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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绝梁

作者:石剑 当前章节:8022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13:10

荆州行宫,锦帐温存,美人笑靥如花,柔情似水,千娇百媚,龙凤相依,如胶似漆,如鱼得水。

钱灵素身怀龙裔,身姿娇柔,貌美如花,楚楚动人,依偎在大唐天子李柷怀中,眉眼间满是缱绻柔情。

窗外,风声猎猎作响。室内,满室温馨旖旎,令人沉醉。此刻,钱灵素玉手轻挽李柷手臂,柔声细语地道:“陛下神机妙算,运筹千里之外,弹指间便能摆布朱氏兄弟内耗自损,梁国实力日渐崩塌,尽在陛下掌控之中。只是梁军残余兵马困守青州南阳,背靠城池据险而守,皆是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必定会拼死反扑,凶悍异常。程定禄、薛康二位将军冲锋陷阵固然勇猛无双,可沙场厮杀刀剑无眼,臣妾心中牵挂,唯恐诸将遇险,伤及我大唐朝廷栋梁。”

李柷抬手轻抚钱灵素秀发,铿锵地道:“凶险?乱世争霸,逐鹿天下,凶险便是天道轮回,成王败寇,从无例外。朕起兵复唐,为的从来不是姑息养奸,不是妇人之仁,而是扫清乱世阴霾,一统万里河山,安抚流离百姓,铸就万世太平基业。但凡挡朕大唐一统之路者,上至王侯将相、藩镇枭雄,下至豪强地主、割据悍将,无论身份高低,势力大小,一律碾灭殆尽,绝不留情,绝不姑息!今日便命诸将铁血平梁,雷霆清乱,以杀伐定乾坤,以铁血定中原,让天下皆知,逆唐者,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李柷不再多言,转身抬手召来随军传旨太监,笔墨落纸,密诏顷刻拟就,封印入鸽筒,命丐帮飞鸽传书火速送往曹州唐军大营,严令颜清寒分兵调度,提前布局,程定禄率先锋铁骑即刻奔赴青州灭梁,雷霆出击,速战速决。

军令一出,雷霆动天,中原战局,瞬间紧绷。

翌日破晓,天光微亮,晨雾弥漫旷野,汴梁城外,旌旗招展,六万大唐铁骑,拔营出征,浩浩荡荡,气势如虹,直指青州。

铁甲寒芒映彻晨光,马蹄裹风踏碎荒尘,旌旗猎猎杀伐气盛,六万精锐将士甲胄在身,兵刃出鞘,昼夜兼程北上疾驰,直奔青州南阳城而去。

颜清寒、柯诚等人率领十万大唐主力精锐,绕道火速北上,直奔幽州城南五十里处安营扎寨,修筑防线,日夜巡守,只为严防契丹铁骑趁梁唐大战之际南下劫掠,护佑大唐朝廷边境百姓安稳,杜绝外敌趁乱作乱。

此番北上攻打青州南阳城的大唐先锋主将,正是朝野上下赫赫有名的狂暴猛将程定禄。他生得豹头环眼,虎目圆睁,声如洪钟,虎背熊腰,浑身肌理贲张,青筋盘虬如蟒,周身披挂厚重黑铁连环硬甲,肩头扛着一柄重达百斤的开山巨斧,斧面宽厚如城门门板,斧刃淬炼寒铁,斧背厚重似玄铁。

他性格粗犷如火,悍猛如雷,看似莽撞无脑,实则粗中有细,杀伐有度,冲锋从不贪功,撤退绝不慌乱,对敌从不废话,出手便是夺命杀招:劈脑袋、掏耳朵、鬼剔牙,三板斧循环往复,简单粗暴,血腥狠辣,死在他斧下的敌将士卒不计其数,从无全尸。

副将黄朗策马紧随程定禄身侧,眼见前方梁军哨卡罗列整齐,枪矛如林,弓弩上弦,戒备森严,兵力雄厚,密密麻麻地拦路,连忙侧身拱手,好心提醒道:“程大将军,前方梁军早有防备,哨卡布阵严密,兵力雄厚,硬冲必定死伤惨重。我军连日行军兵马疲惫,要不要暂缓进军,就地整军休整,排布阵型,再行冲杀不迟?”

