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光阴,李柷暂卸军政操劳,只伴苏雨、叶嫣娅、高南诗三美,流连于钱塘江畔的临时行宫之中。
他们一起赏花赏月,一起游山玩水,一起谈天说地,一起吟诗作赋,一起恩爱陶醉,快乐无边。
他们或是临江煮酒,论江湖门派兴衰;或是凭栏观潮,谈天下山河格局;或是闲庭漫步,话仙凡际遇离合;或是对酒当歌,谈人生悲欢离合;或是登高望远,谈日月星辰,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人生聚散。
此时,苏雨一袭白衣胜雪,长发飘飘,其仙气凝于眉眼,身姿缥缈如云端玉影一般,令人心生仰慕之意。
她身负蜀山正宗剑诀、玄门道法,身法轻功踏虚凌空,隐有剑仙通天之势。
叶嫣娅英姿飒爽,智计玲珑,一身武学糅合江湖诡道与兵家杀伐,最善于市井烟火中搜集情报、洞察人心。高南诗温婉沉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胸藏经纬,精于算计、商贾筹谋、市井布局,深谙天下商旅脉络,能于寻常生意间暗藏时局玄机。
此时,江亭临风,暮色四合,竹影疏斜,晚风卷着江潮湿气,扑面而来,带着丝丝凉意,拂动几人衣袂。
苏雨凝望着江面远帆,心中感慨万千,她含愁地道:“陛下,如今您已成亦仙亦人之身,长生万古,超脱凡俗。东海祸患已平,四海暂时安宁,只是天下割据未消,幽云十六州始终被藩镇盘踞,广陵之地暗流涌动,辽东高句丽虎视眈眈,江山未得一统,终究难称太平。”
李柷立在亭中,目光深邃,青衣临风,他周身仙辉隐隐流转,仿佛天地灵气汇聚于一身。龙眸沉静深邃,仿佛洞悉世间万物。他历经灵体蜕变与仙别之痛,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内敛,少了些许桀骜不驯,亦添了几分帝王的杀伐果决。
此刻,他望着浩渺大江,目光悠远,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遂沉稳地道:“孙子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天下未定,割据林立,非是一朝一夕可平。乱世逐鹿,不在一时逞强,而在步步为营,谋定而后动。”
叶嫣娅侧身而立,目光灼灼盯着夫君李柷。她腰间佩剑轻悬,眉目英气逼人。紧接着,她抱拳拱手地问道:“陛下,您既有宏图,如今东海已定,我与南诗妹妹,愿听调遣,不知陛下有何安排?陛下,臣妾真的愿意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高南诗亦不甘示弱,她微微颔首,笃定地道:“我姐妹俩,愿为陛下奔走,无论是江湖纷争,还是市井布局,皆无推辞。”
李柷转头看向二美,目光温和,决断地道:“幽云十六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北控大漠,南屏中原,地势险要,山河形胜。如今,颜清寒率军十万,驻守幽州城南五十里,扼守幽云门户。”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与其兴大军强攻,徒增死伤,不如先布暗局,渗入幽州腹地。我命你们姐妹俩,乔装为寻常商贾,混迹于幽州市井开店营商,以生意为掩护,暗中打探幽州藩镇布防、粮草储备、人心向背,为朕日后夺取幽云十六州,打下基础,埋下伏笔。”
叶嫣娅眸光亮起,点头赞同,并且,她当即应道:“陛下,此计高明!乔装市井,不露锋芒,既可不引颜清寒忌惮,又能悄无声息掌控幽州虚实,正是兵者,诡道也,藏于无形,伺机而动。”
李柷沉吟片刻,微微颔首,称赞地道:“爱妃,你能悟透此理,足见心智通透。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便是此番行事准则。你们姐妹俩,需褪去侠女锋芒,收敛轻功武学,日常只做普通商人行径,不参与江湖纷争,不显露分毫修为,免得被契丹武士识破身份,坏了全盘布局。”
高南诗沉吟片刻,细思其中关节,奇异地问道:“颜清寒手握十万重兵,治军严谨,麾下亦有江湖高手相辅,耳目遍布幽州城乡。我姐妹俩如何才能与他联系得上?”
