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沿着轨道飞驰,速度接近80公里每小时,出了上海映入眼睑的江苏松江地区,依旧一片原始的世界。他透过车窗看着原野里一片的白茫茫有些愣神,共产党治下的景象是他从未见过的,人民有了希望,充满着建设新海的干劲,而全国其它地方不用想都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1919年是他第六次回国,从那之后的18年间,他再也没有回来过,但对家乡的支援从没有间断,只是这并没有能改变什么。贫穷依旧,工业薄弱,自己虽有一大片产业,但多为食品、橡胶、木材一类,与国家所需的重工业帮助不大。他转回头看向车厢里,对面坐着的周副书记也正看着窗外,他从这年轻的脸庞上看到了一种朝气与力量,或许只有共产党才能真正的解救中国吧。从南洋那边公开的报纸上看,他们是赢了的,只不是知道未来的中国到底建设得如何。
火车哐噹的延着铁路前进,这些皖省的火车就连速度也是现下中国最快的,给人一种向前的力量。他听到隔壁的车厢似乎在唱歌,想了想便从坐位上起了来,准备到过去那边的车厢看看。
“陈老先生,如需方便车厢两侧都有洗手间。”总理向陈嘉庚示意了一下。
陈嘉庚笑了笑回道:“坐了有两个小时了,不知是否可以到那边的车厢看看。”
“可以啊,我陪先生过去。”总理笑着说完就起了身。
两人到车厢连接处,两名战士手持着步枪向他们敬礼,然后打开了门。车厢门将将打开,就看到里面十分的热闹,站着许多人,有拉小提琴的,还有的在吹口琴,各种乐器都有应该是一支乐队。
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先还是独唱,接着整个车厢都和着拍子唱了起来。陈嘉庚没有进,而是站在车厢连接处,总理见状便站到一边,让他能更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景。
陈嘉庚就静静地听着,悠扬而又深情的音乐,伴随着车厢里整齐的合唱,忽然间泪水再也止不住的划过脸庞。当泪水打湿了眼睑,淹没了眼眶,如雨般的磅沱而下。他没有拿手帕去擦,大儿子陈厥福挽着他的胳膊,也站在那里静静的听着,他和父亲一样,游子的心情应和着这美丽的歌声,让眼泪恣意的流淌着。一直到歌曲歌完,车厢里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陈嘉庚取下眼镜,掏出手帕慢慢地展开扑到脸上,用力的擦了擦,喉咙哽咽阵阵,停留了一会对站在右则的总理说道:“周先生,这先生能不能录一首,让我带回南洋,太美丽了,让我们这些游子也能透过歌声,回望故乡。”
“陈老先生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办,一定让祖国歌声传到南洋。”周总理伸出双手与陈嘉庚的握了起来,迎着他走进了车厢。
“总理,总理来了。”一位同志喊了一声,一瞬间车厢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朝总理看了过去,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同志们好,感谢你们为上海人民带来丰富而又精彩的演出,同志们辛苦了。”总理带着满面笑容,向车厢里的回皖的人们打着招呼,然后又一路握起手来。
“不辛苦,总理,我们很高兴来到上海演出。”一位画着精致浅妆,但与汉人长相不同的女同志回道。
“这位同志是新疆来的喔,怎么称呼啊?对了,那段民族舞是你跳得吧,十分的精彩。”总理与她握了下手说道。
