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同志明天要到延安了”闻天书记的声音在窑洞里回响着,但一时间并没有人回应,只是都将目光聚向了教员。大家都明白共产国际的代表回来是干什么的,显然在坐的都看过D史,只是之前的扩大会议上已经有原则,曾经发生过的历史自8月19日后一概不算数,何况现下共产国际对延安还是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这种影响力到现在已经不在源于对共产国际的物质援助,事实上延安现在的支援9成以上都来自皖省,但是来自于思想上的转变却需要时间。皖省的到来确实为延安不在依赖共产国际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当现在七届会还没有开很多事也没有下决定,这就让D内很多同志尚处在观望中,不会轻易的表达自己的观点。
教员从烟盒中抽出一颗烟但并没有抽,将烟蒂在桌上轻轻的敲着,他在思考:他一时间没明白斯大林这是什么意思,按道理说将来他成为新华夏的领袖已经是公开的历史,而现在斯大林却依旧如同历史上一样放这位钦差大臣回来,斯大林这样做背后究竟出于什么决定呢?教员的脑海中回顾着过去的历史和皖省提供的资料两相印证之下,也许他找到原因了。
斯大林虽然因为皖省的出现停下了肃反,但其D制制度并没有被纠正,特别是1936年斯大林在《关于苏联宪法草案》报告时就说过:所谓政D自由不过是在几个利益不可调和的对抗阶级社会里,而苏联没有这种对抗阶级,所以苏联只需要一个D。
斯大林自认为是列宁的学生,将很多之前的理论思想融入到自己的国家治理实践体系中,这种方式使得苏联在两个五年计划中取得了卓越的成就,国有资产与农场的建立为苏联确立了基本的经济机构,这些都是十分正确的,但也带来一些问题:高度集中的权利和官员名录制的干部仍用体制使斯大林在获得无上权威的同时,也使民主集中的制度受到了破坏,这使得官员阶级逐渐固化,是造成历史上苏联解体的主要原因之一。另外苏联社会过于严苛、教条,整个社会在斯大林时期经济与工业飞越的同时也让社会缺乏活力。
教员在想斯大林的心中或许利用共产国际保卫苏联利益的需要并没有消除,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在过去的几次共产国际会议中每当苏联遭受到威胁时,都要求各国的共产组织和政府保卫苏联。甚至可以这么说在事实上共产国际的成立目的也是保卫苏联利益。。
至于这位王同志,其实教员早已没有放心中,自己有皖省这样一个强力支持,在延安同志现下看清形势的已经不少,有什么可担心的,别说回来一个,就是将共产国际都搬来,也并不一定能改变什么。但共产国际并不限于中国,在世界范围内依旧是D的重要力量。
教员抬起头看了看,见窑洞中各位同志都看着自己便开口说道:
“没有共产国际或许我们这个D没有这么快的成立,也不一定能这样顺利的走到今天,但列宁同志说过如果他成为各国运动的阻碍时就该解散,现下各国的共运大多还是依赖苏联,因此共产国际的作用仍然不可替代,这是世界共产主义发展的需要。就中国而言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我们在对日寇的斗争中不能一味教条的遵循共产国际的指令,这是不合适的。”
叭的一声教员点燃了嘴中的香烟继续说道:“王同志作为共产国际的代表回来了我们要欢迎嘛,明天我亲自去迎接。”
“主席!”高玉杰忍不住开了口,这个语气窑洞里的其他首长都听出来了这是对教员亲自去迎接表示了不满。
教员抬起手阻止了高玉杰这是他对皖省同志的一种保护,然后继续往下说:“我看就这么决定了,不过眼下延安工作繁忙派些群众代表与我一同欢迎就好。”
“好的主席,我这就通知下去准备迎接工作。”总理朝主席点了下头说道。
“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同志们还有没有别的事项,没有就散会。”教员朝大家问了下。
会议散去,总理、高玉杰、章伟思与朱老总被留了下来,高玉杰还没等教员开口就站了起来直接说道:
“主席,皖省政府和全省群众只认可主席的延安,否则哪个来我们都不接受,这是我的看法也是全省人民的看法,如果谁敢兴风作浪,只要主席一声令下全省军民保卫延安的决心不会有一丝动摇!”
