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农历1937年冬季的延安,12月的西北风呼呼的刮过黄土高原,大地一片白雪皑皑。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万里无云天空一片的湛蓝,明静的阳光洒满了大地,让这片贫瘠的高原显得银妆素裹。一支队伍委婉着行进在道路上,前面几名穿着雪地服的战士,拿着步枪在打前哨,中间有三匹马和十来名保卫战士,垫后的还有一支队伍。
教员骑在马上,前面有一截路是上坡,便翻身下了马,屡了屡马鬃便将缰绳递给了照顾小青马的老侯同志。
“前面上坡,老侯马你看下。”教员说道。
“主席,这大下雪地,走路不方便,您还是骑马吧。”老侯将接过的缰绳又双手递了过去。
“天气正好,走一走嘛,二十几里路马也累了,让他歇歇。”
老侯原名叫侯登科,来自一名河南的农民,是养马的好手,参加红军时比教员还要大上几岁,大家都叫他老侯。后来他被选中为教员照看马匹,一直到长征的时候,主席骑的还是一匹小黄马,他一路悉心照料。37年一月终于抵达了延安,但小黄马刚到凤凰山脚下时却累死了。
那之后贺帅觉得教员骑小矮马不合适,便将自己的龙驹马牵了过来,但最终教员还是选择了,这匹川地的小青马。它个头不高,但耐力很好,骑上后又平稳,教员十分的喜爱也很爱惜。
渭璜书记与彭老总也下了马,三人步行起来。教员走到路边叉着腰,看了下天空又望向四野,急急的西北风吹得他的围巾直摇曳,远处山坡的顶上一阵白雪在翻飞着。山沟平原里一只狍子,见到不远处有的危险,跑了几步便低伏在雪地里,正在警戒的看到此情,便命令一名战士前去抓捕。
班长张瑞岐猫着腰,在地上捡起一个石块,又向前走了一段,见狍子作势要跑,便拿起石头扔了过去。被打中的狍子,一时翻倒在地,张班长趟着雪就飞奔了过去,一把按将它按倒在雪地里,掐着脖子一扭就提了起来。
教员看到后,拍起了掌:“还是我们的张班长厉害,哈哈,今天可以加餐啰。”彭老总和刘书记也跟着笑了起来。
三人一路爬在上坡上,警卫的战士知道教员肯定有事要谈,便四散开来保持着距离。教员一边上着坡,一边说:“之前皖省的同志们,同意了希特勒这个狂人来访,时间定在三月份中旬,他们希望我前去与希特勒会面,这个事你们怎么看?”
渭璜书记听到这里,放慢了些脚步,思考了下回道:“如果按外交对等的原则,主席是要出席的,但这样一来国际上的反响,不得不考虑。还有另一个问题,我们和希特勒谈什么呢?如果代表延安中央,国际政治我们也不熟。这一点之前主席说过,国际外交皖省最熟,最好还是他们来主持。”
“这个狂人,我看他除了对大炮、飞机感兴趣,对我们这些山沟沟里的人,他不一定瞧得上。去了也就是个庙里的菩萨只能看,什么也说不上。”彭老总瓜着个脸,上前扶了一把教员。
教员朝彭老总笑了笑,这个老总啊,说话就是直接,还好这里没有皖省的同志在,要不以他们那敏感的思维怕是又要多想了。对于皖省的同志,教员有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想得多思想很重。与延安归建都快半年了,很多时候还是小心翼翼,不敢坦诚的交流。原因他是知道的也理解,只是这样很不好。组织里大家就应该将自己的想法和顾虑说出来,这样才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但显然这些皖省的同志,除了运物资很多时候看着内部不统一,但是面对延安的时候到是出其的一致,能不发表看法的时候绝不开口。
他们即便有什么好的看法,也是以建议的形式发往延安,解放上海 、核击日本、上海的一切治理计划都是都。他们发过来的这些建议,到目前为止,延安几乎一个字都没改动过,都照准施行。但是这些皖省的同志,依旧还是处处顾虑,教员为此也很苦恼。看着像是一家人,但似乎又在不经意间保持着距离。
闻天书记和冠生的汇报,他都已经看完了,也苦思冥想了很久,发现最根本性的问题,还是关于道路的认识问题,这个事确实不好解决。再刚刚结束的十二月会议上,王明同志不就在那喊着,皖省是修正主义走资派,应该对其大换血,接受共产国际和延安的直接领导么。虽然没有被会议接受,但也足以说明这些看法不只是共产国际的一些人,比如长江局现在已经往上海移了,他们对皖省的现状就看不惯,将来到皖省的同志越多,可能看不惯的也会更多。这些问题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或许也只能先这样维持现状了。