李柷仙韵流转,从容地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早已暗中遣心腹锦衣卫,先行潜入幽州各处,隐于市井客栈、驿站商号,暗中为你们姐妹俩接应庇护。你们姐妹俩只需安心营商探报,遇事不必硬拼,暗中联络锦衣卫即可。另外,幽州丐帮分舵与华山支派,早已暗中潜伏于幽州城。你们姐妹俩到了幽州,可暗中与丐帮、华山子弟联络,借江湖人脉收拢市井流民、乡绅望族,慢慢培植心腹势力。如此,便可事半功倍。”
叶嫣娅沉吟片刻,肃然地抱拳拱手道:“臣妾谨记陛下吩咐,定收敛锋芒,低调行事,以商为掩,以情报为根,步步渗透,绝不辜负陛下所托。”
高南诗亦敛衽行礼,态度恭敬,柔声道:“好!陛下安心,我们姐妹俩,定恪守诡道之谋,藏形匿迹,深耕幽州,探清契丹人虚实,伺机笼络人心,积蓄力量,等待时机,静待陛下挥师北上,收复幽云十六州。”
李柷望着二美,若有所思,又郑重地叮嘱道:“幽州天寒地冻,民风彪悍,藩镇法度严苛,尔等行事,切记隐忍克制。切记,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遇强敌则避其锋芒,遇可拉拢者则以利诱之,稳扎稳打,切莫急躁冒进。待时机成熟,朕自会引军北上,与契丹人对峙,夺幽云,定北疆。你姐妹俩收拾行装,今日便可启程,不必辞行,不必挂念,悄然离去即可。”
二美点头,躬身领命,不再多言,转身步出江亭。她们身姿起落间,已收敛了绝世轻功,只作寻常女子步履。随后,她们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江畔柳林深处。
随后,她们策马奔赴幽州而去。
亭中,此时只剩李柷与苏雨夫妻二人,江风寂寂,潮声悠悠。
苏雨望着二美离去的方向,心中感慨良多,遂轻声叹道:“陛下,您的布局深远,暗借商贾之形、江湖之力、朝堂之势、人心向背、天时地利,步步为营,派美谍悄渗幽州,暗度陈仓,出奇制胜,如此不战而屈人之兵,真是深得兵家谋略精髓。只是嫣娅与南诗二人,孤身远赴北地,前路风霜,亦让人牵挂。”
李柷点头,温润地道:“爱妃,乱世行路,各有担当。她们心怀忠义,智计过人,足以自保。爱妃,倒是你,仙身修行不可久滞凡尘。如今,东海已定,人间暂安,爱妃,你也该回归蜀山,潜心修炼剑道仙法去吧。”
苏雨闻言,心中一阵刺痛,她身躯微顿,但是,她还是毅然决然转身,白衣在风中轻扬。
她与李柷相伴多日,共战东海魔宫,共看钱塘风月,仙凡相知,夫妻恩爱。如今,她要与丈夫李柷骤然别离,心中自有万般不舍。
紧接着,苏雨轻柔地道:“陛下,凡尘虽有纷争,却也有温情烟火。蜀山清寂,云海孤寒,臣妾若归去,定然无归期。陛下,臣妾便难再这般陪陛下临江论世,共话山河了。”
李柷闻言,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地看着苏雨,心头微有涟漪,他柔情地道:“雨儿,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天地万物,皆有聚散离合,仙凡殊途,修行自有定数。雨儿,蜀山灵脉充沛,仙气萦绕,正是你参悟剑道、突破仙境的绝佳之地。待你道法大成,剑仙通天,朕便与爱妃共平乱世,共证大道,共赴逍遥,再聚临江论潮。”
苏雨听闻,眼眶泛红,泪珠夺眶而出,她抬眸凝望李柷仙韵淡然的眉眼,知晓他所言皆是至理。
于是,她轻叹一声,眸光渐归澄澈,敛去儿女情长,温柔地道:“陛下所言,极是有理。臣妾谨记,那么,臣妾便听陛下之言,即日辞别,回归蜀山,闭关修行,精研蜀山剑诀与玄门道法,稳固仙基。只是,陛下身负天下苍生,执掌山河社稷,又已长生万古,日后行事,还需多留几分谨慎。切记,幽云未平,广陵暗藏波澜,辽东强敌环伺,前路依旧风雨难测,还望陛下珍重自身。”
李柷沉吟片刻,微微颔首,诚挚地道:“多谢爱妃挂念。朕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天下格局,朕早已心中有数,步步筹谋,自不会贸然行事。你安心回蜀山修行吧!”
