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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灭楚

作者:石剑 当前章节:7184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13:10

夜风渐歇,天色昏暗,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残火缓缓熄灭。

漫天烟尘缓缓沉降,血腥戾气,铺天盖地,笼罩王城。

大殿广场,尸骸堆积如山,血水浸透砖石,染红地面。断刃残甲散落遍地,满目疮痍,惨不忍睹,宛若人间炼狱。

马希范缓缓抽出长剑,剑身鲜血顺势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他抬手一挥,剑气震荡,剑刃血珠尽数洒落,剑身复归莹白洁净。

此刻,马希范银甲染血,披头散发,满脸冷冽矜贵,他居高临下,默然伫立在尸山血海之中,脚下是血亲兄长的冰冷尸体,四周是数万肃穆甲士。寒风拂动他墨发衣袂,狭长凤眼淡漠寒凉。

虎将秦朔,小跑过来,单膝跪地,拱手抱拳,恭敬地道:“恭贺王爷,平定内乱,一统楚地!”

顿时,甲叶碰撞,声响清脆,数万武安军将士尽数单膝跪地,长矛触地,甲胄齐鸣。

“恭贺新王!一统荆楚!”数万将士高呼喊声震天响,整齐划一,声浪滔天,穿透暗沉夜幕,直冲云霄,响彻整座长沙王城。

马希范抬眸,望向漆黑天幕。

乌云散开,一缕清冷月光穿透云层,洒落王宫。

他威仪无双地踏上层层白玉台阶,脚下血水蜿蜒,染红洁白石阶。他一步步前行,每一步踏出都是杀伐。他越过残刃,跨过尸骸,走向那座沾染两位兄长鲜血的鎏金王座。

他走的每一步,都有无数亡魂在脚下哀嚎,无数冤魂在他脚下哭泣求饶。他每走一步,都会沾染无数怨气,都踏在血亲尸骨之上。

最终,他驻足于王座之前。

清冷月光,映照他孤冷挺拔的身影,银甲泛光。

他缓缓转身,俯瞰阶下数万将士,目光森冷,心里嘿嘿冷笑。他从边疆蛰伏,养精蓄锐,就是为了借内乱之势,趁骨肉相残,浑水摸鱼,借力打力,一战定乾坤,踏着血亲尸骨,登顶楚地至尊之位。

夜风吹拂宫阙,灯火摇曳,映照出楚宫内波谲云诡的符文,浓重的血腥气掠过空旷大殿。

马希范缓缓落座,目光灼灼,伸手轻触冰冷王座扶手。

尔后,他清冷地道:“自此,荆楚一统,改元建制。凡我楚地子民,归我管辖;凡境内兵马,奉我为王。乱世沉浮,杀伐不由天;荆楚万里,尽在我手。”

阶下将士齐呼,声震山河。

此刻,王城西南边,残破阁楼之上,一抹青衣静立窗前。

李柷凭栏眺望,目光深邃,俯瞰这座血色王城。

他身旁的凌春兰轻声道:“陛下,马氏三子,尽数落幕,楚地大权,落于马希范之手。”李柷轻轻颔首道:“豺狼登顶,不过是孤家寡人。嘿嘿,朕之虎将尉迟复的三十万大军,准备收网了。”

楼阁残破,雕花栏杆断裂,瓦片脱落,墙皮斑驳。

往日雅致的观景阁楼,如今沾满尘土血污,孤立在黑暗街巷之中。

夜风穿窗,清冷拂面。

凌春兰素衣如雪,身姿窈窕纤柔,肤白温婉,黛眉微蹙。

她太善良了!

因为她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

纵然李柷智勇双全,也离不开杀伐,离不开血腥弥漫,离不开生灵涂炭,否则,如何定天下?

但是,一旦有了杀伐,必定就会有尸叠如山,血流成河。否则,如何定万世基业?

