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要不在下怎么觉得怪异呢,这仗是怎么打的?”
那斥候说着话,一脸的哭相。
甘璧转一圈想不明白,他便翻身上马,朝马屁股上狠抽一鞭:“走。”
一干人跟着来到官道边,果见路上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甘璧干脆策马驰上官道,立马路中央两头一望,死一般的寂静。不仅原本熙熙攘攘的逃难百姓没了,就连日常往来的客商路人也一个没有。
这是怎么了?
庆舍要干什么?设下了埋伏要诱我北上,然后一举歼灭?不可能。他要是有能耐,王翦的十万精兵都叫他一举歼灭了,我就两千人马,他若带兵明晃晃地杀来,我还能往哪儿逃?
王翦哪儿去了?两军相对,必然有一番你死我活的厮杀,他要是打赢了,就不该扔下长平啊。
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干脆进了长平再做理会。这么想着,甘璧一指那斥候:“继续前方侦探开路,全军向长平开进。”
“在下遵令。”
将令一下,大军出密林,明晃晃走官道向长平开进,路上行了半日,黄昏时分抵达长平,先一步的斥候早已在长平南门迎候:
“报将军,长平城在下已经侦探明白,没有赵军一兵一卒,在下请将军下令入城。”
甘璧谨慎,先叫一个百长带人占领了南门,又叫一个百长带领人马登城,先把整个城墙控制了,又留了五百人马城外扎营,朝外警戒,一切布置停当,这才策马入城。
进城一看,甘璧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长平城一个活物也没有。沿街商铺都上着门板,窗户紧闭,偶尔有敞着门的饭铺酒肆,屋里空空如也,只有搬不走的土炕灶台,连做饭的铁锅,烧水的瓦罐都没剩下。猛一眼看去,就跟做梦一般。
甘璧策马转了一圈,沿途布置占领衙门兵营等要害。细一查看,大战的痕迹却随处可见。尤其是北门,很多房屋被烧毁了,城墙上遗有不少血迹,想是战死的军卒留下的。扒着城墙垛口往下看,场面更加惨烈。
几里地间的树木蒿草都被烧毁了,黑黢黢一片,如人间地狱般。城墙根下黑乎乎的一堆木炭,有的还幽幽地冒着一丝青烟。仅看一眼,甘璧便判断,那是烧毁的云梯。
一望无际黑黝黝的草木灰间,有一大片新土包,那里埋的是死人。甘璧粗略扫了一眼,估计有上千个,也就是说有上万人战死在这长平城下。
甘璧回身看看寂静的长平城,再回头看看一片战死的坟头,心想:是王翦初夺长平时战死的秦军,还是庆舍包围王翦攻城战死的赵军?谁打赢了?得胜的一方去哪儿了?
如果前番使者回报不假,庆舍三十万大军包围长平,再结合一路所见,赵国兵民从容疏散西撤,那就应该是王翦战败了。最好的结果是大部战死,小部逃出了长平,逃散于太行山中。若如此,庆舍又为何弃长平而走呢?
甘璧前思后想,左右分析,终是不合理,也想不明白。不管怎样,怪异便生鬼魅,便有凶险,得赶紧报与侯公,是留是走,必须赶紧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