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河北省与辽宁省的交界处多山地丘陵,道路崎岖,年久失修,在这个年代很难那片沿海平坦区域。
这片区域属于葫芦岛市下属绥中县的一片待开发区,地势平坦,树木较少视野开阔,并且有公路和铁路的直接支持,比较适合建立一处应急难民安置点。
于是,在经过省内的讨论之后,辽宁省于葫芦岛市绥中县西南部的未开发地块上开始修建难民营。
按照国家应急管理部于2013年印发的《应急期受灾人员紧急安置点要求》,工程兵部队和支援难民安置点的省内工程队疏散了周边的人民群众,征用了一些公共建筑,以被征用的酒店、学校、废弃方舱医院为中心,开始拓展难民营建筑群。
在疫情期间,各地都曾经建设过方舱医院,对于这种大型集中安置人员的建筑物较为熟悉,同时由于三省对于难民营的物资全力供给,政策方面也是一路开绿灯,建造的过程中也基本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建筑工程局选择参考当年建造方舱医院的方式,用彩钢板和复合材料板,以及充当骨架的钢构材料建造应急安置中心。可是即便如此,用来安排转运第一批难民依旧是不够的,根据军区的空中侦察,目前聚集在河北境内的难民在300万人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第一个波
次至少会有80万的难民进入辽宁省境内。
由于预估难民总数可能达到800万,所以即便是应急委员会方面将首批难民应急安置点安置人数定在了80万左右,也远远不够接受所有难民。
所以,东北三省给出的解决办法是进行初筛和分流,这座正在建设中的难民安置点的任务是给予难民食物救助和医疗救助,令他们恢复行动能力之后,再由铁路和公路进行转运到各省已经规划好的安置中心。
根据智库的预测,对于这些难民的消化将会比较困难,他们大多数是文盲人口,很难进行系统化的教育和培训。但是如果只是经过一些简单培训之后充当农民和i人,以及教会他们二些手艺让他们回归社会,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如果说用复合材料板和彩钢搭建一个能够容留80万难民的应急安置中心是工程队最头疼的问题,那么如何保证这个难民安置中心的安全,就是工程兵部队最头疼的问题了。
此时的难民营施工工地上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挖掘机挖掘着深坑,工人们挥洒着汗水筛着沙子,水泥罐搅拌着水泥,钢质结构组件和预制板进行焊接时的火花就好像天空中的繁星一样闪烁。
巨大的推土机轰隆隆的铲起海量的泥土,部队的全地形车拉开了防爆墙,推土机的铲斗随后将泥土填入其中,成为了难民营的围城。艾斯科防爆墙的表面由铁丝网、复合聚酯纤维、锌板构成,常用于野战下的土工作业以及救灾时的应急建筑,甚至能直接用于防洪!
在使用时,只需要由车辆或人员将防爆墙展开,随后向其中填入沙土和泥土,便可以制造出可以抵挡炮弹直接命中的应急掩体墙。沙土和泥土会最大程度的衰减冲击波,即便是坦克炮直接命中,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其摧毁。
而且,艾斯科防爆墙的等效防穿距离为210毫米,在实战中通常使用双层结构进行建筑,就算是RPG火箭筒的穿甲战斗部,也很难完全贯穿。
在防爆墙上,工程兵战士们充分利用当地资源,使用预制结构板、防爆土墙、木材建立了瞭望塔和检查站,这里的高度足够俯瞰整个难民营,为整个难民营的安全提供了新的保险。
如何建造能够安置如此海量难民的难民营是那些省内工程队要操心的问题,那么如何保障难民营内部的安全、电力、供水、卫生,也是工程兵部队需要考虑的问题。
野战防化部队正在河流中安置抽水泵,并建造消毒水池和输水管网,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规划建造难民营的厕所、容纳海量排泄物的化粪池,以及建造用于隔离具有传染病难民的卫生隔离中心。
不要小看了厕所,是否能够妥善的处理排泄物是难民营保证卫生条件的关键。按照每人每天200克粪便,100O毫升尿液计算
如果这些排泄物无法被妥
善的处理,势必滋生瘟疫,给难民营的卫生条件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为了保证难民营的绝对安全,部队在距离难民大约3公里处设置了检查哨,用速干水泥建造了碉堡和哨塔,设置了一些火力点。
难民营和检查哨站周边全部用铁丝网墙进行隔离,上面安装了锋利的蛇形铁丝网,并且可以在紧急时刻通电。完全由铁丝网组成的通道是难民进入难民营的唯一方式,在通道里,难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受到监管,如果发生了紧急事件,周边的部队和民兵也能很快作出反应。
为了保证特务不会破坏难民营的设施,难民营也建立了严格的安检制度,对所有难民的行李进行检查,并抛弃一切无用物品
对于枪支、炸药、毒品等
危险物品,检查力度尤为巨大!
