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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双姝

作者:石剑 当前章节:8853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13:10

夜风凝肃,江浪屏息。

远处,火龙蜿蜒,火把通明。

密密麻麻的楚军兵马,踏碎夜色,碾压官道,铁甲铿锵之声连绵不绝,震得大地微微震颤。看样子,马希声报复来了。不错!这支队伍,正是马希声调派来的。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临江草庐前。

其中,三千城防精兵列锥形冲锋军阵,长矛如林,寒刃映火。五百江湖私兵散于两翼,腰佩弯刀、背负毒镖,皆是马希声重金招揽的江湖亡命之徒,他们杀伐成性,嗜血无情。

大军正中,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战马之上,端坐着一名锦衣暴戾男子。此人面如敷粉,眼含阴鸷,唇薄寡情,眉宇间戾气翻涌,正是楚国二王子马希声。

此刻,他一身织金锦袍未卸,衣料华贵却沾染酒气浊气,腰间悬挂美玉配饰,神色癫狂暴怒地道:“你就是李柷小儿?!本王现在给你活命机会,快滚!滚出楚地去。不然,你在我楚地境内行凶作恶,屠戮我麾下将士!老子今夜就将你剁成肉泥!”

顿时,其麾下三千楚军整齐划一,持矛伫立,寒光森森,黑压压一片封锁整片城郊江岸。江湖私兵分立两侧,各自暗暗扣住淬毒暗器,候令斩杀李柷和凌春兰。

凌春兰玉手紧紧攥住残破剑柄,藕色纱衫被夜风灌满,身形纤弱飘摇。

但是,她那双秋水明眸,依旧深情地凝望着李柷。她明知此刻凶险至极,明知三千兵马绝非十几名死士可比,强弓硬弩足以撕碎寻常武道高手,却没有半分后退之意。

此刻,凌春兰快步上前,伸手牵牵李柷的手,哀求地道:“公子,走!我求你一次。楚军千弩齐发之下,便是武道大宗师也难全身而退。公子,你神功再强,终究是血肉之躯,不可硬撼千军万马。我已知晓你真实身份,知晓你胸怀天下、意在灭楚。可春兰私心作祟,不愿见你在此流血,不愿见你以身殉局。江岸下游,丐帮弟子早已备好快船,我带你走,暂避锋芒,留得有用之身,再谋大计,可否?”乱世江湖,美人情深,最是动人。

李柷垂眸,余光瞥见她泛红的眼眶、苍白的脸颊。于是,他缓缓抬手,轻轻拨开她紧握自己的纤手,温柔地道:“春兰,我不走。《孙子兵法·九地篇》云:‘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今夜此地,于旁人是必死绝境,于我,却是最好的棋局。”

凌春兰蹙眉急道:“可对方是三千甲兵!不是江湖散匪!刀箭无眼,兵刃无情,岂能凭一己之力抗衡大军?兵法终究是纸上谋略,如何抵挡漫天箭雨?”

李柷轻笑道:“如何抵挡?我便让你看一看,何为武道之巅,何为帝王之威,何为一人,可镇千军。”说罢,他将她温柔推至身后,青衫一振,孤身一人,直面三千铁甲。

月下青衫,单薄孤寂;对面甲兵,浩瀚如山。

此时,官道密林深处,一处隐蔽高岗之上,暗影藏于树影。一名素衣儒雅男子凭树而立,面容温润,眉眼内敛,周身无杀伐气息,正是楚国大王子——马希范。

他双手负于身后,冷眼眺望江岸战局,嘴角噙着一抹淡漠冷笑。

他身侧仅有两名贴身护卫,悄无声息地隐匿暗处。

马希范轻声低语:“二弟还是这般沉不住气。二弟为了一个落魄书生,不顾军中法度,私调城防精兵,连夜厮杀,实在愚昧至极。”身侧护卫低声道:“王爷,我等要不要出手,暗中牵制二王子兵马,趁机斩杀此人?若是让李柷小儿活着离开楚地,日后必成大患。”

马希范轻轻地摇头道:“不必。让他们打。马希声若是胜,便替我除掉外患;马希声若是败,便损耗他嫡系兵力。无论输赢,皆是我获利。我要做的,只是坐山观虎斗,静待二弟自毁根基。待到两败俱伤之时,我再出手清扫残局,收拢兵权,取而代之。”

