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福麟在接到商震开会的通知后,便赶了过来,对于他来说,现下的53军虽为第二十集团军治下,其实商震是没办法对其指挥的,因为他的部队从自己到各师师长都是东北军出生,清一色的当年张作霖老长官的部下。
商震的这次会议是作战会议,所以不仅他,第五十三军和第三十二军,所有师级以上干部都必须参加,这在万福麟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至于这次作战的对象,他也大概有所了解,无非就是剿共。说到共党的梁子,他就恨得牙痒痒,去年四月原本想抓吕正操的他,最后被反将一军,被迫放走了吕正操,而后多次要求延安将其调归自己,可是延安并没有答应。
延安不仅没有答应放回吕正操,还将其收归延安,成为抗日自卫军,这让万福麟怒火中烧,从此以后便延安为大敌,现在机会来了,果军将全面向延安和皖省进攻,这一点他虽大字不识,但也早有预感,于是听到商震开会的命令,便第一时间赶到了开封。
万福麟的第五十三军共有三个师,为第91、116师、130师,师长分别为冯占海、周福成、朱鸿勋,都是东北军多年的老将,虽然不都是他信得过的人,但老蒋整军之后,他也只能认了。
两人一见面,商震十分的热情:“哈哈,寿山兄,此次作战会议,还请多予指点啊。”
万福麟也哈哈一笑:“哪里,哪里,启予老弟指点便事,如今局势已经明了,怎么打都是打,你说我打就好,哈哈哈。”
“来,来,来,先坐下喝茶,开会之事不急,反正在那里也走不了,诸位师长先到作战室等候,我有事与万军长商讨。”商震笑呵呵地,对一同前来的东北军三位师长说道。
万福麟是真的以为会有什么机密事,要与自己讨论,高高兴兴的喝了口茶,大大海海的往椅子上一靠,说道:“商军长,如今共匪其势将成,但蒋委员长下的这步大棋也着实是妙啊,等黄河一扒,那就是韩王淹潍水,叫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些坦克大炮都陷在泥巴里,到时候都成了果府的了,哈哈哈。”
“嘘~ 寿山兄小声点,此事还没有进行,尚需保密。”商震佯装道。
万福麟拍了拍嘴巴,压低了声音说道:“噢~,哈哈,是得保密,不知本次作战,商将军大算何时挖黄河啊。”
“就在明日,许昌一线的果军,已经开始往豫西一线撤了,不过前线尚有十余万部队,下游更是数百万百姓,这黄河一掘,怕是都在被冲走。再说共党虽说与我等阵营不同,但总归是北上抗日的队伍,哎,实在是不忍啊。”商震有些悲痛的说道。
“启予老弟,这可不像你啊,蒋委员长剿共乃是为国大计,岂可妇人之仁,无非是一些兵,死了再招就是,这年头,给碗饭吃给块大洋,还怕没有兵么,要多少有多少。”万福麟将手挥了挥,一些小兵实在不足挂齿。
商震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寿山兄,就一定认为共党必败,蒋委员长必胜?而且挖黄河之事,将来必臭名昭史,说实话这件事实是不干为好。”
万福麟确实大字不识一个,但他此时也听出了一些意味,于是将眼睛一斜朝商震说道:“启予老弟,以为该当如何办?”
“寿山兄,这黄河一挖,果府正统还如何维持?不知兄想过没有?”
“我没想那么多,延安的共党收了我东北东军不少人,让放也不给放,实在是欺人太盛!”万福麟说道。
“可国家终归是要统一啊,万军长就不为将来考虑考虑?历史已经摆在那里,果党最终败了”商震带有劝解的意味,回了万福麟一句。
万福麟双眼一睁:“商司令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世间大势浩浩汤汤,我等都曾是军阀,如今日寇大举进攻再即,此时掀起内战,必将是全国之公敌,我觉得万军长也当认真考虑考虑。”商震更进一步的说道。
“商司令,天下道不同不相谋,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且请明言相告。”对于商震的话,万福麟大概也有了推测,只是还不敢确认,要说商震投共,这确实是另人震惊的。
“第二十集团军,为抗战大业计,只愿抗日不想参与内战,不知万军长如何考虑。”
万福麟蹭的一下坐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你想投共?共党给你吃了什么药了,难道不怕共厂共期吗?分你们家房子和田地,夺你们家家产,如居然会投共?!”