在一周之内,在应急委员会、当地政府、爱国企业的共同帮助下,在全体工程兵战士们和工程队连夜三班倒的努力下,能够容纳80万人的难民集中安置点已经出现雏形。
虽然说为难民准备的居住区域基本都是住起来很不舒服的活动板房,甚至连活动板房都来不及建造,只能使用改造过的集装箱甚至是防灾帐篷,但是至少可以为这些难民们提供一个容身之所。
在紧张的筹划下,第一辆运载粮食的火车也到达了难民营内部的火车站,这辆火车共60节车厢,每节车厢载重70吨,向难民营运送了4200吨的玉米粉,足够支持80万名难民两周的生存所需。
至此,难民营的第一段建造任务已经基本完成,在同一天,第一批难民在国民党反动派的驱赶下,也已经到达了河北与辽宁省的边界!
什么是饥饿?饥饿是什么样的感觉?
尽管在现代社会中,苦逼的打工人和在校的学生由于工作与学习的时间安排原因,偶尔会出现吃不上饭的状况,从而感受到那种刻骨铭心的难受与痛苦。
但是那只不过是一顿饭没吃所带来的心理落差罢了,还远远达不到危及身体健康的程度。
对于真正的饥饿,生活在这个现代化社会主义中国的人民们早就已经没了什么概念,中国人已经能吃炮3年了,绝大多数的年轻人从刚生出来开始就能吃到大米和肉食,并将之视为理所应当。
可是当今的世界依旧被贫困和饥饿所笼罩,国内之所以能够吃得饱饭,是因为经济发展以及农业学者们所取得的卓越成就,在如今的世界上,仍然有接近1/6的人饱受饥饿的折磨。
可是在国内,早已经没人理解饥饿的痛苦,只有一些经历过那段苦难岁月的老人,才能够发自内心的理解什么叫做刻骨铭心的饥饿!拖家带口的难民们在国民党反动派的驱赶下,到达了河北与辽宁的边界位置,从天空上来看,那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
从脚下一直向南蔓延到视
线的尽头。
“爹,我饿。”
在人潮中,一个已经被饿得皮包骨的小姑娘牵着父亲的手,一瘸一拐的行走在那条崎岖的土路上。他的父亲也已经被饿的干瘦无比,但是却仍然死死抓住自己闺女的手,不肯撒开。
“别怕,姑娘,等到了辽宁,就有吃的了。”
这位即便是快要饿死,也没有放弃自己女儿的父亲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女儿的手,和自己的女儿一起一瘸一拐的继续沿着这条土路行走。
这位父亲原本是安徽境内的农民,原本生活还算富足,最起码能够勉强度日,可是没想到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水灾淹没了即将收获的庄稼,摧毁了他们居住的村子,彻底的断绝了生的希望。
原本凭借着自己的一身力气,全家人凑合凑合,在当地也能重新艰难的活下去。但是没想到的是,南京方面命令当地政府严禁救灾,要把这些受灾的灾民全都向北赶田丢,一直赶到东北为止!
对于安徽本地这些没读过书,甚至连名字都写不出来的的农民们来说,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东北在哪里,于是就这么被稀里糊涂的驱赶到了一起,坐上了由南京政府派出的火车,被一路向北运输,直到河北境内。
无数的灾民被密密麻麻的塞进火车,活像是罐头里的沙丁鱼!火车里满了就上车顶,车顶上满了就挂在车厢上!
国民党可不管乘车的舒适性,也不管这么多的人被塞进火车的车厢里会不会被闷死,挂在火车外面会不会掉下去或者被冻死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烫
手山手全都运到辽宁!
车辆到达河北之后,所有的人被挨个赶下车,国民党骑兵挥舞着马刀和马鞭,驱赶着他们,逼迫着他们继续向北走!
河北方面,河北省主席于学忠对灾民的惨状于心不忍,并没有完全遵从南京方面的命令,而是下令沿路开设施粥棚,救济灾民,间接的增加了难民的生存率。
只不过由于能力有限,以及当地贪腐严重,粮食发下去之后已经剩不了多少,熬出来的粥也自然是稀汤!
靠着前两天两人分食的小半碗和水差不多的稀汤,这对父女勉强的撑到了河北与辽宁的边境。在一路上,像他们这样浑身榨不出二两油的普通民众基本没有遭受国民党的虐待,但是却遭遇了一些当地势力的抢劫!
就在前几天,女儿险些被那些抢劫儿童的人贩子抢走,这位父亲拿起木棍拼命抵抗,这才打退了人贩子的进攻。
要是闺女被人贩子抢走了,命好一点的有可能被卖进地主家的大院成为使唤丫鬟,要是命不好,被卖到了妓院做皮肉生意,那基本就等同于进了魔窟!“爹,那些人说到了辽宁就会让我们吃饱,饱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辽宁呀?“
“会的!一定会的!”