此刻,李柷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穿透漫天火光烟尘。但是,他没有吭声。他在思考,在谋划。

他知道凌春兰很善良,也知道无论自己如何通过谋略来夺楚灭楚,终究还是会有些厮杀,还是会有血肉横飞和尸横遍野的惨烈场面。此刻,楼下街巷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

三道黑影贴墙潜行,身法诡谲,速度极快,皆是手握淬毒刀刃,腰间悬挂暗刺令牌,乃是马希范原先通过秦朔安插在城内、负责联络旧将的黑水寒刀门暗使。

他们无意中发现了李柷,于是,这三人便压低身形,贴着断壁残垣快速穿梭,意图暗杀李柷和凌春兰。此时,凌春兰察觉附近有异动,便伸手轻触剑柄。

然而,李柷伸手按在凌春兰的手背上,低声道:“爱妃,无需拔剑。杀鸡,焉用牛刀。”

眼看三道黑影靠近过来,他轻轻将凌春兰推至身后,随即施展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蓦然左脚微屈,右臂内弯,右脚踏乾位,右掌划圈推出。

顿时,无形金色掌气穿透夜色,无声无息掠过街巷,精准落在三名暗刺身上。

“噗噗噗!”三道沉闷吐血声接连响起。

三名黑水门暗刺未曾察觉任何杀机,只觉体内经脉骤然震颤,丹田内力逆流紊乱,胸口剧痛难忍,不约而同喷出乌黑鲜血。霎时间,他们的骨骼断裂,即时瘫倒在地,惨死过去。

凌春兰眸光微动,赞叹道:“陛下掌法凝练至化境,隔虚空震敌,收放自如,当真是绝世武学。”李柷微微一笑,没有吭声,只是横臂搂凌春兰入怀,抱着她,跳入系统空间九号储物柜里。

他们一起沐浴,一起鸳鸯戏水,一起陶醉在无限的快乐中。

此时,王宫里,秦朔身披染血重铠,又跑来禀报情况。

他单膝跪于阶下,赤诚敬畏地道:“王爷,全城肃清。马希声麾下残卒尽数伏诛,叛将陆承安收押,城内军械粮草尽数入库。如今,长沙四门紧闭,城防修缮完毕,武安军五万精锐驻守内外。周遭州县,应该明天或是后天,将会递表归顺,荆楚大势,将尽归王爷掌控。”

马希范端坐于王位上,似乎还没坐够,尚未过足瘾。

他一时有些出神。他蛰伏边疆数年,隐忍筹谋,步步为营,借手足内乱之机,凭权谋诡计攻破王城,屠戮血亲,扫清障碍。而且,他素来多疑凉薄,不信朝臣,不信士卒,更不信乱世人心。

秦朔见马希范没有吭声,便又重述一遍情况。

马希范这才回过神来,答非所问地道:“传令,收敛尸骸,掩埋尸骨,扑灭余火,安抚流民。严令士卒不得劫掠百姓,违令者,斩。”

“喏!”秦朔抱拳领命而去。

夜风呼啸,吹散血腥。

王城之内,秩序在缓慢恢复。

此时,长沙城外,隐秘屯营。

此地,山峦连绵,地势复杂,沟壑纵横,密林遮蔽天日,江河阻隔通路,是天然的藏兵之地。

三十万大唐精锐步骑兵,尽数暗藏于此。他们甲胄鲜明,战马肥壮,蛰伏于此已有三天,不露锋芒,只为等候天子一声号令,便一鼓作气,攻城略地,直捣黄龙,南下平楚,收复失地。

此刻,中军主帐巍峨恢弘,众将云集。帐中气氛凝重严肃,众人屏息而立,目光齐聚于主位之上的中年男子脸上,等待他发号施令。

帐前,一面漆黑鎏金龙旗迎风狂舞,五爪金龙盘踞旗面,龙目猩红,威仪凛然。

帐内,灯火通明,一桌巨型军事沙盘平铺中央,楚地各州府县、山川河流、城关要塞,标注清晰,分毫毕现。帐下,文武名臣、铁血悍将分列两侧,皆是气度不凡。首座之人,身披玄黑鎏金帅铠,肩甲高耸,铸刻吞兽纹路,面皮黝黑如铁,络腮胡纠结如钢针,眼眸锋利冷厉。