于是,苏雨玉指轻扬,一道灵气汇聚,周身泛起淡淡蜀山仙霞,她剑光隐于白衣之间,身法陡然缥缈,衣袂翩跹如天外飞仙。
继而,她悬立半空,双手合十,俯首望向亭中李柷,似吟如歌,清越悠扬,如天籁般地空灵地道:“陛下,臣妾此去蜀山云海静修,静待陛下一统山河之日。臣妾告退!陛下保重龙体!红尘有缘,后会有期。”
话音落罢,仙霞裹着白衣身影,苏雨玉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破云霄,循着蜀山方向绝尘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云影之间。
江亭空寂,月色皎洁,江水滔滔,江风阵阵,潮声依旧。李柷伫立于江亭良久,思绪万千。
他望着西南方天际,心中默念:东海已平,幽州布局已定,苏雨归隐蜀山,接下来,朕便该奔赴广陵,安抚地方,发展经济,整顿政务,休养生息,励精图治,广开言路,广纳贤才,广施恩德,再谋东北收复大计。
他转身缓步走下江亭,看着江面波光粼粼,心中思绪万千。尔后,他身形一动,施展“纵意登仙步”,身法虚实变幻,瞬间踏风而行,凌空掠过长江江面,衣袂翻飞,仙姿绝世,朝着广陵方向疾驰而去。
他日行千里,风驰电掣,山河转瞬而过。
沿途,市井村落安然有序,百姓安居乐业,此乃东海平定后,百姓休养生息、安居乐业,四海安宁之象。
李柷但见如此,心里甚是欣慰。
广陵城,地处江淮要冲,交通便利,四通八达,自古以来,便是河道纵横,商旅云集,繁华富庶之地,乃是江南军政、漕运核心、鱼米之乡所在,素有江南粮仓之美誉!
城中。市井繁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一派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生向往,流连忘返,回味无穷。
李柷入城之时,正是黄昏,夕阳如血,染红半边天。他褪去青衣帝袍,换作寻常儒衫装扮,隐去周身仙辉龙气,化作一介游学文士,缓步穿行街巷,融入人间烟火,暗中体察民风民情,观望市井百态。
当他行至府衙别院,已收到消息的苏轻寒、颜清漪二人,早已等候在门前,恭迎大驾。
此刻,苏轻寒一身素雅青衫,面容娇美动人,气质温婉知性,宛如出水芙蓉。她胸藏治世之才,心怀忧国忧民之心,擅长安抚百姓、调解纠纷、整顿民政、维护治安。
她执掌广陵日常政务多时,广陵局势稳定,政通人和,深受百姓拥戴。这皆因她处事公允、体恤民情。
颜清漪容颜清丽,性格温婉如玉,文武兼备,才华横溢,既通诗书政务,亦懂武学兵法。
她灵动温婉之余,又不失英姿飒爽,亦有临事决断之能,更辅佐苏轻寒镇守广陵,安抚地方。
此刻,二美见李柷缓步走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苏轻寒柔声道:“陛下,您远道而来,一路风霜,臣妾已备好别院居所与清茶点心,请您暂且歇息片刻,养精蓄锐。待夜深时分,臣妾再为您接风洗尘。”
颜清漪微微一笑,亦屈膝行礼,温情地道:“陛下,广陵近日民生渐安,只是地方世家垄断漕运,官吏推诿懈怠,江湖闲散武者滋扰市井,诸多积弊尚未根除,臣妾正待陛下前来,商议对策定夺。”
李柷点头赞同,抬手示意二美起身,随后步入别院厅堂落座。
二美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李柷。李柷摆手示意不用搀扶,他的目光扫过广陵舆图,又开门见山地道:“二位爱妃,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也。治世同理,理政安邦,亦需因时因地制宜,不可墨守成规,固步自封也。广陵为江淮咽喉,漕运牵系天下粮草财赋,其为世家垄断、官吏庸碌,此乃心腹之患,若不及时整顿,日久必生祸乱,牵连江南半壁。”
