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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玉谍

作者:石剑 当前章节:8037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13:10

诸事安排妥当,朝堂军务、江湖潜伏、外敌内乱三线布局完毕,李柷卸下帝王龙袍仪仗,褪去满身权贵锋芒,改换一身青布儒衫,乔装成落魄落难书生模样,素衣朴素,看似穷困潦倒、囊中羞涩,实则龙潜于野,暗藏帝王权谋。

紧接着,他让凌宝钗乔装打扮,在众宫娥、内侍、禁卫的陪同下,以富家公子模样先行出发,前往楚国。

凌宝钗和李柷新婚蜜月,哪里舍得远离李柷。但是,李柷已经下旨,凌宝钗只好依依不舍地与李柷道别,踏上征途。

只是,凌宝钗心里始终牵挂李柷,时不时地回望李柷,恋恋不舍。李柷看着凌宝钗远去的身影,心里默默祈祷凌宝钗能够一路平安。为一统天下,他只好硬起心肠,忍痛割爱,舍弃甜蜜幸福,让凌宝钗独自历练一番,以求早日成大器,立大功,建大业,创辉煌!

尔后,李柷孤身一人,不携护卫、不带亲兵、不随侍从,单人独骑,悄无声息潜往楚国长沙都城,亲临腹地,坐镇中枢,就近操盘楚国内乱局势。路上,他也不时地收到钱灵素的飞鸽传书密报,得知江南杨吴藩镇势力境内的情况,心里颇感欣慰,觉得钱灵素这丫头成长成熟得很快,谍战能力越来越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如鱼得水。

江南三月,杨吴境内,暖风如酥,烟雨如织。江都城,十里秦淮穿城而过,碧波潋滟,水光映着两岸楼台画阁,雕梁绣户,朱栏画栋,层层叠叠绵延无尽。

河面之上,数百画舫凌波轻荡,舫身描金绘彩,流苏垂落,丝竹管弦之声昼夜不绝,靡靡之音绕水回旋,勾人神魂。沿岸酒旗高挑,迎风招展,青幡红幌密密麻麻,遮断半面晴空,茶楼酒馆鳞次栉比,珍馐佳肴香气四溢,仕女游郎往来如梭,车马穿行络绎不绝。

锦绣皮囊裹着腐朽骨架,繁华表象藏着亡国危机,朝堂文臣贪腐结党,边关武将骄纵奢靡,王室沉溺酒色醉生梦死,偌大杨吴,看似强盛,实则早已空心烂透。

此时,一人一剑,一袭锦袍,从蜀地来到了江都城。

她便是大唐皇妃、大唐朝廷水师大都督钱灵素。

如今,钱灵素再也不是昔日沙场之上披甲持枪、铁血杀伐的秦弄玉娘子军总首领。她已经褪去征战袍铠,卸去铁血锋芒,乔装改扮成江南远道而来的顶级富家翩翩公子。

此刻,一身月白锦缎华袍裁得合身,腰束玉带嵌缀明珠,发束玉冠温润雅致,面敷薄粉掩去女儿娇容,眉目朗俊,风骨翩翩,步履从容,气度不凡。

她行走市井之间,举手投足皆是豪门贵胄气派,谈吐举止尽是世家公子风流,任谁看去,都只会当她是家财万贯、闲游江南的富贵闲人,绝无半人能料定,这温润皮囊之下,藏着一颗杀伐果断的铁血雄心。她奉大唐天子李柷密旨,潜入江南,随行所携带的十名精锐娘子军,个个皆是久经沙场、深谙暗杀谍战、攻守兼备的旧部心腹。美貌是她们最好的伪装,经历是她们最强的铠甲,权谋是她们最利的兵刃,武功是她们最后的底牌。

