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队伍奔驰在公路上,马蹄带起一阵灰尘,经过一个冬天的洗礼和春季的蕴酿,时值4月底的延安,赤黄的土地上有了一片生机。公路两侧的山梁和沟壑间,翠绿色愈发茂盛,不时经过的原野里,一片又一片的麦苗已近收获的季节。
“吁!~”总理轻拉了马儿,马速急急慢了下来,只到完全停下。
“吉清,我们休息下,跑了二百里,马儿受不了了。”总理见两匹马都累了,便对吴吉清说道。
教员为了保证总理的安全,亲自将自己的警卫班调了过来护送总理,一行十三人,26匹马,跑了两个多小时,是该歇下了。这里距离太原还有500公里,马匹第一天还能跑到起来,越到后面跑得越慢,这一路得要三天时间,要是不停的跑,马得废掉。
吴吉清立即拿出电台,通知了前方的侦察员,然后又安排起警戒,才翻身下马,拿出水袋和豆子喂起了马。
不远处边区的一群百姓正在播种玉米,种子都是从皖省来的,虽然没有皖省的化肥,但省里的农业学院派出了三百多名农技术员和专家,深入边区指导整个农业耕作。一想到这里总理的心中更急切了,麦收还有不到一个月,从调查上来的情况看,今年的麦子必定大丰收,日寇选择这个时间进攻,一切都不言而喻。
高产的玉米也已经在播种,而现下日寇的进攻会将一切都打乱,这对整个边区的建设将是极大的破坏。总理看着山上和远处劳作的边区百姓,一阵思绪翻上心头,必须尽快与太原的阎锡山取得联系,如果谈不成,延安这边要早点启动夏收工作,粮食绝对不能留给日寇!
总理坐在路边的野地里,身边的战士正拿出自热军粮处理起来,不一会一阵阵咕咕声就传了出来。皖省的单兵自热干粮总理是吃过的,味道特别的好,营养也丰富,在整个边区,这种军粮十分的精贵,只有主力作战部队,执行重要作战时才会配发,战士们对个军粮更是喜爱得不行,很多时候发下去的军粮都不舍得吃。
休息了一个小时,再次上路,今天还要在赶一百七十多公里,到前方还得过黄河,然后一直到山西的汾西县才能休息,好在时间尚算充裕,总理看了下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六点天黑前应该是能赶到的。
太原公署的大门外,阎锡山带着心腹赵承受,副司令长官黄绍竑、第十四集团军长卫立煌、第二十二集团军长邓锡候、第六集团军杨爱源、第七集团军长傅作义、第一军军长孙楚等人已经在大门外迎接了。现在的延安他可是不敢招惹的,特别是近两个多月以来,整个陕西的上空,天天都有一堆的大飞机,而延安的机场更是每日一片的繁忙,机枪、大炮不要钱的往八路军运,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很快总理带着警卫班骑马出现在了门外的大路上,马队刚到门前,总理还没有下马,阎锡山就满脸堆着笑容,迎了上来:
“哎呀,冠生老弟,可把你等来了,快快下马。”说完就扶起了马口处的缰绳。绳
总理一个翻身下了马,整理了一下衣服,朝阎锡山拱起了手:“阎总司令久违了,烦劳亲自迎接。”
“哈哈,冠生老弟多礼了,多礼了。”笑着拱手还礼,然后又脱下手套,朝总理伸出了手。
总理与他双手一握,阎锡山直接挽住了胳膊,一只手朝大门指出:“冠生老弟,一路辛苦,快快有请。”
一旁的卫立煌、赵承绶、杨爱源等军人也敬起了礼,总理还是与他们一一握了下手,才朝大门走了过去。
换作以前,这些人看待延安,最多只是保持必要的礼节,对八路军可是看不上的。但现在完全不同了,时下的八路军装备精良,军力强大,在山西的晋绥军和中央军根本不是对手。特别是皖省穿越以后,随着历史的公开,这些人都知道眼前的冠生是未来新中国的总理,这可是了不得的。
而总理的延安中央副书记、军委副主席这些职位,一下子高大起来,不只延安的军力,还有皖省,那里可是有着几十万超越现下世界近百年军力的部队,想想都让人感到害怕。
