽油,什么样的人也顶不住浓烟和烈火。
白崇禧点了点头,他不赞同李宗仁的悲观情绪,但是不得不说,李宗仁说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客观事实。
作为最晚迎接解放军兵峰的国军将领,白崇禧已经充分了解了许多由自己的同僚们用生命实现出来的情报。这些情报包括但不限于解放军的作战方式,以及一些先进武器的打击效果,尤其是解放军的空军,白崇禧最为在意。
解放军的空中打击通常分为两种,一种是使用小飞机,另一种则是那些飞在云层中的大飞机。小飞机通常只是出现在战场上,对一些地面部队处理棘手的关键节点精准打击,而那些重型轰炸机通常会出现在进攻前,主要轰炸国党的重要目标以及军队集结处,每一次轰炸都能造成极为严重的损伤。
见到白崇禧露出一脸沉思,不对自己作出回应,李宗仁趁热打铁,对着白崇禧劝说道:
“要我说,或许现在事情还有转机。我们现在联系共军,商谈和平解放的事宜,虽然之前的最佳时机已过,但是共军并不愿意打仗,好好谈一谈说不定还有转机。要是和平解放了,你我二人虽然在共军那里混不得功臣待遇,甚至有可能遭受牢狱之灾,但是共党说不定过段时间就给我们放出去
“怎么样,建生,现在悬崖勒马,倒是为时未晚。要是等共军真的打了过来,广州地势平坦,那些坦克车和飞机我们哪个都打不过,到时候只能徒增伤亡。你我二人虽然不至于被共军杀死,但是手下的那数十万人,怕是免不了要招来横祸呀!"
白崇禧听着李宗仁的话,他很想驳斥自己的这位同僚,命令他继续为党国尽忠。但是此时白崇禧转念一想,却发现的确如同李宗仁所说的一样,除了退守东南亚以外,国军除了投降已经别无选择了。
“与共军和谈已经是不可能了,之前我们误判形势,现如今早已是退无可退。现如今,唯有一边死守广州,一边打通前往东南亚的退路,方才是你我二人的求生之道。”
白崇禧思考良久,最终还是放弃了和解放军和谈,执意要在广州打出个结果。不过由于他也知晓以现在国军的兵力,已经没有可能挡住解放军,所以他们便将目光移向了东南亚。
现在虽然广西已经大部分解放,但是省会南宁以南的部分区域还没有完全肃清。趁着这一阵的混乱,只要国军下定决心向南转移,还是有可能在解放军控制整个广西之前突入越南境内。
除此之外,广州地区海运发达,也可以通过坐船前往东南亚。此时的白崇禧抱着一种奇怪的想法--“我打不过共军难道还打不过东南亚的猴子嘛?",有了这种想法,他便开始琢磨将5万左右的部队转移到越南缅甸境内,割据一方的可行
“唉,建生,你这个想法固然不错,但也是饮鸩止渴。共军如果想要消灭我们,那无论跑到哪里,就算我们把部队派到美国去,一样会被共军抓住消灭。不过如果你想尝试一下,我也同意你的想法。"
“只不过我李宗仁身为一个中国人,不想去其他国家了却残生。若是你们想到南洋再求发展,那就去吧,恕我李某人不再跟随。我留在广州,无论是和共军打还是谈,最后都能死在中国的土地上。
李宗仁见自己说服不了白崇禧,只能仰天长叹一声,随后离开了督军府。此时的广州已然是戒备森严,然而在这紧张的氛围下隐藏的却是一种弥漫的绝望。整个广州从上到下,无论是最普通的民众还是那些国军士兵,他们实际早就已经不想打下去了。
李宗仁的车行驶在街道上,此时的广州戒备森严,街上到处都是士兵和堡垒。往日里繁华的广州街道此时已经被架上了机枪,一旁的行人也变得少了很多,许多人早已预感到天下大乱,拖家带口逃出城的人群也不在少数。
看着这往日里繁华无比,可现如今却凋敝异常的广州城,李宗仁将脑袋靠在车窗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民心溃散,军心涣散!纵然有28万大军,又能在共党面前撑上几个回合呢?国党大势已去,这是天要亡我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