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一片的白茫茫,在这原始的荒野中,只有一支长长的队伍在前行着。车轮裂裂压过路上的积雪,轧出一道道远处的车辙,赶车的大爷喝哧的甩着鞭子,叮叮噹噹的铃声伴随着骡子粗重的喘气声,吹出一团团的热气消散在这明净的天空中。
前方赶车的爷爷,将手中的长鞭一挥,一阵悠长的民谣传扬开来 :
“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哟哦;
三盏盏的那个灯。
哎呀带上的那个铃子哟;
噢哇哇得的那个声。
白脖子的那个哈巴哟哦
朝南得的那个呀~”
悠扬的歌谣在旷野里无尽的回荡,一直升至遥远的苍穹。王语纯坐在车间,认真的听着这原味的陕北民谣,这可比后世乱七八糟的配乐下魔改的民歌好听得太多了。一曲唱毕,大家坐在车上都鼓起掌来。
”爷爷,您唱得可真好听呀~“王语纯转过头说道。
“娃儿,弄说啥?”爷爷将帽子正了下,回了下头问道。
“我说您,唱得真好听。”
“哈哈哈,女娃娃,咱们陕北人别的不会,就歌人人都会唱啊。不过像你这么俊俏的女娃子,咱们这儿可不多见咧。”爷爷这么听懂了,他看到王语纯白白净净,一看就像大户人家的小姐。
爷爷这话让王语纯不好意思起来,爷爷喝哧的赶着车,到了一个山坡,所有人都下了车,装着设备的车走不动了,于是一起将车往坡上推,这对演出团来说可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一路走来大家兴致都很高。
车队一路前行,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城北。徐义新、左沙明带着人站在半坡上,看到长长的车队开了过来,便通知大家下急急的跑到山下。
“主席,各位首长好,演出团休息处已经整理完毕,请指示。”徐义新敬了一个礼说道。
教员笑了笑,将众人介绍了一番,然后对韩思齐说道:“同志们一路劳累,先在这里休息,等会我们举行欢迎宴会。”
韩思齐朝主席回了声,便开始招呼团员们下行李,而徐义新和左沙明,已经安排人在下车了。一行人你推我让,最终挡不住老革命们的热情,只拿着轻件的行李,跟着主席上了山。
中午的欢迎宴会摆了近二十桌,一桌子六个菜,有腊肉还有羊肉,在此时的延安已经十分的丰盛了。来前省里的培训让大家知道延安现在是什么情况,团员们都是做好来吃苦的准备,看着桌子上的肉最终几乎都没有动。这些肉都是从皖省空运过来的,对于边区一百多万人来说实在是不多。一些团员习惯性的吃完饭拿出纸巾就要擦嘴,最后被反应快的给挡了下来,在这里一切都要注意,不能在当面做这些小布尔乔亚的动作。
这次来延安,省里给团员培训了三天,从现下延安的困难局面,到环境和思想认识都进行了较为全面的讲解,但一些习惯还是不自觉的表现出来。
每一桌都有延安文艺界的同志,徐义新就坐在张煜枫这一桌,他看到一位皖省的同志拿出纸巾和筷子,作势就要擦,但被另一位同志给挡了下来。然后他便他看到那些拿出纸巾的女同志尴尬了一下,又放进了棉衣的口袋里。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皖省那里十分的富裕,便也非常的理解,他开口表达了歉意:
“延安这里条件有限,同志们来这里受苦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都是做好准备的。”余丹娜赶紧回道,刚才自己真的太不小心了,这些外出就餐养成的习惯,还真一时间改不过来,今后一定要注意,入乡随俗。坐一桌的皖省团员们也出声附和起来,都说自己来这里就是向革命前辈学习的。
现在的鲁艺还在筹办阶段,当那些大名顶顶的名作家,许多都还没有来到延安。比如写《解放军军歌》与《太行山上》的郑成律和冼星海都还在上海,而写南泥湾的贺敬之目前在湖北国立中学。皖省的到来日寇的退却,全国抗战的历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影响是十分深刻的。
今天的延安城里来了一群,穿着八路军一样墨绿色军大衣的队伍,但无论男女个个都长得白暂。在城里的百姓和军人也没有感到意外,自抗战以来自来全国各地的青年纷纷来到延安,很多都穿得很时尚一看就是来自大城市。