官方的接待,其实都是一些场面话,等茶上了几句闲谈,便进入了正式的话题。现下的阎锡山也是热锅上的蚂蚁,他的防区与河北日寇犬牙交错,如今日寇调动频繁,他的晋绥军就是情报能力再差,这个节骨眼上,也知道日寇要大举进攻了,才平静了半年,山西恐怕又要丢了,这让他如何不急。
更重要的,老蒋的果民政府也在调军,山西原本就兵力不足,还将第二集团军抽走,而老蒋根本连和他商量的意思都没有。全国这么大的军事调动,果民政府没有召开会议,直接私下就决定了,他不知道老蒋要搞什么明堂,但有一点阎锡山是确定的,山西老蒋是不想要了。
“冠生老弟,此次前来我太原,不知有何指教啊。”阎锡山朝总理伸出手笑眯眯的问道。
“阎总司令,请教不敢当,本次前来是为请示日寇进犯西北之事,不知阎总长官有何打算?”现下的第十八集团军名义上,还是在二战区的挥下,而阎锡山是整个二战区的长官,从礼节上总理还是对他很客气的。
阎锡山是收到了日寇要进犯山西的情报,但他不认为日寇会全军压往山西,至少这些日寇的上层战略,现下他的二战区还不具备这样的人才进行识别。在他看来,这次日寇很可能是为了进攻皖省,至于日寇出动百万军力,最多会有十来个师团进犯山西就不得了了,对此他还是抱有一定幻想的。
至少现下山西有二十来万兵力,加上共党火力强大的第十八集团军,一旦抵进山西抗战,他还是有保住山西的可能,他之所以急切,主要还是一直没有等到八路军的准信,另外拍往南昌果府的电报也石沉大海,没有得到有效的回应,这样一来二战军的果军中央军,他不一定能指挥得了。
“余以为,日寇此次进攻山西,当是一定的,日寇来势汹汹,因此请十八集团军配合啊。”阎锡山对总理说道。
总理见阎锡山的表情,他似乎还不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打算先试探下:“第十八集团军抗战有责,当仁不让,这一点请阎长官放心。但不知阎长官打算如何防守二战区,又准备用多少兵力应对日寇的进攻?”
“守土抗战,二战区当全力以赴,只是日寇来势汹汹,河北一线如今不下十五个师团,二战区恐难抵挡!”阎锡山说到最后,脸上的笑容全无,太原恐怕是保不住了,自己该往哪儿退现在也没有想好。
总理听到阎锡山的话,就知道他的情报已经过时了,便开口问道:“阎长官,你的情报是何时侦察到的?”
阎锡山神情一呆,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总理,他猜测这个情报怕是有问题,便用请教的口气问下总理:
“冠生老弟,这一个月来我军都在侦察,汇总的情报可是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日寇在河北一线,不是15个师团,而是27个师团,另外8个师团也已经从东北和天津启程,预计半个月全部抵达河北、绥远、天津一线。”
听到总理的话,整个大厅立即嗡嗡了起来,阎锡山张大着嘴巴抬起了手:“这!这!冠生老弟,此情报可准确?”
“十分准确,具体的番号也在对应中,等延安的情报出来,会与二战区分享。”总理说完,接着直接放起了炸雷:
“阎长官,诸位将军,此次日寇作战第一目标不是皖省,而是由山西、绥远攻击延安,而在此之前,二战区的山西是日寇第一个要进攻的目标,日寇不是分兵往山东、河南进攻,而是余八十万的敌寇全部进攻山西和绥远!”
总理的话一说完,卫立煌与傅作义两人直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整个会客厅椅子的挪动声、茶杯的翻倒声一片。这个情报要是准确,那山西无论如何是打不过的。整个山西果军才多少人,去年是28万,就在20多天前,还被抽走一个集团军。
当时整个二战区都认为,日寇进攻的方向是河南与山东,最终目标是皖省,从果府的军力调动来看,似乎老蒋也是这么布置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卫立煌开口道:“周副主席,此情报当真准确?可有证据?”