“谢谢总理夸奖,我叫塔吉古丽,我一定加倍努力,以更好的舞姿展现给全国的观众朋友们。”塔吉古丽十分的高兴。
而此时的人群里已经纷纷掏出手机,在那不停的拍着总里的照片,真的太幸福啦,有机会遇到总理。
陈嘉庚听着这十分熟悉的普通话,但这场景又让又他陌生起来,他见到人人都拿着一个小四方块,举了起来居然还能拍照片。总理转过身将扶了一下陈嘉庚,向大家介绍起来:
“这位先生或许同志们没听见,但一定非常的熟悉,他就是我国著名的侨商,陈嘉庚老先生,大家欢迎。”
一阵十分热烈的掌声想了起来,还有人在那在喊:“陈嘉庚先生,我们都知道的,教科书上学过。”
这个声音刚刚说完,又传来了一片哈哈的欢笑声,许多人跟着说,教科书上都学过,是祖国著名的爱国商人。这让陈嘉庚一时间有些惶恐起来,立即抱起拳在车厢里致礼,言称‘不敢当’。
“陈老先生对祖国的贡献,是上了新中国历史书的,后辈们记着也是应当的。”总理见有人让出位置,便请陈嘉庚坐了下来。
接着乐队又为总理和陈嘉庚作了演出,一路上欢声笑语。时间飞快火车来到了皖省与浙江的交界,总理朝窗外看了下,便对坐在对面的陈嘉庚诚肯的说道:
“陈老先生,后快就进入皖省了,请您看看未来的中国有没有让您失望。”
陈嘉庚转过头朝窗外看去,很快一幢白色的二层小楼实现在眼前,接着整个世界为之一变,村庄里建着无数白色的洋楼,一片又一片往远方无尽的延伸。火车越往里开越繁华,只到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无数的工厂映入眼帘,陈厥福已经离开了座位,将头紧紧地贴着玻璃,似乎想靠得更近些。
‘这里是中国?’一个念头从心中闪过,但那些房子上的汉字告诉他,这里确实是中国,是88年后的中国。
火车越过广德直驱宣城,他们将在那里转乘前往合肥的高铁,而此时宣城市的领导一行已经在火车站等候了。下午继续上了高铁继续行程,极速的高速列车闪过无数的繁华城市,下午三时十五分抵达了合肥南,一路走来太多的景象,已经让陈老先生渐渐地习惯了。
省政府的梁斌省长在合肥南站迎接,接着车队驶往了省府,那里还有宋庆龄先生在等待。
在合肥休息了三日便开始进行参观,第一站前往的是在省会的京东方,这里现下已经部份复工了,不过产量不高,主要为各种显示电器生产小型玻璃。陈嘉庚穿着全身防护服进入到车间一线,BOE有总经理为他全面的介绍了公司,这时他才知道哪怕是未来,这座公司也是世界一流的企业,而现在更是超一流的存在,西方人就是追赶,五十年内也没有希望能赶上。
接着又参观了长鑫存储、BYD等几座主要的制造工厂,然后就前往了马鞍山参观了钢铁厂,又到蚌埠参观了一众的制造企业,特是蚌埠市长的一席话,让他感到由衷的惊叹。
“你是说这一座城市有两百多个工业种类?”陈嘉庚惊疑的问向蚌埠市长。
市长点了点说道:“我市是老工业城市,至2025年已经形成了,医药化工、玻璃新材料、机械装备、电子信息技术和食品加工业四个支柱门类,37个行业,200多个种类。”
“国家强盛至此啊,幸哉甚哉!”陈嘉庚直接在现场拍起掌,欢颂了起来。
从到皖省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参观了全省从城市到农村各个方面,一番下来他没有感觉一点的疲惫,反而时时神采奕奕,精神焕发。但省里考虑到老先生毕竟六十多了,没有加快行程,基本每到一地参观一两座工厂,就让其休息。
“厥福,这半月下来,有何感想。”回到合肥的迎宾馆里,他朝自己的大儿子问道。
陈厥福为父亲倒了一水,双手奉了过去说道:“这一个省比一个西方国家还要强,有此省无人敢欺我中华了。我等海外华人从此以后,竟可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喊中国人,何人敢说我国落后!?”