徐义新正带着皖省的同志参观延安城,一路上无路的百姓和经过的八路军向人群挥手致意,这让演出团感到十分的激动,这里的氛围真的太好了。虽然时下寒冬腊月,但这里却是感觉不到寂寥,有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
看到的每一个人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然后热情的向他们打着招呼。街道的墙上印着很多宣传抗日的标语,虽然房子很简陋,但却收拾得很干净。延沿从城边穿过,冬季的河道已经封住,沿岸一些百姓正在室外,劈着柴禾,看到他们过来便停下打起了招呼。
“我们待会穿过延河,对面就是陕北公学了,是九月份刚刚成立的新学校,待会我带同志们去参观。”徐义新指着延河对面的荒地上的一大片房子说道。
陕北公学成立于9月1日,当时的延安为适应抗战形势的需要,决定建立一所政工干部学校,主要财政经济、教育卫生等专门人才和其他各种边区政府所需地方干部。随着皖省的到来,这里的面积已经比原先扩大了两三倍,紧紧四个月的时间招收的学员已经达到三千人。
徐义新带着参观的队伍,跨过冰封的河面来到陕北公学, 成仿吾、李维汉等同志已经早早的在校门口等待了。
王语纯刚刚来到大门口就看到了一行标语,上面写着‘团结、前进、刻苦、坚定’,这里只有一个校门,没有围墙,然后就是一片片的房子还一个大大的操场。
成仿吾校长带着一行人进行参观:“我们学校目前设有4个学院,社会科学院、教育学院、文艺学院和工学院,另外还有立法政学院,目前有三千多名学员,还在陆续增加中。目前学院的一部分教材结合了皖省提供的资料作为参考汇编而成。各位请跟我来。”
因为来的都是文艺方面的工作者,所有第一个参观的是文艺系,系里有二百多名成员,分不同的教室正在上课,有些在练话剧,有些学习声乐,还有的再练习合唱和舞蹈。
舞台上正在练习着《血祭上海》的最新话剧,这本部1月28日就已经上演了,才几天时间就已经在延安引起轰动。于是队里觉得增加几个演出组,到陕甘宁边区各县演出。
“刘茜同志,你这个动作还要加强,表演不能太生硬,要自然一点,还有动作有要力。”左明说道,他来自上海抗日救亡第五队,目前是这支队伍的队长。
“蓝苹同志,你上过台了,多帮忙同志们纠正下,一定要将最好的表演展现出来。”他朝向台下的蓝苹说道。
“好的队长,这里交给我了,李琳同志,你过来下,我们每人分几个,一起来与同志们分享经验。”蓝苹说完就走到了刘茜身边,教了起来。
原本十月份的所谓‘桃色事件’没能发生,延安在收到皖省的延安发展大事记后,第一时间将相关的人调离开。黄克功同志早在九月中旬,就被组织警告离开刘茜同志,然后就接到命令前往山西,虽然他心有不忿但不得遵守命令。而蓝苹则更是多次前往窑洞期望见教员,也没能成功,并且受到了警告,以后无正当理由不得到杨家岭。历史与人生的命运,已经走向了无论的叉路。
一行人出了学校后,便向徐义新提议要去宝塔山,徐同志欣然同志,将大家带到了塔下。只是现在的宝塔有些残破,但这没皖省的同志貌似很兴奋,最后还在一起合了一张影。
2月12日是大年初一,一大早刚吃过早饭,整个延安锣鼓喧天起来、没过多久整个城市里便万人空巷,城里城外的民众吹着唢呐、扭着秧歌,还有高跷队、舞狮队,从四面八方涌向联欢会的演出现场。到上午10点钟左右,成千上万的人已汇集在这里,密密麻麻,男女老少都将压箱底的新衣和新帽穿载上,一片的兴高采烈、欢声笑语。
当天总理也回到了延安,一起来的还有又是两架运输机,几天的时间里皖省向近200吨各类生活物资,主要为肉类,还有糖果、饼干等几样副食品。这一次教员没有拦着,过年了嘛,现在机场也通了,以后的物资源源不断,武器运输也不差这几天。
整个现场无比的热闹,只到教员、朱老总、总理来到联欢会演出现场,无数的掌声响了起来。教员一路走过来一路向各界的群众和战士致意,还不停的与沿途的民众握着手,气氛达到了顶点。
联欢会开始前,教员走到台上,发表了新年的祝贺词,向他们拜年,祝他们春节快乐,新年里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激烈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教员频频向现场的群众示意,但掌声和欢呼声却一浪高过一浪。这是D建立根据里以来,最热烈的一次联欢晚会,就来教员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心情激荡。