程定禄勒马驻足,手持巨斧往地面重重一顿,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地面震颤不已。

他仰头狂笑道:“哈哈哈哈!暂缓休整?老子从军征战半生,打仗从来不知暂缓二字!陛下旨意,命我速战速决,踏平梁军,直捣南阳,岂能在此耽搁时日?挡我大唐王师者,死!拦我去路者,亡!区区梁国残兵败将,也配让老子休整再战?看老子一斧劈碎这群鼠辈,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哼!”话音落,程定禄一拍马腹,胯下战马昂首长嘶,四蹄翻飞,一骑当先直冲梁军哨卡大阵。

他握着百斤开山巨斧,高高举起,大喝一声,施展夺命斧法“劈脑袋”,劲风呼啸,气浪翻滚,巨斧裹挟千钧之力,自上而下雷霆劈落,势如山崩地裂。

梁军阵前一员裨将自恃枪法精湛,常年驻守哨卡,久经沙场,见状毫不畏惧,挺枪直刺,妄图一枪格挡。哪知程定禄这一斧力道雄浑,斧风凛冽如刀,直接压得铁枪弯曲变形,枪杆嗡鸣震颤,未及近身便已失势。斧刃落下,不偏不倚,正中那员裨将头颅。

“咔嚓!”“噗!”头骨碎裂之声刺耳钻心,血花喷溅三尺之高,脑浆崩裂四溅纷飞,染红身前甲胄战马。那员梁将连人带盔,当场被劈成两半,尸身分家,左右各倒一边,死状惨烈至极。

梁军阵中两员副将见状,睚眦欲裂,咬牙怒吼,双双挥持长刀冲杀而来,一左一右夹击程定禄,妄图仗着人数优势围杀这名大唐猛将,挽回颓势。

程定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一撩巨斧,施展狠辣斧法“掏耳朵”,他握着巨斧横掠横扫,斧刃寒芒闪过,快如闪电,疾如惊雷,左右两斧一气呵成。两名梁将只觉脖子一疼,剧痛未及传遍全身,头颅已然腾空飞起,滚落在黄土之上,腔子之中热血喷涌如泉,甚是触目惊心。

程定禄两招连斩三员梁将,血腥狂暴,顿时震慑全场。

梁军士卒吓得魂飞魄散,胆寒心惊,纷纷丢盔弃甲,抱头鼠窜,溃逃而去,保命要紧。程定禄岂容残敌逃窜,策马冲入梁军阵中,三板斧循环施展,巨斧横扫竖劈,斧斧见血,招招碎骨,毫不留情地斩杀梁军。

其马蹄过处,梁军兵甲碎裂,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哀嚎遍野,惨不忍睹,士卒要么被劈断腰身,要么被斩断腿脚,要么被砸烂胸膛。

唐军六万铁骑紧随其后,踏阵冲杀,势不可挡!一路北上,唐军连破梁军三道坚固防线,连斩梁军战将二十余员,所有哨卡尽数踏平,营垒尽数焚毁,粮草尽数收缴。不多时,唐军兵锋直指青州南阳城。

青州治所南阳城外十里荒原,梁国最后精锐重兵列阵以待,旌旗蔽日,铁甲如林,刀枪耀目,死守最后一道屏障,妄图逆天翻盘。此刻,梁国南阳节度使杨师厚,佝偻着瘦弱身躯,端坐战车之上,手中长剑拄地支撑身形,面色枯槁。

昔日,他原本也是一表人才,智勇双全,沙场悍将,威震中原,奈何早前被李柷以“北冥神功”吸走大半内力修为,身躯受损,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形同废人。

杨师厚身侧,三员梁国虎将分列左右,气场凶悍,杀气腾腾。左侧霍存,手持一对镔铁连环鞭,鞭身血迹斑斑,常年浸染人血,凶相毕露,彪悍无比。世人皆以为他忠心大梁,死战护主,殊不知霍存早已弃暗投明,暗中投靠李柷、颜清寒,明为梁国虎将,实为大唐卧底,身在梁营心在唐。