钱灵素嫁给李柷的二十多天里,缘于两人恩爱有加,蜜里调油,她竟然神奇地获得了李柷部分“北冥真气”。至于“夺命十三剑”这套剑法,之前组建娘子军之时,李柷便亲授钱灵素及娘子军的漂亮姑娘们。此刻,十名娘子军已经分散潜伏,游走市井,打探消息。白天,钱灵素是挥金如土、交友广阔的富家公子。她周旋武将官吏之间,以糖衣炮弹攻心,以金银美色铺路。

此番潜伏江南,她手中不仅有天子密旨、绝世武功、浑厚真气,更手握丐帮谍网后盾。

临行之前,鲁有本亲传丐帮地下钱庄密令,凭此令牌,可随意支取钱庄囤积的海量金银珠玉、成箱开元通宝,钱财取用无度,无需核算,无需报备,只为一事:不惜代价,砸穿杨吴水师人心,收买官吏武将,策反核心将领,套取军机机密。

乱世争霸,沙场争锋靠兵马,谍战决胜靠人心。钱灵素久居深宫,依附大唐皇妃秦弄玉,也从李柷身上学来了些许权谋。她来到江南之后,心里清楚,人心之弱,莫过于贪;人心之死,莫过于利。杨吴水师将领,常年驻守江畔水营,日日面对江水滔滔,营中枯燥乏味,无欢无乐,个个贪财好色,嗜酒奢靡,心中只有金银美色,全无家国大义,全无守城忠心。

对付这般庸碌贪鄙之徒,无需权谋算计,无需武力胁迫,只需对症下药,投其所好,拿出糖衣炮弹一轰,便可以拿捏其软肋,瞬间击穿人心。

这日午后,秦淮画舫临水设宴,画舫顶层雅舱雕花精致,铺锦挂绣,沉香袅袅,案上摆满山珍海味、琼浆佳酿,玉盘珍馐罗列两旁,金杯玉盏流光溢彩。

杨吴水师副都统张彪,率麾下大小营官、船厂管事十数人,如约赴宴,个个锦衣佩剑,面色骄横。他们刚入画舫,目光便在舱内歌舞姬身上肆意游走,毫不遮掩贪欲。

张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身锦袍,腰间悬佩宝刀,性格粗鄙暴躁,贪财好色之名传遍整个水师大营,素来谁给好处便给谁卖命,谁送金银便与谁结交,心中毫无半点忠君报国之念。

此番,他听闻江南来了一位出手阔绰的富家公子,挥金如土,毫不吝啬,早早便心生结交之意,如今受邀赴宴,更是满心欢喜,只盼多得金银珠宝,多享绝色歌舞。

钱灵素端坐主位,一身月白锦袍温润如玉,手执玉杯,浅笑温和,面上尽是交好热忱,俨然一副只会玩乐交友、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模样。

此刻,她抬手举杯,温润清朗地道:“张都统远道而来,诸位将军赏脸赴宴,钱某三生有幸。久闻吴国水师威震江南,沿江设防,固若金汤,诸位将军镇守江防,劳苦功高。钱某一介闲散商人,久慕诸位威名,今日薄备小宴,略表敬慕之心,还望诸位切莫嫌弃,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张彪闻言大喜,哈哈大笑,举杯回敬,粗声粗气地道:“钱公子客气了!公子仗义疏财,待人宽厚,我等早就听闻公子大名!能得公子结交,乃是我等福气,何须这般多礼!今日有酒便喝,有乐便享,公子但有吩咐,我等力所能及,绝不推辞!”这话正中钱灵素下怀。

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武将的虚情假意,而是他们这句“绝不推辞”。

只要人心松动,贪欲上钩,后续策反打探机密,便水到渠成,不费吹灰之力。

酒宴开席,丝竹齐鸣,歌姬旋身起舞,身姿曼妙,舞步轻盈,霓裳翻飞,眉目含情,婉转娇媚。

钱灵素出手豪奢,酒过三巡,便命人抬上礼盒,一箱箱金银珠玉璀璨夺目,一坛坛陈年佳酿醇厚飘香,一件件奇珍古玩精致稀有,尽数分赠在座将领官吏,人手一份,绝不厚此薄彼。一帮水师将领见状,个个眼冒金光,喜不自胜,捧着珍宝爱不释手,心底戒备瞬间消散殆尽。

往日里,他们守营辛苦,俸禄微薄,何曾见过这般大手笔馈赠?眼前这位钱公子,出手阔绰,待人谦和,所求不多,只愿结交交好,这般贵人,谁不愿倾心相待?

