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驾临,雍城将伍百姓开城迎驾啦!”
“秦王雍城祭天亲政,将伍百姓随驾谢天啦!”
城上一干嫪毐的卒伍一时吓得六神无主。当班的一个百长赶紧下令打开城门,自己连滚带爬奔下马道,在城门边单膝跪地,抱拳施礼,迎候秦王入城。
熊启、熊卬一马当先冲进城门,紧随其后的蒙恬赶紧指挥手下的麃骑军占领城门,此时秦王政也催动胯下骊龙一跃入城,沿着主道直奔大郑宫。
蒙武经一路颠簸酒醒了,身上的绑缚没了,又神气活现起来。进得雍城抬头一看,沿街都挂着毐国的幡旗,蒙武一时大怒,拿手一指骂道:“他娘的,竟敢号称毐国。”伸手一摸腰间,这才想起来佩剑叫秦王给缴了,只好回头冲麃骑军喝道:“把那毐旗都给老子砍了!”
麃骑军看着迎风招展的毐旗皆觉可恶,闻听蒙武下令,便都把长戈举起来,一路划拉过去,沿街悬挂的毐旗纷纷落地。
秦王政来到大郑宫前,翻身下马,登上十八级台阶,抬头一看,当时肺都要气炸了。
原本应该是竖着秦王大旗的地方,明晃晃地竖着毐公旗。更可气的是,毐公旗两侧,八字分列,矮一大截的还竖着相国、上将军、御史、廷尉等一干朝臣的旗子,一眼看去,就如同秦王临殿坐朝、群臣簇拥跪贺一般,直比那秦王升殿、群臣跪贺还要气派。
蒙武一瘸一拐上前,骂一句:“作死!”说着话照着旗杆踹了一脚,可那旗杆只晃了晃。他想把嫪毐的旗子扯下来,无奈一个死结扯了半天没扯开。摸摸腰间又没家伙,他便冲着儿子喝道:“去,给老子把那大屌驴的旗子砍了!”
蒙恬看秦王没表示,便瞪他爹一眼没吱声。
秦王政没搭理蒙武,绕过旗杆大踏步直入大廷,入得殿门抬头一看,更是怒不可遏。
但见章台上并排两个案几、两个座席,座席背后各竖着一个小屏风,木刻雕花两个篆字,左边是“后”,右边是“公”。秦王政当时脸上一阵燥热,恨不能立时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转身逃也似地出了大殿,朝熊启吼一句:
“把这大殿封了,擅入者杀无赦。”
“臣遵旨。”
熊启嘴里应着,眨巴一下眼睛问道:“王不入大郑宫大廷,如何亲政召见群臣?”
李斯在一旁看明白了,上前奏道:“启禀吾王,大郑宫乃先祖德公所建,历时两百九十四年,一十九位秦先祖在此临朝,吾王尚未亲政,不居大郑宫有理。雍城有偏宫曰蕲年宫,居之便宜。”
秦王政黑着脸点点头,本想先去棫阳宫拜见母后,可转了一圈,感到实在是气愤羞臊,拉不下这个脸来。想想自己的亲娘,先王后,王太后,现在明晃晃地做了嫪毐的后妃,不仅替人生子,还明晃晃地朝见群臣,叫自己怎么见人?
他使劲跺脚,吼一声:
“移驾蕲年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