中间张归霸,身披一身染血重甲,手持寒铁长枪,满脸戾气,周身煞气环绕,宛如从地狱爬回的修罗杀神。右侧牛存节,五大三粗,膀宽腰圆,身形魁梧如山,手握青龙偃月刀,刀身厚重,刀锋凛冽,力大无穷,勇猛彪悍。

他们身后,十余万梁军列阵森严,弓弩上弦,刀枪出鞘,战车排布,骑兵待命。

南阳城头,梁国新帝朱友贞一身白衣佩剑,独坐城楼中军高位。他目光冷冽,俯瞰城下,心存一丝希望,仍然统筹全局,只待战机,一鼓作气,妄图依托城池重兵,反扑唐军,稳住摇摇欲坠的梁国江山。

程定禄率领六万铁骑疾驰而至,遥望梁军早有准备,阵型严密,弓弩密布,暗藏杀机,粗中有细的他,并未贸然冲锋,反而当即扬斧勒马,大吼道:“将士们,暂缓冲锋!敌军早有埋伏戒备,不可硬闯!前队作后队,后队作前队,有序后撤,撤!快撤!”

六万唐军铁骑井然有序,纷纷掉转马头,丢盔弃甲,策马奔逃。杨师厚见状,以为唐军怯战心虚,有机可乘,当即暴喝道:“全军听令,弓弩手准备,放箭射杀!”

刹那之间,万箭齐发,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箭雨呼啸破空而来,射向唐军铁骑。唐军早有防备,骑兵纷纷挥刀格挡,大部分箭矢被格挡落地,少数骑兵不幸中箭落马。

敬翔策马从杨师厚身后冲出,目视唐军后撤之势,讥讽地道:“程定禄这老匹夫,倒是颇有几分识趣,一眼便看出我军早有准备,不敢硬拼。杨将军,可以下令骑兵试探追击,探查唐军虚实,看其是真败退还是假撤退,有无埋伏陷阱!”

杨师厚深以为然,当即依计行事,喝令牛存节率领万余精锐骑兵火速追击程定禄后撤兵马,又令张归霸率领五万步兵紧随其后,弓弩手随时接应,掩护骑兵进退。

紧接着,杨师厚命其子杨锐刚率领战车部队尾随跟进,一旦发现唐军埋伏,即刻出动战车碾压唐军,随时准备支援追击兵马突围回撤,攻守兼备,步步为营。

牛存节、张归霸二将此前屡被唐军碾压,心中积满怒火,憋屈不甘,得令之后即刻率部追击,气势汹汹,妄图报仇雪恨。杨锐刚率战车部队尾随其后,做好万全接应准备。

梁军一路追击十余里,沿途所见皆是唐军丢弃的盔甲旗帜、粮草辎重,不见任何伏兵踪迹,只当唐军是真的怯战溃逃,防备之心渐失,渐渐地,军心愈发骄狂。

梁军再追出三里许,地势陡然狭窄,两侧山林环抱,形成天罗地网之势,这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也是唐军伏击梁军的绝佳之地。

就在此时,程定禄忽然扬斧勒马,驻马而立,不再后撤。唐军列队,严阵以待,士气忽然有所不同,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视死如归。程定禄身后玄学高人周玄老丈手持令旗,挥舞起来。

六万佯装败退的唐军铁骑瞬间变阵,步伐挪移,战马走位,顷刻之间布下“八卦九宫绝杀大阵”。阵形变幻莫测,阴阳流转,虚实相生,暗藏杀机,入阵者迷失方向,进退无路,只能被困于阵中。

原来,程定禄不仅粗中有细,唐军更是早有预谋,布下了诱敌深入、集中兵力歼敌之计。而且,玄机子阵法玄妙无双,按天地八卦排布,九宫方位锁死生路,困敌、杀敌、灭敌三位一体,无懈可击,堪称天衣无缝。外人入阵,如同陷入迷宫,任凭兵马再多,猛将再勇,也难破阵逃生。

