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别无他法,只有把公叔傒拿了杀了,将敢与本相作对的一干宗亲也一并斩除,或可化险为夷。
这么想着,吕不韦便故作镇定地对司空马道:“本相知道了,尔去看看申肆、武竭进展如何。告诉他们,拿住凶魁,就地斩首。”
“仆遵命。”
司空马抱拳一揖,正要转身出去,泄钧一脚迈了进来:“主公。”
“怎么样?”
泄钧两手一摊:“没拿住。”
“什么?怎么会没拿住呢?”
“申肆围公叔府就扑了空。”
“怎么会扑空?”
“王带着公叔傒去灞桥迎接燕太子了。”
“迎接燕太子?”
“回主公,正是。”
“他不是走了吗?回燕国了吗?”
“回主公,正是,可是又回来了。”
“又回来了?”
“回主公,正是。禀主公,麻烦的是,申肆又追到灞桥去拿公叔傒,却叫秦王当面斥责恣意妄为,还叫下了佩剑,叫御史府治罪。”
“什么?这个蠢货!”
吕不韦气得一甩衣袖,在屋子里暴走。
“什么叫人赃俱获?拿贼拿赃,杀人谋反得见着人头。看着秦王的人头还在肩膀上顶着,尔个蠢货,你就应该只护驾秦王,做做样子,鸣金收兵。尔个蠢货倒好,还当着秦王的面明火执仗地去拿公叔。秦王明面上骂你,实是在骂本相,目中无王!”
正在这时,郎中令申肆灰头土脸地进来了。看着泄钧、司空马在场,他便往地上一跪,伏地一拜,趴着不敢抬头。
“人呢?”吕不韦没好气地故意喝了一声。
申肆跪伏于地,又哆哆嗦嗦地把当时情况复述了一遍。
“尔个蠢货!”吕不韦恨不得上前踢他一脚。
申肆心知自己闯了大祸,一个劲地叩首谢罪:“仆有罪,仆该死,仆乞相国恕罪。”
吕不韦心中咒骂:一帮蠢货,只会跟着作威作福,真要有点儿事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启禀相国,吾王要治仆之罪,还求相国救仆一命,替仆美言。”
吕不韦不说话,脑子飞速思考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申肆见吕不韦沉默,以为吕不韦要抛弃他,叩首如捣蒜:
“相国开恩,看在奴才忠心相国,一向鞍前马后为相国效命的份上,乞请相国救奴才一命。”
“行啦,别在这儿哭丧了。没那么严重,你拿人有太后旨、本相令,王不会杀你。纵是降爵罢官,他秦王也得本相点头认可。”
“奴才叩谢主公。奴才申肆生为相国犬马,死为相国忠魂,绝无二心。”
7
打发走了申肆、司空马,吕不韦在案几前落座,看着泄钧一旁侍立,四下没有别人,他便道:“去,找头驴来。”
“啊,主公,找头驴?”
“听到谣言了吗?”
“敢问主公,什么谣言?”
“吾王是孽子,本相的孽子。”
泄钧笑笑道:“嘿嘿,主公英明,仆听说了。”
“什么时候听说的?”
“就这几日吧。”
“怎么不报?”
“嗐,不过是宗亲小人胡说八道。”
“嗐,本相要是早几日知道这胡说八道,就不会中美人计了。”
“啊?嘿嘿,”泄钧坏笑一声道,“主公中美人计,仆怎么听着不敢相信啊?”
“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嘿嘿嘿,主公中了谁的美人计了?若如此,那是她的造化。”
“太后的美人计。”
“啊?嗐!”
“今日这一系列糟心事,都是这美人计闹的。”
“那有什么呀,主公何不就两全其美,一头骑着太后,一头压着秦王,就如楚相黄歇般。”
“唉,你不懂。若是没有这谣言,倒也罢了。可是现在……这男女之事都是下水容易出水难。太后守寡,正需要一个男人,你始乱终弃,勾起人的欲火,挑起人的念想,转头你又要洁身自好了,太后岂能饶你?这等怨恨都是深入骨髓致死难消的,寻常女人都会死缠烂打,不管不顾,何况太后……”
“啊,那,怎么办?”
“所以本相要你找头驴来。”
“噢,嗐,这种驴啊,仆明白。可是,管用吗?”
“管用。”
“什么样的驴才能叫太后放着主公一表人才,转头移情别恋啊,嘿嘿?”
“是个驴就行。
“啊?”
“你不懂,别看女人情意缠绵,旧情难忘,那都是叫骚水憋的。找个驴将她捅泻了,一解百解。”
“主公高明,嘿嘿,仆受教。”
“抓紧。”
“仆遵命。”
一个家臣在外唱喏一声:“禀主公,吾王有使者至,召主公即刻进宫。”
吕不韦一听有点儿紧张:“什么事?”
“回主公,吾王设宴,为燕太子并燕使洗尘接风。”
“燕使,什么燕使?”
“回主公,赵将李牧克燕方城,燕王派上卿剧辛来向吾王求救。”
一听这话,吕不韦放心了:“知道了。尔回来使,就说本相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