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官员们以裴枢为首,独孤损、崔远、陆扆、李茂贞、李思安等辅政大臣即刻领旨履职,不敢有半分耽搁,唯恐夜长梦多,功亏一篑,悔之晚矣!他们火速召集各司官吏,开启九大行省三司改制大业。
紫宸殿旁的议政堂内,文案如山,政令飞驰,一时间官吏奔走,各司其职。
他们废节度使、撤刺史、改州为省、设立三司、划分府县层级、遴选地方官员。
各项改制事宜有条不紊,井然有序,雷霆推进。
此刻,独孤损手持改制名册,神色肃穆。
他对着一众经办官吏,郑重地沉声吩咐:“此番改制,乃是陛下定国大手笔,百年未有之大变!九大行省,三司分权,布政管民政,按察管刑治,都指挥管军务,三者互不统属,互相监察,谁敢徇私舞弊,谁敢拖延阻挠,锦衣卫即刻拿办,格杀勿论!尔等各司其职,速速核定地界、清查户籍、遴选官吏、拟定细则,十日之内,必须初见成效,一月之内,全省改制落地!”
崔远抚须颔首,补充道:“重中之重,便是拆分地方军政财权,旧节度使麾下私兵尽数收编归朝廷,豪强私田尽数清查丈量,杜绝土地兼并,严查官绅勾结,务必让地方大权尽归朝廷,让陛下新政直达州县,惠及百姓!”
陆扆执掌文案规制,落笔如飞。
他沉声说道:“府、县、里、甲层级火速核定,屯级只留军事农耕之用,不设行政区划,杜绝地方借屯割据作乱。所有官吏品级、俸禄、职权一一明晰,三司互相制衡,但是,也不必事事上奏朝廷,除重大事宜不得私专擅断!”
三位辅政大臣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政令层层下达,官吏火速执行,大唐改制风潮席卷天下,藩镇旧制轰然崩塌,新政新规遍地生根,地方割据的根基被彻底砸碎,皇权管控直达乡野,大唐江山自此铁板一块。
新政推行的消息,如同春风拂面,快马驿传,日夜飞驰,短短数日,便传遍天下九大行省,各路藩镇旧部、地方豪强、残余势力见状心惊胆战,闻风丧胆,再也不敢有半分割据异心,乖乖俯首听命,无人敢逆帝王雷霆新政。
这番惊天改制,最触动人心、最显柔情暖意的,并非朝堂权谋,并非铁血削藩,而是远在各地封地的三位绝世红颜——大唐皇妃、蜀地之王秦弄玉,荆州之王钱灵素,还有身负武林绝学、丐帮执法长老云岫。她们皆是执掌一方封地、地位尊崇、身份高贵之人,手握地方民政兵权,身居一方王侯之位,荣宠至极,风光无限,权势滔天。
往日乱世纷争,烽烟四起,她们坐镇封地,安抚百姓,整顿兵马,镇守一方,替李柷分忧解难,稳固大唐半壁江山,各自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松懈,只为替夫君守住家国根基。
如今,乱世未平,但是,魔劫已除,藩镇将废,三司新设,皇权归一,她们再无镇守之责,再无封地重担。看着朝堂削藩收权、地方改制维稳的诏令一道道传至封地。
如此,她们三女心中皆是同一个念想:权势再盛,不如伴君身旁;封地再广,不如相守情深;王侯之尊,不及夫君一顾;荣华富贵,不抵阖家团圆。
她们坐拥一方封地,手握一方权柄,看似尊贵无双,实则心底空落。
因为她们常年镇守封地,远离洛阳皇城,远离李柷身边,虽有王侯名分,但是,却少夫妻朝夕相伴之乐;虽有封地万民敬仰,但是,却无阖家相守团圆之暖。
如今,大局已定,新政落地,封地再无重任,她们再无牵挂,与其留守封地空守虚名,不如放下王侯权柄,卸下镇守重担,抱着孩儿,奔赴洛阳后宫,朝夕陪伴夫君李柷,相守相伴,共享天伦。
此刻,蜀地,王宫之内,秦弄玉一身华贵宫装,容颜绝世,气质温婉,一手抱着年幼儿,一手抚着案上改制诏令,眼底虽有镇守蜀地大半年的不舍,却更多奔赴洛阳的期盼。
她执掌蜀地大半年,把天府之国治理得民生富庶、兵马安稳、百姓安乐,从未有过半分差池,替李柷稳住西南半壁江山,劳苦功高,众望所归,但是,初心不改。
此时,贴身侍女躬身轻声劝道:“皇妃,蜀地安定,百姓爱戴,封地权势在手,何等尊荣,何必舍弃王侯基业,远赴洛阳后宫?留在蜀地,您依旧是一方之王,尊贵无双啊!”
