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几日,捷报频传,赵军攻克屯留,秦将前相国甘茂之孙甘璧战死,守军两千,无一逃脱,还被夸张成五万。跟着长子、长平、高都皆被赵军占领,赵军杀敌十万,俘敌五千。扈辄原打算把俘虏押到屯留做苦力,去掩埋赵军尸体,然后押往邯郸献俘于城阙之下,叫赵王蔺相并列国看我扈辄神威,正好这时,赵王偃发来使者犒赏三军,扈辄要抖威风,便在这屯留城上将俘获的秦军斩首示威。
当晚,从高都押过来的秦军降卒又发生了反叛。扈辄一想,万一押回邯郸,到时被有司一审,有那降卒说出实情,岂不坏事?于是他就下令,当着赵王的使臣将秦军降卒全部斩首戮尸,叫赵王的使臣看看斩首杀敌不是虚妄。
扈辄立马于屯留城上,看着遍地的秦军尸体,自己的人马铺天盖地冲杀过去,戮尸显威,一时豪情万丈。
6
就在扈辄于屯留杀俘逞威时,王翦的大军却在悄悄地向阏与逼近。王翦没有直接去攻打阏与,而是包围了阏与南面五十里处的小城橑阳。
橑阳当时只是个一千来户人家的小城邑。这等小城本可一攻而克,王翦却下令围困。
十万大军包围一座小城,就如同汪洋大海掀起惊涛骇浪来淹一条小船。橑阳尉登城一望,四面八方、漫山遍野黑压压的全是秦军,跺脚击盾齐吼一声“降秦不死”,地动山摇。他当时便被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命令升狼烟向阏与求救。
阏与守将便是那赵王偃的堂弟赵怱。听说秦军来围橑阳,而且是明晃晃地张着秦上将军王翦的大旗,他也吓了一跳,便立刻下令闭城防守,同时派出细作,出城打探究竟。
傍晚时分,一干细作都回来了。赵怱不敢开城,下令用吊篮将人一一提上城来。一干细作进帐报告:
“报将军,秦军漫山遍野,足有数十万之众。”
“胡说,这太行深处,赵国纵深,哪来数十万秦军?他们是飞来的?”
“报将军,在下不敢妄言。”
赵怱转一圈,看看十来个细作都异口同声,想来不至于串通好了瞎说。他拿手一指跪在地上的一干细作问话,但实际是在问自己:“王翦要干什么呀,下这么大的本钱?”
“回将军,其必是要取橑阳以为根据。”
“胡说!以他王翦之能,下魏国二十余城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取个橑阳,千户的小城邑,还用使此吃奶的力气?”
他又转一圈,哼哼一声冷笑,再转一圈,哈哈一声大笑。
赵怱的中军校尉看着将军在一旁怪笑,却半天不发话,担心赵怱没有经过战事,一时无措,失了战机。万一丢失橑阳,赵王降罪,他赵怱是赵王弟,自然没事,一干中军裨将必成替死鬼。
想到这儿,校尉便抱拳一揖道:“将军,橑阳归阏与辖制,一旦橑阳城破,阏与难脱干系。”
赵怱闻言哈哈大笑,边笑边走到案几前坐下,收住笑容,瞪着中军校尉道:“尔以为王翦大动干戈是要取橑阳吗?愚蠢!那是在谋我的阏与。他这是要围点打援。本将料王翦早已在阏与通往橑阳的山道两侧伏下重兵,一旦出城救援,我军必中埋伏。”
中军校尉想想不对,可是又不敢直接反驳,便道:“将军高明。只是这王翦愚蠢,既要围点打援,你用十几万大军围一个千户小城,我阏与不过屯兵五万,谁敢去救?我不去救,你那围点打援如何能得逞?”
赵怱叫他这边鼓一敲,也觉有理,一时收住得意之色,一指中军校尉道:“任他诡计百策,我只一条应之:闭城死守。他王翦敢来攻阏与,便是秦将胡阳的下场。”
“将军高明。”
“传令各部,各司其职,依时依地,日夜防守,敢有偷懒不尽职者,杀无赦。敢有偷出城者,杀无赦。”
“末校遵令。”
“速发信使向邯郸告急。告诉我王兄,弟已将秦上将军王翦并秦三十万主力拖在阏与城下,敌身陷山地纵深,粮草援兵无着,乞王兄速发重兵,围而歼之。天赐良机,万勿错失。”
“将军高明。”
一切安排停当,赵怱不敢大意,不仅自己日夜四处巡查,督促防守,还把中军几个校尉编排起来,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番巡查。一连数日,任凭橑阳白天狼烟黑夜烽火地不停求救,赵怱只顾自守,不予理睬。
赵怱闭城死守,正中王翦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