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河流水深处,一枚漆黑魔纹玉佩随波浮沉。
玉佩刻印幽冥商会独有的诡异纹路。
玉佩中心,一双猩红竖瞳缓缓睁开,死死地盯住那道玄色帝王身影。
过了一会,千里之外的幽冥商会总坛,黑雾缭绕的大殿之内。
一袭黑袍遮身的神秘宗主,伸手摩挲水晶魔球,魔球之中,李柷神魔似发力的画面清晰浮现。
黑袍人见状,低沉冷笑道:“神魔混血,人间帝王……有趣,实在有趣。哼!李柷小儿,你收割四帮钱粮,断我商会臂膀。本座便送你一份大礼——南诏蛊神,已然苏醒。下一战,蛊毒漫天,万虫噬骨。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尊人间神魔,能否扛得住我幽冥商会的灭世蛊潮。”
黑雾翻涌,南疆大地,瘴林深处,无数毒虫蛊虫破土而出,黑压压一片,朝着南诏边境汇聚而去。大唐朝廷平南大军,正在平南大元帅秦谦将军、先锋官罗方将军的率领下,稳步进军南诏小国,南诏小国不敢抵抗,乖乖出门迎降,归顺了大唐。秦谦将军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诏书,任命了布政使司、提刑按察司、都指挥司的官员以及各知府、知县。
他刚刚宣读完诏书,朝廷刑部尚书雷啸天便率领刑部官吏来到,宣布清剿地主及其武装,给老百姓分田分地分房。秦谦将军指示罗方将军率部清剿南诏境内恶匪、地主及地主武装,刑部官吏负责分田分地分房,散发钱粮,赢取民心。
此时,洛阳城郊的寒河渡口,血霜未凝。残尸横陈于灰白枯草之间,暗红血水渗入冻土,顺着蜿蜒河堤缓缓淌入寒河,将澄澈河水染成一片暗沉猩红。
金库之前,金光铺地,如山银钱、囤囤粮草静默陈列,冰冷的金银器物折射着深秋惨白的日光。
李柷玄色袍角沾染星点血花,他负手而立,脊背挺直如苍松古柏,面容俊美淡漠。
颜清漪缓步上前,雪白劲装一尘不染,青龙、白虎双剑归鞘。
她甚是聪慧通透,目光扫过河面随波浮沉的漆黑魔纹玉佩,又忧虑地道:“陛下,此物邪气深重,纹路诡谲,绝非江湖凡物,可能是幽冥商会专属的引魂魔佩。方才,暗处一定有人窥探,借魔佩留存影像,应该是将陛下神魔之力尽数传回其总坛。故此,此事没完。此地采挖金矿,往后必定还有风波起,必须叮嘱工部、户部官吏以及三十万民夫小心谨慎,也必须提醒鲁有本,率领锦衣卫小心监察周边环境。”李柷点了点头,垂眸看向那枚被锦衣卫捞起、置于玉盘之中的漆黑玉佩。
他伸手轻触,一丝极淡的阴冷魔气钻入其经脉,却在触及他体内北冥神功的瞬间,消融殆尽。
于是,李柷颇有深意地道:“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幽冥商会窥我神功本源,我亦知其野心。他们藏于暗处,操纵江湖帮派,垄断天下暴利产业,今日,朕和众将士断其四帮臂膀,他们必然会以更阴毒的手段反扑。”说罢,他双掌摆动,施展“乾坤大挪移”,将整座金库飘移到他的系统空间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巨额钱粮拿到手再说。
如果靠人力搬运,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搬运完。
现在,已经被锦衣卫、禁军将士、丐帮弟子运走了些许,以补充国库,补贴地方布政使司、州府县衙门经费不足和军费开支。剩余绝大多数钱粮兵器和金银珠宝,暂时由李柷亲自掌管。接下来,要支持辽东战场的韩毅、许德勋、刘齐、薛康,也要支持率部平南的秦谦、罗方,还要支持北上幽州的颜清寒、高南诗、叶嫣娅等众将士。
一统天下,没那么容易,大唐由盛及衰,乱了百年,分成了无数割据藩镇势力。李柷纵然穿越而来,文武双全、智慧非凡,要一统天下,也没那么容易。
