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医郎给步卒都尉医治箭伤,挖出箭头一看,不对呀,怎么是自家的箭矢?步卒都尉拿过箭头一看,便起了疑心。第一波进攻已经顺利攻占山头,怎么这么快就被人打了下来?此事不对。
于是,他就把第一波进攻的千长叫来询问。那千长也被打得灰头土脸,心知瞒不过,只好实话实说。原来他们上山的时候并未遇到抵抗,故而占领山头后,不免松懈。就在这时,突然从东面摸上来一股敌军,两厢这才打了起来。敌军人多,我军人少,被人家打了下来。
步卒都尉寻思,将令是敌主力南逃,叫我追击。现在占领黑石岭的敌军却是从东边来,不合情理。搞不好是自家人打误会了。第二天拂晓,他亲自带人摸上山坡,借着天光往山上一看,果不其然,山顶上是自家人,旗帜鲜明,铠甲真切。
三家碰头,前锋都尉怪罪骑兵校尉错报军情。骑兵校尉赌咒发誓,两日前骑兵追至黑石岭下,千真万确,在山上以弓弩阻击的是秦军。中军这两家扯不清是非,便一起怪罪缩高,不查清敌我就贸然向自己人发起进攻。缩高军阶高,理直气壮,我乃南线裨将,奉命北上,尔等进入我的战区,为何不小心探查。
三家吵不清楚,便只好来见上将军魏无忌,公断是非。
魏无忌听明白了双方的话,心下着急,顾不得辨明是非,便冲缩高道:“南逃的秦军主力哪儿去了?”
缩高一愣,抱拳一揖道:“禀主公,末将一路北上,未遇秦军主力。”
“妄言!蒙骜中军数万大军沿此山道向南而去,尔如何说未遇秦军主力?”
“禀侯公,末将绝未妄言。末将率军一路北上,只在石槽遇到秦军小股奇兵虚张旗帜,据险阻击……”
“人呢?”
“什么人?”
“那据险阻击的小股奇兵哪儿去啦?”
缩高眨眨眼:“末将率大军包抄迂回,想必已被我军消灭了。”
“唉!”魏无忌恨不得上前踢他一脚:“尔个庸才!那不是秦军小股奇兵据险阻击,那是蒙骜的中军主力!”
此次出兵,一路不顺。虽然在盘龙道一把火烧得秦军死伤惨重,却并没有将其一举歼灭,反倒是自己耽误了时日,未能抢占先机全取上党,这才有赵牧撒野、蒙骜亡走、自家人误会相攻的事情发生。
出兵前,魏无忌是研究过蒙骜的,都说这人耿直倔强,想不到竟如此腻滑。自己使足了力气猛扑过去,没逮着肥牛,却只扑着牛身上的几只虻虫,如何不让人气急恼火?
他一指缩高,怒气冲冲地喝道:“赶紧回军中,发兵向南追击,跑了蒙骜,提头来见!”
缩高仗着曾是魏无忌的门客,魏王圉也对自己高看几眼,梗着脖子还想分辩,中军校尉凑上前来,悄声道:“军情紧急,将军还是赶紧履令吧。”
缩高闻言抬眼,看见魏无忌满脸杀气,便不敢再言,只抱拳应命道:“末将遵令,末将这就率军向南追击。跑了蒙骜,提头来见。”说完,爬起来赶紧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