侍卫点了点头,便不再吭声。

江岸之前,马希声见李柷孤身背手而来,不由更是暴怒癫狂,扬手狠狠一挥马鞭,暴喝道:“弓弩手列阵!”一声令下,军令传彻军阵。

唰!唰!唰!三千楚军之中,五百弓弩手同步上前,单膝跪地,漆黑长弓拉满,毒箭泛着幽蓝冷光,尽数锁定李柷。

马希声又呵斥道:“李柷小儿,本王最后问你一句!肯不肯跪地臣服,自废武功,归顺本王?若是依从,我留你全尸;若是不从,今夜把你射成筛子,碎尸江岸!”

李柷迎风而立,身姿挺拔,发丝被夜风尽数吹起,漆黑眼眸冷漠扫过马希声,没有半分畏惧。

他嘲讽地道:“臣服?马希声,你眼界浅薄,心性暴戾,鼠目寸光,怎配让我臣服?李某现在就教授你兵法,‘兵非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你空有三千甲兵,却不懂治军,不识战局,不明虚实。全军躁进,军心浮躁,将帅骄狂,士卒疲敝,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外强中干,一戳即破。而且,你连夜强行行军,士卒体力透支,此为一弊;仓促列阵,无盾无防,后背空虚,此为二弊;暴怒兴兵,为私仇而动公兵,军心不服,士卒怨怼,此为三弊。三弊缠身,败局已定。”这番话传入楚军士卒耳中,原本紧绷的军阵,顿时生出一丝骚动。

不少士卒面露迟疑,心底惶恐不安。马希声见状,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恼羞成怒,疯狂嘶吼道:“放肆!将士们,给我放箭!射杀这对狗男女!”

“嗖嗖嗖——!”顿时,漫天箭雨裹挟幽蓝毒光,密密麻麻,如同黑云压顶,朝着李柷以及他身后的凌春兰狂射而去。箭风呼啸,杀机漫天。

凌春兰失声惊呼:“公子——!”想要冲上前去,但是,来不及了。李柷神色淡然,不惊不避,双手微抬,双掌摆动,施展“乾坤大挪移”神功,无形气劲流转周身,空间似有扭曲,气流悄然倒转。漫天飞来的淬毒箭矢,本该穿透他的身躯,此刻却如同撞上无形屏障,飞行轨迹诡异偏转。

“嗖嗖嗖!”无数箭矢调转方向,破空折返,反向射向原本的楚军弓弩手。惨叫声骤然响起,猝不及防的弓弩手接连中箭,毒劲瞬间蔓延全身,身躯僵硬僵直,倒地抽搐,鲜血浸透甲衣,短短数息,五百名弓弩手死伤倒地。

楚军瞬间大乱,前排士卒惊恐后退,人人面露骇然,难以置信地望向李柷,纷纷惊叫道:“妖法!此人会妖法!”“箭矢怎么会反向飞回?!”“此人不是李柷小儿!不是!绝对不是!”

马希声瞳孔骤缩,脊背发凉,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自幼生长于王室,见过江湖异人,见过沙场猛将,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恐怖的武道神通。

他急忙挥鞭抽打身边慌乱士卒,咆哮道:“稳住阵型!不许后退!这都是障眼幻术!持刀步兵上前,冲锋碾压!给老子撕碎此人!”万般无奈,数百持刀步兵紧握环刀,压低身形,踏着重伤同伴的身躯,朝着江岸边的李柷,疯狂冲锋。

顿时,铁甲碰撞,脚步轰鸣,尘土飞扬,杀气滔天。

眼看密密麻麻的兵潮即将逼近身前,李柷双掌再次摆动,施展降龙十八掌之“震惊百里”!

他双掌平推,立身不动,双膝不曲,腰背挺直,周身纯阳真气泛发,呈现淡金色龙纹,顿时,龙吟低沉轰鸣,震荡百里江岸。

“轰——!!!”顿时,一股金色气浪席卷江岸,尘土冲天而起,断木碎石狂暴翻飞,江面巨浪凭空掀起数丈之高,拍碎江岸泥沙。冲锋扑来的数百楚军士卒,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身躯腾空倒飞,甲胄崩裂,骨骼碎裂,惨叫声连绵不绝,层层叠叠,凄惨刺耳。

前排士卒倒飞砸中后排兵卒,连锁撞击之下,楚军冲锋阵型瞬间崩塌,人马翻倒,乱作一团,死伤无数,血水顺着黄土沟壑缓缓流淌,染红整片江岸。

刹那间,江面倒卷,夜风狂嚎,山林震颤,人声哀鸣。

高岗之上,冷眼旁观的马希范骤然攥紧拳头,他凝重地道:“此等武学……绝非凡人所能拥有。此人到底是谁?绝非简单落魄书生,绝非寻常江湖高手!”