“军队时刻听从主席的号令,没有主席的命令全省全军队谁也别想调动哪怕一个兵!”章伟思也站了起来向教员敬了一个礼保证道。
教员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香烟换到左手,走到高玉杰与章伟思身边伸出右手,一 一握了起来:
“同志们的想法和皖省人民的期望我收到了也很感激,但有一点提醒两位同志,我们是一个有着信仰的组织,他不是某一个人的,你们不要搞个人崇拜,我也不要成为斯大林,这句话已多次说过的。”
高玉杰握着教员的手听到他这样说,知道教员有些不高兴,但他说的确实是全省真实的心声,便决定一条道走到黑继续回道:“明白主席,但历史已经证明只有主席才能带领我们这个组织走上正确的道路,因此我们坚决拥护,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全省人民的共同愿望。”
总理与朱老总彼此看了一下,都站了起来,就见总理笑了笑说道:“主席在皖省时间待得短,我们长江局可是有三个月了,高同志你放心我们会考虑好,但不管是谁只要不违反组织的原则就也还是我们的同志。另外皖省的情况我们都向主席汇报了,这段时间省内的同志受了不少的压力,我们都明白。”
“老毛,随着对日寇的战略打击将会出现新的斗争方向和形势,我看该开个会将延安的领导机构确定清楚,以后按正常程序来,一方面能够更好的工作,另一方面也省得一些不自量力的人老惦记。”朱老总的眼神有些锐利,他早就想说了:自皖省到来延安已逐渐摆脱靠共产国际仰人鼻息还得乞求过活,现在皖省支援受限于交通,一旦打通等于一个发达工业国规模的援助,还要求什么共产国际。
之前的延安很多时候都只能仰望共产国际的支援,但自从皖省来到延安,已经给延安带来了很多变化,首先是经济的改善从1935年10月红军到达陕北后从没有这么富裕过,目前中央财政已经没有那么紧迫了,甚至还小有节余。
比如皖省运到延安的药品经驻晋八办彭雪枫同志亲自送到了阎老西手上,结果阎老西一试验后就发现了一条新财源,第一时间以二战区长官的身份要求整个晋、察、绥地区的药品必须卖给他,延发在考虑一番后认为可行,这等于帮助延安打开销售渠道虽然损失了一部分收入,但风险小了。接着延安就派了陈云同志前往山西与阎老西谈判确定了药品利润分成。
在过去的一个月中,延安药品一项就挣了近50万银元极大的缓解了财政困境,毕竟现在的延安军队人数才五万多,而八路军又没有军饷只有津贴并且是公开透明的:士兵一元,连排长二元,团长四元,从师长到总司令一律是五元。而且政府办公费用也是有规定:县一级月开支最多30元,专署一级不得超过50元,而区一级只有3至4元,到乡级除乡长有1.5元津贴1元办公费用脱产外,所有干部均没有津贴全部要参加劳动。
1937年的延安一共23个县,边区政府公布的《陕甘宁边区各县区公署组织暂行条例》规定各区所辖面积至多不得超过纵横百里,辖乡3至5个。这样计算下来全延安每月政府办公开支不超过八千元,算上中央开支极限也不超过1万元,而管理的面积为13万平方公里,人口150万。
经济问题的有效缓解与国内抗战形势的变化,现在的延安已经不能在无限制的听从共产国际遥控指挥。其实早在抗战统一战线决策时,延安就是遵照共产国际的指令进行的。当时教员反对将全军改编为刮民党军,认为最多出三分之一就好,但共产国际要求必须按照他们的决策进行。
这是没有办法的,这个D连建立都是依靠共产国际,早在1920年当时共产国际就派了马林与尼克尔斯基来到中国,组建华夏共产党,从那以后的许多年里D就一直在共产国际的思想、资金甚至武器的支持下进行对敌斗争。共产国际对华夏党的指挥有发生过极大的错误比中在长征前的第五次反围剿,也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帮助建立了华夏共产党和物资援助。
至今延安都还有一个共产国际驻中国特区的无线电联络站,负责人为安德里阿诺夫,在整个共产国际派往延安的工作人员中只有李德一人全程参加了长征,现在也正在延安。
