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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侠义

作者:石剑 当前章节:9372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13:10

苏绾璃瞠目结舌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李柷竟然还有如此神功,这是他修炼出来的法术吗?还是天生神力?这真让她激动不已。

稍后,她送走所有的老百姓,便迫不及待地小跑回到李柷身边。

二人迈步走入寨中最深处的黑石大殿,殿内阴暗潮湿,四周石壁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阵阵诡异气息。中央摆放着一尊漆黑血煞雕像。

雕像之下,摆放着一封烫金密信,还有一本泛黄的邪派名册。

苏绾璃拿起密信,拆开阅览起来,只见密信之中记载着一些邪派弟子的所作所为、邪派的规矩以及高级邪修的下落。随后,苏绾璃更是眉头紧锁,绝美容颜骤然一变。

她惊叫一声,凝重地道:“陛下,您快看看,大事不好!陛下,这,这,这实在太可怕了!”

李柷接过密信,目光扫过纸面,字迹潦草阴邪,内容直白惊悚。

此密信乃是血煞盟门主血罗刹亲笔所写,除了苏绾璃看到的那些内容,信中还明确提及了一个关键信息:血煞盟暗中联合塞外蛮族,又暗中联络幽冥商会,计划在初冬时节,扰乱大唐朝廷西北边防。他们将以黑山分舵、黑水总坛为据点,劫掠粮草,刺杀边关将领,制造混乱,配合外敌伺机入侵大唐朝廷疆域。

除此之外,名册之上,清晰记录着血煞盟安插在凤翔、河东、蜀地三处军营的内应奸细名单,甚至还有部分被收买的江湖武者,暗中为邪盟传递军情、打探布防。

李柷捏紧信纸,纸张微微褶皱,眸中寒意刺骨。

他悻悻地骂道:“幽冥商会……又是他们。”

今秋,早在寒河渡口,他便知晓幽冥商会野心勃勃,暗藏祸心。

如今,他终于亲自查实,此势力暗中勾结邪派、外敌,内外夹击,图谋大唐江山。

继而,李柷又低沉地道:“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幽冥商会藏于暗处,用钱粮收买江湖邪派、军中奸细;塞外蛮族虎视眈眈,觊觎中原沃土;血煞盟充当爪牙,祸乱边陲。三方势力暗中勾连,布下一盘针对朕之大唐朝廷的绝杀大棋。”

苏绾璃心头震颤,连忙说道:“陛下,那我们即刻传信,告知凤翔尉迟复将军,严查军中奸细,提前布防!”李柷摇了摇头,将密信与名册贴身收好。

他分析道:“不急。兵法云,诱敌深入,而后围歼。如今,内应名单在手,便是最好的筹码。若是贸然惊动对方,奸细必然隐匿逃窜,再难根除。”

继而,他转身望向南方蜀地方向,笃定地道:“我们继续南下,前往蜀地巡查程定禄屯田大营。暗中将名单加密,飞鸽传书送回洛阳,令鲁有本率领锦衣卫,暗中排查军中奸细,不露声色逐一清除。同时传信尉迟复、郭图,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加固边防,静待敌方出手,一网打尽。”

苏绾璃恍然大悟,敬佩地道:“陛下谋略深远,步步为营,将人心算计、局势把控得滴水不漏,臣妾远不能及。”此刻的她,彻底为爱沉沦。

眼前的男人,不仅武功通天、温柔深情,更能于乱世之中洞察阴谋,运筹帷幄,以帝王格局掌控天下棋局。这般男子,值得她倾尽一生,相随相伴,不离不弃。

李柷转头看向她,温柔地道:“绾璃,你我之间,无需高下之分。你擅音律镇邪,洞悉江湖隐秘;朕擅兵法治国,掌控天下大局。你我互补,方为圆满。”