“卫将军稍等。”总理说完便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了卫星侦察的图片,然后一行人来到了作战室。
“这是皖省的军事侦察图片,上面标有蓝色记号的是日寇,一个点代表一个师团。”总理将皖省绘图仪打印出来的侦察大幅图片铺了开来,上面有天津、河北、绥远的各地县名及标着蓝色三角符号的标志,还有红色的圆点符号,上面写着晋绥军、中央军某军某师,十分的清晰。
看着这样清晰的图片和兵力分布,包括阎锡山在内的一群二战区的高官们,整个脸色都不好了,这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啊。整个地图连山势和沟壑、等高线、坐标点,一应俱全十分的完整,拿着这些的作战地图,就是一个师长、军长都能指挥整个战区作战了。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蓝色小三角,看得一众人头皮发麻,实在是太多了,到处都是敌人,这种情况二战区该怎么防守?根本没法打,趁早撤退一切还来得及。
这一刻阎锡山无比的清醒,不行整个山西的工厂得立即转移,这要是日寇攻过来,自己经营半生全没了。
“此战如何打?如何能打?日寇来势汹汹,晋地怕是不保了哇。”阎锡山面无血色。
“周副主席,情势如此危及,第十八集团军有什么建议?”卫立煌脸色也不好,他的第十四集团军首当其冲,日寇第一个打的就是他的防区。
总理定了定神说道:“我延安中央认为日寇亡我之必不死,保卫国土是我们的神圣职责,这一战第十八集团军必不退让,坚决迎敌!”
‘嘶~’卫立煌和傅作义、蒋鼎文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延安什么实力还是清楚的,要说在二战区的果军与八路军打不一定打得过,但日寇八十多万的部队,延安再能打,也只有十几万人,主力还只有三个师,一比十几的兵力比,这怎么打?!
“周主任,第十八集团军兵力与日寇如此悬殊,此战恐有不利啊。”蒋鼎文说道。
他是黄埔一期生,而当年他还是第一期第二学生队区队长,后任上尉教官。虽与蒋介石是同乡,但在当时也并没有进入老蒋的眼中。他的才干能被发现还得感谢布柳赫尔,当年的加仑将军观看黄埔的操演,而当加仑将军问到蒋鼎文时,他对答如流,从此给老蒋留下了‘此人可堪重用’的好印象。
自此以后跟着老蒋东征陈烱明、参加北伐战争,不到三年时间就升为了少将团长。自此以后积极接受老蒋的指令,参加对红军的围剿。1935年任驻闽绥靖主任期间,瞿秋白同志被其部属,宋希濂第36师所捕,其后在蒋介石的命令下将其杀害。
1936年的西安事变中,他为老蒋的安全积极奔走,也算得上是老蒋的心腹之人。因此蒋鼎文的部队虽说不归二战区,但其实时下的刮民党不用多说,军阀派系林立,阎锡山要想指挥中央军,必须得进过南昌的蒋介石批准。而现在他驻福建的第四集团军,早在二十天前已经接到命令,正在开往河南,今天已经是他在山西的最后一天了。
对于蒋鼎文的提问,总理没打算对其说出我军的兵力部署,但现下名义上毕竟还是国共合作,所有当然要有所答:
“蒋军长,守土有责打不打得过我党都会打,虽说日寇虽有近百万的兵力,但其中至少半数师团为新组建的军队,战力训练是超过时下的中国军队,但并非完全不可战胜。因此延安将动员一切力量应对日寇的进攻,我们将在广大的西北地区,创造有利条件伺机歼敌,此次作战第十八集团军将进行正面作战。”
“十八集团军勇气可嘉啊,只是日寇如此大举进攻,以二战区的兵力万不可挡,此战当从长计议。” 蒋鼎文斜着眼,脸上透着一些轻蔑。
卫立煌看着蒋鼎文说完,对于他脸上出现的表情是理解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客观的说他根本没有信心能打赢,但还是想听听八路军的看法:
“不知十八集团军能够投入多少军队?”
