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儿?我是死了吗?”
迷迷糊糊中,慢慢苏醒过来黄维的发现自己好像是躺在一张床上,上方有着一个有多个灯泡组成的大灯正在照着着他,一群穿了绿色奇怪衣服的人围绕在他的身边,好像是在给他做手术。
还没等黄维明白过来,耳边传来一声"卧槽,麻醉药给少了""的惊呼,紧接着他觉得手臂一麻脑袋一晕,又一次彻底断片没了意识。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间洁白的病房里,苏醒过来的黄维发现自己胸口缠满纱布,手脚被牢牢固定在床上,手背上扎着大袋的三联营养液,整个人浑身无力,只能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医生纠正了你的血气胸和骨折,你现在没什么事了,但是至少要休养两个月。"
一个孰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黄维用尽全力扭头向左侧看去,只见一个熟人正坐在他的床边,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黄维的同学兼老大哥,与他一同从上海考区考入黄埔军校的方志敏。
方志敏抓起果篮里的苹果,却没有给黄维吃,而是自己啃了一口。听说自己的这位老同学在战场上被俘,在医院刚做完手术,于是便把自己的水果配给全都兑换了出来,打算给黄维吃。
但是没想到的是黄维因为肋骨骨折引发的血气胸比较严重,瑞金方面条件简陋,无发使用先进手段进行引流,最后只能选择开胸治疗。没办法,既然已经把两个月的配给全都预支了,那也就只能含泪全都吃下去了。
“我这是在哪儿?是在江西吗?”
对于自己这位老同学,尽管知道对方已经是红军的一员,但是黄维也不好使用赤匪等词汇,只能虚弱的向着方志敏问自己究竟在哪。
"这里是江西瑞金,是东北局在瑞金的联络办驻地,也是瑞金唯一—座三级医院医院的所在地。你在被炸弹炸飞出去之后很快就得到了治疗,已经很幸运了,要是前线的战士把你送回来再慢一点,你这条命大概就要死在战场上。”
方志敏一边吃着苹果,一边给黄维讲述着他自己的病情,黄维由于被导弹炸飞,肋骨骨折刺破肺部形成了血气胸,全身有多处骨折,又有溺水症状,把他抢救过来可费了不少力气。
要不是执行任务的武装直升机刚好路过,顺便把黄维送到了瑞金,以及要不是东北的医生们经验丰富,使用了许多先进的医疗器械来维持生命体征,黄维大概就要死在半路上了。
"哼!谁叫你们这群赤匪救我的!军人战死沙场,为国献忠,乃是我们黄埔毕业生的荣誉!你们这群共产党把我救起来,给我做手术,也别指望我会感谢你们!”
黄维听了方志敏的话,眉毛一皱,把脸一偏,一副生闷气的样子。不过在扭头的时候,似乎是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胸部的伤口
疼的他直抽气,而每一次
呼吸都会带来更多的疼痛。
"你就是不听劝!简直就是被那个蒋介石蒙蔽了!为他那个混蛋效力,还不如回家种地去呢!你看看他,自打成为了国民政府的领导人之后,对外出卖利益,队内残酷镇压,哪有孙先生在世时的那种革命?他早就已经不是那个革命者,而是变成了欧美列强的买办了!你居然还继续追随他,带着中国人打中国人,这简直就是胡闹!”
看到黄维的手术刀口疼的直抽搐,于心不忍的方志敏按了床头铃,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名护士走进来,给黄维的留置针接上了镇痛泵,设置为两个小时一次。
杜冷丁打进去,黄维那苍白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点血色,既然身体已经不疼了,那么他自然也就和方志敏开始辩论起来。
"国民政府是中国的合法政府,蒋委员长是国民政府的合法领导人!你们这群赤匪,说这是在搞革命,实际就是在分裂国家!匪首朱毛两人割据一方,方为祸江西,搞得整个赣南地区民不聊生!属实是在以革命之表象,行国家分裂之举! ”
“我黄维是黄埔军校一期毕业生,受蒋委员长的恩泽,自然要为委员长效力!我带领中国合法政府的军队,对分裂国家的匪患进行剿灭,又何错之有?我的老同学!你也早就被他们蒙蔽了∶现在回头是岸,为时未晚!只要你愿意早日向国民政府投诚,我以我的人格向你担保,绝对会让委员长继续安排你的军队里为中国革命效方!老同学,你也皁日悔过吧!
身体的疼痛停止,黄维也恢复了点力气,此时执迷不悟的他仍然在劝说着方志敏,希望他能够叛变苏区前往国统区。对于自己这位死硬老同学的劝诚,方志敏深知黄维的不听劝,只是叹了口气:
“我问你,黄维,在国民政府的军队中,你认为自己的水平如何?”