小姑娘天真无邪的向自己的父亲提问,她的父亲连忙安慰着她,但是这位父亲的眼中却是满满的绝望。
都已经是这个世道了,又有哪里是能够吃饱饭的?全国上下都遭了灾,虽然听说只有东北没有水灾,但是东北真的愿意收留他们吗?
要是东北真的愿意接受难民,政府又怎么可能把所有难民像赶牲口一样向北驱赶?等到了东北之后,要是人家不收留,他们最后又何去何从呢?这位父亲越想越是绝望,但是当他看向自己的孩子,却又重新坚定了决心。他重新拉起孩子的手,背上那沉重的木架子行李
和自己的女儿一瘸一拐的
向前走去。
“爹,我饿了,我想吃苞米面的贴饼。”
又走了一段时间,小姑娘终于走不动了,千里的跋涉对于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酷,他们在前两天喝下的那半碗稀粥所含有的一切能量早已经耗光了,实在是走不动了。
“接着走!等到了辽宁!爹肯定让你吃上苞米面!”
作为成年人,这位父亲在油尽灯枯前还保存有一定的体力。他费力的抱起了自己的女儿,以更加缓慢的速度一瘸一拐的向前走着,消耗着自己最后的生命力。
他已经不想活下去了,但是在他丧失最后一点力气之前,他要让自己的姑娘活下去!她才七岁!不应该被饿死在河北!"好姑娘!乖乖听话!只要到了辽宁,马上就能吃到香喷喷的玉米饼了!香喷喷的玉米饼子配上玉米粥,再来点小咸菜..…”说着说着,脑中最后的幻想让这位父亲也流下了口水,来自于大脑的最后多巴胺兴奋的神经,使得身上的痛苦也减轻了一些恍惚之间,这个饱经痛苦的男人似乎真的闻到了玉米粥的香味,那浓郁的玉米香气令他陶醉其中,几乎已经又忘记了所有痛苦。“爹,我好像闻见苞米的味道了....…”
被这位父亲抱在怀里的小姑娘猛然间睁开眼睛,用鼻子用力闻嗅着,似乎真的闻到了玉米的气息。这不是幻觉!真的有浓郁的玉米香气萦绕在人群中!
“苞米!有人在煮苞米粥!”
原本已经死寂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人群突然间爆发了活力,随着玉米的香气,人群开始骚动,所有人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
开始向着香气传来的位置
狂奔!
难民们耗尽最后的力气,翻越了面前最后一个小山坡,一片广袤的平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宽阔平整的道路,有着石头一样的质感,但是那材质却又和石头完全不一样。
沿着这条宽阔的大道向前走大约一里地的位置,有着一座巨大的水泥碉堡,碉堡周边用铁丝网和铁刺完全拦住道路,数十名身穿军装的土兵正在周边严阵以待,一旁的装甲车上也已经架起了机枪。
“粥!苞米粥!”
闻到玉米的香气之后,难民们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们从山坡上狂奔下来,不顾一切的榨干自己的最后一丝体力,跑向那座碉堡的方向!“哒哒哒!”
防御阵地里的解放军官兵对着天空鸣枪示警,那些由于食物相继失去了理智的难民们立刻清醒过来,停止了冲击检查站的动作。他们在山坡下距离检查哨300米左右的地方停滞不前,脸上满是畏缩的表情。
“所有受灾难民排好队伍!老人、儿童、妇女、濒死病人优先!青壮年排在后边!”
“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葫芦岛市受灾民众应急安置点!我们将安置难民,并为你们提供必要的食品和医疗救助!现在!所有人排好队!有序通过检查站!”
“把你们所有行李扔在路边!我们会对每一个人进行检查!严禁携带枪支、爆炸物、有毒物质进入检查站!违者就地枪毙!
听着远处传来的喊话,灾民们有些犹豫,他们的身上虽然说已经没了什么粮食,但是谁也不想抛弃这一路带过来的行李,更别提他们在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国民党以同样的理由骗过一次了。
就在灾民们犹豫的时候,人群中却突然又出现了一次骚动。“爹!爹,你醒醒!“
扑通一声,那位父亲再也坚持不住了,他向前摔倒在地上,他的女儿也摔在了地上。
小女孩摔在地上之后不顾自己的疼痛,哭喊着抓住自己的父亲,摇晃着想让他醒过来,但是她的父亲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无论小女孩怎么呼喊,都没有了任何反应。
周边的难民们纷纷对这对父女的遭遇报以冷眼,在这一路上,饿死的人已经太多了,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见过了太多死人的他们早就已经失去了情绪。
在诸多难民的冷眼旁观下,小女孩不断的摇晃着自己的父亲,她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父亲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于是便开始放声大哭起来。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大哭着,哭的接近晕厥,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似乎有一双温暖大手把她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