商震也站了起来,他也不想在遮掩了:“都是老蒋的无耻宣传,我昨天前往皖省,其百姓富有,私人产业不计其数,工厂、学校、医院、商店还有直入云霄的高楼,皆大多为私产者,何来夺人家产之说?万军长,历史大势就在眼前,望你认真考虑。”
“哦?果真如此?”万福麟略作惊讶的问道。
“确是如此,亲眼所见,何来之假?!”
“哈哈哈,原来如此,看来我是听信了老蒋的馋言,如此既然商司令决意投共,我也不当阻拦,只要放兄弟我走就好,此后江湖路远,生死由命。”万福麟现在确定商震要投共了,现在下求生的本能立即让他变得低声下气起来。
商震哪里不知道万福麟在想什么,放他走?那是不可能的,以他从周冠生副主席那里得来的信息,此人不可靠,必须铲除。
商震也哈哈一笑:“如此,请万军长在我处小住一日,可好?”
“哎呀,不了,不了,兄弟我还是回到部队,咱们好聚好散。”此时的万福麟求生欲点满了,他今年已经58岁,为人其实比较昏匮,更是大字不识一个,在他的认知里,逃命是第一位的,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现下由不得他了。
商震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一位老朋友,或许你要见一见。”
说完就见后间出来一人,万福麟定睛一看,这不是吕正操是谁?
“怎么会是你?你,你,你不是在陕西吗?”万福麟惊讶的看向吕正操将军。
“好叫万军长知道,现在延安到皖省一个小时就能到,昨日与工作组同来河南,也不过一个小时时间。万军长,现下你只有一个选择,弃暗投明或者顽抗到底。”吕正操说道。
“我若是不答应,又当如何?”
“不会如何,一切反动派都会受到人民的审判。”吕正操没有给他任何退路。
“老夫闯荡一生,没想到如今阴沟里翻船,你们当真是好谋划!”万福麟瞬间全身的军长气势全无,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
吕正操哼了一声:“这也是以彼人之道,还之彼人之身,当年你是如何利用开会的名义,诱捕黄显声将军的呢,这么快就忘了?还有当年攻击吉鸿昌将军的抗日军队,这些你不会都忘了吧。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黄显声将军也正在赶来,他将出任五十三军的副军长一职,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万福麟趴的一下跪到地上:“商司令,吕团长,部队可以都给你们,饶我一命吧,我愿从此退出军界,只当一个寓公。”
“事到如今悔之晚矣,不过你还有一个立功的机会,将你在豫东部队中的刮民党特务和死硬分子名单交上来,也许将来能救你一命,但我不能确定,这是你向人民赎罪的最后机会,还请珍惜。”吕正操看着这丑态而又拙劣的表演,实在是感到滑稽。
商震也看得直摇头:“万将军,你好逮也是堂堂果府的上将,此番举动实在不雅,还是起来吧。”
万福麟尴尬了一下,便站了起来,扫了扫军装上的灰,挺起了胸膛:“只要共党能饶我一命,我什么都说。”
“我说过,那要看你立功的表现。”吕正操再次说道。
“好,好,好,请准备纸和笔,我说你写。”
万福麟列了一个长长的名单,接着又被商震带到了二进院的作战室,万福麟当着三位师长的面,表示自己绝不参加内战,此次蒋某人失道再先,他万福麟要立功,为民除害,说得三位师长一脸的懵然。
最后还是商震站了出来说道:“此次百万日寇来袭,第二十集团军奉命抗战,而今却内战将起,我决议不参加内战,一心只为抗日,诸位有什么看法都可以提出来。”
三十二军的139师的李兆英师长率先站了出来:“139师只为抗日,坚决发对内战,我师谨遵商司令长官之命,绝不内战!”