“我的军事指挥水平?哼!我可是黄埔一期毕业生,也曾经在保定陆军军校学习过,放眼整个国民政府内部,我虽然不敢称自己为最厉害的军事家,但是我也应该是能够排在前部的。”
一提起自己的能力,黄维顿时骄傲起来,此人对于自己的军事实力格外自信,事实也的确如此,在蒋介石的这群国民党将领中,黄维的个人能力已经能够排在前列了。
“是呀,你的军事能力我自然是认可的,但是如今的国民党在江西前线,又有多少个如同你一样优秀的将领呢?你带领的一整个中央旅已经全军覆没了,你本人也被俘虏了,像你这样的强兵悍将都被红军轻易打败,又有谁能够打得过红军呢?”
“你觉得下一个被送过来陪你的会是谁?是我们的老同学杜丰明?还是那头蠢猪刘峙?你还是待在这里安心养病吧,不过也不用担心自己无聊,红军应该马上就会继续送几名国军将领陪你一起解闷了。”
方志敏看着面前这位死硬不悔改的老同学,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可是对方却死不悔改,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黄维本人罪不至死,再从边区赶来之后,方志敏已经咨询了中央的意见,中央给出的答复是劳动改造,直到黄维能够自我认罪适应社会才会把他放出来。
"你们共产党要把我关到哪儿去?共产党给我做了手术,救了我的命,应该是不会杀我了。你们难不成是想做个监狱出来,把我关进去吗?"在方志敏离开之前,黄维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方志敏略加思索,便向着他回答道:
“"中央已经决定,会建设一个战犯管理所用来看押你这样的被俘国军将领,具体命名还是待定,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病等通知吧。如果在战犯管理所里缺什么,记得给我写信,我的津贴和配给还算不少,能给你匀一些出来。”
说罢之后,方志敏起身和黄维告别,他已经在瑞金待了太长的时间,如今的苏区边区还有很多的事情要等待这位书记,也是时候回去了。
不过在走之前,方志敏还是找到了负责看管黄维的卫士,把自己这个月的罐头券交给了卫士,并嘱咐他在黄维能够吃饭之后换点罐头给他吃,卫士自然是答应下来。
红军这一次在南城附近可算是打了一场大胜仗,整场战役下来歼敌约3000人,缴获大量辎重物资,俘虏大批国民党人员,取得了不俗的战果。
由于国民党占领期间周边地区的饱受还乡团祸害,民众生活极为困苦,甚至已经无法生存,红军战士便将接近一半的缴获物资直接发放给群众用来改善生活,剩下的统一上交运输回瑞金进行分配。
在这场大溃败之后,国民党对于江西苏区的围剿已经彻底失败,防线被红军完全击穿的同时自身也损失严重。
如此严重的兵力损失使得前线的国民党几乎失去了战斗能力,再加上蒋介石已经重伤入院,前线指挥混乱,所谓的剿匪战线实则已经名存实亡。
虽然说蒋介石是被炸的重伤昏迷,剿匪副总司令陈诚只是被热油烫伤,依旧有着对前线指挥的能力,蒋介石昏迷之后,陈诚自然就接过了前线的指挥。由于如今的形势过于糜烂,陈诚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收缩战线,让围剿部队退兵来巩固二段防线,避免被红军再次突破。如此命令下来,前线的国民党军队纷纷撤退,中央军撤退的时候也许还能注意一下秩序,而那些军阀部队的撤退很快便演变成了溃逃,又一次冲击了国民党军队的秩序。
陈诚在私下里已经不得不承认,这次对于红军的围剿已然彻底失败,国民党针对于苏区的第四次围剿由于第三十一旅的被全部歼灭宣布失败,国军方面损失惨重,而苏区趁机又一次扩大了势力范围。
国民党撤退之后,苏区边境进入了一段相对和平的时期,趁此机会,苏区开始向这些之前失去控制的地区派遣行政人员,重新建立基层苏维埃组织,恢复对地区的控制和行政。
对于那些趁机反攻倒算的旧势力,例如那些欠下累累血债的国民党还乡团成员,苏区没有手下留情--血案的策划者及要犯被迅速抓出来公审枪毙,参与者罪不致死的被统一转送到江西德兴,这里有着整个江西最大的露天铜矿,苏区在这里建立了劳改营,用来让这些反动派分子进行重体力劳动。
正好在苏区建立工业需要海量的金属铜,这种矿石原料总不能依靠东北方面进行空运吧?先把整个苏区的劳改犯集中在一起,让他们把矿区开辟出来,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继续扩大产量,使用机械化设备进行开采,这样下去很快就可以产出相当可观的金属铜。