等到掌声终于停歇,联欢会才开始,第一个表演的节目,由陕北公学根据皖省提供的陇东民歌,改编的节目《绣金匾》:“正月里闹元宵,金匾绣开了;金匾绣咱毛主席,领导的主意高……”
这首全新的歌曲由普通话演唱,充满了节日的喜庆,加上第一表演,很多民众,不自觉的跟着学唱,一时间整个会场,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当曲子唱到:“三绣八路军,抗战下决心,对民众多恩情,爱国爱人民……”时,现场更是响起了无数的高呼声,民众的激情一时间被点燃了,掌声阵阵,呼喊参军卫国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第二个节目《拥军花鼓》,由来自延安的花鼓队伴舞,王语纯主唱,整个演唱会在皖省乐队的伴乐和巨大的音箱供放及一般的电子显示屏下,传向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正月里来是新春,赶上那猪羊出呀出了门。猪呀,羊呀,送到哪里去呀?送给咱英勇的八路军……“
王语纯的头发盘了起来放在脑后,穿着一件碎花棉袄演出服,略显清丽但又不脱离群众,加上她本身学的是民族乐,唱功不俗,一 开口就迎得了无数的掌声。
节目一个又一个,延安民众从未见过的新节目,小品开始了,由皖省演出队改编的小品《主角与配角》和《王爷与邮差》,两个小品节目递次上演。
一幕幕经典台词与滑稽的上演,贴近生活又不喜闻乐见的表演,配合着嘻闹的音乐,让演出现场欢笑阵阵,叫好一片。特别是主角与配角,演八路的怎么演都成不了汉奸,而汉奸穿上八路的衣服还像个汉奸。不仅引得观众笑得打跌,就连教员、总理都哈哈大笑。
下一个节目中,男女俩青年都一身地道的现下陕北农民打扮,女的肩上挑着一负担子,而男的则肩扛锄头,欢快地踏着秧歌步伐走到台上,接着便唱了起来:“雄鸡雄鸡高呀么高声叫,叫得太阳红又红,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怎么能躺在热炕上做呀懒虫?扛起锄头上呀么上山岗……”,由陕北公学新编的《兄妹开荒》,由刘茜和周杨分别扮演,再一次将联欢会的的演出现场点燃,一时间笑声此起彼伏。
接着是就是皖省合唱团,演唱的黄河大合唱《保卫黄河》”风在吼,马在啸,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一阵雄壮带着怒吼的歌声,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在现场响起,一时间会场举起一片紧握的双手,注入无尽的力量。
演出还在继续,一个接着一个,整个演出一直持续到下午1点,整整三个小时才结束。期间教总、总理、朱老总等延安一众首长,看得十分的认真,这是延安文化战线与皖省文艺界一次大联合的表演,节目十分的丰富而又多彩。最后教员上台不辞辛劳的与演出人员一 一握手,感谢演出人员的精彩表演。
联欢会演出取得空间的成功,以至于演出过后,要求重演的呼声极高。教员为回应各界民众的要求,指示演出队员们,再接再厉联演了三日,就这样依旧现场爆满。
整个延安春节期间的节目十分的丰富,延安的电影放映队也支了起来,每晚公映一部电影。陕甘宁边区的百姓哪里见过什么叫电影,但消息传开后,一些还没有放映到的地方赶着车子,走了三四十里路到放映队观看电影。
杨家岭的窑洞里,教员的桌上摆着花生、奶糖还有瓜子和一些甜酥。里面烟雾缭绕,满是欢声笑语。
”这此联欢会是我们从27年以来,最成功与民众影响最大的一次文艺会,边区太缺少文化活动,以后这类文艺表演,要常办要深入到基层走到群众中间去,为他们提供精神的食粮。”教员将烟猛的吸了一口吐了出来,左手却用力的向前一指。
“哈哈哈,我同意主席的意见,这次文艺活动举办得很成功,百姓呼声很高啊,都三天了,还有很多民众赶过来,最远的都到四五十里外了。主席,你是没看到啊,许多百姓为了过来看演出,从早上就出发了。有赶着骡车的,还有骑着骆驼的,带上干粮一走就是一天,我看啊,这个演出应该到各地去办,至少每个地区选择一部分节目,分开去演,要让整个陕甘宁边区的百姓在春节里都能感受到节日的气氛。”总理捡起一块酥用力的咬了一口。
朱老总手里剥着花生脸上全是笑容,他看了下总理,然后又对主席说道:“主席,冠生同志这个建议好啊,各地都要办,这样八路军的战士就也能看到了,我十分同意这个建议。”