其实因为皖省的到来整个延安的思想已经发生了较大的变化,虽然目前还没有开会正式确立以教员为中心,但大家都已经默认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一个王明回来能干什么呢?何况既便在没有皖省的帮助下,教员依旧在这场针对自己的危机中取得了胜利,也是省里的同志多想了。
就在延安讨论着共产国际问题的时候,远在上海的租界清剿行动开始了。
当天位于公共租界江西路248号的美领馆门前,举行了一场交接仪式:中方代表由第160旅少将旅长时卫华、新四军军长上海市长陈帅等到现场,美方由美国驻华大使詹森、博蒙特将军等参加。
美领馆门外的江西路上停着一辆辆的战车,上千的解放军与新西军战士在警戒,而此时的美领馆时时关着的大门早已经大敞四开。
上午十时一队解放军身着军常服在领队的带领下,跨跨的行走在江西路上,接着毫不迟疑的走进领事馆,街道两边的上海市民看到这一场景爆发出一阵阵的呼喝声,这样的历史场景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王招财是一名剃头匠,他和同行早已经收了摊子,站在路边观看着,连上来理发的顾客都没有时间管。
“嘿,我说老王头有生意做不做啊。”孙老三见这个相处几十年勤肯的老家伙今天居然大白天收了摊,开玩笑的笑着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间,没有眼力劲啊,头什么时候不能剃,侬先等等。”
他在上海滩摆摊干这一行三十几年了,打前清那会他就在这里,见过上海滩无数的风云变化,但有一点永远不变:那就是这些洋人越来越多依旧没人敢拿他们怎么着。只是没想到这个解放军真是厉害,说干就干,先揍了小东洋接着就来收租界。
前些日子租界外的大搜查看得他心惊肉跳,一天时间抓了好几万不过主要是针对国人,整个上海滩的瘪三一扫而空,这半个月多公审大会一个接着一个,最多的一天毙掉的罪犯就两千多,杀得人头滚滚,虽然狠但那个爽快啊。还以为这些解放军和以前的军队一样,不敢对洋鬼子下手呢,没想到来真的,十五天一到立马就将部队开了进来,这场景可真是百年不遇了。
现在他摆的摊政府给发了证,也算公家承认的了,除说工作的区域不准乱到水,撤摊要将地打散干净也不收一分钱,别说这些个共产党的军队根刮民党完全不一样,对人礼貌买卖公平,人还和气。他这样的下等人那些开大铁甲车的也照样能聊得起来,一看那些个兵就是读过书的,可真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王招财见孙老三凑到跟前,朝他瞥了眼:“哟呵,老孙头前些个日子还以为侬被车撞死了呢,怎么挑子还没修好?”
“赤佬货,解放军怎么没将侬也毙了,坏了在修呢,这两天不出了,实在修不好在买个新的。”
“老瘪三,侬家里掉下金元宝啦?”
“瞎说个啥,昨个去了那个什么交管所,警察说呃(我)是行人过路口,车辆要礼让无责的啦,然后就让资本家大老爷陪了呃担子钱,还有个什么精、哦精神抚慰金,啰~脚上被开水溅了下,都让赔了一块RMB医药钱。”孙老三一边说一边将脚从布鞋里抽了出来,就见大脚指上有一个贴着一个小白布。
“呃同侬讲:算是看出来拉,共产党的部队向着阿拉(我们)穷人,蒋介石这个没娘养的一直都在骗阿拉,狗R滴,呸。”孙老三说到蒋介石朝地上吐了一口水。
孙老三自知道共产党以来,就没见刮民党说过他们一句好话,之前在上海宣传都是共产党无比的邪恶,什么赤匪杀人剖心啦,什么共厂共妻啦,什么强盗强抢民财奸淫虏虐啦,他能想到的坏话数一数怕不是得有上百个。
“啥,侬还真是发财啦,就侬脚上那点小破皮,就赔一块钱,那一共赔了侬多少钱啦?”王招财一听吓了一跳,一块钱那可是等于一美金啦,这还得了,现在RMB在上海可是硬通货,西洋人都认的。
“老孙头,侬说啥?”
“侬说啥?”
