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平遂的新四军野战指挥部里,一方长桌上摆放着作战地图,陈毅与张云逸参谋长,正站在地图前,隔壁电讯室的电台滴滴滴的作响,不停的在收发着电报,巨幅的作战地图挂在墙上,两名参谋正架着个梯子,适时的更新前线的战况信息。
战役已经进行一个小时二十分,各部均进展顺利,其中新四军第一师,已经越过平遂与方城之间的龙王廟,正在往保安驲前进。
张云逸手中拿着一个三角板,对着地图比了一下,笑着说道:“呵,司令员,汤恩伯的二十军团来头到是不小,只不过实在不经打,开战一个多小时,全线就崩溃了,原本还以为会是一场硬战。”
陈毅也哈哈一笑,随便脸色又严肃起来:“就是一只病猫也要当老虎打,通知前线部队,千万不可麻痹大意。”
张云逸点了点头:“放心吧司令员,战前就已经说过,待会我再给各师去电,务必让各师保持推进速度,不可孤军冒进。方城山是敌第52军关麟征的军部,已经调第四师与第五师配合第一师攻击。”
此时龙王廟前线,粟裕第一师正在攻击前进,无数的战士拿着56冲奋勇向前,喊杀声与炮击声响彻整个大地。
连长陈大柱提着枪,拿起通话器呼喊:“二排,二排,不要冲得太快,一排和三排还在后面,注意掩护,组成队形进攻。”
步话机响起时,二排长李句全正带着全排的战士,向前进攻,实在不是他太快,而是刮民党军真特娘的会跑,跟兔子似的。
听到连长的呼叫,他拿着通话器边跑边喊:“连长,反动派太会跑了,我排前方发现一伙果军,距离四百百左右,再不追就让他们跑了。”
陈大柱一听,立即火了:“狗栓,我命令放缓速度,等待全连一起进攻,前方刮民党有几十万人,军事教员的战术课上教的忘了?配合作战,不许冒进!”
正在跑步追击的李句全见连长叫他的小名,才想起战术课上的话,于是立即放缓了脚步,回复连长后,又转了一下频道对着步话机说道:“各班注意,放缓进攻,等待连长上来。”
李句全前方的一伙人,正是果军305团团长张灵甫,几名士兵正护着他没命的跑,而张灵甫还心不甘情不愿。只是全师都打崩了,他不跑也得跑,就算心里再不情愿,时下也没有办法了,整个团伤亡惨重,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这样的仗怎么打。
张灵甫一边跑,一边收拢溃兵,很快身边就纠集了两百多人,现在的他不知道师长在哪里。如今全师溃退,他的心里是十分害怕的,作为一个戴罪的团长,他觉得自己,很可能成为全师典型被处决,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后路考虑了。
张灵甫猛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抽出手枪,往天上一举:“弟兄们,我是305团团长张灵甫,弟兄们都听我说,敌人一直跟在后面追,咱们这样是跑不了了,必须反击!”
他在队伍的中间,猛的一停,后面的士兵立即相互撞在了一起,挤成一团,队伍里一名士兵喊道:“长官,共军有汽车,再不跑,咱们就跑不了了。”
“胡说!汽车野地里如何开,没看到追咱们的都是步兵嘛,咱们打掉他一路,再撤退,否则等追上来咱们谁也跑不了。”张灵甫怒喝道。
“反正都是个死,我听长官的!的”张灵甫边上的一名士兵喊道。
张灵甫朝卫兵点了点,接着又拿起手枪一挥,赞扬道:“好样的,等打完了,我亲自给你发奖章;弟兄们给我上,打完再撤。”
士兵们一看长官带头,于是纷纷转身,调转枪口找起了掩体准备反击。新四军一连长陈大柱终于赶了上来,全连继续向前追击,突然一排枪响了起来,战士们迅速卧倒,但还是有冲在前面的两位战士倒下去了。
“前方有敌人,距离两百步!”李句全喊道。
在他左侧的陈大柱扑在地上,举起了望远镜,他也看到了二排倒下的战士,嘴中骂了一句:“他马的,还敢打反击。五排长,迫击炮架起来,给我打。”
新四军一个步兵连有150人,其中一个火力排,装备三门83式60式迫击炮,还有三挺重机枪。五排长焦玉成,听到连长的命令,便一招手:
“迫击炮,瞄准前方的敌人,给老子炸!”