钱灵素冷眼旁观,心中了然,脸上笑意更盛,再度添柴加火。

她柔声笑道:“诸位将军常年驻守江防,风里来浪里去,保境安民,辛苦万分。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聊表心意罢了。只要诸位兄长不嫌钱某粗鄙,愿引我为兄弟,往后日常相聚,美酒佳肴、绝色歌舞、金银珠玉,钱某全包了,日日设宴,月月相送,绝不亏待诸位兄长。”

“好说好说!钱公子够义气!”

“能交公子这般兄弟,我等荣幸之至!”

一众将领纷纷附和,酒酣耳热,兴致高涨,早已把君臣忠义、边防要务抛到九霄云外,满心只剩金银美色,享乐奢靡。众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无话不谈。

钱灵素见时机成熟,唇角微扬,不动声色开始打探军机,闲谈之间,句句暗藏心机,字字套取机密,丝毫不显刻意。此刻,她端杯轻抿,故作随意地道:“张都统,我常听闻长江江面辽阔,水道复杂,礁石暗滩众多,寻常船只都难通行,何况水师战船?不知吴国水师战船,共有多少艘大小战船?沿江上下,又设了几处要塞关卡设防?我平日里想泛舟江上游玩,也怕误入军防禁地,触犯规矩,还望都统指点一二,也好让我心中有数,不敢贸然行事。”

张彪此刻早已喝得半醉,满脸通红,神志松懈,被钱财美酒美色迷了心窍,毫无防备之心。

他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钱公子既是自家兄弟,我便与你直说无妨!我吴国水师大小战船共计一千二百余艘,楼船三百,快船九百,沿江八大要塞,每处驻兵五千,弓弩器械齐备,礁石暗滩皆有重兵把守,外人绝难偷渡!也就公子自家兄弟,换做旁人,我半句不吐!”

钱灵素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顺势追问,闲散地道:“原来如此,多谢都统告知。我还听闻江南造船工坊技艺高超,造出的战船坚固耐用,远胜别处,不知工坊设在何处?朝中可有专门负责造船的工匠名录?我素来喜好精工巧器,有心拜访工匠,观摩造船技艺,不知可否方便?”

一旁水师营官喝得兴起,抢着答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其中一名将校,起身抱拳拱手,炫耀地说道:“公子想看造船工坊很简单!最大的造船工坊就在临江渡口,工匠三百余人,皆是顶尖能工巧匠,造船秘技、图纸图谱尽数藏在工坊密室之中!我带你去便是,随便观摩,无人敢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酒酣耳热之间,杨吴水师布防总图、战船数量、要塞兵力、工坊位置、工匠名录、造船秘技图谱核心机密,尽数被这帮贪鄙武将随口泄露。

钱灵素静静地听着,句句记在心底,面上浅笑寒暄,心底寒意渐生。

区区数场酒宴,金银挥洒,钱灵素便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就把杨吴水师根基机密尽数套取。酒宴散去,暮色沉沉,夜幕低垂,江南华灯初上,市井繁华喧嚣,画舫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钱灵素送走一众水师将领,目送众人醉醺醺离去,脸上温润笑意瞬间敛去。

此时,一名娘子军心腹近身低声禀报:“皇妃,奴婢白天打探的机密已悉数记下,造船工匠半数愿暗中归附我大唐朝廷,只需我们接应便可脱身。但是,吴国王宫之内,藏有水师终极布防秘图,以及王室私兵调兵令牌,王宫守备由宗师高手坐镇,防守森严,若无秘图令牌,后续,我大唐朝廷兵马渡江仍有阻碍,会增加陛下一统天下之难度。”