边上都是熟人一听孙老三的话都都转过头来,一下子将他围了起来。
“说啥说啥,呃是说解放军共产党是阿拉穷人的靠山,换刮民党蒋介石、段祺瑞那会儿拿(你们)讲哪个为阿拉做主啊,怕不得将家里小帮友卖了也陪不起车子钱。也没多少的啦,一共五块钱。”
卖挑子馄饨的孙老三前些时日过马路被资本家的车给撞了,当时快将他吓死了,站起来一个劲的给车子鞠躬,这怕不是要倾家荡产了。没想到就在这时路口的交通协管员和警察走了过来,先是问他有没有受伤,接着让开车的司机下车,然后就拿着相机怕了照,问他们是私了还是走公。车主和司机下了车原本准备发彪结果一看警察身上的枪,便转了口气说行人穿马路他没过错要走公。一个晚上老孙头都没睡着,但第二天结果却让他喜出望外。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快看开始了。”人群中一阵呼声喊了起来,轰隆隆的战车开了过来,接着从辆卡车上下来一队解放军穿着十分漂亮的军服在大马路上列完队,然后就向美领馆走了过去。
王招财屏住呼吸这怕不是要出乱子了,然而并没有他看到解放军直接端着枪直接走进了美领馆,那些美国佬居然还站在门里两侧列队连接,这可真是西洋景了。然后人群里的小青年就呼喊了起来:
“种花民族万岁!”
“解放军万岁!”然后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都呼了起来,王招财已经43岁了岁月的生活早消磨了他的激情,只是此刻也将手举了起来,跟着一起喊‘万岁’,而他边上的老孙头比他大好几岁,现在喊的可起劲了。
时卫华与陈帅在接收队之后驱车来到门口,然后走进了美领馆,交接仪式开始了。
中美双方并排站在交接仪式的一侧,中方领队与美方领队几乎同时向前走到地上的交接点标记处,彼此伸出手一握,就见中方领队喊道:我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奉命接管上海防务,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祝你们一路顺风!”
美方领队则回道:“我受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命令,将我方防务交还你方,预祝生活愉快一切顺利”
双方握着的手离开彼此互敬了一个军礼,而这时在边上见证这一场景的记者们已经纷纷拿起相机与摄影机,记录了起来。
博蒙特交将军作为美方的军队负责人见证了这一历史时刻,他看着领事馆内美国国旗与陆战队的军旗在国歌声中缓缓而下在想,或许这是美利坚退出亚洲势力范围的开始,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这个未来的皖省在上海歼灭日寇的战役中给了他深刻的印象。而今美国陆军潺弱国内更有情报传来据说连希特勒的军事推演都以失败告终,而国防部的军事推演结果也同时送了过来,就美国现下那13个师的陆军就算全派到中国来,也打不赢皖省。罗斯福总统的决策是正确的,他对此十分的赞同。
接着陈市长、时卫华与詹森和博蒙特一 一握起了手。而时卫华与博蒙特握手的照片被刊登在《时代周刊》的封面上,这张照片在若干年之后被美国战略家称为:时代较量——星条旗在亚洲坠落的开始。
由于美方与现下的中国政府是正常的外交关系没有被驱赶,但根据皖省之前发布的外交关系准则和延安与美方就上海租界问题达成的共同协议,允许美方在领事馆内保留安保队,但不得超过12人且不得携带武器外出,如外出携带武器者将按非法执枪逮捕,外交豁免权已经上海政府登记黑牌乘员不超过七人车辆为准,数量不超过三辆认车不认人,且中美双方为对等原则。