秦弄玉淡淡一笑,温婉地道:“你不懂,世间荣华皆是虚浮,权势霸业皆是云烟。我守蜀地,不为称王,不为掌权,只为替陛下分忧,为大唐守稳西南。如今天下已定,改制已成,陛下无需我在外镇守,我何苦留居封地,独守空堂?我是陛下的皇妃,不是一方割据的王侯,我的归宿从不是蜀地王宫,而是陛下身边,洛阳后宫。权势再好,不如夫君相伴;封地再美,不如阖家团圆。我意已决,即刻收拾行装,带着孩儿,回洛阳,伴君王。”
话语落定,秦弄玉即刻下令,交接蜀地民政军务,尽数移交新设布政使司、提刑按察司、都指挥司三司官员,府库钱粮、兵马甲胄、户籍文案一一交割妥当,不留私权,不揽私兵,不恋虚名,干干净净卸下蜀地王爵重担,只为奔赴洛阳,相守夫君。
荆州王府之中,钱灵素亦是一般心境。
她执掌荆州重地,扼守长江咽喉,大半年来整军安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镇守南疆,屏障中原,战功赫赫,民心归附。荆州在她治理之下,政通人和,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从未有过祸乱。
如今,接到朝廷改制削藩诏令,钱灵素毫无半分贪恋权位之心,反倒满心欢喜。
她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奔赴洛阳,与夫君相聚。
麾下心腹将领上前劝谏道:“王爷,荆州乃南疆门户,位置紧要,您坐镇大半年,军民归心,一旦离去,人心不稳,后患无穷,臣恳请王爷留镇荆州,稳定军心,稳固南疆!”
钱灵素眸光温柔,心意坚定,缓缓摇头道:“天下已定,皇权归一,三司理政,武将守边,朝廷新政稳固,无需我一介女流在外镇守。我本就无心王侯权位,无心割据一方,所求不过陪伴夫君,抚育孩儿,岁月安稳而已。如今战乱平息,家国太平,我何必留恋荆州权势,远离陛下,骨肉分隔?收拾行装,交割政务,我要带着孩儿,回洛阳后宫,朝夕伴君,再不分离。”
心意已决,无可动摇。
于是,钱灵素火速交割荆州所有军政事务,一应权责尽数移交三司新任官员,不留一丝牵绊,不恋一寸封地,满心满眼,唯有洛阳,唯有夫君,唯有团圆。
三位红颜,三位王侯,同心同德,同心同向,皆看淡权柄,舍弃封地繁华,放下一方霸业,只为奔赴君王身侧,褪去王侯光环,回归妃嫔本真,不求权势滔天,只求夫妻相守,阖家天伦。
消息传回洛阳皇城,后宫之内喜气融融,暖意盈盈。
李柷得知三位红颜佳人尽数舍弃封地王爵,带着孩儿奔赴洛阳后宫,归来相伴自己,不离不弃,心底龙心大悦,柔情满怀。他纵横天下,杀伐多年,争霸朝堂,血战邪魔,平定乱世,改制安邦,所求从来不止江山霸业,不止皇权独尊,更有家国安稳,妻儿团圆,岁月静好。
乱世之时,他为天下舍小家,为苍生舍温情。
太平之日,他守江山亦守家人,掌皇权亦护柔情。
此刻,李柷立于后宫望月楼前,晚风拂面,月色清辉,眼底杀伐尽数褪去,只剩脉脉温情。