“既然大家观点都一致,那就这么定了,皖省文化厅那边我来说,就是要辛苦韩思齐同志去做下工作了。延安这边一定要将皖省演出的同志们照顾好,尤其是下去后的安全问题。朱老总、彭老总,二位可要重点关注,这些同志对现下的社会还不熟,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主席对于皖省的事一直很上心,特别是这一些来的都是省里的普通百姓,生活在和平年代防范意识还很薄弱。
朱老总与彭老总当场做了保证:“请主席放心,每名皖省同志我们至少会派两位战士贴身保护,大队出行我们会加强武装保卫力量,另外不会安排皖省同志到前线演出。”
就在教员在窑洞里商讨着文艺演出的时候,邓大姐带着一车的礼物来到了杨家岭后山的保育院,她刚一进去就被孩子们围了起来。
“邓妈妈,有好几天没看到你了。”一位小朋友上来就抱住了她,接着一群孩子就围了上来。
“孩子们好,今天不是来看你们了嘛,快,都过来,今天给你们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有玩具。”邓大姐说着就牵上两名孩子,后面跟着一大群,来到了车前。
“哇,好多好吃的呀,还有枪啊。”一名孩子走到车边围着车子,左看又看,满心的欢喜。接着一群孩子围着车子又蹦又跳,开心极了。
邓大姐带着几名保育院的女同志,将车上的礼物搬了下来,然后让孩子们排好队:“都不要急,人人都有,有奶糖,还有玩具,排好队咱们来领过年礼物了!~”
“好喔~发礼物啦,发礼物啦”孩子们左争右抢的排着队,邓大姐将礼物一份份的发了下去,孩子们拿着礼物欢快的跳了起来。
陈老汉在延安生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政府,自从八路军来了一切都变了。地主被抓了,家里分了土,家里的尕娃如今也寻着了亲。将将一年的时间,生活天翻地覆啊。这几天更是无比的热闹,像八路军来延安那会一样热闹。
谁说穷人没有好日子过,共产党来了可不就是好日子来了么。今年这个年是他几十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开心年景。虽说去年光景也一般,但现下日子好多了,田租少了,种的粮自己也能多留下些,就连家里那头骡子,现下都比晚年长得壮实了。
“大,大,我回来了。”尕娃提着个袋子走了回来。
“你这娃,不是让你去给喜娃家送些东西嘛 ,怎么又拿回来了?怎么,喜儿家反悔了?”陈老汉将烟杆子一卷,有些急了起来。
尕娃,将手里的袋里一放,笑着对自己大说:“没有呢,大,喜儿家的都送去了,这是政府发的。说是大给政府赶车不能亏了,挪,五斤小米,还有一斤肉呢,刚才我进门时碰上的,政府都送到家门口咧。”
“你个娃,咱个不明白事理,政府为咱们穷人有了好过关景,分田地还在前面打鬼子,那是送命哇,你个瓜怂怎么还能要八路的粮?也不怕天神爷爷劈了你!”陈老汉一听,气得拿起刚卷起的烟杆对着尕娃就打。
“哎哟,大,莫要打了,哎哟。”陈老汉在后面撵,尕娃在前面跑,但窑洞就这么大,哪跑得了,干脆往地上一蹲,双手抱着脑袋。
“叫你娃不明事理,打死你个瓜怂,还不给大送回政府~!”
尕娃摸着脑袋,拿起布口袋飞也似的逃出窑洞,消失在山下。一路急急的跑着,身上的破羊皮袄子被风吹得都翻卷了起来,但他没有停一直向前追着刚才送粮的八路。
晚上的窑洞里,教员铺开一页纸,调了下太阳能灯,握着毛病思索了一会,就写了下去。这个春节的演出活动他有了很多思考,于是决定写一篇讲演稿。他准备提前召开延安的文艺座谈会,并就文艺到底为谁服务的问题做出自己的看法,这个问题已经不能再等了,一是现下延安的文艺发展在皖省支援下飞速的发展,二是南昌有消息传来,老蒋可能会在近期对根据地展开行动,文化工作必须提上一线,即作为重点工作推进。
全国的解放战争即将进入倒计时,但延安的环境并不好,首先如果老蒋真的在季发动战事,那么延安的根据地建设,尤其是春耕将受到极大的影响甚至是严重的破坏。同时皖省与延安极有可能面临两线作战,即要进行解放战争,又要消灭日寇。
延安36年以来努力开创的局面,现下真正受到严峻的挑战,他要认真的对全盘进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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