迫击炮班的战士,一路小跑着赶了上来,抡起工兵锹就挖起了坑,固定托盘,装上炮管,瞄准的战士,根据班长测量数值,迅速调整好射击诸元,不到三分钟,一切装备就绪。
“校正弹一发,预备放!”班长的手往下一挥。嗵,一发炮弹飞了出去,五秒钟后远处腾起一片烟雾,炮兵班长拿起望远镜看了看。
“仰角70度,向右10,方向不变,五发急速射。”
“仰角70,向右10,方向保持,完毕!”瞄准手迅速调速高低机和密位表盘。
嗵嗵嗵,一阵阵的发射声,从一连后方的炮兵阵地上传了出来,而前方的重机枪早已经在射击,集密的子弹,打得张灵甫头都抬不起来。
不到30秒的时间,他的临时阵地上,就承受了十几发炮弹的攻击。新四军战士借着重机枪和轻机枪的射击,组成队形就冲了过去。56式自动步枪,不停的射击,他的果军弟兄们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原以为自己能带着士兵打一个反击,争得一点军功,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共军全是自动火器啊,子弹嗖嗖地从他头上飞过,而他的士兵则拍在地上,承受着如雨般的子弹和迫击炮弹。
一排长郑永新带着作战班,呈三三制队形,毫不犹豫的就冲了上来,后方的轻重机枪持续不断的提供着进攻火力,全都是85式重机枪,嗵嗵嗵的机枪子弹,不要钱一样的泼向了张灵甫的防守军队。
躲在一处小坟莹后面的张灵甫,卷缩着身子不敢冒头,他还有个掩体,而很多士兵,只是临时堆了一个小土丘。在这河南的平原里,一个个身体,是那样的显眼,几发重机枪的子弹击中了他不远处的一名士兵,子弹从土堆中射入,然后打中脑袋,一阵血雾瞬间爆开,士兵趴在那里不动不动,可以肯定绝无生还可能。
终于他还是冒出头看了一下,就见到共军正排着散列的阵行,向他的阵地发动着冲锋,人数不多大约与自己相当,可这火力实在是太猛了,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再次抬起头,一边给喊着反击,一边朝外面打了几枪,中没中他也没敢看,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不到四分钟,一排长郑永新就向前运动了一百米,战士们再次趴在了地上进行射击,郑永新拿起步话机喊了起来:
“连长,我是一排,我是一排,我已运动到位。”
陈大柱听到后便回道:“收到,一排。二、三、四排也已到位,一分钟后炮击,结束后全连立即冲锋!”