尔后,李柷便率部回归洛阳,给洛阳及周边百姓、给朝廷的文武官吏和禁军将士、丐帮弟子、锦衣卫、宫娥、内侍赏赐部分钱粮,如此,洛阳及周边,人人欢喜,家家庆祝,大唐天子李柷极受拥戴,大唐朝廷也深得人心。
日常公务交给裴枢、崔远、独孤损、陆扆、李思安、李茂贞、李醒、霍存处理,李柷白天带娃,亲自培养皇长子李拓,晚上分别和皇后苏轻寒,皇妃秦弄玉、云岫、李菲菲、颜清漪、李仪彤等诸美快乐陶醉,也不停地让鲁有本飞鸽传书,联系颜清寒、叶嫣娅、高南诗明里暗里捣乱幽州的情况,了解辽东战场的韩毅、薛康等人的战况。
了解秦谦、罗方二位将军平定南方的战绩,以及尉迟复、程定禄、玄机子、墨尘子、郭图等人率部分别驻守凤翔、蜀地、河东地区并实施屯田制的情况。
天下还没有一统,李柷主抓兵权、军事、战争、钱粮、谍战等最重要、最主要事宜。
目前,就是率领万余禁军,乔装潜入吐蕃的李觉,还没有联系上。
初冬时节,吐蕃高原空气稀薄,易引发高原反应,且大雪封山,李觉率部可能无法进入吐蕃,但或多或少能探些路出来,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等。
此番,高南诗和叶嫣娅二美领命潜入幽州城内,二人皆改换寻常商贾装扮,身着素雅的布衣长衫,伪装成远道而来、远赴北方地界经商求财的南北行商夫妇。
叶嫣娅乔扮成男子,作为高南诗的丈夫,“夫妇俩”在幽州城内繁华街市之中盘下一间临街旺铺,开设一间规模不小的粮店,平日里以售卖南北各地粮食米面掩饰身份,安稳立足幽州城内,暗中探查一切契丹人、石璥塘势力讯息。
为配合二美暗中行事,驻守在幽州以南五十里之外的颜清寒麾下十万精锐铁骑,亦调配人手,派遣大批心思灵动、身手矫健、擅长察言观色的精锐士卒,同样改换为寻常市井店小二、打杂伙计的平民装扮,分批混入二美开设的粮店之中,平日里打理店铺日常营生,掩人耳目,闲暇之时便借着外出送货、采买物资的由头,四处游走幽州城内大街小巷,打探契丹驻军布防部署、粮草囤积之地、兵力调动动向,同时暗中搜集石璥塘在西北藩镇培植势力、招兵买马、勾结契丹异族的一切隐秘证据。
丐帮弟子也是纷纷北上,潜伏于幽州城里城外,密切配合二位皇妃的潜伏行动,确保二位皇妃的安全。颜清寒率领的十万大唐铁骑驻守幽州以南五十里要塞之地,壁垒森严,严阵以待,时时刻刻紧盯幽州城内异族动向,只要城内稍有风吹草动,大军便可瞬息而动,北上驰援,进可挥师北上收复幽云失地,退可稳固防线阻拦契丹铁骑南下入侵中原,攻守兼备,牢牢扼守住北方门户,也以此护卫李继侃修路壮举。此时,大唐工部尚书李继侃奉帝王旨意,召集天下千万民夫,日夜不休开山辟路,全力修筑打通洛阳帝都直通幽州北疆要塞的笔直官道。
一旦这条千里通途官道彻底修筑完工,日后大唐中原腹地的海量粮草物资、精良兵器、数十万精锐铁骑便能够畅通无阻,日行千里急速北上,快速驰援北疆战场,大军调遣、物资输送再无路途遥远的阻碍,为日后大唐挥师北上,一举收复幽云十六州埋下无可撼动的坚实根基。
此刻,幽州城内,市井繁华。高南诗与叶嫣娅二美坐镇粮店之内,她们平日里待人接物温和有礼,行事低调谦和,安稳扎根于此,日复一日搜集汇总各类关键消息,分门别类整理妥当,再借助军中暗线秘密传送到五十里外的大军主营之中,送达颜清寒手中,层层上报,尔后送达李柷御案之前。
这一日午后,幽州城内几条街头地痞无赖,仗着背后有契丹兵士暗中撑腰,平日里横行市井,欺压寻常百姓商户,嚣张跋扈惯了,他们见高南诗容貌绝美,身姿曼妙,一时心生歹念,三五成群结伴而来,上门肆意寻衅滋事,妄图调戏轻薄高南诗,借机敲诈勒索粮店钱财。
一众市井恶徒满脸痞气,言语粗俗不堪,步步紧逼围堵在粮店门口,气焰嚣张至极,店内假扮伙计的唐军士卒一时间隐忍不发,只待两位主事皇妃定夺行事。