“对,绝不内战!”“我师绝不参加内战!”141师和142师的师长唐永良和傅立平也站了出来表态。
这让东北军的三个师长搞懵了,他们看向一边低着头的万福麟,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就在这时吕正操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的出现一下子让三个师长明白过来了,吕正操他们都是认得的,已经投共了啊,如今出现在这里,那么一切不言自明了。
吕正操说道:“三位师长,老蒋抗战是假,打内战是真,而且还与日寇合谋,意图挑起内战进攻我延安、皖省和上海。如今日寇大举进攻就在不日,而蒋介石却调集十数个集团军,在河南与山东,阻挡我军北上收复平津与东北,这些事我们相信三位师长已经知悉了,不知三位要何处何从?”
91师的冯占海师长,看了看万福麟又看了看商震,见商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沉思了一会说道:“贵军说收复东北,可是确有其事?”
“冯师长,我解放军与新四军出动十几万部队已到临颖,河南之地的六个师也将一同出动,请问这还有假?”吕正操说道。
他的话将商震也吓了一跳,这才多久时间,河南一下子冒出六个师的共党,之前他是知道河南有新四军部队的,毕竟九个县被占,他这个省主席哪里能不知晓。只是不过才半年时间,这军队发展也太快了些,着实吓人。
“这么一说,解放军和新四军加上河南的部队,本次将会有20余万人北上?”商震有些震惊的问道。
吕正操点了点头:“是的,另外还有部队青年军,将保护运输线,如果商将军的部队也出击,那么整个北上的部队将会超过三十万。”
冯占海听说了收东北,他的心里激动不已,他是辽宁锦州人,自九一八以来,他已经7年没有踏上过家乡的土地了:
“91师是东北军的老底子,只要共党真心抗日,承诺打回东北,我愿意听从共党的命令。”
“冯占海,你疯了!?你这是背叛少帅!”周福成36年跟着张学良发动西安事变,任临时外线总指挥,对张学良他可以算得上忠心耿耿。
“全五兄,你比我大一岁,这么多年来,我可有做过对不起老帅、少帅之事?老蒋背信弃义,少帅身陷囹圄,我们还要跟着老蒋打内战,不思收复东北,让日寇在中华大地上趁凶,自古忠义难两全,如今我只想收打回家乡,洗涮当年丢失东北的耻辱!”
冯占海与我党交情是很深的,早在35年之前,其63军就有大量的我党成员,时值35年秋,老蒋要在他的军中清共,但冯占海却及时将我党的成员全部护送走,包括当时副军长都是我党的地下党成员。
老蒋一次又一次的整他,只到1936年,被逼无赖的他,主动向老蒋提议改编63军,至此全军只剩下91师的番号,而他的内心早已经向着共党了,以前他没有机会,现在共党到了家门口,他觉得自己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
“朱副军长,你说句话啊。”周福成看像朱鸿训说道。
130师的师长是朱鸿训,他同时还兼着53军的副军长一职,这是一位真正的猛将,更是抗战名将,整个53军能有一战之力,多亏了他的整训,才干是很强的。但他现在却是低着头,内心不断的斗争,放弃老蒋没什么,但要他放弃对少帅的忠诚这一关很难过。
吕正操将军见他低着头便主动说道:“朱副军长,东北军当年不抵抗丢失了东北,沦为国人的问罪对象,如今老蒋要借着日寇大举进攻,来剿共打内战,东北军难道就这样任人摆布吗?还是充当老蒋的马前卒,继续在内战中,与同胞间相互厮杀,而弃日寇侵我中华于不顾?
我也是东北军出来的,老帅当年被日寇炸死,少帅为促进全国抗日,被老蒋先关南京后关到了南昌。从老帅到少帅,哪个不是对日寇恨之入骨!如今家乡仍在日寇之手,朱副军长,我们东北军不能再走错路了,为抗战而死是英雄,将来就算壮烈了,还能有一块丰碑啊。
而内战手足相残,就是在给老蒋为虎,为日寇作猖,孰轻孰重请朱副军长认真思量。我们东北军应当打回家乡,解救同胞!我和东北军的很多弟兄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到过家乡,没有看望过爹娘和父老乡亲了,我要带着在延安,还活着的东北军兄弟打回去!谁也不能阻挡我!”
