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戴笠就起来了,准备亲自前往浦口第五团驻地查看。自从4月份局子成立以来,得校长信任走马上任局长,但还没干满五个月就出了这么大纰漏。昨天委员长发了火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估计这个位置就到头了。
之前的一些消息都来自民间传得乱七八糟,今天亲往浦口一定要搞清楚,不忘委员长栽培之恩。昨天真是太悬了,这件事一定要办得圆满。一行人打扮成商贩走卒从鸡鹅巷53号出了门,右拐到一枝园再上通贤桥到洪武街,刚到路口已有三辆车在等候。一水的福特T型,如果换在上海很这些车很大众,但南京嘛还是很惹人眼。
1936年的南京城主要的交通还是由两淮地区破产农民组成的人力车大概11000多辆。全市公共交通除了宁芜线上跑的小火车,就是张静江办的‘江南汽车公司’大约300辆汽车,加上其他公务和军队用车怎么也不超过1000辆。74万人口465平方公里的城市1000辆车可以想象下老百姓看到三辆‘高档’小车会是什么情形。
戴笠上了车,司机拉下刹车杆,踩下油门一打转向舵出发了。城里道路狭窄拥挤最高时速60公里左右的车只能用20~30公里行进,一行人好不容易来到浦口渡口,面对人山人海拿出了证件也并没什么用。此时的浦口地区过江主要靠轮渡别无他法,每天五六万人的运载量码头现场可想而知。花了五六个小时十二点左右终于赶到了第五团驻地附近的下关村,午饭都是随便对付了事。隔着还有七八里地,影影绰绰就看到皖省一侧不一样了,目光所及全是白色的高楼,还有一座大桥。
“这就是你们说的‘海市蜃楼’吗?”戴笠看向沈醉问道。
“是的老板,好几天了一直没消失,现在附近的百姓都不敢下地,说是天上凌宵城下凡了,有一些百姓朝那边插香烧纸磕头祭拜。”
“哼!愚夫愚妇。”
“是的,老板。但有个情况值得注意:下关村有一群农民曾经和所谓凌霄城那边的人接触过,当时因为压坏了一名叫王来顺的农民家佃田还赔了一袋米。”沈醉回道。
“干得不错!”
“谢老板夸张。”
“对了,米你看过吗?用什么袋子装的可调查过?”
“这个。。没有调查,对不起老板,是卑职失职”。
“你也是老人了不该犯这种常识错误,下次注意。知道那个农民住哪吗?我们过去看看。”
一行人将车停到离村一里外的地方下了车,然后步行到村子,先找到地主刘全德家让其带路,有他在农民也会老实。来到王来顺家门口,地主将一家人都叫出来,又搬来了自己家里最好的桌椅板凳,还将围观的人赶得远远的。两名军统审查员坐在桌子上,而戴笠则在王来顺家里背对窗户坐在从地主家搬来的太师椅上,前面摆了小方桌上面放着一盏茶。审问的一共两人一个作记录状,一人面前放着一根马鞭,就见他问道:
“喂,老头你叫什么名字?”
“王,来顺,光绪五年生人,今年57岁,我没干。。。”
“行了,行了,没问你那么多;之前听说你见过那边的人?”他用手朝滁河那边指了指。
“是,是的,他们的洋铁车,压坏了刘老爷田里的庄稼,我就走了过去。。。”
“好了,知道了,是不是赔了你一袋米?”
“是,是的。”
“袋子呢?”
“米在缸里,没舍得吃。”
“我问你装米的袋子在哪?没问米”审问的人抓起鞭子就往桌上一砸,将王来顺吓的一跳。
“袋子给小孙子做了个围兜。”
“孙子呢?”
“应该在滁河边,孩子玩水打几次了没用。”
“把人找回来。”
“好,好的。”
孩子他妈一路飞奔,将六七岁的儿子给提了回来,农村女人生下来就干活,这年代挑着一担粮走上两三里不换肩的遍地都是。
审问结束了,戴笠命人将袋子和米收了走,还给了两块大洋。王来顺本以为今天要家破人亡了,没想到结果遇上‘好人’。现下大米6块银元一担,二块大洋可买40斤粮,省一省够全家五口人吃半月了。
从下关村出来一行人上了车,下一站准备前往5公里外第五团驻地实地查看。重新上了车开了不到两公里一行人再次下车,下面的路要伪装步行有利于侦察。前面皖省一侧轮廓景像已可见,车子停在一颗树下,军统队员分站四周警戒。戴笠命人从车里拿来了望远镜,他举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对面有很多楼房,‘海市蜃楼’是虚幻的看不清实景,而自己看到的却清晰无比。房子一幢幢,楼顶大字写着‘滨河苑’带‘苑’字名称取得很大,可以确定是住人的。沿着滁河这边继续看,各种什么公司、产业园、小吃店、超市...不知道都是干什么的。很远处还有一栋楼上的字写着‘农商银行’楼很高数了数差不多二十几层。目光所及都是简体字。但确定是中国人的地方,整个城市整洁有序,而且十分繁华,很多地方上海都比不上。
这时浦口分站的人到了,开了一辆卡车,还下来了一个女人。按照计划他们一行人装扮成商人回全椒做买卖和省亲,以便靠近探查。戴笠回过头朝女人看了看,上着青色扎花长袖短衣,下穿同色花纹织边宽裤,梳着五分头前置刘海,头发扎起捆在脑后,手挽灰色布包,脸上修饰了下显得像个农家女。戴笠冲女人点了下头,表示认可。后面一行人将卡车上的板车抬下,装上货物都是一些布料,还抬上一口箱子。一切准备就绪,留下四人看车,八人带两辆板车前进,队伍朝五团驻地走去。
“咚咚”
“咚咚,请讲”。
“05号潜伏哨前方1公里出现可疑人群,看方向是朝我们过来的。”
“咚咚,观察所已经确认对方形迹,注意观察”。
“要不要截停?”