端坐店内柜台之后的高南诗见此情景,秀美眉宇微微一蹙,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清冷杀意,素来温婉平和的神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历经风雨谍战淬炼而出的凛然气场。
她并未率先开口怒斥争执,只是缓缓抬手,取过常年随身携带的一柄乌金折扇,身姿微微一侧,缓步自柜台之内从容走出,俏立于一众地痞恶徒身前。
她也不打话,手腕轻轻一转,手中乌金大扇骤然迎风展开,扇影骤然翻飞而起,顺势施展凌厉无比的独门绝学“风雷扇法”。
她一招“风摆杨柳”使出,扇影轻柔婉转,身形随风轻摆,身姿曼妙如河畔依依杨柳,灵动飘逸之间,扇骨已然悄无声息点向一众恶徒周身各大软麻穴位,包括面门、头部、手臂及胸腹。
顿时,接连响起“咔嚓”骨裂之声、重物倒地之声、凄厉痛呼之声,十余名为非作歹的市井恶徒顷刻间落败倒地。有人被扇骨精准点中周身大穴,浑身经脉受制,身形僵硬一动不动,只能瞪大双眼,满心惊恐,动弹不得。
有人被坚硬的乌金扇骨狠狠击中头颅,头骨碎裂,当场气绝身亡,脑浆迸溅满地,死状凄惨。有人被凌厉扇锋狠狠扫中脸颊,皮肉撕裂,面目狰狞血肉模糊,彻底毁去容貌。
更有甚者被锋利扇骨径直捅穿胸腹要害,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地面。
短短数息之间,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一众恶徒已然死伤惨重,倒地哀嚎不绝。
血水顺着青石板路面缓缓流淌,触目惊心。
高南诗收扇而立,轻轻合拢手中乌金折扇,神色淡然。一旁冷眼旁观全程的“丈夫”叶嫣娅见一众滋事恶徒尽数被制服肃清,美艳绝伦的脸庞之上浮现一抹淡淡清冷笑意。她缓步迈步走出店门,凛然地道:“些许跳梁小丑,也敢在幽州地界肆意横行,自取其辱罢了。”
高南诗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契丹驻军驻扎之地,轻声说道:“如今,我们姐妹俩在此地扎根立足,行事尚且需要隐忍低调,不可过多展露锋芒,以免引起契丹高层与石敬瑭的警觉之心,坏了陛下定下的全盘布局。”
叶嫣娅眸光清冷,轻轻点头附和道:“妹妹所言极是,孙子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如今,我方兵力尚未尽数集结完毕,幽云之地根基未稳,李继侃还在修路,此刻,咱们姐妹俩最该做的便是隐忍蛰伏,暗中积蓄力量,悄然分化瓦解敌方势力,待到时机彻底成熟之时,再骤然发难,一举定乾坤。”
二美相视一眼,嫣然而笑。
接着,叶嫣娅便吩咐“店小二”清理尸体血迹,打扫卫生。
此时,远在洛阳帝都深宫之中的李柷,怀抱皇长子李拓,端坐于御座之上,手中翻阅着四方传来的密密麻麻的各种密信,将天下四方所有局势动向尽数了然于心。
稍后,他缓缓放下手中密信,目光望向北方幽州方向,心中暗自沉吟:“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也。如今,各方敌人各有谋划,手段各不相同,契丹依仗铁骑蛮横霸道,石璥塘勾结外敌阴险狡诈,幽冥商会行事阴狠歹毒善用旁门左道,南诏蛊神掌控万虫剧毒防不胜防。应对不同敌手,自当采用不同对策,避其锐气,击其惰归,以谋略瓦解其根基,以兵力平定其战乱,以仁心收拢天下民心,步步为营,循序渐进,先清内患,再除外敌,一步步扫清一统路途之上的所有阻碍。”于是,他抱起李拓,来到后宫。