说到最后吕正操将军声音梗噎,眼中噙满了泪水,冯占海也仰着头,泪如泉涌,从1931年至今快七年了,出来的兄弟死的死,散的散,家乡何时能回根本遥遥无期,如今机会来了,他不想错过。
抽了抽鼻子的吕正操将军又转头看向了周福成:“我现下虽为共产党员,但最后再叫你一声师长,请问师长你不想打回东北吗?难道就看着116师的东北军兄弟,死在内战中成为孤魂野鬼,将来死了都没人给祭奠吗?”
吕正操将军是1936年底加入延安八路军的,之前就在周福成的116师16旅当参谋处长,647团团长,两人是很熟悉的,特别是吕将军率团参加八路军以后,他很是生气,但终究没有快过吕将军。
“我,不能背叛少帅,何况现下党国对我也不薄。”周福成低低的说了一声。
“但那终究是一个必将失败的果府,你还要继续跟着一起灭亡吗?”吕正操说道。
“我,我,我不能背叛少帅。”周福成摇了摇头,吞吞吐吐的说道。
吕正操叹了口气,没有再看他,而是看向了,正在擦眼睛的朱鸿训:“朱副军长,东北军的弟兄们,想回家了,你不要让弟兄们失去这个希望。抗击日寇,打过山海关回家!朱副军长!”
朱鸿训仰起头,闭起了眼睛,他的内心始终是挣扎的,他不是冯占海师长,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几十年的信仰,一下子投向让他都理解不能的共党,实在是难以抉择,但他再次听到吕正操的‘打过山海关,回家后’,睁开了眼。
“若为抗日,我愿意,若是打内战我不愿意。我可以投诚共党,但我不想打内战。”朱鸿训说道。
“可以,我们不强求,只要是抗日的队伍我们都欢迎!”吕正操说道。
吕正操将军见事情处理完毕,再次看向了商震点了点头,于是商震便说道:“既然大家都是抗日的,那从今以后我们就还是同一支队伍,来人!”
哗~地一下,作战室的门被推开,一群卫兵冲了进来,就见商震接着说道:“请万军长和周师长下去休息,三日之内,任何人不许与两位说话,违者就地枪决!”
“是!”“万军长、周师长,请随我们走吧!”一名少校参谋,尚算客气的,押着两人走了下去。
商震见人押走后,便又重新对五十三军进行了安排:“现在,我任命吕正操同志,暂代53军军长兼任116师师长之职,副军长仍由朱鸿训担任,各位今晚都不要回去了,明天九点以后回到驻地,请迅速按此份名单,将各自部队中的果党分子清除出队伍,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各位师长立即立正回道。
几乎是在相同的时间里,宋哲元的第一集团军里,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事,而与商震的第二十集团军不同的是,宋哲元直接将老蒋的所有计划都说了出来。听完了整个剿共计划后,张自忠、冯治安、刘汝明三人,一致的认为老蒋已经疯了。
“各位,我知道各位对我宋哲元多有不服,这都是我的过错,想当年军阀当了几天,便觉得这土地就该是我的,现在是想明白了,这土地是祖宗的!是全国百姓的!如今日寇陈兵百万,中华大地上,一场大抵抗已无法避免。而就在此时老蒋还要打内战,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汉奸卖国贼!这个内战我不想打,谁要打谁去打,也不想参与。
三位军长都是明白人,话我也不想多说,我宋哲元当初做了很多的错事,也有过想着哪天称王称霸,但现在我想明白了,这天下终究不会是这个腐败无能的果党的。皖省的解放军,你们是没有去看过,装备之精良,坦克、大炮之多,十分的骇人,小日本和老蒋都不会是对手。
我也不想着各位能听得进去,如今的第一集团军,是个什么样,三位军长比我更清楚,各自小山头,贪生怕死、人人算计、上下异心,原意我是准备辞去职位,然后回去养老的。诸位军长不要这样看着我,以为我说假话,皖省的人告诉我,我身患肝病已经很重了,再不治疗,不出半年就得躺下,命也不过两年矣。