他身后护卫浑身僵硬,颤声地道:“王爷,此人神通通天,若是为敌,必是楚国心腹大患!要不要属下动用死士,拼死偷袭?”马希范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道:“不必。越强越好,越强就越能重创马希声。我倒要看看,我这位愚蠢二弟,今夜如何收场。”

烟尘漫天之中,李柷依旧立于原地,青衫不染尘埃,发丝不乱分毫,周身气息平稳舒缓。所剩下的楚军将士,此刻人人胆寒,个个后退,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马希声坐在马背之上,身躯僵硬,手心冒汗,连握稳马鞭都极为困难。

他终于清晰意识到,自己招惹的不是一只蝼蚁,不是一介书生,而是一头蛰伏人间的真龙,是不可抗衡、不可触碰的恐怖存在。

马希声的暴戾气焰彻底熄灭,只剩发自心底的恐惧。他战战兢兢地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柷抬眸,目光越过满地残尸、溃散军阵,冷冷地落在马希声身上。

刹那间,龙威碾压全场。

他九五之尊与生俱来的皇者气场,俯瞰藩镇,藐视王侯,清冷地道:“我是谁?马希声,你割据楚地,妄自尊大,无视大唐正统,藐视天下共主。今日,我便告诉你,我是谁。”

他缓缓抬手,袖口一处隐秘暗纹呈现。一枚暗绣于衣衫内侧、五爪盘龙、鎏金赤红的帝王龙纹,在火光月色之下,光耀夺目!顿时,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马希声瞳孔骤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嘴唇哆嗦,难以置信地嘶吼:“龙……龙纹?这是大唐帝王专属纹章!你……你真是大唐天子李柷?!”

远处高岗,马希范身形猛地一震,战战兢兢地道:“那,那小子,竟,竟然真是当朝天子李柷?他,他,他竟敢孤身潜入楚地?!这,这,他,他究竟意欲何为?!”

凌春兰静静地凝望那枚龙纹,这次,竟然没有半分震惊。因为,她原本就知晓真相,一直看破不说破,默默守护他的伪装,隐忍自己的情愫。

李柷目光冷漠,直视失神呆滞的马希声,森然地道:“没错,朕乃大唐天子李柷。朕孤身南下,不入城池,不带甲兵,只为看一看,你们这些割据藩镇,究竟狂妄到何等地步。《孙子兵法·谋攻篇》云:‘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今夜,我不屠城,不杀伐,只用一掌,让你们明白,藩镇割据,终究是螳臂当车;王侯狂妄,终究是蝼蚁撼龙。”

话音落下,他脚步轻点,施展轻功“梯云纵”,身形凌空,衣袂翻飞,宛若仙人飘浮。楚军士卒下意识纷纷退让,人人垂首俯身。马希声吓得魂飞魄散,翻身想要下马逃窜,双腿却僵硬麻木,无法挪动分毫。他惊颤地哭道:“不……不要过来!我是楚国王子!你不能杀我!”

李柷凌空瞬移,飘落在马希声的战马前,抬手施展降龙十八掌之“潜龙勿用”!

其掌心轻拍马希声胸口,柔和真气瞬间侵入经脉,震碎他苦修多年的江湖内功,震伤其五脏六腑,废其武道根基,毁其半生修为。

“噗——!”马希声口吐鲜血,浑身脱力,滚落马下,瘫软在泥泞之中,痛苦地抽搐着。

李柷居高临下,淡漠地道:我不杀你。我要留着你看着整个楚国,因你一人,分崩离析,土崩瓦解。滚!”楚军士卒吓得抬起马希声就跑,霎时间,他们逃得干干净净的。

夜风呼啸,血色江岸,月光洒落,青衫绝世。

此刻,暗夜之中几道黑影闪动,却是大唐朝廷锦衣卫指挥使鲁有本率领丐帮弟子悄然现身,他们来到李柷面前,单膝跪地。鲁有本低声禀报楚都诸王动向、兵马部署、内乱情况。紧接着,鲁有本向李柷禀报了高南诗、叶嫣娅主动申请到吴越国潜伏并且捣乱吴越王室的计划和行动。