此时,天色已然入夜,暮色沉沉,寒月高悬。

黑山深处,半山腰处,坐落着一座破败古寺。

古寺断壁残垣,香火断绝,荒废数十年之久,唯有一尊残破佛像静静伫立,清冷孤寂。

他们二人择此处落脚歇息,避开邪派残余眼线,隐匿行踪。

寺内,枯枝遍地,寒风穿堂,清冷萧瑟。

李柷捡拾枯枝,引燃篝火,暖黄火光跳动,驱散冬夜严寒。

苏绾璃静坐篝火旁,褪去肩头破损的红衣外衫,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

其肩头伤口经过内力温养,已然不再流血,结痂愈合,唯独残留淡淡毒痕。

李柷探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宫廷疗伤药膏,走到她身前,轻柔地道:“绾璃,别动,朕为你上药。”苏绾璃微微颔首,垂眸低眉,耳根泛红,绝美脸庞染上娇羞红晕。

她素来孤身行走江湖,向来独自疗伤,从未有人这般小心翼翼、温柔体贴地照料自己。

此刻,暖意顺着皮肉蔓延心底,泛起丝丝甜意。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二人眉眼,古寺寂静无声。

苏绾璃忽然轻声道:“陛下,臣妾有一事,一直想问。”

李柷专注地为她涂抹药膏,轻柔地道:“但说无妨。”

苏绾璃俏脸泛红,羞羞答答,满身泛热。

她双手互搓,扭扭捏捏,害臊一会,终于鼓起勇气,细软地道:“陛下,您身怀神魔血脉,神功通天,坐拥万里江山,后宫佳丽如云。臣妾出身江湖,无家世背景,无朝堂势力,只是一介江湖女流,为何陛下偏偏对臣妾另眼相看?”

李柷抬眸望向她泛红的眼眸,真挚地道:“绾璃,世上很多人爱朕,敬畏朕的皇权、贪恋朕的江山、觊觎朕的权势。唯独你,初见之时,不知朕身份,不惧朕威势,仅凭一腔侠义,出手救我于匪寇之手。你纯粹坦荡,嫉恶如仇,心怀浩然正气;你聪慧通透,洞悉世事,却依旧保有赤诚本心。你懂朕身居高位的孤寂,懂朕治国理政的疲惫,懂朕平定乱世的初心。后宫嫔妃,皆是温婉贤淑、貌美佳人。但是,你能陪朕行走江湖,踏遍山河。你还能以琴音渡我,抚平朕满身杀伐戾气。孙子云,上下同欲者胜。君臣同心,方能治国;夫妻同心,方能长久。你我心意相通,灵魂契合,这便是世间最难求的缘分。”苏绾璃怔怔凝望眼前男子,眼眶泛红,晶莹泪珠在眼眸中打转,又顺着白皙脸颊缓缓滑落。她自离开师门,便漂泊江湖,见过人心险恶,看透世态炎凉,从未有人这般读懂她、珍视她、偏爱她。此刻,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情愫,依偎在李柷怀中,感动地道:“陛下……”

红衣青衫,紧紧相拥,篝火暖光温柔洒落,将二人身影紧紧交织。

李柷轻轻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身,感受怀中佳人的温热柔软。

尔后,他缱绻地道:“待到蜀地巡查完毕,平定西南隐患,肃清军中奸细,朕便昭告天下,册封你为宸贵妃。大婚大典,设于蜀地锦城,举国同庆,山河为聘,江山为礼,许你一世安稳,一世偏爱。”苏绾璃埋在他怀中,含泪浅笑,柔声呢喃道:“臣妾不要江山为聘,不要荣华富贵。臣妾只求,此生伴君左右,江湖同行,朝堂相守,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夜风静谧,古寺无声,星月为证,篝火为媒。

这一夜,没有朝堂尊卑,没有江湖隔阂,没有帝王侠女的身份差距。

唯有两颗赤诚之心,紧紧相依,情愫绵长,情定终生。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寒霜消融。