他轻声自语:“兵法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朕定江山,平魔乱,改旧制,集权柄,终归不是为了独掌霸权,而是为家国安宁,家人团圆。江山再好,无佳人相伴则无趣;霸业再盛,无妻儿相守则心寒。三位爱妃弃封地、舍王权、归宫伴朕,此情此意,朕此生不负,永世相守。”
洛阳宫阙晚风和煦,紫宸殿的铁血威严隔在宫墙之外。
后宫御花园繁花似锦,落英铺地。
一池碧水映着新月初升,柔光澹澹,洗尽世间杀伐戾气。
不多时,宫门外马蹄轻缓,銮驾入内,环佩叮当,香风袅袅。
三道倩影先后踏入御花园,步履温婉,风姿绰约。
她们各自身着藩地华贵宫装,却无半分藩王割据的凛冽煞气,只剩为人妻、为人母的温婉。正是蜀地之王秦弄玉、荆州之王钱灵素、一身蜀山玄女风骨的云岫。
三人各怀心念,不约而同舍弃一方藩镇王侯基业,放下属地军政大权,交割三司,辞去藩镇尊号,各抱年幼孩儿,千里迢迢辞别封地,星夜兼程赶回洛阳,不求权势煊赫,只求伴君身侧,朝夕相守,再不远离。此刻,秦弄玉身姿娴雅,眉目温婉如玉,常年坐镇蜀地天府之国,养得一身端庄贵气,怀中孩儿眉眼稚嫩,安安静静偎在母亲肩头,乖巧懂事。她一路风尘赶路,鬓边微有倦色,却眼底生辉,满心皆是重逢喜悦,再无镇守西南经年累月的孤寂操劳。
钱灵素身姿利落,英气暗藏,执掌荆州南疆重地多年,既能治军,亦能安民理政,眉宇间既有一方诸侯的沉稳气度,亦有女子柔肠的缱绻情深。她怀中孩儿虎头虎脑,灵动活泼,一双眸子自带将门风骨,稳稳靠在母亲怀中,不吵不闹。
云岫身姿飘逸绝尘,一袭素色罗裙,自带蜀山剑侠出尘气韵,步履轻盈如踏云乘风,一举一动皆有仙侠风骨,不惹尘埃,不染俗嚣。她常年游走江湖朝堂,看透权谋纷争,看淡霸业荣华,心性最是淡然,所求唯有岁月安稳,夫君安好,孩儿康健。
三妃并肩而来,风华各异。
她们同心同德,皆是为情舍权,为爱弃藩,一念归宫,一世相伴。
李柷见状,心头暖意翻涌,快步上前,伸手相迎,柔和地道:“三位爱妃,一路辛苦,朕一直为爱相思,只是大半年无缘与诸位爱妃相见。如今,朕定天下,削藩镇,改行省,立三司,看似收权固位,实则只为一桩心愿。兵法云,权可聚不可独,业可成不可孤,江山再大,不及家人团圆;霸业再盛,不如朝夕相伴。朕在外杀伐定乾坤,你们在内镇守一方疆土,替朕分忧多年,劳苦功高,初心不负。如今乱世已平,藩镇已撤,无需你们再替朕在外独当一面,受苦操劳。”
秦弄玉上前一步,屈膝福身,眉眼含笑,温柔地道:“陛下为国定江山,臣妾岂能独享藩地尊荣?蜀地富庶,天府锦绣,终究是属地疆土,不及后宫寸土温情;藩王名号,万户朝拜,终究是俗世虚名,不及伴君朝夕相守。臣妾已将蜀地户籍、钱粮、兵马、水利、屯田一应要务,尽数交割布政、按察、都指挥三司,分毫未私留,半点未暗藏,从此世间再无蜀地女王,只做大唐皇妃,一心伴君,抚育孩儿,不问军政,不涉朝堂。”
