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究竟该如何是好哇!这怎么突然间就过来把我家围了!”
即便是已经在天津居住了数年,于政客之间游走积累了丰富经验的溥仪,面对自己住宅被包围的情况时却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瘫软在自己的椅子上,不停的颤抖,完全失去了往日在各大势力之间周旋时的风度。
这也难怪,毕竟政治讲究的是利益交换,是彼此之间权力的制衡,是人与人关系在宏观上的体现。在通常情况下,政治是不流血的,至少溥仪在天津的这几年大多是在经济贿赂和游说方面与那些政客周旋,即便曾经遭受过反满势力的刺杀,也从未真的见过血。
长时间的和平生活和这种不流血的政治交换使得溥仪产生了错觉,让他忘记了一个从人类社会建立之初便广泛存在的客观事实--政府是要建立在以暴力为基础的地基上,无论是怎样的政府,无论是民主还是独裁,国家政权永远是在运用暴力在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
军队、警察、监狱是国家的暴力机关,是国家具有权威性的物质基础,无论是哪个阶级当政,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利益,暴力永远是最好用的手段!众所周知,当棋手和他人下棋,却因为实力不敌输掉了这盘棋局,人们首先想到的应该是认输并且磨练自己的技艺,在下一盘赢回来。
但是如果这名旗手足够强壮,也自然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那就是把棋盘掀起来,砸在对手的脸上!
举个例子,在汉朝时,汉景帝下棋时就很少输,因为他在当太子时输了棋,于是他就把棋盘抄起来,打死了在棋盘上赢了他的吴王太子!"搏仪阁下!你的府邸里有没有用来逃生的密道﹖我们快些从密道里逃出去!只要能够拖延时间,一定能够逃脱张学良的追捕!”
作为日本特务机关的大特务,土肥原贤二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保持着镇静,甚至提出了逃生的建议。但是溥仪那慌张的回复却让他彻底的冷静不下来了!“密道?哪有那种东西?谁没事闲的在自己的家里挖地道啊!我家里没有地道!该怎么办啊!”
土肥原贤二听到了溥仪的回答,顿时两眼一黑!这下好了,溥仪还有这些来游说他的日本人,全都被张学良包了饺子!“土肥原先生!该怎么办!张学良已经把我的家包围了,他们会不会打进来!他们会不会真的拿炮把这里炸平啊!”“请您冷静!溥仪阁下!您是大清朝的皇帝!在这种危难时刻,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土肥原贤二板着脸,安慰了一下溥仪的情绪,但是他那颤抖的双手却表露出他内心的恐惧!
这该怎么办?张学良带了300多号人,把整个静园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么多人!全都带了枪,甚至还带了机枪!这该怎么逃出去?“溥仪阁下!当前您不可自乱阵脚!请您现在就出去和张学良谈判!尽量先拖住他!千万别让他们进府搜查!“
土肥原贤二当机立断,让溥仪先去拖住张学良,自己带领手下寻找逃出去的方式。溥仪也深知自己如果这时候不站出来,那么谁都跑不了,于是他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哆哆嗦嗦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土肥原先生!我这就去!您可一定要想出让我们逃出去的法子呀!”
此时的静园已经被东北军团团包围,张学良带领于学忠的警卫连亲自抵达现场,将溥仪的住所围了个水泄不通!与此同时,于学忠还调来了一整个营前往溥仪的居所,要把这里彻底困死,生怕溥仪能够逃脱!
“汉帅!已经过去10分钟了!如果一刻钟之内还没有人出来,我们真的要开炮吗?”
于学忠警卫连的连长有些犹豫,张学良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点了点头:
"五分钟之后,要是再没人出来,你们就把围墙炸开,直接冲进去把人都抓出来!记住了!溥仪我要活的!他家里的日本人全都死活不论!”
在正式决定进行日常行动之前,张学良和于学忠认真的商议了行动的具体内容,于学忠提出要不要卖共产党一个顺水人情,把溥仪直接宰了,这样的话这位清朝余孽也就不会翻起什么风浪了!
张学良本人并没有同意,因为他很清楚,共产党想要的就是一个活着的溥仪,只要溥仪被共产党抓住软禁起来,那么这位清朝的废帝一直活着,保皇派也就翻不了什么风浪!更不可能另立新君!
张学良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他的最后通牒时间只剩下两分钟,就在这时,溥仪家的大门里传来了仆人慌张的喊声:“别开枪!别开枪!张少帅!皇上来见您啦!”