刚刚过去的十二月会议,最终确立了以教员为核心,算是将最终的基调定了下来,这对于将来的发展十分的重要。同时还确立了,发展适应中国现状的革命路线和自己的革命道路。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与共产国际一刀两断,但意思也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你们不要来指手画脚了,从此以后大家是平等的。会议上对于张国焘的问题,也最终下了确定,开除D籍开除公职,成为延安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现在被送往工厂参加劳动。
教员看了看前方满是积雪的道路说道:“彭老总有一点没有说错,这个狂人来了大概率,也是希望军事合作,甚至要求结成军事同盟也不是没有可能。皖省同志讨论后的意见是,现阶段实行中立,这对我们最为有利。将来我们可以和各国进行军事贸易,这对皖省的经济有极大的帮助,既可以解决省内的就业问题,也可以积累资金为下一步上海的五年计划提供充裕的财政保障,此事我看是可行的。”
“我就知道是这样,不是我说啊主席,这都掉钱眼里去了,不谈革命就谈生意,哪有一点革命的理想,”彭老总一脚跺在地上,踩着积雪往有跨了一步,接着拉上教员来到坡顶。
“老彭,时代不同了,阶段的目标也不一样,我们不能用现在的观点看未来。用皖省同志的话怎么说来着,‘要用发展的眼光看未来’,你可不能犯教条主义。”教员三人来到坡顶,跺了跺脚清理了下鞋子上的积雪,教员看向几里外的二十里铺机场说道。
彭老总点了下头,随即回道:“那主席要去和那个希特勒见面?一个共产主义一个法西斯,这。。”
“他希特勒来中国,不得经过苏联么,如果斯大林能见,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见?另外,即便我不去,咱们不是还有蒋大委员长嘛,他是一定会见希特勒的。咱们还是党国的治下哟, 就算不见也不失礼的嘛。”教员抽出一颗烟,在盒子上颠了两下,然后将手抬向机场方向,笑呵呵地说道。
“哈哈哈哈。”三人都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渭璜书记,向教员说道:“南洋的事,陈嘉庚先生答应了,但要年后回去商讨才能答复,如果没有同意,那么我们要怎么处理?”
“从皖省同志对后世的地域政治上看,那里对我国十分的重要,如果他们不愿意接受我们提供的思路,那我们就自己在南洋发动革命,新加坡那里一定不能让洋人占了。我打算成立南洋局,由你领导工作,选一批延安的精干军、政人员,到南洋工作。这是为子孙后代谋划,人员一定要精挑细选,革命立场也一定要坚定。”教员将烟吸了一口对刘书记说道。
渭璜书记一时间怔了下,这里面信息量可大了。如果革命成功了,那么那边的政府怎么算?如果南洋的陈先生也同意了,南洋会不会出现两个华人国,又要怎么处理,这个事怕没那么简单。
渭璜书记决定还是问清楚,毕竟教员都已经决定派他到南洋了,以他对教员性格的了解,这事怕是不太会更改了的:
“主席,南洋局如果有皖省的强力支援,工作开展起来应该会比国内顺利些。但如果陈嘉庚先生那边也答应了,那将来要建立什么政府呢?如果要让国内领导,怕他们不太会同意。”
教员想了下回道:“那就各玩各的,首先要革命成功,这是第一要务,在此之前尽力团结。等胜利了要分家过,还是一起过都可以的嘛。中华子孙开枝散叶,从来不都是这里一处那里一处,两个政府分别两个国家,道路不同不要紧,利益一致就好。”
老侯见教员抽完烟,便将小青马牵了过来,教员一步就上了马,说道:“走啰,来延安演出的皖省同志,应该快要到了,这还是延安新机场第一次降落大型客机,看看贺晋年准备得怎么样了。”
延安的二十里铺机场从十 一底开始抢建,不仅将山西的水泥买至一空,就连河北、山东的水泥能买到的都买了来,前后动用了近三万人,耗资两百多万银元,在两个月零五天里抢建完成。
现在的二十里铺机场有一条长3000米的标准现代跑道,宽60米,厚度0.5米,使用水泥近6万吨,还建设了一座二层的航站楼,配属了塔台和一应的机场设施。这么多钱延安是出不起的,资金和设备全部来自皖省。这条跑道不建实在是不行了,几个月的空投下来,人员实在太疲劳不说,降落伞都使用了好几吨,投入和损耗都很大。更重要的修这条跑道的时间点很合适,对日寇的战事结束,水泥的价格也降了下来,物资好买了很多。
当主席到达机场时,贺晋年正在带着战士,检查跑道上的积雪清理情况。
“都仔细点,整干净了,这可是最后一次了,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要降落,同志们加把劲,跑道上一片雪花都不许留!”