此人正是大唐灭楚大元帅尉迟复。其左侧立着一名赤袍猛将,身材魁梧,豹头环眼,手握一柄开山大斧,斧刃寒光凛冽,锋芒逼人。此人乃是灭楚先锋官程定禄。

右侧一名青衫少年,眉目清俊,身姿挺拔,腰间佩剑莹白如玉,剑身流转淡淡寒光。这个少年英雄乃是齐鲁剑客李乘风,天赋异禀,精通齐鲁剑法,擅长粮草调度、军需统筹。

三十万唐军的粮草、军械、药资,皆由他一手调配,补给线路四通八达,绵延千里,保障全军无断粮之忧。沙盘旁,两名道袍高士默然伫立。一人身着灰黄道袍,鹤发童颜,手持八卦罗盘,眸光深邃,正是嵩山剑派掌门、灭楚总军师玄机子。他道法通玄,精通奇门遁甲、风水谋略,麾下暗探遍布楚地,朝堂秘辛、诸王动向、城防布防,事无巨细,尽数了然于心。

另一人身着素袍,面容清癯,乃是青云剑派掌门、灭楚副总军师墨尘子。他机关术冠绝天下,精通攻守器械、埋伏死阵,数月之间,打造上千台投石机、连弩车、攻城云梯。

末列,一名精瘦劲装男子,五指骨节粗大,眼眸泛着淡淡寒芒。

此人便是前南平王高季兴,如今大唐天子李柷的大舅子,大唐皇妃高南诗的兄长。

一众名臣悍将,各司其职,分统兵马,排布严密,只待远在楚地的天子李柷传出圣旨,便即刻挥师南下灭楚。突兀间,帐外一道黑色信箭破空而来,穿透夜风,精准钉入帅旗旗杆之上。

箭尾附带一封密信,封蜡印刻专属龙纹,乃是天子专属讯号。

尉迟复抬手拔下密信,撕开信封,一目扫过,漆黑眼眸骤然锋芒暴涨。

他铿锵如雷,震得帐内烛火剧烈摇曳:“圣上口谕:马氏三王相残,长沙内乱方平,城防空虚,民心离散。时机已至,三十万大军,即刻拔营,南下伐楚!”

众将领同时抱拳躬身,齐声应道:“末将在!”

尉迟复当即按照玄机子、墨尘子提供的平楚方案,暴喝道:“程定禄率五万轻骑为先锋,连夜疾驰,封锁长沙四方要道,截断所有逃亡通路,不许放走一兵一卒!李乘风执掌粮草辎重,率后勤队伍紧随其后,沿途搭建补给驿站,保障全军物资源源不断!玄机子调动全部暗探,探查楚地残余驻军、地主武装,标记隐患,以备清剿!墨尘子带领机关工匠,搬运攻城器械,于长沙城外排布绝杀机关阵,围困王城!高季兴率两万铁骑,迂回穿插,清扫长沙外围村镇割据势力,震慑地方豪强!本帅亲领十五万重甲步兵,正面压境,直取长沙王城!此行,不破长沙,不返荆州!踏平马家残余势力,斩杀马希范,收复楚地全境!”诸将战意滔天,齐声道:“谨遵帅令!踏平楚地,恭迎圣驾!”

顿时,荆州数十座隐秘屯营,纷纷拔营出征,浩浩荡荡。

号角低沉轰鸣,穿透山林夜色。黑色战旗尽数展开,迎风猎猎作响。

三十万将士披甲上马,长矛如林,寒刃映月,铁甲洪流涌动,朝着长沙城,碾压而去。

丑时三刻,长沙城外,天际泛出一缕鱼肚白。

经过连番争斗,多次血洗,王城已经残破不堪。

城墙上,血迹斑驳,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无数断箭残刃嵌满砖石,城门破损凹陷,随处可见厮杀痕迹。