苏绾璃伤势痊愈大半,在李柷内力滋养之下,邪毒彻底清除,经脉修复完好,气色红润,红衣映雪,绝美明艳。二人策马南下,奔赴蜀地。

蜀道艰险,崇山峻岭,悬崖峭壁连绵不绝,山间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沿途,李柷将血煞盟勾结外敌、幽冥商会的阴谋整理归纳,结合兵法排布防守策略,一一写于密信之上,遣沿路接应的锦衣卫飞鸽传书,送回洛阳。

苏绾璃则倚靠在他身侧,怀抱镇魂琴,沿途辨认江湖门派据点,排查山间隐秘暗道,为大唐朝廷梳理西南江湖势力,剔除潜藏隐患。

一路南下,二人朝夕相伴,温情脉脉。

他们俩闲暇之时,苏绾璃抚琴奏曲,琴音婉转,安抚人心。

行路之时,二人并辔闲谈,论江湖正邪,谈民生疾苦,讲兵法谋略,心意愈发契合。

这一日,他们俩行至蜀地边境剑阁险关,山势陡峭,栈道悬空,云雾遮天。

前方山道之上,忽然出现七道漆黑人影,肃立悬崖栈道之上,周身血色邪气冲天,煞气凛冽,阻断南下唯一通路。为首之人,一身血色长袍,面容苍白妖异,银发垂肩。

他猩红眼眸冷冷凝视二人,狞笑地道:“本座,血罗刹。杀我麾下堂主,毁我黑山分舵,断我勾结大计。嘿嘿,大唐天子,红衣琴女……今日,剑阁悬崖,便是你们二人的埋骨之地。”

顿时,狂风骤起,云雾翻涌,血色煞气席卷整座剑阁。

李柷勒住马缰,青衫迎风猎猎作响,眸光冷冽如霜,嘴角扬起一抹杀伐淡笑。

他抬手将身旁红衣佳人护于身后,提醒道:“绾璃,看来,这场江湖杀伐,还未结束。”

苏绾璃怀抱镇魂琴,眸光坚定,红衣飘扬,与他并肩而立,铿锵地道:“臣妾愿随陛下,再战邪魔,血染剑阁!”蜀地剑阁,连云绝壁。

万丈悬崖拔地而起,悬空栈道凿山而建,窄如一线,下临无底深渊。

山间,七道漆黑人影静立栈道正中,阻断南下唯一通路。西北邪道三宗之首、血煞盟开创之主血罗刹,修行百年血煞魔功,以活人之血淬炼魔躯,肉身坚逾精钢,神魂歹毒诡谲,一手血煞吞灵大法横行西北,屠戮村镇无数,就连边关正规铁骑都难以抗衡。

此时,其身侧六名护卫,皆是血煞盟供奉长老,人人身负邪门绝学,周身血气缠绕,六魔站位暗合杀伐六绝阵,封死前后左右所有闪避方位。

栈道之上,罡风凛冽。

李柷勒住马缰,青布长衫被狂风猎猎吹起,边角翻飞。

苏绾璃怀抱古朴浩然镇魂琴,绝美面容清冷肃穆,猩红织金长裙在灰暗天色下宛若燃动烈火。

此刻,血罗刹又沙哑地道:“大唐天子,李柷小儿。本座蛰伏西北数十年,暗中布局,联结蛮族、誓盟商会,眼看就要搅动天下大乱,谋夺万里疆土。你一介隐世帝王,偏要多管闲事,毁我黑山分舵,斩我麾下悍将,断我数年谋划。哼!”

他缓缓抬手,苍白手指,即刻凝出一缕粘稠血雾。

血雾落地腐蚀栈道青石,冒出滋滋白烟,破坏力骇人至极。

继而,他又威胁道:“本座原本欲留你性命,待攻破边关,将你生擒囚于血煞血池,炼化帝王龙元,助我突破魔道桎梏。可惜你不知好歹,执意逆天而行。今日剑阁绝壁,无官道援兵,无江湖正道,本座便亲手斩你,碾碎你这所谓的大唐龙命!”