钱灵素点头,冷冽地道:“本宫已知晓。今夜三更,我蒙面夜探王宫,盗取秘图令牌。你们十人在外接应,分布王宫四周暗岗,阻截巡逻侍卫,若遇突发变故,不必恋战,只需牵制即可,我自有脱身之法。”心腹女兵,忧心地劝谏道:“首领,王宫宗师高手众多,凶险万分,不如暂缓几日,从长计议?”钱灵素摇了摇头,铿锵地道:“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一刻不可拖延。你们只管各司其职,静待我归来便是。”女兵应令退下,做准备去了。

钱灵素也抓紧回归客栈,沐浴更衣休息,养精蓄锐。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星月隐没,晚风萧瑟,王宫内外寂静无声,唯有巡夜侍卫脚步声此起彼伏,铠甲碰撞之声断断续续。

钱灵素醒来,换上黑色夜行劲装,身姿紧致利落,青丝高束,蒙面遮容,只露一双清冷眼眸,寒芒闪烁,背缚夺命长剑,施展轻功,踏夜而行。

到了王宫屋顶,她足下轻点瓦面,掠檐无痕,越过数重宫墙,避开明暗岗哨,躲过巡逻侍卫,悄无声息潜入王宫腹地,直奔藏书秘阁而去。吴国水师终极布防秘图与调兵令牌,便藏在秘阁密室之中。这里,有王室重金聘请的江湖顶尖宗师坐镇护阁。秘阁门外,两道黑衣高手悄然伫立,气息沉厚,武功精湛。他们俩常年守护王宫机要,杀伐无数。

此刻,他们其中一人发现了钱灵素,便暴喝道:“何人夜闯王宫,藏头露尾,速速现身受死!”两大黑衣高手掌风骤起,煞气扑面而来。他们俩一前一后,封住钱灵素去路。钱灵素身形骤然停住,不躲不避,不惊不慌。既然躲不过,便以剑破局,以杀开路。

钱灵素清冷地道:“找死。”

她瞬间拔剑出鞘,寒光乍亮,剑气贯空,夜色瞬间被一道冷芒划破。

她施展“夺命十三剑”之“剑出封喉”,剑光一闪,快如惊雷,直刺前方黑衣高手咽喉。

那人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运功格挡,只觉咽喉一凉,长剑透体而过,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仰天而倒,溅血气绝。

另一人见状,大惊失色,心头骇然,万万没想到这蒙面夜行人的剑法竟如此之快,杀伐如此之狠。他挥掌猛扑,掌风浑厚,劲气逼人,直拍钱灵素心口。

钱灵素身法一转,身形飘忽,施展”夺命十三剑“之“回风夺月!”

其剑回旋,剑气倒卷,反手斜撩,刁钻诡变,直斩手腕经脉。那人掌势已出,收势不及,手腕瞬间被她长剑划伤,筋骨剧痛,掌力溃散,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钱灵素杀伐果断,其“夺命十三剑”之“青峰割面!”紧随其后,瞬间剑光掠面,寒芒擦颊,凌厉剑气划破对方面颊,惊得那人心神大乱,魂飞魄散,斗志瞬间崩塌,转身便想逃窜求援。钱灵素岂会给他逃生之机,双足点地,蓦然如影随形,又施展“挫腕弹剑!”“弓身望月!”“低首落靴!”“退步返燕!”“流光转逝!”等数招,剑光缭绕那人周身,如环似幕,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

那人何曾见过这般快剑,只见满眼寒芒,不由心神俱裂,慌乱格挡,破绽百出。钱灵素趁机施展夺命十三剑之“弑神灭佛!”剑光闪过,血花飞溅,那人应声倒地,一命呜呼。

钱灵素收剑入鞘,迈步踏入秘阁密室,顺利找到水师终极布防秘图与王室调兵令牌,贴身藏好,火速撤离。不过,刚才在王宫内的厮杀动静已经引来大批侍卫,大量禁军将士闻声赶来。此刻,王宫灯火通明,甲士合围,刀枪林立,密密麻麻,层层堵截,拦住去路。

钱灵素见状,身形一晃,同时拔剑,瞬间施展“夺命十三剑”之“退步返燕!”