钱灵素紧随其后,行礼躬身,爽朗地道:“荆州扼长江天险,南疆门户,镇守多年,只为替陛下屏障中原,护佑大唐南疆安稳。如今新政落地,三司理政,兵权归朝,地方有官治理,边疆有将驻守,无需臣妾一介女流在外坐镇。臣妾已交割荆州所有军务民政,府库分毫未动,兵马尽数移交都指挥司整编,从此放下王侯兵权,收起镇守重担,只愿回宫陪君,阖家安稳,岁岁平安。”
云岫缓步上前,身姿轻盈,气质出尘。
她清润如山泉漱石地道:“江湖风雨,朝堂纷争,魔道战乱,臣妾皆已看遍。剑可镇邪,术可安身,却难安人心执念;权可守土,位可尊荣,却难守岁月团圆。玄女剑门安稳,江湖正道清平,臣妾再无牵挂,早已卸下江湖重任,放下属地职权,归来只为伴君左右,不问杀伐,不争名利,只求朝夕相守,静度余生。”三位妃子的肺腑之言,句句真心,字字柔情。
她们舍弃半生功业,放下一世尊荣,只为归宫伴君,情义深重,动人心魄。
李柷心头感动,伸手一一扶起,将三人揽在身前。
他目光温柔,郑重地道:“你们弃藩归宫,舍权伴朕,懂朕之心,知朕不易。世人皆逐权势,争割据,恋尊位,唯独你们看淡浮华,舍弃霸业,以情为重,以家为先。朕此生得你们相伴,江山在手,红颜在侧,足矣。从今往后,朝堂有裴枢辅政,地方有三司理政,边关有薛康镇守,江湖有鲁有本维稳,军国大事无需你们操心,你们只管安居后宫,抚育孩儿,赏花赏月,安享太平,再无别离之苦,再无镇守之劳。”言罢,李柷伸手接过三妃怀中孩儿,一一抱在怀中,眉眼温柔,笑意融融。
帝王铁血之手,能握刀剑镇魔,能掌乾坤定天下。
此刻,他抱孩儿却轻柔无比,铁血帝王亦有绕指柔情,家国两全,岁月静好。
御花园内温情脉脉,笑语盈盈,花开正好,月色正好,人亦团圆正好。
此刻,江南杨吴藩地,江都王府之内,却是阴风习习,戾气森森。
杨吴藩王杨行密盘踞江南多年,坐拥江淮富庶之地,手握江南数万水师精兵,历来不听朝廷调遣,不尊中央号令,割据一方,形同独立王国。
往日,大唐内乱不断,朝堂多事,魔祸频发,朝廷无暇南顾,任由杨行密在江南坐大,私增兵马,私收赋税,私设官吏,称霸江淮。
如今,李柷大刀阔斧削藩改制,废节度使,设三司,收兵权,集权中央,天下九大行省尽数归顺,唯独杨吴藩王拒不遵旨,不肯削藩,不肯交权,不肯改制,依旧割据江南,野心勃勃,妄图依仗长江天险,凭借水师精锐,自立为王,对抗大唐朝廷,死守割据霸业。
江都王府密室之中,烛火昏暗,鬼影憧憧,杀气弥漫。
此刻,杨行密一身王袍,面色阴鸷,眼底凶光毕露,正负手踱步,神色狠戾。
他身旁聚拢一众心腹悍将、江湖邪修、残余魔孽余党,皆是被朝廷打压、改制受损、仇视李柷新政的亡命之徒,个个心怀怨怼,图谋作乱。
片刻之后,杨行密沉声低吼:“李柷小儿,刚平魔乱,便行削藩,废节度,设三司,收兵权,夺藩权,视我等藩王如草芥,削我霸业,夺我根基,欺人太甚!可恨!可恨啊!哼!他以为平定邪魔,掌控北方,便可一手遮天,拿捏天下?嘿嘿!我杨吴坐拥江淮富庶,手握长江天险,水师雄兵数万,凭大江阻隔,南北对峙,岂会束手就擒,任他宰割!”
