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落的祠堂里,-群族老和主事的中年人表情严肃,坐在祠堂厅堂两侧的椅子上听着-名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报告情况:
“县里来人检查了!听说来了好几辆大汽车,能有50多个人!昨天傍晚来的,没在县里露面,去的那一群当兵的住的地方,晚上是在军营里过的夜。
“今天一早上,车就往县政府去了,我赶快跑回来报信,剩下的事情我们就不知道了。现在县政府已经被检查的人控制了,村里的人好像已经被逮住,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了!”
听完这个村里年轻人的陈述之后,村里能主事的全都皱着眉头,因为按照这个年轻人的陈述,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妙!
“是怎么回事?当时不是说那群赤匪不会过来检查吗?怎么突然来人了?他们到底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祠堂里一阵骚动,有不少主事的中年人都露出恐惧的神色,他们深知自己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性质,一旦被红军发现了,那就是要被当场枪毙的下场!
之前他们按照村子里的规矩,抢走了红军烈属的所有补助款,收回了房子将烈士家属赶出家门,甚至还要把烈士的遗孀以及女儿全都卖到妓院去,将她们彻底吃干抹净!而他们之所以敢这么
做,就是因为西村山高皇帝远,距离县城很远,又是苏区的边陲地带,信息传播不通畅,只要口封严,消息就不会传播出去。
之前干这件 事情的时候,所有参与到其中的村民全都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利益使得他们摸不清头脑,让他们固执的认为红军给了补助之后不会复核,更不会回来检查,于是便贪婪的伸出了手。
他们那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也决定了他们注定会伸手抢走这笔钱,也注定了这个村落将会因此被覆灭。
现在红军真来了,村里的人也就开始害怕了,不少人懊悔了万分,开始求神拜佛,祈求神佛保佑他们平安无事。
他们后悔的可并不是抢了红军烈士的钱,而是后悔自己做事太慢,处理的不干脆,后悔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把那对母女活埋了,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到现在才说这些话,真是有些晚了!现在既然那群红匪派了人过来查,那就赶快糊弄过去才对。"
就在众人正在激烈讨论的时候,在祠堂排位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 那是家族的族老要讲话了。众人听到咳嗽声立刻停止交谈,恭恭敬敬的听着讲话,等待着这位族老开口:
“既然赤匪要派人下来检查,那就先把大席停了,等他们检查完了之后再让乡亲们继续吃,不能露出马脚来。你们待会儿谁告诉-下二牙子家,叫他们最近不要声张,要是检查的人过来问,就
是咬死了那两个赔钱货是上山采药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天都还没回来。告诉检查的人村里一直在找, 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
“之前派出去的搜山队找没找到那两个赔钱货?她们两个趁着晚上跑出去的,应该跑不远!山里面有那么多的山沟山涧,还有狼,让搜山队重点查查这些地方!能找到尸体最好,如果找到活人
了,就直接杀了!扔到山涧里,到时候万一上门查就说她们被狼叼走了,直接死无对证!
这位族老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但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言语却透露着无比的血腥味,他旁边另外几位老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称赞着自己的这位兄长提出的意见十分可靠,这样毁尸灭迹一-定无
法被发现。
族老们看起来慈眉善目,却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这便是宗族的真实样貌。为了掌握整个宗族的权力,为了将这里打造成他们的“世外桃源”,这些宗族长老愿意牺牲除他们之外任何人的性命!
“老祖宗!村里所有青壮年都出去找过了!整座山基本都被我们搜遍了,根本就没找到那两个臭婊子!不过山上地形实在是太险恶,这两个臭婊子要么是掉到山涧里面了,要么就是被猛兽叼走
,基本不可能活着从山里跑出去!两个臭老娘们,身上连把刀都没有,半夜怎么可能跑得出去嘛!
有几名村民显得不以为然,西村所在的位置是山沟里,周边群山环绕,只有-条出路,而这条道路由村里人进行把守。想要绕过这条道出村就只能翻山,-个受伤的女人和一一个骨折的小孩想在
这种野兽出没的崎岖地带翻山简直是难比登天!
查不出来!
在他们看来,其实村里完全可以不用这么紧张,就算是上面来人去查县政府了,短时间内也查不到村里来。那两个人说不定早就被狼吃了,失踪了之后就主打一一个死不对证,就算是查也什么都
“不要掉以轻心!小心驶得万得年船!那群赤匪不会无缘无故的派一群人到县里来,还是要小心为上!”
不同于手下人的张狂,这位宗族的族老显得非常谨慎,他深知吃红军烈士的绝户是掉脑袋的事情,可是她家里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很难让村子里的人摁住自己的手。
要怪就怪共产党吧!谁叫这帮赤匪对手下那些匪兵待遇那么好呢?要是就像军阀部队那样,士兵死了白死,军官死了就给几块钱,村里吃绝户很快就吃干抹净,又怎么可能会到了谋财害命的程
度?
- -切都是共产党的错!都是共产党的不好!