陈嘉庚很满意大儿子的回答,此番带他回来是对了,今后不说华人在海外能挺起腰杆,这皖省这强大的工业实力,做起生意来说不定能将企业发展成世界性的大公司。
陈嘉庚微笑着对儿子点了点头:“嗯,此后华人再也不必低人一等。对了听说皖省的省长说,现在省里缺橡胶,你明天去了解下,看要多少,将家里所以能收到的橡胶全运来,如果不够你去找光前,他那么大一个橡胶公司挤挤弄个几万吨应该没有问题。”
“自8月份开始,全世界都在收集橡胶,价格更是一路高涨,现在怕不好收。另外皖省的钱币西洋国家认不认啊。”陈厥福说道。
“钱币的事你不必担心,先运一批过来,收到款你拿去美国和欧洲存着试试看,如果认那就拍电报回去,将南洋的橡胶园所有产出,全部运回国内,此后跟皖省交易就好了。”陈嘉庚将茶杯叮的一下放到了桌上。
“行,那我明天去问问。”陈厥福回道。
皖省的合成橡胶目前的来源主要为天燃气、煤碳与农副产品,但由于产量的关系,目前主要为军用和一些高技术的产品及研究,是十分缺少的。世界大战即将开始,面对这种情况,省里也在想尽一切办法找橡胶,但由于之前省里没有出海口,所以一直没有联系南洋的华商。这一次请陈嘉庚来,做生意也是其中一项关键的事务。
陈嘉庚有自己的船运公司,更在厦门建了航海学校,后来新中国的船运业发展,也是陈老先生奠定的。皖省现在运输船一堆,从几百吨,到几万吨的都有,但是长江航道的关系出不了海 。省内也是急得不行,当现在又不能与老蒋掀起大战,一个是华北日寇未除,第二新四军也正在训练,要出击作战至少需要等到38年五月以后。
今天陈嘉庚接到通知,下午周先生请他到省府,有要事相商,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收拾一番便动身了。会面在一个小型的洽谈室,他见来时他就见到了周先生与几名头发花白的学者已经在等待。
“劳烦周副书记等待,罪过罪过。”
“不必客气,请坐。”总理将他引下坐了下来,稍歇了片刻然后接着便开口道:
“陈老先生,南洋华人久在国外,心怀祖国,但却屡遭西方殖民者和当地人的欺压,下南洋史就是一本血泪史啊。”
陈嘉庚先生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他对下南洋的认识还是不少的,最早大规模的移民可以追溯到郑和下西洋后。当时主要是去东南亚进行官事、海上贸易经商,还有部分明末抗清失败后的明军和难民,此时迁移的华人规模还比较小的。
只到清末当时福建、广东一带无数破坏的人,为了生存开始大规模前往南洋。当时由于黑人奴隶贸易正在逐渐废除,还出现了一门生意叫‘卖猪仔’,这个时期的移民有自愿的,还有一些是被骗过去的。在这前后几百年的移民史中,发生了许多起针对华人的惨烈屠杀。
总理示意了省的历史专家,对陈嘉庚进行了南洋血泪史,足足讲了一个来小时,其间如明朝万历年间西班牙人对华人展开的数次大屠杀,在1603、1639、1661的三次屠杀中,遇难的华人高达4万。其间还有荷兰殖民者在印尼对华人的屠杀,到乾隆年间又是一次大屠杀,遇难一万多人,只有150人逃得性命。另外还有后世发生的一些排华和屠杀事件,在历史专家随着投影,一幕幕的展现,全是血泪啊。
陈嘉庚看得老泪纵横,总理数次为此递过去毛巾擦泪,一直到视频讲演完,总理看陈老先生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才接着说道:
“南洋的华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南洋的华人应该起来反抗,坚决同殖民者斗争。我们华人在那里已经生活了几百年,我们应该争取属于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不能在听殖民政府和当地政府的命令,那样只会迎来无尽的欺压,海外华人的血已经流够了,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陈嘉庚擦了擦眼泪,他大概知道周副书记的意思了,但怎么反抗啊,当年期望于辛亥,支持孙中山先生革命,但这么多年来什么用也没有。而在南洋的华人善长于经商,现在殖民政府的打压下,也没有办法从政,只是被压迫被侵害的一方。