苏轻寒神色微动,上前为李柷斟上清茶,尔后,她自责地道:“陛下明鉴,广陵世家盘根错节,世代经营漕运、盐铁生意,勾结地方官吏,隐匿赋税,欺压商旅百姓,寻常官府之力难以制衡。臣妾数次想要整肃吏治、规整漕运,皆被世家暗中阻挠,束手束脚,难有成效。”
颜清漪接过话题,忧虑地道:“陛下,不止世家官吏,近来不少落魄江湖武者涌入广陵城,聚于城郊破庙酒楼,寻衅滋事,欺压平民,甚至暗中与北方藩镇暗通消息,窥探江淮布防虚实,隐患不小,不可不察,不可不防啊!臣妾也曾调地方兵丁弹压,却碍于江湖武学诡变,难以控制,兵丁难以抗衡,治标不治本。”
李柷神色沉静,似乎早已料到此事发生,他从容地道:“将者,智、信、仁、勇、严也。为官为将,缺一不可。广陵官吏缺严缺智,只顾私利,不顾民生;地方兵丁缺勇缺谋,难制江湖乱局。世家倚仗根基深厚,以为盘踞一隅便可肆意妄为,实则不懂大势所趋,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苏轻寒,温和地道:“爱妃,你主民政,此后可放宽市井商贾规制,安抚小商小贩,减免苛捐杂税,收拢民心。民心所向,即是大势所归,世家纵然势大,失了民心,便如无根之木,不足为惧。而后,你择清廉能干官吏,破格提拔,替换庸碌昏聩之辈,整肃官风,以严立政。”
苏轻寒凝神细听,心中暗自盘算如何实施计划,于是,她就颔首应道:“臣妾谨记陛下教诲,以仁安民,以严治吏,先收拢民心,再整肃官场,循序渐进,瓦解世家根基。”
李柷又看向颜清漪,提醒道:“江湖武者滋扰市井,不必一味以兵丁强攻。爱妃,你可联络广陵丐帮分舵、青云门派子弟,以江湖制江湖,以柔克刚,以退为进,以逸待劳,以守为攻,步步为营。尔后,爱妃登场,你就恩威并施,收纳安分武者,剿灭寻衅滋事之徒。同时,你也要划定江湖居所,禁止武者随意游荡,约束武者行径,不许再滋扰平民、窥探防务。如此避其锐气,击其惰归,不与一众散武者正面硬拼,而是分化拉拢,逐一规整。”
颜清漪眼前一亮,顿悟道:“陛下,此计甚妙!以江湖门派管束江湖之人,省去官府许多力气,分化拉拢,恩威并施,远比一味弹压更为有效。臣妾即刻便去联络丐帮与青云门人,依陛下之计行事。”处置完广陵吏治、民生、江湖诸事,李柷便搂着二美回房歇息,为再多生皇子而努力奋斗。
稍后几天,李柷又与二美深入视察街巷乡野,走访百姓民居,询问衣食生计,安抚流离流民,减免赋税,开仓赈济孤寡老弱。
他们夫妇三人所到之处,百姓无不感念恩德,跪拜称颂,江淮民心愈发稳固。
数日之间,李柷坐镇广陵,决断政务,整肃官场,安抚百姓,规整江湖乱象。
短短时日,他便让广陵风气焕然一新,世家气焰收敛,官吏勤勉履职,市井安宁祥和。
诸事既定,李柷于王宫厅堂,召集麾下大将韩毅、薛康、许德勋、鲁有本、刘齐等人,商议东北收复大计。韩毅一身铠甲凛凛,深谙江海作战、跨海用兵之法,麾下水师战船千艘,将士精锐,战力冠绝江南。众将领分列两侧,神色肃穆,静待军令。
李柷望着东北辽东、高句丽方位的舆图,目光锐利,铿锵地道:“天下割据,北疆未平,辽东故土沦陷,高句丽倚仗地利,盘踞东北,时常南下滋扰边境,劫掠百姓,祸乱边疆。如今,江南已定,广陵安固,正是挥师东北、收复故土的最佳时机。孙子言,兵贵胜,不贵久。征伐东北,不宜拖延日久,耗费国力民力。韩爱卿,朕命你统领江南水师,率精锐舟师扬帆北上,跨海出征,先收辽东失地,再伐高句丽,荡平东北外患,收复千里河山。”
韩毅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躬身道:“谢陛下信任,微臣愿领水师军令,即刻整饬战船、操练将士,扬帆北上,必收复辽东,踏平高句丽,不负陛下重托!”