“八路军、新四军、皖省解放军都将投入作战。”总理决定将手中的底牌露一露,虽然他不想说,但现下延安确实需要二战区的配合,既然要共同对敌,基本的诚意还是有的。
“哦?!不知皖省的解放军能投入多少兵力?”阎锡山急切的问向总理。他对于这个解放军是十分的好奇,上海一战出动六万人,就打败了二十万敌寇,军力十分的强悍,至少从表面上看,与日寇实力相当了。
“皖省将出动一个集团军,另外新四军也出动一个军。”总理略微想了下,皖省军队要出动,大量的兵力会经过刮民党的防区,保密是做不到的,但具体的兵力并没有说。
皖省准备出动的部队为第二集团军,含第5、第179两个合成作旅、第一、第二两个重装步兵师,第五、六两个摩托化步兵师,还有机步第34旅共9万野战作战步兵。而新四军也将抽调一半步力北上,其中第一、二、三、四师将组成华中野战军第一纵队北上,整个北上部队全部为摩托化开进,最快十五天抵达陕西。
“一个集团军怕也是于事无补啊,日寇确实太多了。”阎锡山有些愁怅的说道。
大幅的军用作战地图挂了起来,晋绥军和中央军的军官们,一起在讨论作战的方案,但讨论来讨论去,最终的结果是一致的,这仗无论如何是打不赢的。更重要的,到目前为止,果府的国防会议都没有开,仿佛不知道日寇即将进攻一样。
这让一些将领,比如蒋鼎文心思就活跃起来,他大概想了想瞬间就明白了,蒋委员长大概是想坐壁上观,看着延安与日本人打生打死。有了这一层思想,他心中就释然了,既然委员长想借日本人之手除掉延安共党,那他这个老蒋心腹爱将之一,该怎么做心中已然明白。
“打不赢啊,打不赢,这可如此是好,山西该怎么办?”阎锡山是真的慌了。
“从情报看,日寇作战飞机一千多架,如此大规模的进攻,山西必不能保,阎长官,下令撤吧,趁现在日寇还未进攻,迅速行动,一切还来得及。”赵承绶靠近阎锡山低声说道。
“如何来得及,日寇进攻就在近日了。”阎锡山心中慌乱不已。
总理见这些果府的军人,一心只想着逃跑,哪里还有一点中国军人的样子,便沉着脸说道:
“诸位都是中国军人,守土抗战是每一个中国人应尽的义务,当此之时军人更应该冲在第一线,我们是可以撤,那晋、陕、甘、宁、绥整个西北的老百姓又该撤到哪里?日寇攻下西北,必定挥军南下,到那时又要退到哪里?
诸位,陕西黄帝陵乃海内外,五万万中华子孙‘人文初祖’之陵寝,岂可拱手让于日寇?以日寇之凶恶,陵寝又如何保全?千百年后,我等将何以面对祖先?因此此仗我延安中央已经下定决心,无论日寇来多少,我们都会打。抗战保家卫国是中华子孙的义务,更是军人的责任,就算八路军打剩下最后一个人,也必与日寇周旋到底!”
这个时代的人接受的都是传统教育,对于祖先还是保持着很大敬意的,哪怕心中不是这么想,但语言和行为上也不会违背这一点,因此总理提高黄帝陵所有人都不作声了,众人很一致的低下了头,这个话可不敢接,否则必定是全民族的公敌。
总理接着说道:“阎长官,陕西是二战区挥下,保还是不保,全凭总司令长官一句话。”
阎锡山听到这里,脑袋瞬间清醒,但烦乱的心绪让他急得手足无措,周冠生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啊。从他心中想,山西肯定是保不住了,但要他保延安,这也太扯了。日本人的目标是消灭共党,跟他关系不大,但现在人家搬出黄帝陵,他突然觉得这个二战区长官是个烫手的山芋,丢失中华祖宗陵寝的罪,他实在是扛不起。
但问题是现在的黄帝陵就在延安啊,而陕西又在他二战区的管辖之下,直接逃跑是肯定不行了,但与日寇打,他的晋绥军是铁定打不过的,真是太烦了。
“啊,冠生老弟,可不能这么说,帝陵乃是延安所属之地,但二战区,这个,这个守土是有责的,祖宗陵寝岂可陷入日寇,我阎某人自不会答应!”阎锡山只得被逼表态。
杨爱源听完阎锡山的话,也没啥好说,这个事换作他,他也不敢说放弃啊,但还是决定为自己的上司解个围:“总司令长官,此战还得赖十八集团军与皖省解放军啊。”
阎锡山一听,对啊,延安有皖省,这可是一支强大的力量,既然延安决心要打,那就让他们成为主力,到时候陕西丢了至少可以为他担一部分责任:
“星如言之有理,冠生老弟,十八集团军、解放军军力强大,此仗全赖延安了,二战区当会给予配合。”
总理知道阎锡山是不会积极抵抗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除了延安,时下的中国换作哪支力量,在日寇百万兵力的进攻之下,还会主动站出来抵抗的。毕竟中日两国在皖省没来之前,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即便现在,很多人也只知道皖省强大,但具体什么样并没有见过,意识中对日寇还是带着惊惧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傅作义,全程都在查看军事地图,他是这群人里最坚定的抗战派,另外还有卫立煌也算一个,至于其他人,不说不抗战,但至少决心没有这两人坚定。他觉得这一仗的关键不只是日寇来了多少,而在于延安的皖省解放军有多少力量,既然延安敢如此坚定的抵抗日寇,还决定正面对敌,那必有后手,他觉得这群人都忽略了延安决策背后的原因。
“周副主席,我请教下贵部皖省解放军第二集团军的战力,如此我才能进一步推演一下战况。”傅作义左手拿着一个放大镜,右手握着一支铅笔抬起头朝总理问道。
说到此处,所有人安静了下来,都转头看向了总理。傅作义的话提醒了众人,这支力量六万人就击败20万日寇,现在出动十万人那能打败多少敌人呢?
