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士他路晚晴园
陈嘉庚坐在藤椅上,拿着一份《星洲日报》正在阅读着,国内的抗战新闻几乎没有了,显得有些风平浪静。他翻过一篇报纸,就见上面报道了上海一家共产党创办的商场开业的新闻,里面报道了许许多多,从未见过的产品,都是那个未来皖省制造的。
自从南洋报道未来皖省穿越以来,南洋的华人就处在一片的震惊与沉默中,未来的国府失败了,全国都成了共产党的地盘,这让他们一时间无所适从起来。接着国内就传来一个又一个好消息,日寇被赶回了华北,然后上海被共党解放了,后来又听说上海被杀得血流成河,总之风言风语谁也无法证实,他也只好静等消息。
“父亲,父亲”陈厥福手里拿着一份信,急急的跑了过来。
“何事如此慌张,40几岁的人了还没个样子。”陈嘉庚将报纸放在身上说道。
陈厥福走上前来,双手将信递给自己父亲说道:“国内来信了,是在上海的周冠生先生亲笔信,您快看看吧。”
“哦~?快给我。”陈嘉庚接过一看,这是一封邀请信,希望能邀请他年前归国,到皖省访问欢度春节,同时还有重要事项要与他详商,而周冠生将在上海扫榻以待。
“此事你怎么看?”
“不知道啊父亲,听说那个皖省十分的富有,但父亲,那里是共党治下。”
陈嘉庚将信叠了起来说道:“是谁的治下不重要,数个月来海外风言风语,既然周先生相邀去看看有何妨。给我定一张最快的船票,另外给上海发封电报,就说我接受邀请立刻动身。”
“父亲,您不在考虑下?如今到上海的南洋货船都少了,报纸上都说上海毙了好多人,那里现下没几人敢去啊。”
“让你买就去买,还有,你也跟我一起回国看看,别老待在海外。”
“好,好的父亲。”陈厥福见没能说动父亲,便鞠了一躬安排行程去了。
七日后上海,一艘游轮正在往港口里靠泊,陈嘉庚站在甲板上看着时下的上海,纷乱的码头不见了,整个港口看上去十分的清爽,远远近近一堆的箱子,还有一些巨大的外国货轮,正在上下装载着货物。他朝下一看,就见到打着一群人打着横幅,上面写着欢迎自己到上海,人群里不少人拿着彩旗,中间有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青年男子,正站在那里从下面往上看。
“都让让,都让让,这位先生是上海邀请的客人,请他先下。”船靠上码头,工人便将下船的旅客挡了下。
陈嘉庚一下船,总理便伸出双手走了上去:“我代表延安共产党,欢迎陈老先生归国。”
“不敢当,不敢当,周先生怎么亲自来了。”
一番迎宾话语,彼此又进行了介绍,总理亲自邀请他坐上了,从皖省运上的礼宾车。车子开出了港口,一进入城市,陈嘉庚就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乱七八糟的招牌,杂乱无章的建筑,还有街上那些流浪汉、乞丐全都不见了。城市显得干净而又整洁,车辆行驶的途中,无数的人影闪过,他看到那些人脸上都变得神采了。每个路口都有人在指挥交通,横穿马路的人会被教育,城市看起来井井有条。
“这~周先生,上海看上去已经今非昔比,显得如此秩序井然,贵部到上海多久了啊?”陈嘉庚带着满脸的疑惑问道。
总理笑了笑说道:“11月13日正式进的城,当时上海一片的混乱,洋人横行霸道,战争使得人民流离失所,青帮流氓、大烟馆、妓院、赌场、独品等等,乌烟瘴气。我们决定还上海百姓一个安宁的城市,随后我们进行了一个月的严打,将租界收回后又对其严打了半个月。同时我们发动群众,依靠群众;赈灾、打击犯罪与环境整治三管齐下,花了三个月才初步进行了梳理,也是如此才此敢请陈老先生归国。”
“上海自开埠以来,历任前清、军阀、刮民党几派,数十年都没有治理好,你们三个月就能收到如此奇效,真是不简单,如果全国都能如此,国家必然兴盛。”陈嘉庚有些感慨。
“陈老先生所想也是我们所想,此后我军解放一城治理一城,这纷乱的世界该结束了,人民应该集合起来,形成力量振兴这个国家。”
陈嘉庚从17岁开始前往南洋,在父亲的米店里打工, 20岁集资创办了一家罐头厂,随后在南洋各地开办各类工厂。到38岁刚刚有才力时就回到国内,办起了厦门大学、中学、商学、女校和航海学校。先支持辛亥革命后来支持国内建设,至1937年8月份,又组织捐款了一千万新币支援国内抗战。现年63岁的他,人在南洋心在中华,几乎国内每一次需要他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的身影,是一位真正的爱国侨商。