在一群仆人的拥簇与搀扶下,面色惨白,已经几乎无法自己行走的溥仪慢慢悠悠的向着大门走来。张学良看着溥仪被吓成的样子,从鼻孔中挤出一声轻蔑的响动。
“汉帅!别来无恙啊!不知道您深夜前往我的府邸,是有什么事情啊?”
溥仪隔着铁门,哆哆嗦嗦的和张学良相望,两人隔着足有五六步远,溥仪便不敢继续向前行走了。
"别来无恙!溥仪先生!我这不是看您大半夜的不睡觉,和日本人谈事情,所以想过来搞清楚您到底在谈些什么嘛!”张学良冷笑一声,对面的溥仪顿时打了个寒战!
“汉帅!您这没必要吧!我和土肥原先生本来就是好友,今天只不过是在家里玩牌玩的晚了一点,您就这样兴师动众的,直接把我家包围了,怕是影响也不好吧?”
"不如这样吧,汉帅,今天晚上您先让围着我家的士兵撤走,等明天一大早,我带着礼物去您府上向您赔罪!跟您解释清楚!您看这大半夜的搞这么大动静,这也不太好吧!”
“老子不需要你跟我解释清楚!老子只需要你跟我走!”张学良把眼睛一瞪,大声的对溥仪呵斥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和日本人接触,就是想从这里跑到朝鲜!去借助日本人建立你的复辟梦!我告诉你!你这是痴心妄想! "“溥仪先生!咱们都是体面人,彼此都互相放尊重点!你收拾收拾行李,和我们一起走,我们也不给你家里添麻烦!就这样吧
我派几个人跟着你一起去
收拾!收拾完了就和我走!还有和你打牌的土肥原贤二,以及那些日本人,全都和我一起走吧!”
"这,这成何体统啊!汉帅!我虽然曾经是中华帝国的皇帝,但那是好久之前了!现在我别无二心呀!您肯定是受了有心之人的蛊惑!可千万不要那么看待我呀!”
溥仪努力的和张学良周旋着,此时的张学良本来就烦躁,见到溥仪如此不合作的态度,便更加的气愤了!
“浦仪!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没带人拆了你的门,是因为我有礼貌!这样吧!我给你20分钟!把东西都收拾好,带着你的夫人上车和我们离开!咱们彼此之间都体面!”
“汉帅!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哪有三更半夜的踹门要我们和你走的道理?我好歹曾经是中国的皇帝!现在在南京那边也算是说得上话!您这么对待我,难道就不怕引起政治事件吗?”
溥仪这时候也有点动怒了,他毕竟曾经是中国的皇帝,尽管被北洋军阀赶出了故宫,但是平常聚集在他身边的几乎都是清朝的遗老遗少,见到他还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礼!平日里的日子也自然是养尊处优的,哪经受过这种委屈?
看见溥仪居然拒不合作,甚至敢和自己顶嘴,张学良愤怒异常,干脆直接撕下面具,对着溥仪大骂道:“皇帝?你是个狗屁的皇帝!你在位的这几年做了些什么?皇帝是九五之尊,要以天下为己任,要让普天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你倒是好!在宝座上高高的坐着大模大样!什么事情都不管,任由中国混乱到如此地步,害的百姓流离失所!你是个狗屁的皇帝!“
“我告诉你! 20分钟之内,如果你不出来!老子让警卫连在这里架大炮,我崩死你个王八蛋!你要是不信,咱们就等着瞧!把溥仪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张学良后退一步,举起手臂狠狠一挥,传令官立刻把命令传了下去。
收到命令之后,街道尽头开来了一辆卡车,卡车后面拖着的是一门由东北兵工厂仿制而成的奉制仿日式38式150毫米口径榴弹炮!“操你妈的狗皇帝!老子说到做到! 20分钟要是不出来,你看我崩不崩你就完了!”
卡车直接将大炮拖拽到了溥仪住所的门口,几名东北军士兵在黑夜中熟练的架射大炮,放下炮锄,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静园的大门!
150毫米口径的炮口直指溥仪的方向,看着眼前那黑洞洞的,仿佛盛装着死亡的大炮,溥仪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站立,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皇上!您怎么了皇上!别吓唬奴才我呀!”
一群下人立刻围了上来,连哭带喊的把溥仪从地上拽起来,几乎是架着他拖行,让他重新回到了他官邸的客厅!“土肥原先生救我!张学良他威胁我现在跟他走!要不然就要开炮炸死我!”
溥仪一见到客厅里的土肥原贤二,就仿佛是见到了自己的救星一样,连跑带爬的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土肥原贤二的大腿,一边大哭着,一边大喊:"他张学良真是疯了!他怎么敢啊!啊我可是中国的皇帝!凭什么每一个人都对我这么不尊重!我要把他们都杀了!我要诛他们的九族! ”
溥仪这时已经因为恐惧和愤怒失去了理智,他抱着土肥原贤二的大腿不断哭喊,令这位日本特务感到格外的心烦!