李柷点了点头,吩咐鲁有本率领众弟子打扫战场,重建草庐。尔后,他回身伸手,温柔搂凌春兰入怀。凌春兰甚是娇羞,却收剑入鞘,柔情脉脉地道:“公子,春兰愿随你左右,不离不弃,江湖相随,乱世相伴,护你前路,陪你登顶。”

李柷点头含笑道:“乱世江山,有我掌舵;江湖风雨,有你相伴。从此潜龙有侠骨,霸业有红颜。”凌春兰但听此言,顿时心驰神醉。于是,李柷便搂着她,进入系统空间九号储物柜,滚进被窝里,两人幸福相拥,陶醉不已。

正如鲁有本向李柷禀报的那样,叶嫣娅和高南诗一路潜行,一路低调,避开重兵关卡,专走乡间小路,绕开城池密探,即将潜入吴越王都腹地。

此刻,城郊荒僻密林渡口,阴风骤起,树影摇晃,杀气暗藏。

原来,吴越麾下几名宗室亲信子弟,仗着王室权势,横行城郊,鱼肉乡里,身边聚拢十余名凶悍恶徒、藩镇私兵,常年在此拦截路人,劫掠美色,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此时,这群恶徒远远望见高南诗、叶嫣娅双姝绝色,瞬间双眼发直,色心大起,哪里还顾得上盘问查验,满脑子只剩亵渎霸占之念,当即持刀围堵,截住去路。

为首一名钱氏宗室旁支子弟,锦衣华服,面色轻浮,眼神紧盯二美,上下打量,轻佻猥琐地道:“啧啧,好绝色的美人啊!这般风姿容貌,绝非寻常民间女子,正好随我回府伺候,享尽荣华,何必奔波行路?来人,给我拿下,好生带回府邸,不许伤了美人分毫!”

十余名恶徒依令行事,个个手持钢刀铁棍,面露凶相,步步围上,腥臭戾气扑面而来,有人上前,伸手拉扯二美衣袖,妄图近身轻薄,强行掳走。

高南诗神色不变,清冷依旧,手握一柄乌金折扇,眼见恶徒伸手逼近,意欲亵渎,高南诗不退反进,身形一晃,施展轻功,身姿曼妙,身法飘忽不定,施展风雷扇法之“风摆杨柳”,顿时,其身姿左旋右摇,犹如杨柳扶风,看似柔弱婉转,实则身法迅捷绝伦,身影在刀光之间穿梭游走。

众恶徒刀棍尽数扑空,连她衣角都碰不到分毫。高南诗手腕轻抖,乌金大扇骤然展开,扇影翻飞,寒光乍现,劲风呼啸扑面,忽然又将折扇一拢,握扇横扫,劲风凌厉,敲中身前两名恶徒胸口,这二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扇骨震碎心脉,倒飞数丈,落地气绝,当场殒命。

继而,高南诗施展风雷扇法之“风扫落叶”,顿时,扇影如轮,横扫八方,乌金扇骨寒光凛冽,劲气纵横席卷,如同秋风扫落叶。“咔嚓!”数声脆响,数名恶徒手腕被扇骨敲断,钢刀落地,惨叫哀嚎不绝,血染衣襟,倒地翻滚,痛不欲生。高南诗的折扇过处,无人能挡,近身者非死即伤。

其余恶徒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色心全无,只剩满心恐惧,想要转身逃窜。

高南诗冷哼一声,施展风雷扇法之“风卷残云”,瞬息之间,扇影漫天翻飞,如狂风骤雨席卷全场,扇风呼啸怒吼,声势骇人。其乌金大扇开合之间,既能点穴封脉,又能碎骨开膛。咔嚓!砰!哎呀!短促凄厉的惨叫接连响起,血腥气瞬间弥漫密林渡口。

有的恶徒被扇骨精准点中穴位,瞬间僵立原地,动弹不得,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有的被金扇迎面重击,头颅碎裂,脑浆迸裂。有的扇锋扫中脸颊,皮开肉绽,面目全非,惨不忍睹;有的扇骨捅穿胸腹,鲜血喷涌,染红衣衫,当场气绝。