城内军民身心俱疲,士卒倚墙休憩,百姓躲于残屋,整座城池死气沉沉,如同一座鬼城,毫无生机。

马希范一身素色锦袍,褪去染血银甲,孤身立于南城墙楼之上。

晨风拂动他墨色长发,吹动他衣袍。不过,他却没有丝毫情绪,他的清冷目光眺望远方旷野。

秦朔贴身而立,凝重地禀报:“王爷,昨夜清点伤亡,我军折损一千八百余人,城内流民三万有余,粮草仅够支撑半月。周遭州县尚未递表归顺,也未曾送来粮草兵马,恐是心怀观望,暗藏异心。”马希范不见波澜,清冷地道:“人心逐利,乱世皆然。无需指望旁人,固守长沙,休养生息,假以时日,便可称霸南疆。”他自认权谋无双,杀伐果断,凭一己之力平定内乱,执掌楚地,只需稳固城池,休养兵马,便可割据一方。

“嗡!”忽然,远方天际传来低沉震动之声,地面轻微震颤,尘土顺着城墙缝隙缓缓滑落,起初微弱,转瞬之间,震动愈发强烈,连绵不绝,宛若万马奔腾,地动山摇。

秦朔神色骤变,猛地攥紧腰间阔刀,目光望向北方旷野,急促地道:“王爷!地面震动,是大规模行军之声!北方尘土飞扬,黑雾翻涌,不知是何方兵马!”

马希范狭长凤眼骤然紧缩,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他俯身扶住城墙垛口,凝神远眺。

只见北方地平线之上,漫天黄沙腾空而起,黑压压的人流如同无边黑海,汹涌南下,铁甲寒光映亮拂晓天幕,黑底金龙战旗在风中狂舞,气势磅礴,威压骇人。

那是大唐朝廷的皇室军旗!

马希范难以置信地道:“大唐兵马?李柷小儿,不过一介闲散少年天子,他哪来如此庞大兵力?”秦朔面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失声惊呼:“不好!是大唐正规军!人数无可计数,黑甲连片,排布规整,是精锐重甲步兵!王爷,快下令紧闭四门,死守长沙城!快!”

慌乱之间,四面八方皆传来急促示警号角。

东、西、南、北四方旷野,很快就尽数被大唐兵马封锁。

程定禄五万轻骑绕城巡防,铁马横列,截断所有逃亡通路。

墨尘子排布的机关死阵暗藏城外,拒马、陷坑、毒刺层层叠加,飞鸟难越。

高季兴铁骑游走外围,清扫零散哨探,把控所有交通要道。

转瞬之间,长沙城便沦为一座孤立无援的死城。

“轰隆隆!”沉重行军声步步逼近,十五万重甲步兵列阵城下,长矛林立如林海,巨盾相连如铁壁,黑压压压在城墙之外,肃杀之气笼罩全城,城内百姓士卒皆瑟瑟发抖。

中军之前,尉迟复身披玄黑鎏金帅铠,胯下一匹通体乌黑的抱月乌骓马,马蹄包裹三寸铁掌,踏地沉稳。此刻,他双手分持一柄寒铁雌雄鞭,左手雌鞭凝练柔韧,右手雄鞭刚猛厚重,双鞭交叉横于胸前。尔后,他抬眸仰望城楼之上的银衣男子,声如洪钟地道:“马希范!藩镇割据,私蓄兵马,骨肉相残,屠戮臣民,罪无可赦!如今,我大唐天子有旨,三十万大军南下,平定楚地,你速速开城投降罢了!”马希范立于城楼,冷风翻飞衣袂,心有不甘。

他半生筹谋,血战夺权,好不容易登顶王座,岂愿拱手让人?

于是,他决定孤注一掷,以命搏命,以身破局,遂暴戾地道:“我马家世代镇守楚地,世袭藩位,楚地乃是马家故土!李柷小儿凭何夺我江山?他想要长沙,除非踏过我尸骨!哼!”

尉迟复冷冽地骂道:“冥顽不灵。”

他抬手猛然挥动铁鞭,咆哮道:“来人,传令,全军攻城!”