麾下第一悍将柴再用抱拳沉声附和道:“王爷英明!李柷新政削藩,所有藩镇尽数削权,人人自危,各路旧藩心怀不满,皆有反意。如今薛康、鲁有本率领三万铁骑南下长江集训水师,摆明要来平定杨吴,吞并江南,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如我等抢先起事,暗联残余魔孽、旧藩势力,内外勾结,趁洛阳后宫团圆、朝廷专注改制、水师新移未稳之际,暗中偷袭,先毁大唐长江水师根基,再挥兵北上,直取中原,推翻李柷,瓜分大唐天下!”
一旁暗藏的魔渊余孽修士,面色阴邪,阴冷地道:“魔主虽亡,魔渊残余势力未绝,我等暗中蛰伏,静待时机。如今大唐兵权刚改,水师新迁,根基未稳,军心未定,正是作乱良机。我等愿以魔功邪术相助,暗中刺杀唐军将领,散播魔毒乱象,扰乱水师军心,配合王爷大军北上,一举颠覆大唐!”一众叛将邪修你一言我一语,个个野心勃勃,杀机腾腾,密谋作乱。
他们勾结余孽,定下调虎离山、暗毁水师、偷袭北上的毒计。
只待时机一到,他们即刻起兵反叛,再度点燃战火,撕裂大唐太平盛世。
杨行密闻言,一拍案几,凶光毕露,满脸阴沉,悻悻地道:“好!即刻暗中联络各路旧藩残余、魔渊余孽、江湖邪徒,整军备战,暗藏杀机!表面假意遵旨,佯装归顺朝廷,麻痹李柷;暗中调兵遣将,埋伏精锐,静待薛康、韩毅长江水师立足未稳,骤然偷袭,一把火烧毁水师战船,全歼唐军水师,再借长江天险,挥师北伐,直取洛阳!”
洛阳,后宫温情脉脉,帝妃团圆岁月静好。
李柷身居深宫,尽享天伦,明知改制必有反弹,藩镇必有异心,却早已算尽后手,胸有成竹。
他深谙《孙子兵法》之道,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早已料到杨吴必反,旧藩必乱,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叛军露头,便一网打尽,彻底平定江南,一统万里江山。
时光易逝,转瞬间,春暖花开。
洛阳皇城十里烟霞,千树桃花齐齐绽蕊,暖风裹着馥郁花香,漫过宫墙琉璃瓦,淌入御花园亭台楼阁之间。积雪消融,冰河解冻,杨柳抽新丝,莺燕啼新声,满目皆是新生盛景。
此时,大唐朝廷明面上,刀枪入库,战马归厩,烽烟散尽。
此举,只为麻痹江南的杨行密。
这也是李柷最擅长的策略——装傻诱敌深入,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出其不意地歼之。
但是,大唐朝廷实际上却是政令通达,九大行省三司改制稳步推进,地方吏治焕然一新,万民休养生息,朝野上下皆沉浸在太平初定的融融暖意里,一派岁月安然,四海归心的盛世光景。
李柷卸下连日操劳的帝王重担,抛开杀伐决断的朝堂心机,一身轻便常服。
此刻,他闲坐御花园沉香亭下,静享春暖花开之闲,相伴挚爱红颜,相守膝下孩儿,不负江山,亦不负温情。他多年戎马,铁血平魔,雷霆削藩,改制集权,以杀伐定乱世,以权谋固江山,把多少阴谋叛乱、邪魔祸根、藩镇隐患一一碾碎,只为今朝海晏河清,春暖花开,家人团圆,百姓安居。
如今,部分武事已毕,文治初成,恰是卸下锋芒,放缓心神,坐拥繁花,相守至亲的最好时节。
亭下,软毡铺地,熏香袅袅,茶烟轻扬。
秦弄玉温婉静坐,伸手轻捻丝线,低头为膝下孩儿缝制春衣。
她眉眼温柔,神色安然,再无蜀地坐镇一方藩王的凌厉,只剩寻常女子的慈母柔情。