他请皇后苏轻寒坐镇中宫,颜清漪、李菲菲、李仪彤、秦弄玉、云岫诸位皇妃协理后宫及朝堂诸事,并传诏裴枢、崔远、独孤损、陆扆、李思安、李茂贞等辅政大臣稳掌朝纲,锦衣卫指挥使鲁有本监察大唐朝廷官吏,肃查朝野奸佞,确保朝堂运转井然有序。
尔后,李柷将皇长子李拓塞到苏轻寒怀中,便悄然离开皇城洛阳。
凛冬朔风卷地而起,漫天寒沙横扫千里,天地间一片萧瑟肃杀。
李柷心中牵挂边关屯田民生,查探郭图驻守河东、尉迟复镇守凤翔、程定禄坐镇蜀地的三军屯田练兵实况,亦要暗中体察天下百姓疾苦。
他不愿以帝王銮驾惊扰地方,更不愿各路将领刻意逢迎遮掩实情,遂褪去九龙帝袍,卸下天子冠冕,一身青布素衫,束发为书生模样,化名“李楏”,单人独骑,轻车简从,孤身踏入漫天寒风之中,一路向西潜行暗访,行走于市井乡野之间。
李柷一路行来,见沿途百姓安居乐业,心里颇感欣慰。
但是,也有人感叹收成不够丰足,李柷暗自思索如何进一步安抚民生、兴修水利之策,心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天下安定不在于强兵悍将,而在于民心安稳,百姓衣食无忧,方是江山万世根基。”
他一路慢行,避开官道繁华之地,专走乡野僻径。这天黄昏,他行至一处荒僻山隘之时,天色渐晚,寒风愈发凛冽,四周荒林萧瑟,杳无人烟,唯有风声呼啸穿林而过。
正当李柷勒住马缰,准备寻一处简陋村落歇脚之时,林间骤然窜出七八名凶神恶煞的江湖恶匪,个个手持钢刀铁棍,面露凶戾之色。
他们衣衫破烂却气势蛮横,皆是盘踞此地劫掠行商、欺压百姓的亡命之徒。
为首一名满脸横肉的匪首,手持一柄开山大刀,双目圆瞪,盯住一身素衫、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李柷,放声狂笑,又嘲讽地道:“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般寒冬腊月,竟还有白面书生独自赶路,看你一身斯文打扮,定然随身带着不少银两财物!”
他身旁一众喽啰纷纷附和起哄,步步紧逼,将李柷连人带马团团围死,断去其所有退路。
“大哥慧眼!这书生细皮嫩肉,一看便是从未吃过苦头的富家子弟,身上定有不少盘缠!”
“速速交出身上所有银两马匹,饶你一条性命,若是敢半句不从,今日便让你横尸荒山,葬身荒草!”凶徒言语嚣张,步步紧逼,手中长刀寒光凛冽,直指李柷。
李柷神色淡然,心中波澜不惊,身为一朝天子,见过朝堂权谋倾轧,历经边关战火纷争,区区山野匪寇,根本未曾放在眼中。他心中默念:“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此刻不宜显露朕之帝王实力,暂且示弱周旋,静观其变。”
于是,他刻意装作惊慌失措、胆小怯懦的书生模样,连连后退,拱手作揖,佯装惶恐地道:“诸位好汉息怒,在下不过一介穷酸书生,远赴他乡求学赶考,身上仅有些许微薄路费,并无多少银两,还望诸位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匪首见他这般怯懦模样,愈发肆意张狂,上前一步伸手便要撕扯李柷身上衣衫,并且厉声呵斥:“休要狡辩!看你气度不凡,绝非贫寒书生,今日银两马匹尽数留下,否则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眼看匪首蛮横动手,钢刀已然挥至身前,杀机迫在眉睫。
李柷依旧不愿暴露自身修为,更不愿以帝王身份与山野匪寇动手失了气度,当即施展“凌波微步”,移步换形,飘忽不定,身形似流云逐月,进退无声,瞬息之间,便避开匪首凌厉刀势。
他青衫身影左右飘忽,看似步履闲散,却总能在刀锋即将近身之时轻巧避让,一众恶匪轮番挥刀围攻,刀影纵横交错,却连李柷一片衣角都无法触碰,屡屡扑空,狼狈不堪。
有匪寇惊疑地道:“这穷酸书生看着柔弱,身法竟如此诡异!”