“知道了团长,你从早上吼到现在了。”一名战士说道,他和一个班的战士背着一个汽油吹风机,呼呼呼的对着跑道吹。前方还有两辆跑道除雪车在那里缓慢的往前开,就剩下最后两百米,从早上到现在大家伙就没歇过,这已经是第二次清理了。
“好好干活,都不许说话。”贺晋年一边检查一边说道。
教员三人来到机场,现在这里已经被木栏杆围了起来,每隔20米就有一名战士在站岗,想要看飞机降落的百姓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进入场地,这是没办法的。高速喷气机降落完全要求高,可不能出什么意外。教员走进新建的航站楼,其实也就是一个大厂房的样子,里面除了一些座椅,基本上空荡荡。但墙上却挂了好几个时钟,有世界各个地区的时间,以及一个小显示屏,显示着航班降落与起飞的时刻表。
教员抬起手表看了下,飞机十点降落,还有一个小时。这里站长走了过来,这是一位来自皖省的同志。
“主席好,彭老总、刘书记好。”颜明磊走了过来,向三位首长打起招呼。
“颜同志啊,辛苦了,怎么就你在,贺晋年呢。”教员问了起来。
颜站长向教员回道:“在最后一遍清理跑道,应该快了。”随即拿起对讲机叫起了贺晋年。
贺晋年听到主席来了,赶紧骑上自行车飞奔了过来,现在的机场里面是封闭式的,教员接人也只能在航站楼里等。二十分钟后跑道清理完毕,就等着飞机降落了。
十 一时 一架737飞机降落在了延安机场,好大的一架白色飞机,这让在楼里的悬窗前观看的延安老革命,惊讶不已。之前在天上天天飞来的就感觉大,没想到这飞机到眼前是这样的,真的太大了。很快一辆客梯车开了过去,舱门打了开来。
一鼓冷风呼的吹进了机舱,站在舱门边的省文化厅长韩思齐,紧了紧身上的绿色军大衣,这西北的天气可比皖省冷太多了,而且是一种干冷,吹进脖子里的风像刀子一样。
“待会主席会来,大家都注意啊,一定要注意形象。”韩思齐扭过头又一次对机舱里的代表团成员说到。
下了飞机,还要等地勤人员从货舱里取行李,140来人衣服、乐器什么的可不少,整个舱里都塞满了。好在都是从皖省新桥机场过来的,干活麻利,不到三十分钟行李就下完了。不过韩思齐没有等,而是带着演出团长等几个骨干,先行一步前往航站楼,主席在那里等着呢。
“欢迎皖省演出的同志来延安,一路辛苦。”教员伸出了手。
韩思齐赶紧伸出双手握了起来:“让主席久等了,不辛苦,不辛苦一个小时多点就到了。”
“嚯,那可是真快,咦,我看到许多同志下了飞机呀,怎么就你们几位?”