其麾下六名黑衣供奉同时迈步,脚下魔纹亮起血色微光,杀伐六绝阵瞬间成型。

绝境已成,退路全无。

悬崖窄道,强敌围杀,无援无辅,生死只在转瞬之间。

苏绾璃黛眉紧蹙,身形微动,飞身离马,已然要踏前一步挡在李柷身前。

她铿锵地道:“血罗刹,你残害生灵、祸乱边疆、勾结外敌,触犯天下公愤。苏某纵使拼尽修为,也要护陛下周全,斩尽尔等邪魔歪道!”

李柷也趁机飞身离马。

两匹宝马顿时飞离栈道,远离危险。

血罗刹嗤笑地道:“一介南疆琴女,也敢在本座面前妄谈斩魔?你的浩然镇魂琴在本座百年魔功面前,不过是孩童玩物。今日,本座便先撕碎你这副绝美皮囊,再抽离你的纯净灵韵,炼入魂幡,让你永世受魔火灼烧!”其卑劣言语污秽刺耳,苏绾璃眸中生寒,玉指骤然拨动琴弦。

“铮!”顿时,一道金色音刃破空而出,浩然正气凝练极致,直劈为首血罗刹。

但是,血罗刹仅仅随意抬手一挥,浓稠血雾横空拦截,金色音刃触碰血雾的瞬间,便被魔气腐蚀消融,消散无形,连对方衣角都未曾触碰。

血罗刹冷笑不止,戏谑地道:“嘿嘿,力道尚可,修为太浅。哼!有伤在身的残血琴女,也配与本座为敌?”一股狂暴魔气骤然压下,苏绾璃肩头旧伤隐隐作痛,经脉滞涩发麻,身形下意识踉跄半步。忽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扶住她的后腰。

李柷将她轻柔拉回身后,墨色眼眸彻底沉冷。

他凛冽地道:“孙子曰,兵强而非势强,形胜而非气胜。血罗刹,你依仗魔气暴虐,屠戮生灵,看似威势滔天,实则失了天道本心,乃是邪僻末流,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另外,你暗结外敌,内藏奸佞,妄图分裂大唐疆土,祸乱万民,此乃逆天而行。朕为天下之主,执掌苍生气运,今日便以帝道神功,替天行道,碾碎你这邪魔妄念。”

血罗刹放声狂笑道:“帝道神功?世人皆知你是文弱帝王,精通权谋兵法,何曾修习武道?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养在深宫的天子,能翻出何等浪花!”

六名供奉同时动身,脚下魔光闪烁,周身血色劲气纵横,六人分占六个方位,掌风裹挟腥臭煞气,同时朝着二人夹击而来。魔掌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青石碎裂,邪力霸道凶悍。

李柷低声叮嘱道:“绾璃,退守我身后,稳住气息,切勿强行运功。孙子云:‘寡者守,众者攻。’如今敌众我寡,你只需固守防线,朕一人便可荡平此僚。”

苏绾璃抬头凝望他挺拔决绝的背影,心头震颤。

纵然强敌当前,可只要身处他身后,便觉安稳无比。

她没有执拗逞强,而是轻轻颔首,怀抱镇魂琴凝神蓄力,金色正气萦绕周身,筑起一道厚实音盾,固守后方,为他警戒周遭暗处异动。

刹那间,狂风呼啸,魔掌漫天。

六名血煞供奉修为深厚,皆是江湖一流高手,配合杀伐六绝阵,魔气交织封锁,不留给李柷半分闪避空隙。顿时,血色掌影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李柷身姿不动,双脚稳稳扎根冰寒栈道,青衫在狂风中纹丝不乱。