总理笑了笑说道:“这么说吧,以解放军第二集团军第二重装步兵师为例,坦克约200多辆,步兵战车约300多辆、重型火炮100门左右,轻型、超轻型火炮到班,全员师装备自动步枪,作战兵力约1.2万人左右。”
具体的装备编制总理也不是很熟,即便他知道也不会将详细的武器装备水平说出来,所以只讲了个大概,但这已经足够了。
‘嘶~’作战室再一次一片的吸气声,这火力太丧心病狂了,如此之多的坦克、战车和火炮,这还是师级作战单位吗?整个西北的晋绥军和中央军加一起,要是围攻这个师,也不打过啊。
傅作义是真的吓了一跳,不是心里一跳,而是手直接抖了一下,放大镜没有拿稳掉到了作战地图上:
“请问贵军第二集团军,有几个这样的师?本次出击的其它部队呢?”
总理回忆了一下,当时在皖省军区会议上,大概的作战会议情况,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本次出击的第二集集团军两个重装师,两个摩托化步兵师,两个合成旅、一个机步旅,还有一个预备役师,陆航旅将配合作战。”
“摩托化步兵师装备如何?还有这个合成旅又是什么装备?”傅作义进一步问道。
“摩步师,即战士们乘汽车作战,全师配有一定量的坦克、火炮及防空武器,如果仅以陆地对抗,一个师大约相当于2到3个日寇甲种师团战力。至于合成旅,大约相当于小型集团军,配有重型坦克、各类自行火炮、全员乘车战斗。重装师与合成旅、机步旅、陆航旅都是进攻力量,整个第二集团军整体为进攻兵种。”总理说道。
总理看了看傅作义、阎锡山,又看向了围在作战地图前的一众果军将军,见所有人都惊呆着看向自己,看到蒋鼎文微张着嘴巴,喉咙上下滚了一下,便朝他点头笑了笑。
傅作义有些显得十分的激动,急切的问道:“那空军呢,鬼子的空军怎么解决!?”
总理觉得当时应该让张良国参谋长也过来才对,对于这些军事,他是实在担心自己说漏了嘴,但张参谋长不会骑马,而延安仅有的三辆卡车,现在全在后勤部,于是思索了一下,谨慎的向傅作义回答道:
“对于空军作战的具体情况,说实话我也了解得不多,日寇虽然目前在华有一千多架战机,并且还在增加中,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对我军构不成威胁。”
傅作义拿起手中的铅笔,又抄来一张稿纸,迅速将两方兵力列了出来,然后对卫立煌说道:“俊如老弟,过来帮忙,咱们推演一番。”
卫立煌满脸的兴奋,立即绕过众人,来到傅作义的身边,接着一场他们认为的战役推演开始了。
日寇主力向山西进攻,前期因为二战区不能抵挡,开始往后转进,整个山西丢了一大半。最后被迫在提前准备好的防线上与日寇展开阻击,但日寇敌锋强大,虽然强力抵抗终不敌,继续往晋南和陕西撤退,此时日寇三路敌人,分别从绥远、山西、河南,三个方向同时发动对陕西的进攻。
而二战区的果军处在山西和河南两支日寇的夹击之中,唯一出路只有两条,第一打通与河南果军的突围通道;第二在日寇合围前全军退往河南。日寇的目标是延安,因此退往河南的二战区果军相对是安全的,但日寇会从河南往陕南进发。
考虑到实际的战况,该退往哪里,这需要阎锡山决定,但推演到这里,第一阶段晋绥军全军失败了。
第二阶段,皖省解放军、新四军全军进入河南,在与果军会合后全军余六十万兵力,突然向在河南的敌寇发起主动进攻,在解放军的强大军力下,日寇不敌,一部被歼,日寇的三路进攻被灭掉一路。接下来解放军与新四军继续往山西中路日寇发起进攻,绥远日寇被迫放弃对陕西的进攻,开始支援中路军队,一场余一百五十万的大会战打响。