咔嚓!两颗人头落地,血水柱溅。钱灵素借力腾空,剑气护体,身形一闪,掠出宫墙,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王宫禁军追到宫墙之下,只剩空空夜色,个个面面相觑,惶恐不安。

钱灵素安然脱身,回到隐秘别院,卸去夜行装束,换回富家公子锦袍模样,洗去风尘,敛去杀气,和衣躺下休息。翌日,她依旧设宴交友,周旋于江南水师将领之间,继续收买笼络,继续收拢工匠人心,继续打探残余细碎机密。

短短几个月,钱灵素已然集齐杨吴水师所有机密图谱、工匠名册、要塞布防、调兵令牌,收服数百顶尖造船能工巧匠,策反大半水师核心将领。

尔后,钱灵素吩咐心腹女兵,修书一封,通过丐帮弟子飞鸽传书给鲁有本。

此刻,钱灵素俏立于别院楼台,远眺江南繁华烟雨,轻声自语:“杨吴腐朽,人心贪鄙,基业已空,覆灭只在旦夕。陛下托我卧底重任,我已不负所托,瓦解水师根基,铺平南下道路。待水师练成,王师渡江,这十里秦淮繁华,终究尽归我大唐朝廷,乱世一统,盛世可期。”

身处楚国长沙城的鲁有本收到飞鸽传书,急忙策马出城,到城外去寻找李柷。

城外,官道旁一座临河僻静酒肆,炊烟袅袅,酒旗斜挂,往来江湖侠客、行商游客、赶路行人络绎不绝,三教九流汇聚于此,鱼龙混杂。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余晖洒落花树烟柳,风光旖旎。李柷一身青布落难书生打扮,孤身缓步走入酒肆,衣衫朴素,面带倦色,手摇破旧折扇,故作穷困潦倒、郁郁不得志的落魄模样,寻了一处临窗雅致座头,独自落座,点了一壶好酒、几碟小菜,慢悠悠饮酒浅酌,静待鲁有本前来联络碰头,共商大计。

他此番乔装,形神兼备,看似寻常酸儒落魄书生,囊中羞涩,郁郁寡欢,任谁看去,都只是个赶考落第、流落他乡、无钱度日的贫寒士子,无人能识其大唐帝王真身,无人知晓这落魄书生执掌天下权谋,运筹四海霸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柷故意装作囊中羞涩,抬手唤来店小二,摸了摸衣袖钱袋,故作惊慌失措,装作无钱付账的窘迫模样,连声轻叹道:“店家见谅,在下本是进京赶考书生,途经楚地,路遇劫匪,盘缠尽被劫掠,身无分文,实属无奈。今日叨扰贵店,腹中饥渴,先行吃喝,可否容在下赊账几日?待日后亲友接济赶到,必定加倍偿还,分文不少,绝不拖欠!”

这话一出,店小二当场嗤笑出声,鄙夷之色溢于言表。紧接着,他嗓门陡然拔高,严厉呵斥道:“赊账?我看你是吃白食的穷酸骗子!如今天下,兵荒马乱,谁有闲心赊给落魄书生?我看你就是故意装穷,混吃混喝,想赖账跑路!没钱还敢进店喝酒吃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群伙计怒不可遏,拿来绳子就要捆绑李柷。

哈哈哈哈!满堂酒客闻声,纷纷转头侧目,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哄笑之声四起。

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嘲讽讥笑,有人出言挖苦,尽数看向这位“落魄穷儒”,鄙夷轻视,无人怜惜。乱世市井,向来只敬衣冠不敬人,只认银钱不认心,世态炎凉,尽显于此。