刹那间,墨尘子奉命率众打造的上千台投石机同时启动,巨石腾空,划破天际,密密麻麻砸向城墙;连弩车弦机迸发,漫天箭雨呼啸而出,寒光遮蔽天幕。

继而,云梯飞速架设,牢牢扣住墙砖,重甲士卒手持盾牌,稳步攀爬。

机关暗箭暗藏城墙死角,但凡守军探头,便必死无疑。

此番攻防战,甚是惨烈。

城内,巨石砸落,城墙崩塌碎裂;箭雨横扫,士卒成片倒地。

云梯上,唐军士卒奋勇攀登,利刃翻飞,收割武安军士卒性命。

顿时,血肉横飞,惨叫震天,短短半个时辰,长沙城墙满目疮痍,守军死伤过半。

秦朔手持阔刀,率领武安军,死守城楼。

此刻,其黑煞断山刀疯狂挥舞,接连斩杀数名登城唐兵。但是,唐军源源不断,悍不畏死。

尤其是,高季兴飞身跃上城墙,加入战团,更是如虎添翼,势如破竹。其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秦朔身边的亲卫,纷纷脑袋爆裂,倒地溅血,凄厉惨叫。

不一会,秦朔身边便无他人,高季兴此时也不讲什么单打独斗的江湖臭规矩,他施展“摧坚神爪”,在唐军精锐的配合下,猛攻狠攻秦朔,杀得秦朔难以招架,狼狈不堪,但是,又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十余招后,他浑身负伤,体力透支,呼吸粗重,鲜血浸透铠甲,无奈地嘶吼道:“王爷!大势已去!我军根本无力抗衡三十万唐军,速速突围,留得青山,不怕没柴烧!咱们,来日再谋大业!”

秦朔对马希范还是极其忠诚的。

马希范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铁甲洪流,看着城内溃散逃窜的残兵,听着将士凄厉的惨叫声,他心里崩塌了。他赢了手足,赢了内乱,赢了王城,最终却输给了唐军。

其实,输赢之间,不过是帝王李柷的随手一盘棋。

马希范难过地嘶吼:“我不信!”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纵身一跃,握剑杀入唐军之中。

他剑招凌厉,拼死搏杀,银剑翻飞之间,数名唐兵应声倒地。

尉迟复飞身离马,双手紧握双鞭,跃上城墙,咆哮道:“藩镇逆贼,也敢妄动干戈!看我一鞭灭你!”

他手腕翻转,双鞭交错,一招“单鞭夺槊”使出,其雄鞭刚猛砸出,破空劲风呼啸作响。

顿时,厚重铁鞭精准撞上马希范的莹白长剑。

“咔嚓!”霎时间,金铁交鸣,火花四溅,甚是刺耳。

精钢长剑应声断裂,碎片飞溅。

巨大劲力顺着剑身传导,崩裂了马希范的虎口,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泥泞血污之中。未等他挣扎起身,尉迟复握着寒铁雌鞭骤然下压,狠狠地锁住马希范脖颈,冰冷鞭身紧贴皮肉,力道沉重,令他无法动弹,呼吸窒息。

尉迟复冰冷地道:“乱世割据,祸乱苍生,此乃你马家宿命。”

马希范瘫倒血泊,脖颈被铁鞭紧锁,面色涨红,呼吸困难。

他抬眸望向远处残破阁楼,隐约看见一抹青衣静立窗前,淡然观局。

从始至终,大唐朝廷少年天子李柷,都在高处观战。

他搂着美艳若仙的凌春兰,冷冷看着马家骨肉相残,看着他浴血登顶,看着他兵败覆灭。

棋局终了,棋子无用。

一滴浑浊泪水,顺着马希范眼角滑落。马希范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不再挣扎,不再反抗,不再思考,不再恐惧,不再悲伤,不再愤怒,不再怨恨,只是静静地等待自己生命的终结。

尉迟复狠厉地道:“斩。”一字落下,干脆利落。

唐军士卒,纷纷蜂拥而来,各自挥刀,将马希范砍成了肉泥。

旭日东升,破晓天光穿透云层,洒落残破王城。

随着马希范身死,城内残余武安军尽数弃械投降,无人再敢反抗。

秦朔倒是忠义,见状蓦然撞墙而死,给马希范陪葬去了。

三十万大唐雄兵,有序入城,铁甲士卒沿街排布,威风凛凛,严守街巷,秩序井然,秋毫无犯,军纪严明。城中万民,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喜气洋洋,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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