眨眼之间,十余名嚣张恶徒尽数倒地,死的死,伤的伤,血染青草,尸横就地。高南诗收扇而立,身姿清雅绝尘,衣袂不染半点血污,容颜不改半分优雅。

叶嫣娅始终静立一旁,风姿妩媚,神色淡然如水。

那名为首的钱氏宗室子弟,吓得魂不附体,色心尽灭。

叶嫣娅莲步轻移,身姿婀娜,风姿撩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浅笑,步步迷人,缓缓逼近。

那宗室子弟本就被她美色迷得神魂颠倒,此刻见她浅笑走来,竟一时忘了恐惧,呆立原地,失神凝望,戒心全无。叶嫣娅柔婉软糯地道:“公子,何必慌张?”

话音未落,她已至身前,纤手倏然疾出,快如电光石火。霎时间,宗室子弟的“中庭”“鸠尾”“巨阙”“左天枢”“右章门”“右肩井等七处重穴,被其点中。紧接着,她衣袖里滑下七枚三寸秘针,又悄无声息贯入宗室子弟的四条主脉,封脉断气,锁穴凝心。

那宗室子弟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瞬间浑身僵硬,血脉停滞,气力全消,双目圆睁,动弹不得,心神俱裂,惨死当场。此刻,天际一只信鸽穿云而来,破空落下,直落在高南诗肩头。

此乃是鲁有本之千里加急飞鸽传书!

高南诗抬手取下鸽腿密信,展开一看,顿时欣喜若狂,却是华山掌门陆有谊、衡山掌门齐辉耀、青城掌门何可欣、点苍掌门俞飞雄,他们已亲率门下精锐弟子,暗中潜入吴越境内,不显山不露水,不掺和朝堂纷争,不显露江湖踪迹,只为隐秘护驾,默默跟在二美身侧,明暗接应,负责挡暗箭、除死士、清隐患,确保二位皇妃潜入吴越境内后全程平安。

高南诗合起密信,轻声道:“叶姐姐,陛下曾云,明者护身,暗者护心,明暗相依,行于无间。如今,咱们姐妹俩有四大掌门暗护后路,你我二人明行离间,吴越王室看似强悍,实则骨肉离心,只需你我略施小计,便可让钱镠父子兄弟自相残杀,让我大唐朝廷坐收渔利。”

叶嫣娅浅笑嫣然,妩媚藏锋,柔声附和道:“妹妹说得极是。我们只迷人,不为人碰;只乱国,不沾凡尘。吴越王室想贪我们美色,殊不知,贪心一起,便是亡国灭族之始。”

烟雨再落,密林风静,双姝收势启程,步履从容,再度朝着杭城吴越王都潜行而去。

杭城不愧东南富庶之首,十里长街楼阁连绵,画舫泊于河畔,车马穿行不息,商贾云集,笙歌隐约,繁华锦绣。不过,吴越王钱镠,晚年多疑,子嗣争权愈演愈烈,朝堂分裂,派系互斗,王府内外密探密布。故此,街头巷尾,眼线如麻。

凡是外来之人,其一言一行皆被监视,稍有异动便会被悄无声息拿下,生死不明。

此刻,高南诗青衣素雅,不施浓粉,天然绝色,一身诗书气韵,行走市井之间,宛如谪仙落凡,清雅高贵,风骨凛然。她一路缓步而行,目光淡然扫过街景楼阁、官署王府方位、巡兵布防路线,默记于心。她容貌绝美,气质绝尘。

往来百姓商贩、巡街兵卒无不停步侧目,心神震颤,却无人敢上前搭讪半句,只因她眼底那股清冷威严、生人勿近的气场,自带藩王底蕴,自带帝王熏陶,凛然不可侵犯。

叶嫣娅随在身侧,美少妇风姿入骨,柔情似水,媚而不妖,艳而不俗。此刻,她眉眼含笑,唇角带浅淡笑意,身姿婀娜,步履轻缓,每一次抬眸流转,每一回抬手拢发,都风情万种,撩人无形。