战争进入到第三阶段,解放军的重装部队在空军的配合下,向日寇发起进攻,日寇中路军以十个或以上师团抵抗,但接连败退,一直到绥远日寇来援,双方在山西发起大规模会战。
此时中国军队中陕西的八路军、果军、青海与宁夏甘肃的果军约25万,向山西发起防御进攻,山西的解放军、果军一部为中路也向日寇进攻,而以山东的果军为另一路,从右翼进入河北,切断日寇运输线,并阻敌退路和援军。
整个会战大约持续一个半月,最终日寇不敌退往绥远与河山唐山、天津和北平方向,敌军损失约40至60万,我军损失约30至50万。华北战事结束,河北被收复,而退回的日寇,仅保留天津与北平。
原本推演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但傅作义没有停止,在一群将军与参谋的配合下,继续推演。休整一个月后,山东、山西、陕西的中国军队约90至110万,继续向天津发起进攻。日寇本土的援军约15个师团关东军约10个师团,含败退的日寇,在中国的日寇极限也只会有80万左右,中国军队将与一部日寇,在北平展开一场收复之战。
考虑到日寇需要防止苏联进攻,更需要防守东北,日寇最多出动的部队不会超过20个师团,以皖省解放军的军力,加上新四军、延安八路军,都有较强的进攻能力,20个左右师团的敌寇,是无法抵挡中国军队进攻的,何况北方有利于解放军重装部队进攻,此战胜算毫无疑问,日寇只有一条路退出山海关,此战北平、天津相继收复。
全军休整两至三个月,全国继续抽调兵力包括皖省解放军,以近200万军队之势,向东北日寇发起总反攻,如果战事顺利,最多八个月到一年的时间,全国的日寇都将被消灭,整个推演过程持续了接近两个小时,以会战开始到抗战结束。
推演结束了,一众将官们手里拿着指挥杆,还有参谋在记录,只到记录本写下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才发现这些将军们,都是你看我,我看你,一脸的不可思议——日寇就这么被消灭了?是的,从推演看,是这样的。
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原因很简单,南昌蒋委员长那一关过不了。卫立煌见阎锡山都呆呆地看着整个推演地图,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众人心照不暄。以私心坏国家与民族大义,明知道历史公开,已经失败了,但蒋委员长是不会这么轻易接受败亡的。
“阎总司令,这份地图能否保存好,将来它将成为新中国历史军事博物馆的重要文献资料。”总理摇了摇头,也叹了一口气。
阎锡山是什么人,他能不明白总理的意思吗?这份地图表明,大家都是想共同抗战的,日寇也是能很快被消灭,可这一切不能实现,原因便在老蒋那里。而且这位地图是在他的二战区完成的,这对自己将来的出路是一个帮助,无论将来在何时,一提到共同抗战,他阎锡山就有了一些名声,那可是挂在历史军事博物馆的,军阀的历史被共党终结,而到将来,他这个军阀何去何从不好说,但至少有这个地图在,谁敢说他阎锡山不抗日?
“梁副官!”阎锡山转过头朝梁化之喊道。
“到!”梁化之走到他身后一个立正报道。
“此副地图当保存好,不,放到我的卧室柜子里,一定要放好!”阎锡山面容激切起来,一边用手抚摸着地图,一边严厉的命令到。
“是!”梁化之一个敬礼,然后拔开众人,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将大幅作战地图卷了起来。
“我意已决,誓于日寇抗争到底!”阎锡山提高了声量向四周的将军们看了看,接着就又将声调压了下来,微笑着朝向总理说道:
“冠生老弟,以为如何?”