大阵成型,天下第一虎将薛康策马而来压阵。此刻,薛康身披黑金重甲,煞气贯长虹,威压震四野,胯下千里追风宝马神骏非凡,手中紧握方天画戟,仿若西楚霸王再生,温侯吕布在世。梁军虎将张知自恃勇猛,率领三千轻骑贸然撞入八卦九宫阵中,刚入阵便迷失方位,阵形大乱。

薛康策马杀出,直取张知,两马相交,兵刃并举。

不出三回合,薛康一戟刺穿张知的咽喉,当场斩于马下。其麾下三千骑兵,被水若寒率领镰勾枪兵钩割马腿,骑兵纷纷落马,失去战力,再被武松劲率领大刀营将士轮番砍杀,尽数剁成肉泥,尸骨无存,血流成河,惨不忍睹。梁军先锋大将王重师,手持开山长刀,刀法凶悍,常年镇守边关,自诩沙场无敌,所向披靡,无人能挡,他率部误入大阵之中,左冲右突,始终找不到出路,困在阵中心急如焚,苦不堪言,束手无策。

他气得七孔生烟,咆哮怒骂:“程定禄老儿,藏头露尾,恃强凌弱!有种就出来与老子大战三百回合,躲在阵中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音未落,薛康策马握戟,煞气腾腾冲杀而来,他施展“霸王戟法”之“霸王举鼎”,斩向王重师。一戟对一刀,嘭嘭嘭!顿时,金铁交鸣巨响,火花四溅,震耳欲聋,气浪翻滚。

王重师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脱手飞落,手臂发麻,心头大骇,心知不敌,正要策马逃窜。然而,薛康握戟一转,顺势直刺,一戟洞穿其胸膛。薛康握戟一甩,王重师的尸体被甩出几十丈远,摔成了肉饼。仅一个回合,薛康便秒杀王重师!唐军将士,异口同声喝彩起来,顿时士气暴涨,杀敌更带劲。

梁国铁骑统领刘知俊,手持长枪,枪法迅猛,率部误入大阵,遭遇墨尘子哨探营骑兵突袭厮杀,互有死伤。刘知俊枪出如龙,越战越勇,墨尘子渐渐不敌。

薛康在阵法导向兵引领下,策马上前替下墨尘子。

刘知俊握枪直刺薛康心口,意图一招夺命。薛康不闪不避,画戟横扫,一招“横扫千军”祭出,直接砸断其枪杆,画戟顺势劈下,戟刃腰斩敌手,一击毙命,干净利落,血喷如雨洒落,惨烈至极。

又是秒杀!过瘾!爽啊!唐军将士异口同声喝彩起来!

梁国步军统领韩建,手持双锤,蛮力惊人,双锤轮番砸击,凶悍无比,正与颜苍梧施展“两仪剑法”杀得难分难解。唐军虎贲营就地打滚,甩出绊马绳,将韩建麾下骑兵一一绊倒,梁军落马骑兵尽数被唐军将士砍成肉泥。

薛康在导向兵引领下策马而来,替下颜苍梧。韩建握锤猛攻,势要砸烂画戟,斩杀薛康。薛康眼神冰冷,战意滔天,握着方天画戟竖劈横挑,一招“倒转山河”使出,一戟挑飞双锤,再一戟割断其咽喉。还是秒杀!还是一回合!唐军将士又异口同声喝彩,个个浑身是劲,杀敌犹如砍瓜切菜似的,丁点不费劲。

一连三员梁国顶级猛将,轮番上阵,轮番送死,都无一撑过一回合,尽数惨死薛康戟下。梁军将士看得心惊胆战,面如死灰,战意全无,不敢再战。

剩余两员梁将吓得亡魂皆冒,不敢上前厮杀,拨马就要逃窜保命。薛康岂会放任逃敌溜走,策马追击,画戟连环舞动,戟影如龙,追风逐电,一前一后,尽数刺穿二将后背,并将此二将挑飞,甩出八十多丈远,两具尸体裂成了三百多块碎片。牛存节见状大惊,急忙喝令撤军突围,可万余前锋骑兵已经仅剩千余人,而且,根本撤不出来。

八卦九宫阵变幻莫测,锁死所有生路,唐军神箭营从盾牌阵后显身,个个张弓搭箭,万箭齐发,将牛存节及其千余残骑尽数射成刺猬。牛存节做梦也想不到他会死得那么惨!真是死不瞑目啊!