他双目微阖,丹田之内浩瀚北冥真气奔腾翻涌,周身水汽、寒气、天地灵气尽数被强行吸纳,忽然双掌摆动,凝结出一缕剔透寒霜。

尔后,他左掌抬起又翻下,施展“万仞穿云”神功,霎时间天地变色。

“嗡!”凛冽寒气骤然爆发,以李柷为中心疯狂扩散,方圆数百丈之内,气流瞬间冻结,呼啸狂风戛然而止。半空漂浮的云雾、山间流动的水汽、甚至风中浮动的尘埃,尽数凝结成冰。

白色寒霜顺着栈道飞速蔓延,坚硬青石瞬间凝霜泛白,刺骨寒意穿透魔气屏障,笼罩整片杀伐大阵。六名正在冲杀的黑衣供奉,身躯骤然一僵,浑身气血凝滞,经脉冰封,谁都无法挪动半分。

极致寒冷侵入骨髓,冻结血肉、冰封神魂。

霎时间,他们瞳孔骤然放大,脸上残留着狰狞杀意,却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这……这是什么力量……好冷……”一名供奉艰难挤出半句沙哑呢喃,话音未落,七窍之中缓缓渗出鲜红血丝,鲜血流出体表的瞬间,便被寒气冻结成细小冰晶。

“咔嚓!”“咔嚓!”就此瞬间,清脆裂冰声响彻山谷。

刹那间,无数细密锋利的透明冰刃,自虚空之中而来,密密麻麻,遍布整片阵法空间。

冰刃棱角锋利,寒光凛冽,裹挟着磅礴真气,如同奔腾江海,肆意冲撞。

“噗嗤!”“噗嗤!”“噗嗤!”漫天冰刃骤然穿刺六名供奉的身体。

六道沉闷血肉撕裂声同时响起,六名修为强横的血煞供奉,他们的五脏六腑在极致寒气下瞬间碎裂,血肉冻结成冰,僵硬伫立在栈道之上,宛如六尊冰冷冰雕。

天空中,鹅毛大雪骤然飘零,纯白雪花缓缓坠落,覆盖血腥栈道。

地面上,白霜冻天,冰封百里。

原本阴森肃杀的剑阁悬崖,转瞬化作一片纯白死寂的冰雪绝境。

厚厚的霜雪覆盖在六具冰雕尸体之上,将邪魔煞气彻底掩埋。

一招,李柷仅仅用了一招,六大魔道供奉,便全军覆没,尸骨冰封。

苏绾璃怔怔凝望那道青衫背影,绝美容颜写满震撼。

这几年,她走遍南疆北域,却从未见过这般霸道绝伦的冰封神功。一念凝霜,百里冰封,化水汽为杀刃,以天地为杀伐,这早已超脱凡人武学范畴,近乎上古神魔神通。

顿时,血罗刹脸上的戏谑狞笑骤然凝固,猩红竖瞳猛地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盯着满地冰封尸体,周身魔气剧烈动荡,阴沉地道:“冰封万里,凝气成刃……这是帝释天的寒冰功法?你,你,你是他的隔世弟子?你,你,你的体内竟藏有如此磅礴的本源寒气?”

此刻,李柷这一招万仞穿云,寒气霸道,冰封天地,已然凌驾于世间所有武学之上。

他缓缓抬眸,周身白霜萦绕,清冷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用兵之道,贵在蓄力。朕之隐忍,不是无能,而是不愿惊扰苍生。邪魔不犯,朕便温润如水;邪魔若犯,朕便冰封千里。”

他缓步踏过冰雪栈道,脚下薄冰碎裂,发出清脆声响,一步步朝着血罗刹逼近。

此刻,他青衫染霜,气质孤冷,威压层层叠加,森然地道:“血罗刹,你修习邪功,以人为鼎,以血为粮,满身罪孽,恶贯满盈。哼!今日,这片剑阁冰雪,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血罗刹被一语激怒,周身血色魔气轰然暴涨,猩红魔焰冲天而起,冲破漫天风雪。

他身后浮现一尊百丈高的血色魔影,魔影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煞气笼罩整座山谷,悬崖石壁被魔气震得碎石剥落,坠入无底深渊。继而,他愤然地骂道:“狂妄小儿!真是无知!哼!本座修行百年,屠城三座,斩杀宗师无数,岂会惧怕你这寒冰功法!”