车辆来到市政府,陈老先生抬起头,看着门头上一枚红黄相间的标致,定定了看了一下,简洁、庄重而又别俱一格。
“这个标致是有什么含义吗?”陈嘉庚问道。
总理面带笑意向他简明地解释了起来:“里面的承天门象征国家,五颗星分别代表工人、农民、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齿轮和麦稻穗象征工人与农民阶级,五颗星同时还有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含义。”
“看过无数的徽章,无不繁复杂乱色彩斑澜,唯独此徽章意义广大,而又庄严大气真是好设计。”
“这是由未来新华夏数十位教授、古建筑学家、艺术家、画家,设计师,共同商讨数个月沤心泣作制作完成的,皖省过来后延安认为,其间含义最能代表我们的理念,将来新华夏建立后将会作为‘国徽’使用。”总理携着陈嘉庚,边往市府里走边说道。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中午的招待宴会开始,陈嘉庚看着一桌子的菜,脸色有些不太好。心里在想到听说之前一直在上沟沟里,这到上海不过几个月,也学会了刮民党那一套了。这其实是误会,今天的宴席,是为迎接他来特意准备的。平时包括总理在内,所有人吃的都是工作餐,标准与现下的上海普遍市民没有什么区别。
冉志刚低头向总理轻轻说了一句,然后便朝陈嘉庚解释道:“陈老先生,今天的酒席是接风宴,我们没有私人小食堂,平时周副书记、市长和所有公职人员都一样,去公共食堂就餐,今天这桌饭超出招待标准部分,是由周副书记个人工资支付的。”
“哦?你们伙食标准是什么样?”陈嘉庚显得有些意外。
总理接过话说道:“各地物价不同,比如延安十分的困难,平均每人每餐2分人民币都不到,在上海是2到3分,而皖省则是1.5角,现下上海一斤大米是2分钱。”
“周副书记,这如何使得,怎么能让你个人垫钱。”陈嘉庚十分的惊讶。
“这是我们财务报销制度决定的,超过部分由个人承担,现下国家贫困不能铺张浪费,我们更要带好头。来,请陈老先生尝尝上海菜”总理说完便拿起菜公筷为陈嘉庚夹了一些菜。
第二天总理陪同陈嘉庚到江湾、真如一带考察战后的重建情况。寒冬季节,天空中雪花飞舞,当整个重建现场却热火朝天。激烈的寒风吹得红旗烈烈作响,重建的人们却意气奋发,男女老少全上阵,有百姓、有学生还有军人和工人。
陈嘉庚举目望去,一片红旗的海洋,大喇叭播放着音乐,远远近近废墟都被清理了,已经建好了无数的房屋,还有空地上一片又一片的帐篷。
他认真的听了听,大喇叭里激昂的歌曲,‘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在看看现场无数在砌房的,推车的,还有拌水泥的,无数的人激情昂扬,充满着干劲,看得他心怀激荡。
总理带着人刚一进现场,不知被谁喊了一声‘周副书记来了’,接着就有无数的百姓围了上来。总理不停的和上来的人群握着手:
“同志们辛苦了,同志们辛苦了~”
“周副书记,我们不辛苦,吃得好,住得好,为自己建房子,不辛苦。”一名穿着新式棉袄,脖子里塞着毛巾里的市民说道。
陈嘉庚发现无论周先生走到哪里,都有一群百姓围上来打招呼,有些周先生甚至能叫得出名字,这足以说明不是在作秀,是真的已经在这里待会很长时间了。
一间房子边上,陈帅看到周副书记过来,便将斗车放了下来,擦了擦了手走上前:“周副书记,你来了。”
“这位是?你不是昨天桌上的陈市长吗?怎么你也在这里干活?”陈嘉庚昨天就与他握过手,当时就感觉很粗糙,但想到当兵的这也正常,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看到他。
“陈市长,逢单在市政府,逢双在重建现场工作,整个新四军有两万人在这里参加重建工程。”总理说道。
没过多久,叶帅、高政委等人都过来了,陈嘉庚与他们一 一握手。这些人有些戴着眼镜,有些像个工人,身上都不太干净,手很粗糙,说明他们全部都在干活,这从脸上的皮肤就看得出来,不是干了一两天了。
陈嘉庚看着一位身着劳动服戴着眼镜,30来岁像是文化人的青年,朝总理问道:“这位同志是?”