昔日,她执掌天府之国,统筹民政钱粮,镇守西南疆土,日日操劳国事,夜夜忧心民生,难得有这般闲散安稳,针线闲拈,伴君度春,不问世事,只享天伦。
钱灵素侧身而立,凭栏观花,伸手轻拂枝头盛放桃花,鬓边珠翠随动作轻晃,温润生辉。
她一身浅粉宫装,褪去荆州镇守的戎装英气,敛去南疆治军的杀伐锋芒,眉眼间尽是温婉闲适。
过去大半年,她镇守长江天险,统南疆兵马,防边陲异动,日日枕戈待旦,不敢有半分松懈,如今弃藩归宫,放下兵权霸业,远离战火纷争,终得闲看花开,静待春来,朝夕伴君,无忧无虑。
云岫立在亭外青石小径之上,素裙随风轻扬,身姿飘然若仙,步履起落间暗含蜀山轻功心法,踏花不惊尘,移步不染香,蜀山剑侠出尘风骨尽显眼底。
她不恋亭中安逸,偏爱花间独行,眼底清冽如水,看透江湖恩怨,看淡朝堂权谋,洗尽剑刃风霜,褪去江湖侠影。如今,她只愿伴君左右,看春暖花开,度岁月清宁。
她再也不问正邪厮杀,再也不涉朝堂纷争。
三位佳人,三种风骨,一样情深,一样心安。
她们弃藩镇荣华如敝履,舍王侯霸业若浮云,千里归宫,只为相守,不负君恩,不负初心。
李柷抬手斟满清茶,茶香袅袅,暖意融融。
他含笑看向三妃,温和地道:“春暖花开,山河无恙,繁花似锦,家人团圆。朕征战多年,杀伐多年,曾以为江山登顶便是极致功业,后来才懂,霸业有形,温情无价,江山万里不及一室安暖,功业千秋不抵朝夕相伴。昔日,你们各守一方,替朕镇疆土、安百姓、固边防,劳苦经年,不得清闲;今日你们弃权归宫,卸甲伴朕,从此春看花开花落,冬赏雪落梅香,孩儿绕膝承欢,家人岁岁相守,再无别离,再无操劳。”
秦弄玉抬眸浅笑,温柔似水地道:“陛下有心,山河安稳,岁月温柔。臣妾不求王侯尊荣,不求封地繁华,不求万民朝拜,只求陛下平安,孩儿康健,一家人朝夕相守,年年春暖,便是此生圆满。”钱灵素转过身来,笑意爽朗,坦荡地道:“乱世需铁血镇山河,太平需温情暖人心。如今,春暖花开,盛世初临,臣妾放下兵权霸业,别无他求,只愿后宫安宁,朝堂平顺,再无战乱烽烟,再无骨肉分离,岁岁春光,年年团圆。”
云岫缓步回亭,落座身侧,清润淡雅地道:“剑护山河终有尽,心守温情无绝期。世间繁华万千,权势虚名皆云烟,唯有春来无恙,君心安好,阖家团圆,便是最好人间。”
儿女情话绵长,亭下暖意融融。
春光正好,花开正浓。
孩儿绕亭嬉闹,笑声清脆,宫闱之内一片祥和安宁,盛世温柔尽显无遗。
同一番春暖人间,同一轮艳阳高照,南北两地,却是一暖一寒,一静一杀,一盛一诡。
洛阳春暖花开水潺潺,江都风厉江寒雾沉沉。
长江南岸,杨吴藩地江都地界,半点春暖皆无,满目尽是阴寒肃杀。
大江之上水雾弥漫,遮天蔽日,阴风卷着江水寒浪,拍击江岸,涛声如吼,宛若鬼哭。
江岸芦苇丛生,暗影藏形,枯枝败叶挂满堤岸,不见花开春暖,只见杀气沉沉;不见莺燕啼鸣,只闻铁甲暗磨,利刃藏锋。
杨吴藩王杨行密蓄意谋反,已铁了心割据江南,对抗朝廷,拒不遵旨削藩,不肯放权归朝。
他表面佯装恭顺,假意接旨改制,对外宣称归顺大唐,服从三司管辖,迷惑朝廷耳目,以此麻痹李柷心智;暗地里却昼夜不停整军经武,密调精锐水师,埋伏江岸险地,勾结魔渊残余孽党、各地失意旧藩、江湖邪派凶徒,磨刀霍霍。
只待时机一到,他便要骤然发难,悍然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