既然苏区已经迎来短暂的和平,中央也就开始了各种善后工作,包括对于国民党战俘的甄别和劳动改造,对战场的打扫,以及对于红军阵亡烈士的抵恤。
所有红军烈士的抚恤标准完全按照北部战区给出的标准进行,平均计算下来,将抚恤金、战场补贴、退伍费、追认立功补贴全部加起来,烈士的家庭能够得到8万到12万银元的一次性补助。
如果按照购买力折合成现代人民币,烈士的抚恤标准大约在100万左右。抚恤金及战士的正常津贴全部由北部战区与苏区中央共同承担,以东北银元的形式进行发放,整个发放过程由红军方面直接进行监督,确保每一笔抚恤金都能发放到烈士家里。
8万人员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个天价数字,那时北大教授一个月的工资也就30枚银元,一枚银元折合成人民币的购买力大概是40元。不过由于东北方面物资便宜,所以按照购买力计算并不太准确,所以如果烈士家庭想将这笔抚恤金折成人民币的话,还需要有专门的核算机关进行核准。
8万枚银元足够让一个贫困家庭一跃成为富裕家庭,使得烈士家里的一大家子就算是失去了唯一的劳动力,也能够下辈子衣食无忧。这种抚恤力度令红军战士们格外感动,士气也自然得到了质的提升。
除此之外,中央也早已下达了相关政策,对于烈士家庭,苏区相关行政机构应给予照顾。无论是逢年过节的慰问还是翻新房子,都要以烈士家属为先。不过,在发放这笔抚恤金的时候,在苏区以及东北内部也有不少干部提出质疑这笔抚恤金是否能够真的到达烈士家庭的手上.
他们质疑的理由非常简单--对于这个时代的江西农村,东北方面的干部普遍报以不信任,原因无他,正是因为这些干部普遍具有扶贫的经历,所以他们对于某些穷山恶水处所生存的人内心之险恶有着极为清楚的认知。
在封建社会,有着一种名为吃绝户的陋习--每当宗族势力范围内有一家的壮劳力全都死光了,乡绅族长就会率先吞并这一家的所有剩余财产,并且拿出一小部分在村里面开席邀请全村人来吃饭,堵住他们的嘴,实则大头全都进入了宗族的腰包。
即使是在现代社会,吃绝户的行为在某些南方宗族势力猖獗的地区也屡见不鲜--前段时间鹤岗房价在全网爆火,而在某位知名记者的采访中,就有一队来鹤岗买房的江西姐妹,她们就是在父亲死后被大伯一家侵占了房产和田地,并被赶出了家门,才不得不流落到鹤岗花4万块钱买了套房子,每天以卖烤肠和当收银员维生。
面对宗族势力的吃绝户,她们也并不是没想过进行维权,但是因为农村小产权问题法院判不明白,她大伯一家又足够不要脸,以及当地的风俗便是如此,所以逼的这对姐妹只能背井离乡,不远万里来到黑龙江鹤岗谋生。结果到了鹤岗之后,却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南方某些媒体宣传的那样落后与破旧,当地干部更是非常热心,得知这对姐妹实在没钱,居委会替她们交了一个冬季的采暖费,在生活上也给予了诸多照顾,这才让她们在东北定居下来。
按照东北相关干部的说法,在法治相对健全的2023年尚且能够发生如此令人震惊的吃绝户,那么在堪称没有法治的当今,江西农村方面依旧保持着相当浓厚的宗族传统,即便是苏区政府也无法完全干涉,那么这笔钱真的能够发到烈士家属的手上吗?
要知道,牺牲的红军烈士有可能是烈士家庭中的唯一劳动力。在他们牺牲之后,他们的家庭可就没了成年男性进行保障,孤儿寡母就住在村里,周边的亲戚与其他宗族长老虎视眈眈,他们真的能守住烈士用生命换来的这笔钱吗?
对于由东北扶贫干部率先提出的相关质问,苏区中央格外重视,身在东北的主席专门为了这件事情和东北局开了一场大会,并在会议上定下了最终决定
关于烈士抚恤金发放的问题,要专门成立一个负责的小组,小组成员要由中央苏区、北部战区、中共东北局各自派出人员,彼此之间互相监督,共同监督基层对于红军抚恤标准的执行情况。
主席在慎重决定后,宣布任命中央组织宣传部长康生作为红军阵亡烈士抚恤小组组长,由北部战区和东北局派出顾问入驻小组,监督红军抚恤金发放情况,对有可能的吃绝户行为进行制止和处理。
除此之外,主席还特意向苏区发报,通知康生具有应急处置权,对于某些实在看不过去的行为,可以从严处置。
该小组成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一切敢于对红军抚恤动歪心思的反动派全都揪出来,务必不能让牺牲的红军战士在九泉之下因此而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