李柷颔首道:“韩爱卿,跨海作战,粮草补给、江海水文、天时气象皆是关键。你需提前探查海域洋流、季风变化,备好粮草辎重,稳扎稳打,不求速战速决而冒进,只求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避开敌军重兵布防之地,从海路奇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同时,要约束水师将士,严守军纪,不得劫掠百姓、滥杀无辜,所到之处安抚流民,收拢民心,以王道征伐,而非蛮力屠伐。待东北平定,便可与北疆兵马呼应,南北合围,为日后收复幽云十六州、一统天下铺就根基。”韩毅肃然地道:“微臣谨记陛下兵法教诲,严守军纪,巧用奇谋,稳扎稳打,必平东北,定辽东!”众将领亦齐声拱手领命,军心振奋,征伐东北之志已然坚定。
临行之日,广陵百姓沿街相送,跪拜祈福,感念其安抚民生、整肃地方之恩。
市井商贾、乡绅父老、江湖门派子弟,皆自发立于街巷两侧,目送车马离去。
李柷温润地立于马车之侧。
他望着沿途百姓,心中暗忖:乱世逐鹿,征伐杀伐皆是手段,终究以安民定天下为根本。朕亦仙亦人之躯,长生万古,所守的从来不是一己权位,而是万里山河、苍生黎民。
辞别韩毅等水师将领,李柷便决定携苏轻寒、颜清漪二人,启程返回洛阳皇宫。
天子车马启程,缓缓驶离广陵城门。
美丽皇后苏轻寒、优美皇妃颜清漪伴于身侧,向着帝都洛阳而去。
沿途山河锦绣,风物安然。
李柷以亦仙亦人长生之躯,融《孙子兵法》纵横捭阖之谋,掌江湖武林之势力,握天下兵马之权柄。自此,他统筹四方,一步步铺开一统山河的旷世宏图。
幽州,城南五十里,寒川古营。
北地风烈,黄沙卷地,枯草折腰。幽云十六州本是华夏北疆屏障,群山横亘,雄关锁钥,山脉连绵如苍龙蛰伏,戈壁荒滩暗藏杀机。
此地,寒暑凛冽,民风悍勇,自古便是兵家必争的凶险绝地。
十万大唐精锐铁骑列阵荒原,甲胄映着苍凉落日,寒芒森森。
战马衔枚静立,马蹄踏在干裂冻土上,无一声嘶鸣。
长枪林立如密林,锋芒刺破北地寒雾,肃杀之气绵延数十里。
中军大帐依山而建,青石为基,黑铁铸门。
帐外,肃立数十名贴身亲卫,人人气息沉凝,腰间佩刀,个个凌厉锋芒。
帐内烛火长明,暖光驱散北地寒凉。
案上,平铺一幅泛黄幽云山川舆图,山河脉络、关隘要塞、粮草囤地、暗渠密道标注得清晰分明。一名身披银白寒铁战甲的男子负手而立,脊背挺拔如孤峰青松,眉眼冷冽刚毅,唇线锋利,周身裹挟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此人正是大唐北疆第一名将——颜清寒。
他从军数载,辗转北疆南方,历经大小战事七十余场,未尝一败。
其麾下十万步骑,军纪森严,杀伐凛冽,乃是大唐朝廷战力顶尖的精锐之师。
此刻,大帐帘幕被寒风轻轻掀起,两道身着粗布素衣、看似寻常商贾打扮的女子缓步走入。
她们俩褪去华贵宫装,摘去贴身配饰,敛去一身锋芒灵气,乍看如同游走北地,奔走牟利的市井商贩。这对姐妹俩,正是奉命潜入幽州、伪装经商打探情报的叶嫣娅与高南诗。
叶嫣娅束起长发,仅用一根素木簪固定,眉眼英气不减。
高南诗看似柔弱文人,实则心思缜密,精通人心算计、商贾布局。
此刻,二美入帐,神色淡然。
颜清寒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凝在山川舆图之上,他低沉地道:“二位皇妃,入幽州已有七日,城南粮铺、城西绸缎庄、城北药行接连开业,账目清白,行事低调,伪装得天衣无缝。寻常密探,断然看不出分毫破绽。”
叶嫣娅眸光微挑,坦然问道:“颜将军何时识破我二人身份?”
颜清寒缓缓转身,寒锐目光扫过二美,坦荡地道:“第一日。幽州苦寒,寻常江南女子至此,必然水土不服,面色憔悴、步履虚浮。但是,二位皇妃,身居市井,不畏风沙,不惧严寒,行走之时足底轻落,落地无声,分明是身负上乘轻功的武道高人。”
他抬手指向案上茶盏,继续从容地道:“再者,幽州商贾唯利是图,钻营克扣乃是常态。但是,二位皇妃,开店营商,定价公允,体恤贫民,甚至暗中周济流离百姓,绝非逐利商人所为。这般仁善格局、沉稳心性,唯有二位皇妃方能具备。结合陛下近期布局轨迹,微臣一念推演,便知是陛下的心腹爱妃亲临幽州。”
高南诗轻轻颔首,郑重地道:“颜爱卿目光如炬,洞察秋毫,我们姐妹俩刻意收敛气息、伪装市井,依旧难逃将军法眼。既然身份已明,将军为何不将我们姐妹俩扣押,尔后上报朝堂?以将军手握十万重兵的实力,囚禁我们姐妹俩,便可拿捏陛下把柄,坐拥幽云,割据自立,岂非美事?”
幽云十六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十万铁骑尽在掌控。
颜清寒若生反心,闭关锁关,便可自成一方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