现下我想在这最后的一些时间里,做一些对国家,对人民有益的事,所以我决意:第一集团军决不参加内战,有愿意跟着我投共的,我双手欢迎,不愿意的,待明日一过,各回各家,各找各自的亲娘,但还是要提醒三位军长,历史大势不屑我多说,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话的宋哲元,拿起军帽就准备走,结果被冯治安给挡了下来:“宋长官,你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我等都想当内战罪人似的。”
“宋长官,不要生气,身体重要。”张自忠虽说与宋哲元有过结,但如今听他这一番,即将撂挑子的肺腑之言,顿时也就没有了之前的心思,毕竟人家都要死了,你还斗个什么劲。
刘汝明张着嘴巴,他反应慢了些,还没有从老蒋要挖黄河,以水代兵淹河南、皖省的计划中回过味来:
“宋长官,老蒋,他,他真的要这么干啊,可前线还有许多的将士在,这黄河一挖,得淹死多少百姓,又得牺牲多少国军将士啊。”
“你以为我在骗你?你去问问二十集团军长,河南省主席商震,去问问他,明天是不是要挖黄河了。”宋哲元转过身,没好气的说道。
“不能挖啊!”“不能挖,必须阻止!”得到最后一击的三位军长惊骇莫名,自己还有部队在前线呢。
宋哲元见自己的计策得趁,佯装要走的腿收了回来:“那诸位有什么打算?继续打内战,北上向延安进攻?”
“我现在脑子很乱,宋长官,还是说说你的看法吧。”刘汝明摇了摇脑袋说道。
宋哲元撇了撇嘴:“我都说了,我要投共,你们也可以去找老蒋举报我,拿着我的脑袋,说不定还能升个中将,上将呢。”
“宋长官,以往多得罪,如今情势危及,还望长官能摒弃前嫌,给予计策。”张自忠歉意的说道。
宋哲元想了想,说道:“这天下纷乱了近百年,是该久乱合一了。第一集团军愿意投共的,跟着我,但不能保证将来升多高,比如我只想当个寓公。不愿意的明日之后,可随意,只要不攻击我部与共党部队,大家仍能相安无事。”
“哎呀,宋长官,你就别藏着了,共党那边究意如何安排我等嘛,快说说啊,宋长官。”刘汝明有些急了。
“第一集团军,暂改编华中野战军第三集团军,先期我仍是集团军长,后面将会调人过来担任,诸位军职不变,但部队会与其它起义部队进行打乱整编。先期皖省会支援我部2个现代化轻步兵师的装备,另一个重炮团,及一个日制甲种师装备。后期将会与延安部队装备一致,但时间大约需要一年左右,主要是皖省军工生产仍在调整,预计还需要数个月,后面装备就不缺了,一水的世界第一流武器装备!”宋哲元说道。
“宋长官,你说还有别的集团军起义投诚?谁呀!”张自忠一时间八卦了起来。
宋哲元双眼向天一斜:“暂不能说,明天或者后天就知道了。”
冯、刘、张三位军长一听,得,老蒋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了,内战还没开打呢,两个集团军就投共了,打铁趁热,投共也要趁早啊,过了这村不见得有这店,利害得失几人还是分得清。
“宋长官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实不相瞒,我77军早有此想法,只是之前共党实在太若,自己尚不能养活,我投过去意义也不大。”冯治安,低眉淡淡的说道。
刘汝明双眼一睁,原来这家伙早就想当反骨仔了,真是没有看出来,这可是党国的高官啊。其实当初77军的179师何基沣,自延安回来告之冯治安所见所闻,他就已经对老蒋宣传的共党形象不相信了,并且冯治安的军内更是有不少的共党,只是这些事没有对外人说罢了。
张自忠低头思索了一会:“老蒋这种做法,无异于自绝于全国百姓,黄河一挖,必民心尽失,其为改变历史,已经疯狂了。我张自忠77事变之时,就该自绝于国人,如今若再参加内战,死不足惜!老蒋要发动内战,我第一个不同意,我要北上参加抗战,宁可死在日寇手中,也绝不死在内战之中,坐实汉奸之名,遗臭历史。”
得,刘汝明一看,从29路军到第一集团军,还从来没有这么团结过,如今投共的大好局面,自己也不能破坏啊,那么就加入吧!