土肥原贤二看着如今已经没了个人形的溥仪,对他无比的鄙视!这个人真的是软弱无能,情商全无,要不是他出生于中国皇室,简直就是个废物!
恰巧的是,日本帝国就需要这样一个废物成为满洲国的君主,因为废物没法治理国家,只能选择完全依靠于日本人,日本需要的也正是这样一个废物君主所领导的傀儡国!
“不要心急!溥仪先生!就算是绝境,也一定会有出路!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张学良他要考虑到南京方面的政治影响,就算是把您带走了,也不会把您怎么样的!”
“依我看,目前的最优选择其实是听他的!现在他把您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您这里又没有密道,我们谁都跑不出去!不过就算是张学良他把我们全都关了起来,相信我们也很快就会得到释放!帝国会向张学良施压!我们很快就会出去的!”
土肥原贤二面临如此境地,也已经是完全没了法子,他只得先安慰溥仪的情绪,然后准备亲自出去和张学良谈谈!“阁下!您现在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土肥圆贤二的几名随从脸上露出担忧,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危险的境地,在他们看来,如今的张学良已经是彻底疯了!"放心!张学良是个文明人!他不会对我动武的!我们这些人好歹在中国也有着一些社会地位,他绝不敢对我们造成伤害! "土肥圆说着话,安慰着自己的这些随从,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了房门,将自己的左脚踏出了门槛“轰隆!”
下一刻,一团火球从府邸的大门处炸开,铁门被炸的向着两边飞去,巨大的冲击波冲进庭院,直接将这位日本的大特务掀了个跟头!要不是庭院中间的喷泉承受了大多数的冲击力,分给土肥原贤二的仅仅是一小部分,这位日本的大间谍怕是直接要被冲击拍飞出去!可是即便喷泉挡下了大多数的冲击,土肥原贤二依旧摔倒在地,这一下摔得非常结实,使得他立刻因为撞击意识模糊起来。
在摔在地上的迷茫中,土肥原贤二瞪大自己的眼睛,看见无数东北军士兵端着枪支跑了进来,对着房间中的人瞄准并且大声呵斥。
一双双军靴从土肥原贤二面前的土地上踏过,有一双军靴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这双军靴的主人蹲下查看他的意识,但是土肥原贤二的头部因为刚才的撞击受伤流血,鲜血流进了眼睛里,遮蔽了视线,他也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究竟是谁。
随后因为爆炸的冲击,土肥原贤二彻底的晕了过去。
张学良最后还是没用大炮把铁门炸开,毕竟150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威力太过巨大,真的开了炮难免有误伤。但是刚才的话都已经放出去了,不把门炸开倒好像是他怕了,手是张学良命令工兵在溥仪家的大门上安放了炸药,随后引爆,将铁门彻底炸开!
铁门被炸开之后,张学良立刻命令自己的部队冲入溥仪的家中,院子的铁门已经被炸毁,房屋的木门自然没法抵抗多长时间,几名东北军士兵台力一撞,立刻就将溥仪家的房门撞开!
处于原本还在客厅中等待着土肥原贤二出去交涉的消息,没想到他才刚走出门,东北军士兵就直接拿炸药炸毁了他家的院门和一段围墙,随后冲进了他家!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皇帝!你们这是谋反,这是叛逆!”
溥仪悲愤的大喊,这时的于学忠大踏步走上前,从腰间拔出手枪,咔嚓一声上了一发子弹,对准了溥仪的脑袋!“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
眼见着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溥仪顿时就失去了刚才的气势,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紧紧的贴在地面,浑身上下不停的颤抖!
这时张学良也走了进来,只见张学良沉着个脸,大踏步的走进了溥仪的住宅,他走到溥仪的面前,拔出了自己的手枪,用枪口戳着溥仪的脸。“他妈的!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张学良蹲在地上,不停的用手枪用力的戳着溥仪的身子。感受到那冰凉坚硬触感的溥仪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任由着张学良戳着他,身体僵硬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吗?至于费这么大的力气?你看看!就为了进你家,还多耗费了两颗炸药!你可真是罪大恶极呀!“
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溥仪,张学良用鼻子哼了一声,一旁的东北军士兵立刻跑过来,一把把溥仪从地上拽了起来,两个人抓住他的胳膊,手从腋下穿过,军在他的肩膀,直接将他从首己的宅邸里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