博蒙特完成了他在亚洲的使命,仪式完成后即上车那里有他的海军陆战队和军舰,他们都将起程离开上海前往菲律宾,此后美国军舰在来上海未经许可越入12海里基线以内将会受到攻击,这里再也不是美利坚的自由港了。
而詹森大使与领馆一众人员也随着乘车离开了,这里的使领馆已经被上海市收回,此后的各国领馆都被统一规划到领馆区,门口将由皖省的武警值勤,自由再也没有了。在上海的近两万美国人还需要他来安排。
继续留在上海的将来要遵守上海新政府的规定:各国在上海外国人要重新办理入市证,在这之前他们来到上海只要在租界里各自国家领事馆拿出签证登记就好,民国政府可是管不到的。但现在不行了,不办的三日之内全部离开上海并且登记,将来在中国其他城市一经发现,全部按非法入境进行遣送。
在这半个月中已经有超过七成人美国人选择离开上海或者别的中国城市,留下来的大多是因为有产业或者已经在上海定居多年实在不愿意走的。詹森大使看过皖省的《外国人管理条例》想留在上海并不容易,首先就是各种审查,每个要申请留下的从来华原因到在上海的生活经历,是否有犯罪史等等,然后入市证有效期为两年,两年后需要重新回到美国拿取签证才能申请延期,手续十分的繁琐,按现在的交通足以将绝大多数美国在上海的公民逼走。
詹森也找到沪海政府期望能够考虑将入市证时间延长到五年,但沪海市政府的答复是:不同意。将来上海会有航线通往美国和欧洲,最快一天,最慢三天就能到。詹森面对这样的答复也只能悻然接受。
早晨七点黄大力蹲在霞飞路上,这条种上生意好但同行也多,主要是等那些夜宿舞厅的洋人。门打开了一个白俄姑娘挽着一位洋人走了出来,相互抱着吻了几口,然后分开。黄大力与几位同行赶紧上来弯腰点头的争抢:‘破尼斯、破尼斯’,边说边向黄包车方向做一个请的手势。
黄大力很幸运,这个洋人选择了他,他拉着黄包车经过土耳其浴室又越过荷兰菜馆,这个秋节的早晨穿着单褂跑得汗流夹背,终于送完一位客人,他决定回到霞飞路在等等看。
哈蒂辛格来自英属印度的旁遮普邦,在上海工作已经三年了,原本家境不错,只是由于这些年土地产出变少,为了养活一大家子不得不到海外打工,听说来中国当巡捕不旦作威作服每个月还有1.2英磅的高收入,便毫不犹豫来到上海。
刚开始他还没有这么严肃,不过同行的乡友告诉他,在中国他们印度是高等人,对中国人不要客气逮到先一顿打然后在找他们要钱就好,不给就再打,只要借口合理打死也没关系。
“你~停下!”
黄大力将低着的头抬起转向一边,终究还是没能逃掉啊,自己都已经离远着走了,还是被这个红头苍蝇盯上了。
“先森早上好,先森早上好~”黄大力拉着黄包车转了过来朝这个身材魁梧、缠着红头巾、留着大胡子,身穿青灰短裙蓝裤的印度巡捕点头哈着腰。
碰碰碰~ 辛格二话没说拿起手中的短棍对着黄大力就打,忍受不住的黄大力不得不放下车子,在地上翻着滚。
“别打了先森,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碰碰碰,又是几棍:“你违反交通规则,罚款一元。”说完食指竖了起来。
黄大力虽然对阿三这半生不熟的上海话听不太懂,但这个手势他早已经无比熟悉了,同行都知道每次被抓这些阿三就竖起一根食指表示一块钱。他如遭雷击,一银元啊,这是多庞大的数字,自己一个月不吃不喝也才挣9块钱,上缴车行就要七块,一元等于他半个月的力钱啊。
“没有啊先森,今天只拉了一单,请先森放过呃啊。”黄大力躺在地上翻滚着求饶。早上路过的行人纷纷避开,这么多年洋人打中国人都已经习惯了没人敢上去,否则一样被打。
辛格一脚将黄大力踹到一边,走到黄包车边拿起车上的垫子,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住:“给不给!”