“还在后面,我们先过来了。”韩思齐说道。
教员笑了笑:“那咱们再等等,来,先给你介绍下,彭老总,刘渭璜书记。”
塔吉古丽是演出团里最轻松的,她只带着一只行李箱,而其他团员又是乐器,又是衣服东西可不少。她四下看了看,这里就是延安啊,话说无论未来还是现在都是第一次来,显得十分的开心,东瞧瞧四看看,满眼的惊奇。
“古丽别看了,快,我的吉它背下。”王语纯见她在那东张西望,拿起吉它盒就持到了古丽的脖子上。
“又让我背,上次去上海也是我背。”古丽将嘴巴噘了起来。
大家看到这位20岁的小姑娘,古灵精怪满脸的不高兴都笑了起来。主唱之一的张煜枫,他的行李也不多,但现在也在帮忙推音箱,看到站在那里的古丽,将音箱推到她边上说道:
“来,咱们换换,你扛音箱,我拿吉它。”
“想得美,恨~”古丽头一扭,将吉它一背推着行李箱就加入了人流,向航站楼走去。张煜枫朝王语纯一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各自拿着行李推着演出设备往前走。
“这阵容可不小哦,今年的春节啊,同志们有耳福了。”教员笑着朝韩思齐说道。
韩思齐赶紧上前:“主席,这一次有一个省交小型交响乐团,还有一个合唱团,另外几名主唱及一支乐队,一共145人。我们将在延安各地举行汇演,增加节日气氛。”
教员点了点头,浩浩荡荡的演出团队终于走进了航站楼,韩思齐将人集合了起来,所有人在出发前都换上了绿色军服戴着雷锋帽。当教员看到了一片军大衣的场景时笑了笑,便走上前与演出团的成员一 一握手,最后又是一番感谢。
此刻的徐义新和左沙明等人比较忙,一个是鲁艺正在筹建,第二个是迎接皖省来的文艺表演团队,他早在十天前就接到通知开始准备了。但今天犹其忙。陕安城北的这片半坡将是未来鲁艺学院的校址,但现在要来接待皖省演出团。20多孔窑洞,他一个一个的检查,又再次核对从住宿的男、女同志分配有没有出错。
左明、朱光、吕骥几位同志更是从天刚亮,就起了床与杨醉乡列宁剧团的同志们,一起清理路和窑洞门前的积雪,大伙都忙得团团转。
航站楼外停着几百辆大车,今天不紧有演出团,还有省内有民用运输机将会降落,可是有得忙的。好在后勤部长杨立三同志已经轻车熟路,现在的延安也不缺大车,都运了几个月了,整个延安现在仅大车就有三千来辆,全部都有来装载物资发往各地,唯一的缺憾就是牲畜不够,没关系人拉就好。
一百四十多人,加上设备他预备了五十辆大车,拉车的牲口五花八门牛、驴、骡子、骆驼、马都有。每车带赶车人坐六人,其余的车拉设备和乐器。还好现在是冬天,这些牲畜也没什么事干,他找到了不少,要不得人拉了。
王语纯来前经过培训,知道现在全国的交通都是这样,只是之前去的上海,一路火车下了车又是汽车,还没啥感觉,可现在真看到了一遛的牲畜拉的车,她还是呆在那里,从小就坐汽车娇生惯养的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拿着行李都不知道该怎么上车。
杨立三,看到这情况也有些呆了,这些同志一个个穿得洋气不说,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些皖省的同志,连车都不会上啊。于是跑了过来,对看着牛车发呆的王语纯,接过她的行李箱放到大车上,然后对她说说:
“这位同志,你跟着我学,这样往上一跳就可以了。坐在侧边上下车方便,不过尽量往里边坐,车子颠波别摔下来了。”
她看着这位虽然身着墨绿色的棉袄,却长得纤细白嫩的女同志,脸色有些微微红润,说完便侧过身,往后一跳坐到了车上。然后王语纯提着长长的军棉袄,也学着样子往上跳,结果没上得去,杠到屁股了,一时间眼泪就滚滚而下,这让杨立三同志一时间慌了起来,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女同志也太娇气了,车上连高梁杆子都撤了,特意铺了草的啊。。
在隔壁车的张煜枫看到王语纯在那抹泪,走了过来朝她背后看了下,然后拍了拍肩膀,直接抱起来放到了车上,杨立三同志看到这里一阵的无语。这群人里只有塔吉古丽最省心,她将行李往大车上一扔,看都没看连手也没撑大车,嗖一蹦就跳了上去,然后两条腿在那荡啊荡地,打着地上的雪。她虽生活在城里,但爷爷住在乡下,这种大车不知道坐过多少回了,每次和爷爷去镇子上大巴扎,就喜欢坐上马车,那是最幸福的时光。
一群人闹轰轰,有的兴奋得直叫,还有的相互喊着扶团员上车,然后又互相调整着位置,弄来弄去一片的纷乱,这将杨立三同志的计划全都打乱了,上个车都上成这样,搞了差不多十分钟了。最后没办法他又一辆一辆的检查,让女同志都坐里面,男周志坐四周,一番下来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出发。
出发前厅长召集会议,给的要求全被扔到了一边, 一路上嘻嘻笑笑,打打闹闹,还有的拿出手机在那比叉自拍。韩思齐在摇头,教员在哈哈笑。但杨立三同志没有跟上来,运输机要到了,他还得运皖省来的春节慰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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