店小二又招呼其他伙计,要捆绑李柷,送他去官府治罪。

民风如此,李柷“嘿嘿”冷笑。他此举正是察看楚国民情社意,从几个店小二身上,便可以看出楚国此时已是世风日下,人们唯利是图,见钱眼开,由此可见楚国财力渐弱,人们图钱要紧。

沿途,他也看到了不少人已经开始逃难,还有不少老人、妇女怒骂楚王马殷穷兵黩武,坑害年轻儿郎,导致农田无人耕种,土地荒芜,百姓日子难过。有不少人秘密商议,要揭竿而起,反抗马殷。

此刻,酒肆门外繁花树下,一道绝世倩影骤然映入眼帘,惊艳时光,夺目动心。

却是武林绝色美女凌春兰,俏立花树之下,身姿苗条曼妙,体态娉婷婀娜,一身藕色纱衫轻盈飘逸,衣袂随风微动,不染半点尘俗。

她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垂背,仅用一根银色丝带轻轻挽束,素雅简约,清丽绝尘。她容颜绝丽,眉目如画,面若桃花,肤如凝脂,眼眸清澈灵动,顾盼生辉,明艳动人。

此时,她孤身一人,背负长剑,侠气凛然,途经此地,前来酒肆打尖住店,歇脚赶路。李柷抬眸一瞥,目光骤然定格在凌春兰身上,瞬间感觉此女惊艳晃眼。

不过,李柷又随即收敛心神,依旧装作落魄书生的窘迫模样,故作无钱买单、手足无措、局促不安之态。凌春兰踏入酒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临窗落座的落魄书生李柷,见他眉清目秀,风骨暗藏,虽衣衫朴素、面带窘迫,却难掩与生俱来的龙凤之姿、非凡气度,与寻常落魄书生截然不同,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同情,好奇之感油然而生,脚步不自觉放缓。

就在店小二抬手就要拉扯李柷衣袖、强行驱赶羞辱之际,凌春兰清冷悦耳地道:“店家住手!区区酒饭银两,何须如此咄咄逼人,当众辱人?他一介书生落难,身无分文,情有可原,这点小钱,我替他付了。”话音落,凌春兰缓步上前,玉手轻抬,取出一串“开元通宝”铜钱,随手递到店小二手中,又平淡地道:“这串铜钱,足够付他酒饭钱,多余的,赏你压柜。不必再为难这位书生,各自安分做生意即可。”店小二见钱眼开,变脸比翻书还快,立马松开拉扯的手,点头哈腰。

他谄媚地赔笑道:“多谢女侠慷慨!多谢女侠仗义!小的知错,小的不敢了!这位先生,您慢坐,女侠您楼上雅间请,茶水即刻送到!”这店小二正是势利小人,见钱眼开,前倨后恭,丑态毕露。

凌春兰懒得看店家市侩丑态,转头看向端坐不动的李柷,目光柔和,带着几分怜惜,几分好奇,关切地道:“这位公子,乱世行路,多有坎坷,不必介怀店家势利之举。你且安心在此歇息,无需窘迫,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李柷抬眸相望,只见眼前女子面容姣好,身材高挑,气质优雅,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华,仿佛天上仙子落入凡尘,令人心驰神往。于是,李柷温文尔雅地道:“多谢女侠仗义疏财,出手相助,解围于窘迫之间。萍水相逢,便受厚恩,在下愧不敢当。他日若有机缘,必定十倍奉还,不负女侠今日高义。”

凌春兰眉眼生辉,气质绝尘。她浅浅一笑,柔声道:“举手之劳,何须挂齿?行走江湖,扶危济困本是本分,我素来不喜恃强凌弱、势利欺人之事。公子虽是落难书生,却风骨不凡,临辱不惊,气度沉稳,绝非寻常酸儒俗子,想来日后必有翻身之时,不必急于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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