沿途多少壮汉巡兵、市井纨绔看得失神驻足,魂不守舍,连脚步都忘了挪动,满心满眼只剩惊艳痴迷。二美越往前走,气氛越来越凝重,因为吴越王位之争,最近已经白热化。

钱镠诸子个个手握兵权,各养死士,各结朝臣,大王子钱元琏性烈霸道,性子强横,崇尚武力,素来喜欢强夺强占,想要以威压人,硬抢一切心仪之物。

二王子钱元瓘阴柔狡诈,心机深沉,擅长软磨利诱,最懂以温柔伪装歹心,暗中算计夺权。

他们一刚一柔,一暴一阴,两派势力水火不容,明争暗斗遍及全城,连街头偶遇绝色,都要争抢占有,当作颜面博弈,更想借此拉拢绝世佳人纳入府中,助长自身声势。

今日,他们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带亲随护卫巡街,一前一后,一东一西,恰好撞见入城双姝。

大王子钱元琏第一眼望见高南诗,瞬间看直了眼,呼吸一滞,心里贪欲暴涨,这般清雅绝色,气质绝尘,文采风华的女子,他一眼便知绝非寻常风尘女子,比王府所有姬妾美上百倍千倍。而且,他性情霸道惯了,素来想要必得,从不隐忍。于是,他当即大手一挥,暴喝道:“此等绝色美人,天降我吴越!来人,速速拦下,请到本王府邸安置,好生伺候,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其麾下亲兵领命,随即拔刀亮刃,围拢上来,脚步急促,气势汹汹,就要上前强行拉扯高南诗衣袖,硬要掳人回府。这帮恶徒,动作粗鲁,气焰嚣张,毫无顾忌。

二王子钱元瓘瞧见叶嫣娅妩媚风姿,瞬间心神沉醉,这般成熟风韵,撩人气质,柔情眉眼的女子,乃是他从未见过的绝色妙姿。他不似其兄那般蛮横强抢,反倒收起戾气。

于是,他故作温文尔雅,满脸虚伪笑意,快步上前,拱手作揖,假意客套,柔声地道:“二位仙子,远道而来,一路风尘辛苦。小王府中亭台雅致,美酒佳肴,锦衣玉食,愿邀二位移步小坐,歇息饮茶,略尽地主之谊,不知二位美人可否赏光?”

双姝瞬间身陷虎口,进退皆被钳制,左右全是杀机。稍有不慎,她们要么被强掳入府失了清白,要么假意顺从落入圈套受制于人,陷入两难绝境,险到极致。

不过,高南诗甚是淡定,她不退不避,身姿亭亭玉立,不动声色,清润地道:“二位王子皆是王室贵胄,理应懂礼守仪,教化一方。我辈女子远道游学,只为寻访山水诗迹,清白身,守本心,不入王侯府邸,不沾王府纷争,礼法所在,名节所系,岂能随意受邀随行?”

钱元琏听罢,顿时大怒,脸色一沉,粗鲁地道:“什么礼法名节!在本王眼底,绝色佳人便该入王府享福!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王动粗!”说罢,便挥手命亲兵强行动手。

叶嫣娅见状,莲步轻移,妩媚浅笑,眸光流转,风情万种。

她近前柔声道:“大王子何必动怒,二王子何必费心?我姐妹二人,皆是弱女子,身在吴越地界,自然知晓王室尊贵。只是仓促赴约,未免失了礼数,惹人闲话,坏了王子名声。不如,改日择良辰吉日,二位王子各凭心意相待,我姐妹再做定夺,岂不两全其美?”

她的声音软糯销魂,笑意迷人,姿态温柔,瞬间迷得两位王子心神恍惚,戒心大减。

不过,叶嫣娅心底冷如寒冰,算计分毫不差。她深谙李柷所授权谋,两雄相争,先不站队,缓而拖之,挑拨互忌,让其互斗,我自安然。一句话,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给足两人念想,让两大王子都以为自己有机会,心生觊觎,互相猜忌,彼此敌视。

果然,钱元琏以为二女偏向自己,只是碍于情面暂不应允。

钱元瓘以为叶嫣娅对自己有意,只是需时日相处。

于是,钱氏兄弟二人心思各异,眼底敌意瞬间暴涨,互相瞪视,戾气滋生。

他们原本是同门宗室,此刻竟因两个绝色美人,瞬间视同仇敌,怒火暗燃。

街巷暗处,也有几道微不可查的气流悄然浮动,他们人影隐于房檐墙角,不露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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