“莫要被他蒙蔽,一同出手合围,不信拿不下他一人!”数名恶匪齐齐催动外家拳脚,从四面八方夹击而来,攻势愈发凶狠凌厉。
李柷始终固守本心,只以“凌波微步”辗转闪避,不还手、不动杀招,尽显书生柔弱之态。
就在一众恶匪恼羞成怒、欲下狠手之际,遥远长空之上,一缕清冷婉转的悠扬琴声骤然穿透漫天寒风黄沙,缓缓飘荡而来。
琴声清冽空灵,不染凡尘半分烟火气,似山间清泉流淌,如九天仙乐落尘,缓缓抚平山林间的暴戾凶煞之气,更能安定人心,平息躁动,驱散周身戾气。
继而,琴声渐近,一道耀眼炽烈的红衣倩影踏着凛冽寒风,自云海长空踏风疾驰而来,衣袂迎风翩跹,宛若九天洛神临世,风华绝代。
来人正是年仅十七岁的南疆音律世家传人,江湖赫赫有名的武林绝侠女苏绾璃。
此刻,她身披一袭猩红织金长裙,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一丝不苟尽数束起,发髻之上斜插一枚通透温润的冰种白玉簪,简约雅致,端庄大气。
她眉眼温润绝艳,琼姿花貌,容色倾城无双,眉宇间自带几分清冷仙气,气质娴雅端庄,怀中稳稳抱着一架古朴陈旧的七弦古琴。
此琴名为“浩然镇魂琴”,乃是南疆音律世家世代传承的至宝神兵,琴弦吸纳天地日月精华,蕴含浩然天地正气,既能抚琴安魂静心,亦可镇妖伏魔、破除世间一切邪秽阴煞,更能以琴音催动内力,施展绝世音律武学。
此刻,她素白纤细、宛若凝脂的纤纤玉指轻搭七弦之上,玉指轻拨,泠泠琴音不绝于耳,余音袅袅绕山林。她红衣倩影身姿轻盈曼妙,足尖轻点虚空,飘然落地,步履轻盈宛若凌波仙子,稳稳立于荒山隘口之间,恰好挡在一众恶匪与李柷身前。苏绾璃一身红衣迎风而立,宛若烈火红梅傲立寒冬,绝世风姿惊艳尘世。
此时,她秋水明眸淡淡扫过眼前一众蛮横恶匪,凛然正气地道:“朗朗乾坤,寒冬旷野之中,尔等山野匪寇,光天化日之下劫掠路人,欺压一介文弱书生,所作所为,未免太过卑劣无耻了吧!”
红衣侠女话音落下,琴音骤然一转,清冷之中多了几分凌厉肃杀之意,无形音波缓缓扩散开来,压得一众恶匪心神震颤,手脚发麻,手中兵器险些拿捏不住。
匪首见眼前竟是一位容貌绝美、风华绝代的红衣少女,一时间色迷心窍,色胆包天,肆无忌惮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哪里来的娇俏美人,竟敢多管闲事?这般绝色容貌,可比这穷酸书生值钱多了,不如随我们兄弟回山寨享福,何必孤身行走江湖受苦!”
他这般轻薄羞辱之言,瞬间惹怒了一身正气的苏绾璃。
苏绾璃黛眉微蹙,清冷眼眸之中掠过一抹淡淡寒芒,玉指快速拨动镇魂琴弦,瞬息之间,凌厉琴音化作无形音刃,呼啸而出,直击一众恶匪周身经脉穴位。
“铮铮铮!”急促凌厉的琴声响彻山林,一道道无形音波席卷四方,一众修为粗浅的恶匪瞬间只觉耳膜刺痛,头昏脑胀,体内气血翻涌紊乱,站立不稳,纷纷捂着头颅惨叫连连,手中钢刀铁棍尽数脱手掉落地面,狼狈不堪瘫倒在地上。为首匪首咬牙强忍琴音侵袭,拼尽全力催动自身内力抵御,怒气冲天地嘶吼道:“妖女休要放肆!竟敢以邪术伤我等人!”