黄大力一看垫子被拿了,没垫子这还如何拉客啊,他不顾身上的伤痛,爬了起来从兜里掏出钱递向辛格鞠着躬:“先森,真没有真没有一银元,今天的钱都在这了,一共一角钱,还是英国先森赏了五分。”
辛格一把夺过钱,但脚仍踩着垫子,黄大力给了钱就伸手过去拿垫子,但接着又是几棍子,他转过身就要逃,然后被一棍子砸昏了过去。辛格看到人被打昏了,没有在意在黄大力身上搜了搜,英国人都要撤了,失业在即,在不再中国多捞点,以后哪里挣钱去。
清晨陈清河的班接到命令即将展开租界清剿行动,今天的巡查他们要格外小心,不过这段时间每天例行巡逻这条路已经跑过几十遍了。沿着霞飞路一直往前开,道路没有什么障碍之前也来过,唯一的障碍那些英国人,不过看到他的09步战车屁都没敢放。虽然早晨路上行人不多,但轮式战车还是没有高速行驶毕竟这是城内。
“报告班长,前方发现情况:路边有一个黄包车夫倒在地上,有血迹似乎受伤了”驾驶员覃伟吼了一声。
“过去看看。”陈清河立即让步战车跨过对策车道开了过去,然后全班下车迅速警界了起来。
“同志,醒醒,醒醒!”卫生兵白寓扶起黄大力将他的头放在怀里,见他满头是血摸了摸脉搏弹跳有力,应该是被打昏过去了。
接着又打开保温水壶,对着黄大力的嘴上就倒了下去。‘咳,咳’黄大力嘴里感受到一阵甜甜的又很温暖的糖水,迅速唤醒了他,好甜啊,真好喝,他也没管没顾拿起水壶顿顿就喝了起来,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终于,看清了身边的人,这不是半个月前就到上海的解放军嘛,这些人衣服真好看,又厚又扎实。这些人关心的眼神,让他这个低层的小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温暖。只是下一秒他就挣扎着从白寓的怀里起了来,弯起腰就鞠躬:“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不是这半个月解放军没有宣传,而是现下的老百姓都已经习惯了,见到当兵的无论大小先叫老总不会错。
刘清河一阵的错愕:“同志,别叫老总,我们和你一样都是老百姓家的孩子,对了,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黄大力正要说话,白寓拿着急救包走了过来,要给他包扎,这将他吓了一跳,无论如何也不敢要当兵的给他一个老百姓包扎,在他潜意识里这如果要钱,那就是连包当了也不够啊,最后在劝说下才包了起来。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当兵的啊,黄大力坐在黄包车上白寓在给他包扎,接着就哭了起来,三十几岁的人了,苦难已经多久让他没有流过泪了。
刘清河和几位战友又安慰一番,然后拿出能量棒给他先填填肚子,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边上也围了一圈的市民了,只是看着这些解放军没人敢靠近。
“你是说被那些阿三打的?”
“他们无恶不作啊,阿拉拉车的尽被欺负,每个月被他们敲诈,也不只我们,还有拉货的走路的反正找到借口就打我们,打完在要钱。”
“你家里还有谁啊? ”“没有了老婆难产死了,就一个姑娘因为老娘生病借了高利贷被拉去窑子抵了债,不知道在哪里。”
“同志你别哭,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还有你女儿叫啥名能确定在上海吗?如果在我们帮你找。”
黄大力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我叫黄大力,住在苏州河南边…,姑娘叫黄翠云名字还是街上算名先生取的,她应该在上海的,当时被杜月笙的人拉走了,就不知道在哪里。”
“好,黄同志你放心只要在上海很快就能找到。对了知道英国巡捕房在哪里吗?”
“知道,知道。”“好的你带我们去!”
战士们一听黄大力这悲惨的命运还被阿三欺负,我草特么的上海都解放了洋鬼子还敢在这里招摇早已怒火中烧,何况还是阿三上辈子就看着不爽了,今天终于逮到机会了。
黄大力的车子没地方放,边上一家店听说解放军要去巡捕房,二话没说放在他店里然后门板一上,追着解放军的步战车去了。
清晨的路上一辆步战车在前面开,后面无数的人跟着跑,刚开始大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准备逃难,结果才知道是解放军要为穷苦人申冤,接着纷纷加入了队伍,从围观的十几个人开始到后来到英国巡捕房门口时,已经变成了几千人。
“班长,事情搞大了,会不会犯错误。”刘墨轩看着车外面人山人海说道。
“怕个屁,就许他们欺负咱们老百姓,不许咱们去抓罪犯吗?有错误我担着,干特娘的!”