宋哲元一看,都参加了,于是请出了延安的代表:“克农同志,出来和大家见个面吧。”
于是如李克农走了出来,对于他大家还是不认识的,接着宋哲元给介绍了一番,才知道这就是共党大名鼎鼎的谋报专家,只到这时三个军长才回过神来,宋哲元这个老狐狸,一招以退为进,让他们三人全部着了道。
接着克农同志向四人介绍了具体的起义步骤,包括军内反动派清剿、起义旗帜、口令、标识、一人发了一本几页纸的小册子,还贴心的为每位军长带来了十面红旗,一旦河南前线解放军开打,各自部队即刻起义就好。
1937年5月3日 新郑花园口,上午八时五十分
“弟兄们!~蒋委员长要我们挖了黄河,说要阻挡日寇,我受命不得不执行。但是现下国军在前线尚有十数万军队,还有黄河下游数百万的的河南百姓,以及皖省近千万的百姓,这黄河一挖,少不得几百万百姓得被淹死。而日寇现在尚在河北,要怎么办?挖还不是挖?挖了我们都是全国的罪人,不挖我等就是抗命,抗命蒋委员长就要撤我的职,搞不好还要送我上军事法庭,吃粒花生米也是有可能的。
这些天来,我是真的睡不着啊,一想到那么多百姓被淹死,而日寇还在千里之外,我的心里就很难受,要怎么办呢?如今百姓根本来不及撤走,都将他们,我们的同胞、亲爹娘淹死吗?”
“司令长官,这个黄河不能挖啊。”一个声音从工兵团传了出来。
“你是谁,出列!”
“工兵团,二连三排一班,孙富民,向长官问好!”
“你爹娘,给你取了个好名字呀,富民,富民,富国强民,你说说,为什么不挖?”
“长官,大道理我不懂,但爹娘从小就说,丧尽天良的事不能干,现在挖黄河,将来到哪里去,都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不得安生,淹死的几百万百姓冤魂,还不得天天找我们报仇!”工兵孙富民说道。
“孙富民,你爹娘说得对,他们为国家生了一个好儿子,我要感谢他们。可蒋委员长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挖,我这个长官也很为难啊。”
出列的孙富民,将手中的铁锹,叮的一下扔到地上:“长官,这黄河不能挖,挖了不得安生,我宁愿打鬼子死在战场上,也不想下半辈子投胎当猪狗!”
“长官,不能挖啊。”“长官,我不挖!”工兵团里又传来几个声音。
接着一片的声音转了出来,都叫喊着不能挖,没多时整个工兵团的士兵,都将手中的工具扔了,叫喊着长官不要挖,还有的都哭了出来,说他们的家就住在黄河下游。
商震见共识已成,于是抬起手压了压,还亲自上去安抚了说家在下游的士兵,并将他拿了出来,指着战士说道:“这位小兄弟叫黄大胜,他的家就在太康县,这黄河一挖,家人得全被淹死。我很难过,我想救他的爹娘,救河南的父老乡亲,可命令又不得不听。所以!工兵团的弟兄们,这黄河还得挖,怎么挖呢?大家都上去挖几下,然后我好回去复命,这黄河水高泥深,挖不开,也不怪我们。”
“嗷~嗷~嗷~,长官英明!”“长官英明啊”工兵团的士兵们一时间都开心坏了,还是长官办法多啊。
商震将工兵团长叫到身边对着他说:“待会安排士兵们去挖,记着要装装样子,等会皖省的小飞机会过来拍照,等收到命令后,挖的地方再填好,记住了,千万不要开枪打坏小飞机了,等这事一过,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是,长官。”工兵团长,满脸笑开了花,真是喜从天上来。
战士们在花园口拿着镐、铁锹,装模作样的挖着,没过多久,一架彩虹五侦察机,嗡嗡地飞了过来,这种奇怪的飞行器将战士们吓了一跳,不少人拿出枪就要射击,结果被工兵团长拿着铁皮喇叭喊话挡了下来。
商震举着望远镜,看着无人侦察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飞机,虽然不知道有多少用途,但是他知道这东西能拍照,这就很厉害了,空军侦察啊,飞机又这么小,飞高点地面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没过多久,来自皖省和新四军的联络组来了,告知他取证完毕,可以回部队准备起义了。于是商震大手一挥,迅速将挖的地方填好,带着部队返了回去。
上午9时05分,临颖前线阵地,郑洞国的第2师,这几天是吃不好,睡不好,无他退回到十公里外的皖省解放军,带着一大片的坦克和大炮,随时可能冲过来。就在第2师的果军士兵,慢慢开始习惯这种压力时,一辆装甲车,扛着大喇叭上了来。
“对面的果军第2师的士兵们,反动派蒋介石,今日上午已经在新郑挖黄河,准备水淹河南,他要淹死黄河下游,几百万的百姓,只为阻挡我军北上抗日。
现在我军要紧急开往郑州,阻止国军挖开黄河,拯救河南的百姓,现在我军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撤离,否则我军将全线进攻,重复,给你们半个小时,否则我军将全线进攻!