苏绾璃淡淡侧目,不屑地道:“区区旁门左道粗浅蛮力,也敢在苏某面前妄称武学?哼!”话音落,她玉指再拨琴弦,一道更为雄浑厚重的浩然琴音,犹如一支利箭弹射而出,正中匪首周身大穴。
那匪首惨叫一声,浑身筋骨酸痛无力,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顿时浑身抽搐不止。
转瞬之间,横行此地许久的一众恶匪,尽数被苏绾璃以镇魂琴音轻松制服,毫无还手之力。
苏绾璃收起琴音,温婉娴雅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一身青衫书生打扮的李柷身上,细细打量眼前之人。她自幼行走江湖,见惯世间形形色色之人,识人眼光极为毒辣,一眼便看出眼前这名化名“李楏”的书生,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文弱。
眼前此人,虽身着布衣素衫,打扮朴素简约,看似寻常寒门学子,可身形挺拔如苍松翠柏,身姿沉稳如山岳磐石,纵然刻意收敛周身气息,依旧难掩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九五至尊龙凤气韵,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帝王沉稳格局,绝非寻常寒窗书生所能拥有。
方才一众恶匪全力围攻此人之时,此人全程只凭玄妙身法从容闪避,进退有度,心神沉稳自若,面对刀光剑影毫无半分慌乱惶恐,这般定力与心境,唯有身居高位、执掌天下权柄之人方能具备。
苏绾璃心中暗自思索,结合近日江湖之中流传的朝堂动向,以及大唐天子暗中出宫暗访边关屯田、体察民情的隐秘传闻,心中瞬间豁然开朗,已然彻底识破李柷隐藏的真实帝王身份。
于是,她缓步走上前去,对着眼前青衫书生微微躬身行礼,举止端庄有礼,恭敬地道:“草民苏绾璃,见过陛下。陛下舍弃九重宫阙荣华,隐去帝王尊号,布衣独行暗访天下,心系苍生百姓,实在令人心生敬佩。”
李柷闻言微微一怔,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随即缓缓褪去故作怯懦的书生神态,周身内敛已久的淡淡帝王龙气悄然流露而出,眉宇之间尽显九五之尊的沉稳威严。
他抬手轻轻扶起躬身行礼的红衣少女,温润地道:“姑娘慧眼识人,心思缜密,竟能一眼识破朕之隐匿身份,实属难得。朕化名李楏行走世间,本想悄无声息体察民情,查探边关屯田军务实情,不曾想竟在此荒山野岭遭遇匪寇阻拦,幸得姑娘出手相助,解围脱困。多谢!多谢!”
苏绾璃直起身形,秋水明眸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位隐于红尘之中的大唐天子,轻声道:“陛下心怀天下黎民,舍弃皇宫安逸远赴苦寒之地体察疾苦,乃是万民之幸。此地山野凶徒横行,路途凶险万分,陛下孤身独行太过危险,万万不可轻易涉险。”
李柷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感慨万千地道:“孙子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朕身居深宫之中,所见所闻皆是朝臣上报之言,难免有偏颇隐瞒之处,唯有亲身踏入民间山野,亲眼目睹百姓生计,亲耳听闻民间疾苦,方能知晓天下真实局势,知晓边疆军备虚实,方可对症下药,安定四海江山。如今,朕之大唐朝廷,疆域辽阔,边关将士屯田驻守,休养生息乃是固本培元之策,然民生疾苦未曾全然消除,外有潜藏隐患,内有细微弊病,为君者若闭目塞听,无视世间百态,终究难以稳固江山社稷。”
苏绾璃静静聆听帝王肺腑之言,心中愈发倾慕敬佩,眼前这位帝王并非沉溺酒色安逸的昏庸之主,反而心怀苍生,深谙治国用兵之道,胸怀远大格局,一腔赤子之心心系天下万民,这般胸怀气度,世间少有。
二人立于寒风荒山之中,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他们从民间民生百态聊到边关屯田练兵之法,从江湖正邪纷争谈及朝堂权谋治理,话语投机,心意相通。苏绾璃心中,也悄然萌生别样情愫。
稍后,他们二人不愿再与此地多做停留,李柷随手遣散一众惊魂未定、不敢再作恶的匪寇,告诫其安分守己,不可再欺凌乡邻百姓,而后便与苏绾璃一同策马同行,离开这片荒僻凶险的山隘之地。
寒风凛冽,漫天寒沙。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大地。
李柷依旧保持布衣书生装扮,策马慢行于前路。
苏绾璃一身红衣策马相伴身侧,怀中紧抱浩然镇魂琴,红衣青衫相互映衬,行走在冬日乡野古道之上。俊男美女一路前行,沿途村落炊烟袅袅,百姓生活清贫简朴,处处皆是人间烟火百态。
李柷一路走,一路细细观察,将沿途所见百姓衣食住行、冬日生计难题尽数默默记在心中。
他时而驻足停下,走入寻常百姓家中,轻声询问民间赋税、粮食收成、冬日御寒物资筹备等诸多事宜,态度谦和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