总理高兴点了点头:“总司令长官今日壮举,必将永载史册。”
蒋鼎文始终面无表情,他是中央军可以不听阎老西的,但他看周冠生的话,分明是以胜利者的角度在考虑将来了,而他现下内心也很挣扎。到底是该听从蒋委员长的与共党顽抗到底,还是从现下开始谋后路呢?内心的挣扎让他焦躁不安起来,剿共,剿共,剿了十几年,最终剿得如何呢?历史已经证明了。
而现下皖省的军队一个集团军,就已经厉害到如此程度,假以时日最多不出两年,等皖省的军队扩大到几十个师,那蒋委员长该怎么打?根本没法打,失败已经注定了。
午休过后,总理再次找到阎锡山,觉得有必要与他认真的谈一谈,毕竟军事的推演,包括这次抗日的实际情况,并不是阎锡山想的那样,真实情况应该告诉他,让他自己决定。
总理没有遮掩,端了端茶盏,轻啄了一口,便直接开门见山的对阎锡山说道:“阎总司令,我们共产党人对于朋友从来都是真诚的,上午人多不方便,现下有一条绝密消息有必要告诉你。”
阎锡山赶紧放下泡着的普洱茶盏,他也推测到事情恐怕不是想象的那般:“冠生老弟但请直言相告。”
总理组织了一下语言,严肃而又认真的看向阎锡山:“我们经过推论认为,现下日寇对山西与陕西的进攻,是南昌果民政府与日寇共同合谋,策划的一次叛国反动的军事行动!”
叮当,叭!~,阎锡山放在桌上的手肘一抖,碰到了茶盏,盖子从桌上滚了下,叭的落到地上,摔得稀叭烂,屋外卫兵听到声音,立即推开门冲了进来。
“都滚出去!20米内不许有人!”阎锡山对冲进来的卫兵吼了一声,卫兵看了看自己的司令长官,和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不稍思考立即立正敬礼,然后走出去关上了门。
“冠生老弟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是要证据的”阎锡山还是不太相信,老蒋这人他是知道的,虽说剿共是上任以来,一直的核心工作,但无论如何,要说他与日寇合作,他阎锡山还是不信的。
总理说道:“证据是有的,请看。”总理拿出了一份卫得侦察地图和皖省军区总参谋部分析的情报,厚厚的有二三十页。
阎锡山将茶盏推到一边,又用自己的将官服袖子擦了擦桌上的水,然后认真的看了起来,简体字多少还是有些不识,但也不算妨碍阅读,花了近一个小时细细看完,最后取下眼镜,将眼睛揉了揉。
“贵部分析得很有道理,证据也齐全,如此皖省与延安同时遭日寇与老蒋的攻击,恐对贵政府大为不利啊。”阎锡山虽然对报告中分析说,老蒋放弃他所山西,以换取日寇进攻陕西十分的愤怒,但是相比老蒋与日寇合谋这么重大的事件,他也就释然了。
总理点了点头:“刮民党出动的兵力,约100来个师,近130万兵力,几乎是倾巢出动,当然也包括二战军阎长官的军队,但延安不惧怕任何进攻,对于这类反历史、反人民的行为,我们延安中央,将坚决抗争到底。现下之所以告之阎长官,也是期望阎长官,能够考虑历史和人民,作出合适的决定。”
阎锡山站了起来,拿着这份军事分析报告,显得烦躁的在厅中走来走去,他年纪已经很大了,走得不快,但总理却对他的焦躁看得分明,也没有说什么,如今一切都看个人选择,这对于延安和阎锡山都是一样的,要么合作,要么分道扬鏣。
阎锡山考虑得也分明,现在自己的决定将直接关系到将来他与共党的关系,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但患得患失是他的特点,关键时刻从来都是犹犹豫豫。即便这么重大,关系到他将来命运的决定,只会让他更加谨慎。
日寇近百万,刮民党也近百万,两处合兵对付只有十几个师的皖省和几个师的延安,这怎么看,延安共党都不像有胜利的机会。皖省军力是强,但部队人数不多,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对付日寇如果国共合作,那么就如同上午推演的一般,必将胜利,可如今周冠生又告诉他,事情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自己该何去何从啊。
“绝境啊,绝境!”阎锡山烦躁的背着手走来走去,口中念念道。
这既是在说延安共党,也是在说自己,一个不慎满盘皆输,现在他真的是在果府、共党与即将大举进攻的日寇,三个鸡蛋上跳舞了。而现在这里只有两人,他很想找个人商量下,可这样的秘密,共党告知他,他也不能向别人透露半分,否则一旦泄密,自己的信誉就毁了,虽然这个秘密最多也只有半个月的保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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