果军第2师的士兵们,你们防线左右两侧的第34集团军和你们汤恩伯的主力都已经撤走了,你们被抛弃了,现在不走,等黄河大水冲过来,你们和我们都将被淹死,我军不忍看到抗日的战士,没有死在抗日的战场,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特来提醒你们,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重复一遍。。。。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接着空中飞来一架飞机,洒下了满天的劝降传单。郑洞国野战师部在距离前线8公里处,这已经是抵进一线了,对于他来说这不算什么,按以往的惯例,他还会更进些,只是知道现下解放军军力强大,才往后退了几公里。
前线的喊话,很快通过电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而参谋长则拿着一张传单递给了他。现下的他很烦,他不知道对面共党喊的是不是真的,但似乎有确有其事,一些风声他也是听到过的,而对于这种动摇军心之举,他也无可奈何,因为根本不敢开第一枪。
还有更让他苦恼的,早在三天前,在皖省的防区,他郑洞国收到了一封信,是当年他的黄埔老师周冠生写来的。一封长长的亲笔信,写了足足三页纸,将老蒋的真实意图,他在黄埔的才干,还有即将承受的结果,以及在未来的1948年投诚起义,然后做了新中国的国防委员会委员,以及自己的生卒年,都告知他了,满页都是诚恳的爱才之心和谆谆教导。
虽然自己跟随着蒋委员长多年,可周冠生也是当年自己的主任啊,师长之情在这个时代是十分重要的。这让他对这场即将发起的内战,心中充满着不干,自己应该打日寇,而不是打内战。剿共,他不是没剿过,当那些奉命行事。
自己现在不过一个师长,而前线的果军几十万,周主任完全没有必要给自己写这样一封信,如今自己该如何做呢?他很苦恼,这种透视了历史的感觉虽然很爽,但对于现在的他压力却是很大的。
参谋长舒适存看出了郑洞国的愁眉苦脸,便开口说道:“师长,事到如今,打不打都已经由不得你我了,唯有奉命行事,尽人事听天命。”
“是啊,可我军能挡得住装甲部队的冲击吗?此战毫无胜算,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郑洞国的才干自不必说,可正是因为如此,他对战况的分析才更为准确。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前沿的阵地上,不知是枪支走火,还是士兵听着大喇叭听烦了,突然一个枪声划破了天际,接着紧张过度的战线上,一时间子弹横飞,射向了无人宣传车。
“报告,我部受到攻击。”合成5旅的指挥军里无人侦察通信兵汇报道。
万盛国毫不犹豫的拿起通话器:“全旅都有,我是万盛国,前方遭受攻击,全旅立即反击,数据同步上报集指,重复。”
“一营收到”“二营收到。”。。。
一时间战车发动,炮兵阵地上,早已完成射击诸元的炮营战士,迅速将一枚炮弹塞了进去。
炮车车长,站在车外拿起通话器,下发了命令:“012地区,标尺085,向左005,全班都有,基准炮一发,预备~放!”
‘轰’,一枚122mm榴弹炮射向目标,而整个前线阵地上,所有火炮全部开火,一时间炮火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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