“收到。”
嗵嗵嗵,迫击炮又响了起来,10发急速射,依旧只有三十秒时间。咚~!一发炮弹落到了张灵甫藏身的坟头反斜面,炸起满天的火灰,漱漱的从天下落下来,弄得他满身都是。炮弹的冲击波,震得他一阵的晕眩,张灵甫抬起头,摇了摇脑袋,耳朵里全是鸣叫声。
好不容易耳朵能听得见了,就听到一阵阵哨声,伴随着冲锋的喊杀声,已经迫击到他的跟前,就在他准备转身而逃时,抬起头就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坟头上。
“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张灵甫瞬间亡魂直冒,他抬起枪对着自己脑袋,就要扣动扳机,新四军的战士一脚飞了过来,将他踹翻在地,对着脑袋就是一枪托,整个人嗡的一下天晕地转的昏死了过去。
方城山的阵地上,五十二军军长关麟征,十分的焦急,前线的炮声,他虽在30公里外,但也已经听到了,那无数的炮击隆隆声,在这中原的大地上传得足够远。可是现下电台完全不通,电话也失去了作用,派出的骑兵通信队还没有回来。
参谋长姚国俊现下也是无计可施,前线什么情况还不了解,谈不上什么安排,唯一能够推测的是共军进攻了,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不宣而战啊。虽然二十军团调到这边来要干什么,他大概也是了解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与共军对峙了四天,对方就全线进攻了。
“军长,前线消息断绝,必将各自为战,你看如何是好?”姚国俊问道。
“只能等通信兵回来了,若确定为共军来攻,这一仗怕是不好打,你听前线炮声连绵不绝,轰击半个小时有余,也不知道能不能顶能住。”关麟征有些怅然的说道。
共军的部队,他是去看过的,全是机械化部队,还有无数的火炮与坦克,在河南这平原地界上,基本是无敌的,果军没有任何克制的办法。
“军长,军长!”一个声音传了进来,关麟征一听是通信团的。
通信团长跑了进来,急急的敬了一礼:“不好了军长,前线全崩了,正在全线溃退,军长快跑吧,共军就要打上来了。”
“什么?这才过去一个多小时,你确定看仔细了吗?”关麟征十分的震惊,共军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小时打崩前线啊。
“军长,我赶到前线时,第一和第二道防线都已经没了,共军用无数的重炮轰击啊,得几百门,我去的51师在不到四十分钟的炮击里,损失了一半兵力,剩余的撤回到第三道防线,接着共军又进行炮击,已经全崩了,51师现下恐怕已经全军覆没,要不是我有马,现下逃得快,怕也已被炸死在阵地上,炮火实在太猛烈了!”
姚国俊立即走到关麟征的身边,对他说道:“军长,张耀明的第25师还没有联系上,郑洞国的第2师现下也和第51师一样,我军恐已不利,现下当请军长立即转进,上报军团汤司令为要!”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一个军三万多人,连一个小时都顶不住?”关麟征一时间嘴中念念有词的愣在那里。
“军长,当速速转进!”姚国峻看到关麟征的样子,再一次急切的提醒到。
“没有司令长官的命令,轻弃防线,这如何了得,必须与长官部取得联系。”关麟征多少还是有些不信的,一个小时灭他几万人,怎么看都是不可能,他的五十二军可算是一支王牌军了。
姚国俊说道:“长官,汤司令现下还在许昌等联系上了,共军的部队怕已经将方城山围了起来,现下从许襄线撤退,前往宝丰还来得及!”
关麟征摇了摇头:“不可,现下我军前线虽挫,但具体情况尚不明确,身为一军之长,率先而逃,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不说,遇敌即逃,仗也没有这么打的。姚参谋长,将所有通信兵全部派出,分两路,一路联系汤司令,一路通知各师,往方城山集合,我要会会共军,看他们究竟有多厉害。”
“关军长,此为不智啊,我还是建议转进。”姚国俊有些哀求的说道。
当关麟征与姚国俊讨论时,新四军第1师、第4、5师已经越过保安驲,方城山近在咫沢。就在第1师准备进攻方城山时,师部来了一份电报,刘先胜接过电报一看,又递给了粟裕。
“司令部来电,让我们将方城山围起来,派人与关麟征接触,只要不抵抗,算他起义投诚。”刘长胜将电报递给粟裕说道。