他蓦然手掌猛地向下一压,百丈魔影同时抬手,漆黑血色巨掌裹挟滔天恶臭魔气,遮天蔽日,朝着李柷狠狠拍落。魔掌未至,威压先至,苏绾璃都被这股霸道魔气压得呼吸滞涩,不由自主后退两步。李柷却毫无惧色,立身风雪之中,静静凝望坠落的血色巨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双掌一错,刹那间,周身萦绕的纯白寒霜骤然变色。

洁白冰雾飞速流转,化作幽蓝电光,噼里啪啦的雷鸣声响彻云霄。

霎时间,原本冰封天地的极寒之力,瞬息之间尽数转化为狂暴雷力。

顿时,天地变色,乌云翻滚。厚重云层之中,无数幽蓝雷电盘旋交织,电光撕裂灰暗天幕,刺眼雷光映照血色魔影,黑白蓝三色交织。

继而,他双掌摆动,施展“帝天狂雷”神功,“轰隆!”震耳欲聋的惊雷响彻山谷,幽蓝雷霆自九天之上俯冲而下,顺着李柷抬手的轨迹,尽数汇聚于他掌心。

他化冰为雷,逆势而变。

这便是帝道神功的无上玄妙,寒暑随心,冰火由心。

血罗刹狞笑道:“哼!区区凡雷,也想伤我魔躯?本座魔躯不灭,万法不侵!”

他的魔掌再度加力,血色魔气疯狂增厚,妄图硬抗九天神雷。

骤然间,幽蓝雷柱轰然撞上血色巨掌。

“轰!!!”

剧烈爆炸响彻天地,雷光狂暴肆虐,血色魔气层层裂开,黑色烟尘直冲云霄。

刺眼强光笼罩整片剑阁,冲击波掀翻漫天风雪,坚硬栈道被炸出密密麻麻的龟裂痕迹。

原本坚不可摧的血色魔掌,在帝天狂雷之下飞速消融,魔气溃散,魔纹断裂。

百丈魔影痛苦震颤,发出嘶哑刺耳的哀嚎,虚幻身躯不断透明淡化。

一口乌黑粘稠的魔血,从血罗刹口中喷出,洒落在冰雪栈道之上,瞬间腐蚀出漆黑孔洞。

他雪白长发凌乱飘散,苍白肌肤布满细密血痕,周身魔气大幅衰弱,百年魔功被雷电重创三成。

血罗刹踉跄后退数步,猩红眼眸中满是惊恐忌惮。

他颤抖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明明是人族帝王,为何能掌控寒冰神雷?这等力量,早已超越人间武道,你到底是谁?你的师父帝释天还活着吗?他,他在哪?”

李柷施展“凌波微步”,青衫残影穿梭雷光风雪之间,瞬息逼近血罗刹身前。

他虎吼道:“朕是谁?哼!朕不懂什么帝释天,朕只懂,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天地之道,冰火风雷,皆为朕所用。朕为大唐真龙天子,身负苍生龙运,执掌天地正道。你一介邪魔外道,窃天地浊气,炼阴邪魔功,逆天而行,本就该被天道诛灭。哼!朕隐忍不发,非是无术,乃是不愿以帝力滥杀。今日,你逼朕出手,便注定魂断剑阁,永世不得轮回。”

血罗刹知晓今日再无胜算,便疯狂狠戾起来。

他不顾自身重伤,强行催动残余魔元,周身血色雾气再度凝聚,又嘶吼道:“本座活了百年,屠戮众生,从不认命!既然你要斩我,那我便拉着这红衣琴女陪葬!哼!”