“秦邦宪,长江局组织部部长,他以前在上海读过书,这次过来也算故地重游了哟。”
博古笑了笑将手擦了下,伸出去与陈嘉庚握了起来:“以前在上海大学读书,这次能够为建设新上海出力,也是理所应当的,欢迎陈嘉庚先生来上海。”
“要是国家人人都能如此,何愁国不兴盛啊。”陈嘉庚收回手,对站在面前的这些共产党说道。
接着总理又带他走进了安置的营地,好大一片区域全是帐蓬,但规划整齐,排水沟硬化路面,一应齐备。每隔一段地方还设有一个小广场,两根旗杆,一根上面绑着大喇叭,一根上面一面红旗迎风急急的飘扬。
“h,喝水得喝”“喝水得喝”“好,大家跟我念,e”“e”
总理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皖省支教的教师一看是总理,立即停下教学,对孩子们说道:“同学们,周叔叔来了,大家欢迎。”
正在上课的同学,立即离开座位,跑到总理面前,抱着腿:“周叔叔,你怎么才来啊,上次吴兰兰打我,我说要告诉周叔叔,她还打我。”
“你撒谎!~周叔叔,陈大衍偷了王志强妹妹的橡皮擦被我抓住了。”吴兰兰上来抱住总理另一条大腿说道。
陈嘉庚看着这一幕点点头和总理一起笑了起来,总理弯下腰双手扶在两位孩子的肩上说道:“拿同学东西是不合适,借用可以;这位同学打人也是不对的,同学间要相互帮助,今天我提议,你们两位同学握个手以后还是好朋友,可不可以?”
“好,我听周叔叔的,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王同学说着就抓起了吴同学的手握了起来。
这番场景引得大家又是一阵轰笑,陈嘉庚看了看帐蓬里面,课桌椅书本都有,看上去很新,帐篷里也很暖和,除了房子这里的条件,比大多数时下的学校好得多。
上海的战事将真如、江湾、吴淞、杨树浦大多地方基本变成了废墟,数十万遭受战争侵害而无家可归的难民,急需过冬的房屋,为此全市发起了轰轰烈烈的大建设运动。号召所有难民,包括工人、学生、公职人员,只要有时间的都来参加城市建设,整个上海投入了30多万劳动力进行抢建。但毕竟物资不充裕,水泥还好皖省有得是,主要是沙子、砖块,这个是需要时间的。现下的百姓一部份老弱和病患,留在了原租界外国人退走后的房子里,但大部份还是回到了家乡,加入重建工作。
浩浩荡荡的大会战,清理废墟、挖地基、烧砖块、运沙子,砌房屋,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但到目前也只建起了两万座房子,安置了近十五万人,仍有余40万人住在帐蓬和附近未受到战争破坏的村庄里。建设得这么慢,主要也是皖省对战后,对上海重新进行了规划,要考虑未来20至30年内发展的需要,将居民区与工业区分开,还要考虑将来城市道路发展的情况,这是一次综合性的新城营造计划。
总理在一片空地的规划蓝图前对陈嘉庚说道:“陈老先生,未来上海将大规模承接皖省的制造业转移,这一片规划的工业区域为80平方公里,预计入驻企业3000余家。其中万人以上企业20家,5万人以上的企业2家;整个工业区将有50至70万人就业。市政府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会在今年启动,我们将完成规模以上工厂的建设,并投入生产。第二个五年计划完成后,包括配套工厂、各类公司等,整个上海市将有10到20万家100人以上的企业,这里将成为除皖省外的亚洲制造业中心,同时城市人口将增加到700万。”
“好庞大的计划,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工厂?”陈嘉庚摸着规划图,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实业救国啊,今时之中国为什么被人欺凌,不就是没有工业吗。
“皖省的情况,等陈老先生休息好,我们一起前往参观。”总理握着双手,笑着对陈嘉庚说道。
“我不需要休息,我身体很好,国人渴盼实业救国工业强国,盼了一个世纪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天就能去皖省参观。”
总理扶了一下有些激动的陈嘉庚,笑着答应了他的要求。
第二天一列火车加挂了一节车厢,朝皖省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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