张归霸率领五万步兵赶至阵前,见状急忙下令全军放箭反扑。

唐军早有预判,瞬间竖起无数稻草人屏障,梁军十万箭雨尽数射入稻草人之中,毫无杀伤力,唐军毫发无伤,不费吹灰之力,凭空收缴五十万枝箭矢,竟然神奇地上演乱世版草船借箭,不战而夺敌军辎重。梁军箭雨放尽,箭矢枯竭,再无反扑之力。薛康策马握戟从八卦九宫阵中冲出,煞气冲天,声震旷野地长啸::“朱氏无良,将相无能!梁国诸将,尽是鼠辈!谁敢再战,必死无疑!”

梁军全线胆寒,不战自溃,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无人再敢阻挡大唐兵锋。

程定禄见状,策马从阵中冲出,扬斧怒吼:“全军冲锋,踏平残敌!”

三万唐军铁骑即刻冲锋,薛康一马当先,挥戟狂杀,所向披靡。

杨锐刚急率战车部队上前阻拦,妄图死守断后。然而,玄机子令旗再度一挥,两翼唐军神箭营即刻发射火箭,火海翻腾,烈焰冲天,将杨锐刚的战车部队连人带马尽数烧毁,火海翻腾,烈焰冲天,顿时火光更盛,哀嚎遍野,惨不忍睹。杨锐刚策马狂逃保命,被薛康策马追上,一戟挥斩,尸分两截,殒命马下。

此战,唐军再灭梁国四万多精锐兵马,斩获粮草军械无数。

梁军残存主力折损过半,元气大伤,再无野战之力。

不多时,曹州唐军将领李乘风、苏尘子率领三万大军如期赶到,两军顺利会合,合计九万大唐精锐,层层合围,铁桶一般将南阳城围困,水泄不通,飞鸟难越。

城内,梁军残部仅剩六万人马,皆是败军残卒,军心涣散,战力全无,只能龟缩城中死守,苟延残喘。南阳临时皇宫内殿,朱友贞端坐帝位,接到战况禀报,不由气急败坏,心神大乱,暴跳如雷,不时地拍案怒吼,甚是焦躁不安。

片刻后,他安静下来,命内侍传旨,急召敬翔、霍存、李振、张归霸、杨师厚一众文武重臣紧急议事。大殿内,人人惶恐,个个心惊,无人敢言战局败绩之事。

朱友贞双目赤红,声色俱厉,咬牙切齿地沉声问:“如今唐军九万大军围城,铁桶合围,城外野战,朕之猛将尽亡,粮草匮乏,箭矢枯竭,如何是好?唉,传朕旨意,号令青州周边所有州县即刻出兵勤王,火速支援南阳城,共抗唐廷,保住大梁江山!”

然而,下方文武两班,寥寥数人,皆是残梁最后的骨血佞臣。武将披甲带伤,文臣面色惨白,无人敢抬头直视龙颜,更无人敢言战局大势,满殿死寂,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朱友贞一拍龙案,杯盏震颤,癫狂地骂道:“事到如今,全都哑巴了!城外唐军九万合围,水泄不通,我军野战惨败,猛将阵亡,朕困守孤城,危在旦夕,你们个个食君之禄,今日谁能给朕一条活路?谁能退唐廷兽兵?谁能召天下勤王?说!”