“都别说了!赶快去准备!现在县里面来人了,检查的人还有汽车,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到县里面。赶快把席都撤了,绝对不能让他们抓住马脚!”
尽管也不太相信那对母女能够跑出大山,但是村民们依旧开始骂骂咧咧的收拾起来,有不少人- -边收拾一边抱怨共产 党真是事多,给死了的大头兵都有那么多补助,发了抚恤之后居然还过来检
查,属实是闲的没事干!”
"各位父老乡亲们!老祖宗说了!县里突然来人检查了!大席先撤几天,等检查的人走了,我们继续开席!”
报信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闯入大席的现场,对于那些正在大口吃喝的村民们来说,这种行为令他们相当的不痛快,有人立刻站起来对着这个小年轻大声反驳:
"搞什么嘛!之前不是明明说过,大席要连搞10天!中间不能停!现在这突然说要停席是怎么个意思?”
“就是啊!不是说要拿出来整整100块大洋给全村吃喝10天吗?这怎么中间又停了!这和说好的可不一样!
面对村民们的质问,这位年轻人明显压不住场子,所以他只能一-瞪眼睛,对着在场的村民大声的呵斥道:
“又不是不开!只是延后几天!这是老祖宗的意思!难道你们敢不听老祖宗的?
-搬出老祖宗的名号,在场的那些村民顿时就哑巴了,在这种农村乡土社会里,宗族长老就是地方的土皇帝,在远离政府掌控的地区,他们说出来的话就是法律。
这些狡诈的村民们平时谁都不听,但是却不敢不听族老们的,尽管中途被打断非常不尽兴,但是这些村民们不得不收拾了残局,准备把桌子什么的都撤走。
“"不好啦,不好啦!检查的人来了!”
桌子才收拾到一半,村口处突然传来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只见几辆大卡车从远处的土路向着村口开了过来,几乎是转瞬间就进入了村子!
开席的菜基本都已经收下去了,但是桌子却没来得及撤下,几名村民看势不妙,立刻跑到村口向着卡车挥舞着手臂,妄图把车拦下来。
有人拦在前面,卡车也自然不能直接撞过去,几辆卡车纷纷停在了村口,与拦车的村民进行对峙。
有几名村民似乎是喝酒喝上了头,几两马尿下去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只见他们大声喝骂着,手里拎着棍子和锄头,骂骂咧咧的就向着大卡车走了过去。他们把农具拖在身后,举起一只手一-边走
一边骂, 大有要直接走过去将卡车玻璃全都敲碎,把里面的人全都痛殴一-顿的架势。
“哎呦!还很厉害啊!看到我们之后不但不跑,还想过来打砸?”
由于晕车的原因坐在卡车副驾驶的康生亲眼目睹了这一幕,顿时露出了新奇的表情。他抓起腰间的对讲机,接通频道平静的开口说道:
"这帮反动派都要砸车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中间的那辆卡车就有了动静。这时几名村民刚刚举着镐头走到卡车前大约10米位置,中间那辆卡车的车棚突然被人掀开,从车尾的位置跳下来足足30多名全副武装的红军战士!
这群红军战士全都拿着五六士半自动步枪,修长的枪体前端已经架好了闪亮的刺刀,在阳光下几乎能晃瞎人的眼睛!跳下来的战士们没有和这群村民废话,直接举起枪,以平时部队练习百米冲
刺的速度,直接朝着这群混蛋冲了过来。
快?
一看车上下了一群当兵的,还朝着他们冲了过来,这群平时只能在村里向着女人横的村民们简直要被吓破了胆。有不少人当即丢下镐头,想要向后逃跑,但是他们又怎么可能比红军战士跑的还
-名冲的最快的红军战士已经冲进了人群,虽然说不能真接拿刺刀把人捅死,但是采取其他手段都是被允许的。只见这名战士高高举起枪托,狠狠一下凿在一 名村民的腮帮子上, 这一下打得非
常结实,如果有慢速摄像头的话,应该可以看到这位村民的脸顿时如水波般震荡起来。
一大片牙齿混合着口水和鲜血,从嘴唇中硬生生的被打飞出来。这名红军战士心疼了烈士家属一晚上,出手中带着怒气,这一下也自然就没有留情,狠狠的凿在面前这个村民的脸上。这枪托
打得对方眼冒金星,鼻子和嘴喷出鲜血,面骨被打的完全骨折,人也扑通一声倒在地 上,不停的抽搐。
其他被追上的村民也是如此,刚刚他们扛着锄头打算砸军车有多么嚣张,现在被打的就有多么惨。红军战士打他们的时候多少是带着点个人恩怨,用枪托、钢芯警棍、铁制自来水管对每一-个敢
冲上来打砸军车的流氓进行惨无人道的殴打。
康生之前就已经下过命令,有谁敢冲上来阻挡指导组办案,
那么他就是反动派,可以往死里打!只要不把人打死就行!有了康生亲自做担保,目睹了这个村子里村民对烈士家属所作所为的红军
战士们双眼赤红,
冷着手中能找到的一 切家伙,把面前的这群流氓村民往死里殴打。
战士们手里的家伙狠狠往四肢招呼,几乎是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这群人的胳膊腿全都打折了。这群村民的惨叫吸引了更多的人,有不少发觉大事不妙的村民躲回了自己的家,当然也有更多的村民
得知自己人被打,立刻怒气冲冲的拿着家伙向着村口集合。
"都停下!先别打了,再打该打死了!”