“我们因为多种原因,对于政治涉及得很少,都是一些商人,还有些从事低层手工业和小卖买的人。革命不是没参加过,当年南洋同盟会我还是成员,可周先生也看了,我们的作用大多时候是提供革命经费,一些参与的革命青年,死得死亡得亡迄今为止,一个混出头的也没。”陈嘉庚有些悲哀的说道。
总理听得很认真,但随即回道:“陈老先生,南洋华人应该起来反抗,建立自己的国家,不知您怎么看。”
陈嘉庚一下子呆住了:“可,我们对世界各国政治都不了解啊,革命也说无从谈起。空有钱财却无保存之力,这已经是南洋华人的实际情况了。如果建立国家选用什么制度,建立什么样的政府,更重要的又如何打得过那么多西方在南洋的势力。”
总理向省内的历史专家点头示意了下,然后请陈老先继续看讲演,接着就看到二战云起,然后一直到新加坡华人国家建立,并且成为了发达国家,这让他一下子来了信心。
总理对陈嘉庚说道:“二战的爆发已经是一定的了,我们的看法是,在战争即将爆发之前,南洋的革命运运就要先开展起来,南洋华人的财力支持一支部队不成问题,我们出武器,教官,甚至如果你们愿意,政治指导员我们也可以派。三年之内训练一支十万人的作战部队,三年之后国内解放战争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到时国内将全力支持你们革命,一定要在南洋建立一个华人的国家,特别是马六甲那里将是未来十分重要的航运通道,这对于南洋的华人,对于国内都是极其重要的,不能掌握在西方人手中,成为扼制我们发展的绊脚石。”
陈嘉庚张了张嘴,有些忧伤的说道:可这样一样我们就不是中国人了啊,这是背祖弃宗,死不能入祖先之地。周先生,请问未来的祖国要抛弃我们了吗?”
“陈老先生,您不能这样看。我知道包括您在内的许许多多南洋华人,身在海外心怀祖国,但我们的祖先历来就有开支散叶的传统,否则如何从黄河岸边,走到现在五万万华人?我们的看法是,无论将来在海外哪里的华人,建立什么制度的国家都可以,我们全都支持。我们希望也鼓励有条件的地方,建立起属于华人的国度,只有自己的国家才能保护自己的利益,南洋华人是孙中山先生革命之先锋,现在也应当承担起中华子孙开支散叶的历史责任。请您认真的想想,这将关系到百万南洋华人的命运,也请您慎重。“总理的话语不快但十分的恳切。
沉默了有十来分钟,陈嘉庚才开口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如周先生所说这将关系到南洋百万华人的命运,我希望能和南洋的各界首领们讨论后再给您答复。“
“没有问题,但最好能在明年五月份以前。另外我们还有一个方案,如果南洋训练部队不方便,可以将子弟们派到大陆来,招多少收多少,武器粮食训练都交给我们,将来与解放军一道参加抗战和解放战争,这样等到国内的战事结束,到时一支百战雄师下南洋,就可以快速的创立起华人国家,一切都将不在成为障碍。还有如果那些西洋人敢来,解放军在适当的时机,也可以出兵支持南洋抗争嘛。”
陈嘉庚听了后眼里就闪起了精光,这真是一个好办法,内有百战雄师,外有祖国当靠山,以皖省的军事实力,真要去了南洋还有哪个是对手?
“请允许我与南洋沟通后,再答复,我将尽其所能说服他们,保住马六甲,护我祖宗之地。”陈嘉庚站了起来向总理说道。
总理也站了起来,两人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请陈老先生放心,我们共产党人说话向来算话,说支持就一定会支持,到春节还有几天,现下啊过节最为重要,您老啊就在这里看看未来的春节是怎么过得。”
“哈哈哈,那好,自从来到皖省,真是日日有惊喜,时时有稀奇,如此就感受下未来我华夏之传统节日。”
总理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现下已经六点多了,已经到了就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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