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敢岂敢。庆舍阵前厮杀,全靠老相国朝中运作。原本该是庆舍去老相国府上拜辞,只王旨急切,为臣者不敢不即刻出发,老相国万勿见怪。”
蔺相如也不接茬,只满脸愁容道:“上将军此去长平,生死攸关。非有关于上将军一人,乃赵国生死存亡也。相如请上将军留意。”
想想蔺相如这把年纪了,大清早在你门前躬身侍立,不能太托大。他便拱手施礼道:“老相国一向足智多谋,庆舍拜服。庆舍恭听赐教。”
“王翦不可小觑。八年前,故上将军廉颇与魏公子无忌合兵四十余万,大败蒙骜,将王翦残兵败将几万人包围在上党,却叫他轻松脱出。一年前,吾王布下天罗地网于河内,却又叫他王翦溜网而过,反而是克魏二十余城,为秦置东郡。”
庆舍听了有些不以为然,想想不可轻敌也是对的,他便拱手应道:“老相国此言,庆舍谨记。”
蔺相如看出庆舍的心思,加重语气道:“不惟王翦,这股秦军也与往日秦军不可同一而语,战斗力亦万不容小觑,相如请上将军留意。”
庆舍虽然不服蔺相如长他人志气,可是叫他这一提醒,不免也想起来了。白马津河桥之战,自己两万人马伏击包围秦军两千人,围而攻之却愣是拿不下来。此刻,他不由得收敛了脸上的豪气,低头拱手道:“庆舍愿听老相国赐教。”
庆舍脸上的这些变化蔺相如都看在眼里,这才往前凑了凑,低声道:“以相如观之,当朝秦王,其雄才大略,刚毅睿智,历代秦王不足其十分之一也。当朝秦上将军,其知兵用兵,诡计多端,历代秦将亦不足其十分之一也。吾王虽言上党无忧,然相如请上将军切记,上党不能不防,赵国生死存亡在此一役。上将军只有利用上党这天然的瓮盆罗网,将王翦一举歼灭,才能无后顾之忧全力攻燕,赵国才能幸免于灭亡,吾王全取河内之宏图伟业,才有实现的可能。如若不然,叫王翦破瓮而出,赵国立亡矣!相如清晨至此,即为此言。国家存亡,相如性命,皆系于上将军一身也。”
说完,蔺相如竟然伏地一拜,慌得庆舍搀扶不及,蔺相如却已经直起身来,一挥衣袖,掸掸身上的尘土,然后拱手一揖,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