“别啊,班长,你可是咱们连战场第一杀,三等功呢,班长干啥我们就干啥”战友们纷纷表示认可。
一大早福州路的中央巡捕房才将将上班,接着一辆铁甲炮车就开到门口大炮口扬了起来,吓得在这里上班的英国人、华人和印度人纷纷逃命,这是一幢十层建筑,人群疯狂的涌了出来,不知道何事。
英国警务处长包文,吓得帽子都没带就乘专用电梯逃下楼来,问是什么情况,结果刘清河用着尚算清晰的英语告诉他,印度的巡捕打了中国人,现在要么将他抓来绳之以法,要么他开炮将中央巡捕房夷平,二选一。
其实开炮是不可能开炮的,这些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上海人民的财产了,吓唬而已,警务处长一问是哪条路上执勤的印度人,最后查到了辛格,半个小时后他被抓了回来。
刘清河对黄大力说:“敢不敢上去打,只要别打死随便。”
黄大力原本是不敢的,但看到英国人居然都怕解放军想了想还是鼓起上去就是两嘴巴子,这一打不要紧边上围观的群长一下子被激起了怒火,平时被这帮阿三欺负没人撑腰,现在有了。一拥而上先打辛格,接着群殴所有洋人,现场几千人干架,那场面一片的混乱啊。
洋人有枪,印度巡捕也有刀和棍棒但是不敢还手啊,中央巡捕房里现在只有一百多名洋人和印度巡捕都被打,接着有远处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巡捕,刚刚来到现场还没站稳脚跟,接着就被一拥而上的上海市民打翻在地。
此时公共租界的巡捕房西方人有487人,日籍272人,印度籍535人,最多的还是华人5000多人,但日籍已经全部被抓了,美国巡捕也已经到港口准备回国。华人巡捕原本站在一边想看戏,但是有不少人也被打了,接着就不干了外套一脱,帽子一丢加入围殴洋人的大军。
当事情发生时,陈帅和时卫华正在去往美领馆的路上,一师师长和政委听说情报后带着部队提前进场,直接将躺在地上哀嚎的洋人巡捕全抓。
原本决定十点中发起的租界行动在陈清河的搅局下,提前半个小时进行了。数万解放军与新四军再次进入租界,对洋人居住地挨户进行搜查,所有人全部被赶到大街上。
立维伊马斯是一名犹太人,他和所有人一样被赶到大街上,但他的苏州太太却没有事,只是被这些解放军要求在家中等待。
立维从德国逃到上海后生意依旧做得风升水起,原本以为一切可以安定下来了,只是没想到从三个月前一切都变了,先是日本人冲进了租界,然后半个月前上海又被未来的皖省‘占领’他不知道未来要去哪里。他为此跑了二十几家领事馆,但没有一个接纳他们。
立维站在路边这是一个犹太人的临时居住区大约3000多人,这是目前在上海犹太人最多的地方了,之前的虹口因为战争已经是一片废墟,没想到好不容易来到公共租界英区还是没能逃脱。
没过多久街上的大喇叭传来消息十五日期限已至:从即日起上海所有外国人必须登记,并且说明来华原因,重新申请办理入市证无证者三日内必须离开否则按偷渡者收缴一切非法财产集中关押,并且全市第一批入市证仅2000张,先到先得凡举报在华违法者可以获得优先资格。
即日起公共租界与法租界实行为期半月严打,凡与军火贸易、持枪、非法经商、贩卖独品、行凶、恶意欺压华人等一切犯罪分子限期三日到警察局自首,过期按严打指令从重从快处置。
立维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个严打他已经在这半个月中见识了,租界里西方人这半个月都出不去但报纸有报道:租界外现在已毙掉了上万人,有行动中被击毙的,也有后来审判枪决的。他现在基本是个无国籍人员,他能去哪里呢没地方可去了啊。举报西方人在华违法吗?这个很简单啊那些英国、法国、意大利、荷兰人等等在华违法他了解的实在是太多了,随便就能拉出几十个名单。对不起曾经的朋友们,我别无选择啊。
除了在这半月里离开的几万人,仍有近十万洋人在上海,三天时间里向警察局自首了四千多人。接着严打开始了,上海的解放军、公安、武警纷纷出动,全租界大搜查。
第十军的柳川平助最终没能逃掉它被英国人给卖了,租界里的两万多日本人与藏着的近万日本兵纷纷被抓,等待它们的将是律法公正的判决。
而它们的国家也即将迎来人类正义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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