他舍弃防御,将所有残存魔气凝聚成一道血色毒芒,不攻李柷,反倒刁钻无比地偷袭向李柷后方的毫无防备的苏绾璃。毒芒凝练尖锐,速度快如闪电,裹挟蚀骨魔气,直指少女心口要害。

这是邪魔的卑劣阴招,阴险歹毒,防不胜防。

李柷最忌旁人伤害其挚爱之人,惊叫道:“绾璃!”

他眸光骤冷,心中怒意暴涨。

电光火石之间,李柷身形瞬移,挡在苏绾璃身前。

他左手凝出寒冰屏障,挡住血色毒芒,目光一凛,面对血罗刹,施展“惊目劫”神功。

继而,他右手一勾,施展“邪血劫”神功,紧接着,化冰为雷,双掌平直推出,浑厚犹如深海龙渊般的磅礴北冥真气,破空而出,径直击在血罗刹胸膛之上。

“轰!”一声凄厉破碎的闷响,血罗刹胸前魔纹瞬间炸裂,百年魔躯寸寸碎裂,乌黑魔血喷洒漫天,在风雪之中冻结成血晶,尔后消散在风雪雷光之中,尸骨无存。

狂风渐歇,雷云散去,鹅毛大雪缓缓停落。

灰暗天穹破开一道缝隙,一束暖金色天光穿透云层,洒落血色冰封的剑阁栈道。横行西北数十年、让边关军民闻之色变的血煞盟,盟主陨落,供奉尽亡,自此江湖再无血煞盟。

硝烟散尽,风雪初晴。

冰冷栈道之上,魔气消散,只剩满地冰封碎骨与炸裂的黑石残渣,天地间一片澄澈安宁。

李柷青衫之上落满白雪,沾染零星魔血。

苏绾璃快步上前,不顾满地残冰,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臂膀,绝美眼眸满是疼惜。

她关切地道:“陛下!您损耗太多内力,切莫强行支撑。”

李柷转头看向她,温柔地道:“无妨,些许内力损耗,不足挂齿。只要你安然无恙,一切皆值得。”风雪之中,二人并肩而立,天光洒落,红衣青衫相互映衬,绝美如画。

苏绾璃抬手,轻柔拂去他肩头落雪,缱绻地道:“今日,臣妾方才明白,陛下一直刻意收敛通天实力。您身居深宫,背负万民重担,处处隐忍克制,从不肆意展露锋芒,这份心境,远超世间所有武者。”李柷轻声道:“孙子云,藏于九地之下,动于九天之上。真正的强者,从不是张扬跋扈、肆意杀伐,而是藏锋守拙、静待时机。朕隐忍,是为不乱民生;朕出手,是为守护苍生。邪魔不除,边关不安,百姓不宁,朕身为天子,责无旁贷。”

苏绾璃轻轻靠在他肩头,发丝缠绕。

她温情脉脉地道:“陛下心怀天下,心怀苍生,亦心怀臣妾。此生能伴君左右,真是绾璃三生有幸。”李柷抬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目光望向南方云雾缭绕的蜀地腹地。

尔后,他笃定地道:“血煞盟虽灭,隐患未曾根除。血罗刹临死所言非虚,幽冥商会暗中蛰伏,塞外蛮族虎视眈眈,军中奸细尚未肃清,大唐朝廷暗流依旧汹涌。孙子曰,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此番,朕抵达蜀地,巡查完程定禄的屯田大营后,便整顿西南军务,肃清暗处奸细,布下天罗地网,静待敌方入局,一战定乾坤,永绝边关后患。”

苏绾璃抬头凝望他,痴迷地道:“无论前路何等凶险,臣妾永远伴君左右,琴音伴君,刀剑相随,生死不离。”二人相拥片刻,稍作调息,便策马南下,踏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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