康生就坐在卡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冷眼观看着战士们对着那群反动派泄愤,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通过对讲机命令战士们停手。随后康生就坐在卡车里面,静静的等待村子里做出其他反应。
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村子都乱起来了,足足有近百名村民拎着斧子和农具,聚集在村口附近的民房与部队对峙。除此之外,根据几名侦察兵的汇报,还有大约10余名村民拿着打猎用的火铳以
及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莫辛纳甘步枪,混入了人群当中。
"这么偏的村子,是从哪儿搞来的水连珠步枪?我看啊,他们是和国民党特务有关联,是国民党给他们弄的步枪!这个村子里肯定全都是反动派!”
看着这群搞不清楚情况,还想要抵抗到底的村民,康生的面部肌肉正在不停的抽搐着。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村里的地方宗族到底是怎么想的,红军来了之后居然还敢持枪对抗!
“瑞金中央指导组调查抚恤金情况!所有聚集人员立刻丢弃武器!就地解散!否则按照反革命罪论处!”
有不少来自于东北的官员可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尽管他们在政府内工作的时候或多或少的也处理过一些群体性事件, 但是像这种整村被宗族势力所盘踞,甚至敢暴力抗法,和部队用步枪对
峙的,这群东北官员可是头回见!
老规矩,指导组内的东北官员立刻架起大喇叭,对着那些村民喊话,想要在事件升级为流血冲突之前尽量让对面冷静下来。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搞清楚,指导组面对的并不是未来的那些被人忽悠
上头的普通民众,而是穷山恶水中一群连命都能不要了的土匪!
“什么中央?狗屁的中央!我们这里不认!你们从哪) L来的滚回哪儿去!我们村子不欢迎你们!
把守村口的宗族民团语气十分狂妄, 妄图以此吓退红军战士们。在这个乱世中,有不少村子为了保护自身,或多或少的都会组织民团。尤其是这个西村,有着一个大约30人规模的民团,团内民
兵都装备有打猎的火铳,甚至因为这里之前和国民党有关系,有部分宗族卫队甚至拥有国民党广泛装备的莫辛纳甘步枪!
在之前处于国统区的时候,村内的民团就参与过对于地下党的围剿,所以也自然被发放了许多步枪,甚至这个民团接受过国民党地方军阀的统一军事训练。
正因为如此,武装民团的成员看到持枪的红军战士才有30多人,顿时便起了歪心思- -两方人数旗鼓相当,拿的也都是步枪,而村子里明显对周边的地形更加熟悉,要是真打起来,说不定对村
子更有利。
要是把面前的这将近30个红军战士全都杀了,把他们的枪都抢过来,那民团的实力可就又上一-层了!到时候说不定就可以把周边几个村子全都兼并过来,变成-个大镇子, 几位宗族长老就可以
去当土财主!
至于他们到底能不能杀了这些红军战士,杀了之后有什么后果,这群没什么脑子的村民是不会去想的。
反正这里是苏区的边陲地区,距离国统区也很近,就算是杀了红军的人又能怎样?大不了就花点钱请国军过来剿匪!反正那群红军之前就说要在村子里搞什么土地改革,要把富户家的地全都分
走,村子里早就有人想把红军从这里赶走了!
正所谓是被奴役的人发觉不了自己被奴役,在这个由宗族集团完全把持的村子里,即便是那些被奴役和压迫的对象,也正在成为宗族控制基层的帮凶!思想上的贫瘠使这些人意识不到自己被奴
役了,他们只是觉得听老祖宗的话就是对的,根本没发现自己早就被当成了枪使。
"你们这群狗王八蛋!侵吞烈士抚恤金,还要把烈士的遗孀和女儿赶出村子!今天我们就是来调查这件事情的!无关人员快些散开,免得待会误伤你们!”
喊话的干部已经要被他们气歪鼻子,用着大喇叭对着那些村民大声的呵斥,希望无关人员赶快散开,不要耽误办案。但是没想到对方一-听这话,便变得更加嚣张了:
“谁侵吞抚恤金了?谁把她们赶出去了!你们不要血口喷人!共产党就是这样的吗?你们凭什么给我们的身上背黑锅!
“我告诉你们!这里可是熊主席的地盘!你们这群赤匪快点滚蛋!要不然我们可要去叫军队了!等国民政府的天兵一到,你们全都得用铁丝穿上琵琶骨,拉到山沟里枪毙!”
听着这群村民那得意洋洋的话语,每一名战士在眼睛中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不过康生的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太好了!之前还以为是贪污,没想到是反革命!这群反革命分子,死到临头还敢抵赖,真是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