满殿文武,仍然鸦雀无声,无人应答。朱友贞气得血压飙升,险些脑溢血栽倒在地。良久,两位当朝毒辣谋士,缓步出列,躬身拱手。

朱友贞抬眼望去,但见敬翔已经白发枯面,李振面黑脸沉,瘦如枯柴。此二人刻薄寡恩,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最擅借刀杀人、嫁祸离间、损招续命,几十年来皆被誉为“梁廷双毒”,梁国江山大半是他们算计出来,如今梁国将亡,二人依旧要以苍生为棋,以将士为饵,再行毒计,苟延残喘。

敬翔抬眼,看向朱友贞,歹毒地道:“陛下息怒。如今之势,我等野战已败,精兵已亡,外无藩镇勤王,内无粮草久守,硬拼必死,死守亦亡。唯有一计,可缓眼下死局。”

朱友贞眼中骤亮,慌忙前倾身子,急切地道:“快说!何计?只要能保朕性命,保大梁社稷,朕无有不从!”李振阴恻恻一笑,接过话头,阴冷狠辣地道:“第一,驱百姓上城,充作肉盾,壮我军势,耗唐军箭矢,以民命换守城时日;第二,拘城内青壮,尽数征调入伍,不分老弱,悉数上城补防,死战不退;第三,下诏天下藩镇,许以高官厚禄,裂土封王,利诱各路诸侯火速勤王,哪怕割地赔款,也要逼他们来救;第四,暗中备下快马精兵,陛下潜踪匿迹,随时准备弃城突围,逃往他地,留得青山,再图复辟。”

敬翔再补杀招,歹毒地道:“除此之外,请陛下再下严令,城中文武家眷尽数入宫为质,谁敢叛逃,诛灭全族!谁敢献城,格杀勿论!全城宵禁,严查奸细,宁可错杀千人,不可放走一人!以铁血高压,镇住人心,以百姓性命,拖住唐军!”

毒计一出,满殿心寒。拿百姓当肉盾,拿自己人家眷当人质,这种只顾帝王苟活、不顾万民死活的计策,朱氏梁国,残暴无道,天理难容。不过,朱友贞闻言,却如获至宝,连连点头,狂喜地道:“好,妙计!二位爱卿真乃朕之肱骨,大梁栋梁!众爱卿,即刻依计行事,火速督办!谁敢不从,立斩不赦!”

众臣领旨,正要散去行事。武将队列之中,霍存一身铁鞭重甲,面色沉凝,默然伫立,毫无波澜,心中冷笑。于是,稍一思忖,霍存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请命:“陛下,末将愿请守城重任,执掌城门防务,死守四门,绝不放唐军一兵一卒入城,愿以性命担保南阳安危!”

朱友贞大喜过望,当即赞道:“霍将军忠勇无双,大梁第一忠臣也!好,很好!四门防务,尽数交你!有你守城,朕心安矣!”霍存领旨退下,转身出殿,步履沉稳,但心有算计。他背对着朱友贞,若有所思,不时嘿嘿冷笑。

南阳城外,唐军大营,中军大帐。

玄学宗师、阵法绝手、嵩山剑派掌门人玄机子端坐主位,手持八卦罗盘,伸指掐算,目光深邃,却若有所思。帐内大唐猛将齐聚,个个煞气冲天,人人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直捣黄龙,破城灭梁。

程定禄提着百斤开山巨斧,斧刃拄地,粗犷地道:“玄机子道长,诸位将军!朱友贞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敬翔、李振两个老奸贼尽出毒计,拿百姓当肉盾守城,拖拖拉拉不肯出战!老子三板斧早已饥渴难耐,不如即刻全军强攻,老子一斧劈开城门,杀进去剁了那昏君奸相,何须多等!”

薛康伫立一旁,黑金重甲护身,方天画戟横握身前,凛然地道:“程将军所言不差。梁军残卒不堪一击,诸将无一合之敌,只要城门一开,我一戟在手,杀尽梁国将相,斩绝朱氏宗亲,弹指可定。何须围而不攻,徒耗时日?”

玄机子放下罗盘,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道:“二位将军勇猛无敌,沙场破阵无人能敌,老夫自然知晓,众将士天天异口同声赞叹。只是攻城不必强攻,杀敌不必硬拼。朱友贞、敬翔、李振、杨师厚一干人等,皆狡猾多诈,诡计多端之徒。我等若强攻城门,彼等见势不妙,必定弃城逃窜,日后再难一网打尽,必留后患。不如以逸待劳,以静制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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