粟裕皱了一下眉头,一边接过电报,一边朝刘先胜参谋长问道:“怎么现在还来这种电报,炮兵还有多久能到。”
“炮兵需要公路机动,大概半个小时。师长,关麟征毕竟是抗战名将,总要给个机会,直接打死不太好,电报是从延安发到长江局的。”刘长胜说道
粟裕一听是延安过来的,立即看了起来:“那就派人过去一下,与第四师、第五师沟通好,先按计划围起来。”
刘先胜点了下头,接着说道:“要不我亲自跑一趟,这也是表明我党的诚意。”
粟裕想了想关麟征的为人,他还不至于干扣压人质这种事,于是便同意了刘先胜前去。而此时的52军军部已经乱成一团,共军来得太快了,不到两个小时,一路突破自己三道防线,如今都已经打到方城山下。
整个52军指挥部,到处散落着纸片,参谋将一叠又一叠的文件,往一个废油桶里扔,大火烧得呼呼,关麟征怔怔的看着这一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一个军,就这么没了,稀里糊涂的败下阵来。
“报告,共军新四军派人来了。”一个通信参谋走了进来敬礼道。
关麟征与姚国俊相互看了看,他大概猜到了对方来是干什么,但事到如今,见一见也好:“那就请进来吧。”
刘先胜走了进来,主动的向关麟征敬了一个礼,便直接开口说道:“关将军,我党延安毛主席亲自指示,言关将军乃抗战名将,不该就此阵亡在内战之中,如今日寇入侵,蒋委员长一心要打内战,我党延安主席望关将军以抗战大局为重,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你这是胡说八道!内战明明是你们挑起来的,你们对国军突然袭击,不宣而战,你们这是破坏抗战!”姚国峻愤怒的朝刘先胜喝道。
刘先胜冷冷一笑:“这位是姚参谋长吧,你恐怕还不知道,你们的蒋委员长,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在郑州挖开黄河,水淹河南与皖省,准备用几百万百姓和前线十数万果军将士的生命为代价,阻挡我军北上抗战。”
“你说什么?!”关麟征惊呼了一声,这个事他是真的没有听说,就连一旁的姚国俊一时间也惊呆了。
“怎么,不信?这是我军的侦察照片,你们自己看。”刘先胜说完拿出一个数据终端,调出通信卫星传过来的照片,递给了关麟征。
刘先胜继续说道:“蒋介石命令商震将军部执行挖河命令,同时命令新八师蒋在珍所部,准备炸掉黄河大桥,名曰阻止日寇南下,可现下日河还在河北并未出动,其意图还需要多解释吗?”
关麟征看着照片上,一群人正在黄河岸边举着工具,在那里挖黄河,穿的确实是果军制服,并且照片中他还看到了,在现场亲自指挥的商震,这怕是假不了了,只是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黄河现下挖开了吗?”关麟征问道。
“没有,商震将军深明大义,在我军告知其老蒋的真实意图后,拒绝执行此命令,并且半个小时前,商将军已经率部起义,脱离南京果民政府,目前正在向开封进攻,相信刘峙是跑不掉的。另外宋哲元将军的第一集团军,也已经宣传脱离南京果民政府。”刘先胜直接丢下了两个大炸弹。
姚国俊听到这里,直接惊得往后退了几步,一个酿跄差点倒在地上:“两位集团军长官,宣布投诚了?这。。这。。”
刘先胜参谋长朝姚国俊点头说道:“两位将军不想接受老蒋打内战的命令,所以选择起义,不过由于现下正在交战,信号不畅,暂没有通电全国。关将军,贵部第2师郑洞国师长,也已经放下武器,贵部第25、51师均已被我军击败。
52军乃是抗战的英勇之师,从长城抗战,打到淞沪会战,无数英勇的将士正待与日寇浴血奋战,没想到最后却死在了内战中,实令人婉惜。我党延安主席对贵部是抱有十分诚意的,现下只要关将军同意,我军不算贵军投降,按战场起义对待,目前前线尚在进攻,时刻都有抗战的将士们,因老蒋的阴谋内战流血牺牲,望将军早做决断。”
关麟征叹了口气,这世间变化真是太快了,蒋委员长在河南从两个集团军增加到四个集团军又一个二十军团。
他之前也以为是为了抗日,没想到是为了打内战,还要丧尽天良的挖黄河,可结果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事到如今河南之地蒋员长已经不可能再阻挡共军,老蒋不仁在先,致使局面崩坏,现在不要怪他关麟征不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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