“不必,这一天迟早要来,放他们过来。”
“收到。”雷霆的眼睛架在11式狙击枪上,一秒都没有离开。
话说这群人伪装的还真不错,根本不像电视里那样,健步如飞、摇头晃脑四周乱看。而是拉车的、推车的都像干苦力的,一共两辆木板车,每辆一人拉,两人推。脚上穿的是草鞋,身穿灰色或白色布扣短褂,衣服破损、补丁一应俱全,也符合长期劳动的人穿着。
前一辆板车后面侧坐着一个女人打着一把土灰伞,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这一行人还是露出了破绽:8月份的天气异常热烈,午后秋老虎赶路就算了,但走在两辆车中间戴着个灰色帽穿着浅蓝长衫的商人,却衣着整齐布扣严紧,虽然也打了一把黑伞,但无论哪个时期,这都不像长期外出的人作风;宁愿时不时拿出手帕擦汗也绝不解开扣子,配合上1米7几的挺直身高到像个军人,当了五年兵的雷霆有这种直觉。还有推车和拉车的人挺像那么回事,但有些动作还是暴露了,总会有人习惯性的在一段时间后观察下四周,这是长久行为形成的习惯,有时可能自己都感觉不到。
30来分钟后,戴笠一行人终于被挡了,路中间立了一个指示牌上书‘军事区域、禁止通行’后方不远处还有一根横杆,沈醉想试探一下继续往里走,结果路上掩体里几个士兵冒出头架着短枪,喊道:
“警告军事区域,禁止通行,退后!”一口的北方口音,但字正腔圆不带卷舌音。
沈醉戴着个破草帽装听不懂继续往前走:
“老总,你说什么啊,我们是去全椒贩布的。”
就见士兵抬起枪口朝天一枪吼道:
“别装了,退后!你们要来干什么我们知道,让带头的出来说话”。
“嘶~”
戴笠不由得吸了一口气,这些人只冒半个脑袋头戴一种很多极小方格灰绿印案的头盔,眼罩黑色墨镜,从露出的枪看是冲锋枪,这种枪上还装个瞄准镜不知有什么用途,但一个小小的哨卡,警觉性如此之高一眼识破己方多年训练的伪装,真是厉害。
装不下去了,索性不装了,戴笠走了出来:
“我们来是查看保安第五团的情况,你们是哪支部队,据兄弟了解国军序列未见过有贵军如此军队”。
“第五团现在我防区内,他们很安全你们放心。有没有带武器?都交出来!”戴笠一看对方,今天想全身而退看来只能老实点了。命令一行人将武器交出来放地上。都是些老手,很懂得识实务,换作一般的草莽之徒,在72旅士兵对空射击时就会掏枪了。
“防身所需见谅”。
“你们退后十步,让我方检查货物,请配合。”
戴笠一行人退后,只见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士兵单手翻过掩体,走了出来。来人头戴一顶看不出什么材料的钢盔,眼上带着墨镜,有一块布蒙着脸,穿着一身厚厚的军装,胸前插满了弹匣,左胸上挂着一个好小的电台,另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包,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手里拿着一支带握把的步枪(8月22日刚换装的191),居然是全钢制的!枪口朝下手上戴着手套,脚蹬一双战靴看上去非常的结实。背上还有一个背包,整个人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衣服非常合身,样式不知该怎么说,按西方这两年流行来说很科幻,整个人武装到了牙齿!不牙齿都没露在外!
队员有些害怕,有人去摸腰才发现枪都交了。就在这时就见对方枪口一抬:“不许动,在动击毙!”
“不要误会,不要误会,大家都别动。”沈醉一边站到戴笠身前一边说到。
没多久,来人放下枪,从身上包里拿出一个不知名仪器,对着板车晃来晃去,待检查完毕。就见按下胸前的电台说到:“物资安全。”
然后又对戴笠一行说道:“现在对你们每人进行检查,请一个一个过来。”待检查到女队员时对方并没有动,而是又按下电台说道:“有一名女性,请求支援。”
就听电台中传来声音:“收到。”
没过多久远方风驰电掣开来一辆四轮铁甲战车,车上站着一人,手握在一架短炮上。车停在掩体后,走出一个女战士,装束还是一模一样。来到军统女队员面前说道:
“现在对你进行检查,请将双手展开伸平,像这样。”
做了个示范然后用仪器扫了一便,按下电台说道:“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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